第一章 我叫張偉，不是偉哥
都市笑傳：張偉的開掛日常
凌晨六點五十九分，拼多多99包郵的雜牌手機，準時炸響了自帶的"殺豬叫"鬧鐘。
那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玻璃，穿透力能掀翻城中村15平米單間的屋頂，硬生生把張偉從"烤串配啤酒"的美夢里拽出來，扔進魔都底層社畜的現(xiàn)實泥潭里。
張偉閉著眼，眉頭皺成一坨咸菜，胳膊在亂糟糟的床頭胡亂摸索，指尖先碰到發(fā)燙的20塊錢雜牌充電寶，又勾到屏幕裂了三道蛛網(wǎng)紋的手機，胡亂按了三下，鬧鐘戛然而止。
可那股刺耳的余音，還在耳邊嗡嗡繞，跟村口的**似的，煩得人牙根**。
"操，又**六點五十九了。
"他啞著嗓子罵了一句，聲音里裹著剛睡醒的慵懶，還有對打工生活的八百層無奈。
慢吞吞睜開眼，單眼皮小眼睛瞇成一條縫，眼角的眼屎粘在睫毛上，抬手揉了揉，蹭在手心，又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昨晚夢到擼串，哈喇子流了一枕頭。
入目是斑駁到掉渣的天花板，墻皮缺了一大塊，露出黑乎乎的水泥，墻角一道斜裂縫，下雨天準漏水，張偉用個豁口的塑料盆接著，盆里積了層灰，飄著幾根蜘蛛網(wǎng)，還有三只蚊子繞著盆邊打轉(zhuǎn)，嗡嗡得歡實。
頭頂懸著個光禿禿的白熾燈泡，沒燈罩，一根黑電線耷拉著，燈泡上沾的灰厚得能刮下來炒菜，亮起來時昏黃得像鬼火，張偉卻美其名曰"節(jié)能省電，還能營造貧民窟氛圍感"。
這單間是真小，15平米，小到轉(zhuǎn)身能撞墻，伸腿能碰到床。
一張1.2米的單人床占了三分之一面積，鋪著洗得發(fā)白的藏青床單，磨出三個破洞，是張偉睡覺蹬被子蹭的；蓋的被子是去年冬天拼多多59塊包郵的，薄得跟張宣紙似的，冬天凍得縮成球，夏天熱得冒汗，張偉總說"湊活蓋，能擋灰就行"。
床旁邊是張二手電腦桌，80塊錢從樓下廢品站淘的，桌腿歪了一根，張偉墊了三塊紅磚才勉強放平，桌上擺著臺大學(xué)畢業(yè)買的筆記本電腦，西千塊，現(xiàn)在開機要五分鐘，屏幕上貼了張沙雕貼紙，寫著"月薪三千，快樂無邊"，旁邊還杵著半瓶冰紅茶，瓶身沾著灰，瓶口留著道淡粉色口紅印——是昨天妹妹張婷來蹭飯，喝他飲料時留下的。
電腦桌旁立著個39塊包郵的布衣柜，早就塌了一邊，里面掛著張偉全部家當：三件純棉短袖（拼多多39.9一件，白灰藏青輪換，領(lǐng)口都松了）、兩件外套（一件優(yōu)衣庫99塊薄款，一件安踏特價棉襖）、三條褲子（兩條工裝褲一條牛仔褲，全是59塊淘的，膝蓋磨得發(fā)亮）。
最貴的就是那件99塊的外套，張偉過年才舍得穿，平時疊得整整齊齊塞在衣柜最底層。
衣柜隔壁是個迷你衛(wèi)生間，沒窗戶，就一個蹲坑一個水龍頭，墻面瓷磚掉了五六塊，地面永遠濕漉漉的，飄著股淡淡的騷味混著霉味。
張偉每天洗漱都憋著氣速戰(zhàn)速決，嘴里念叨"多待一秒，少活十年，這破廁所，比老家**還膈應(yīng)"。
房間門是破舊的木門，門鎖早壞了，張偉用根鐵絲拴著，美其名曰"防盜"，實則屋里除了那臺卡成PPT的電腦，就只剩枕頭底下藏的三百二十六塊現(xiàn)金，小偷來了都得哭著走，還得順帶給他留兩塊錢買泡面。
張偉慢吞吞坐起來，光著膀子，露出不算壯碩但勻稱的身材，胳膊肘有塊新鮮淤青——昨天擠地鐵被大**菜籃子撞的，后腰還有道紅印，是睡覺壓的。
他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作響，跟臺年久失修的舊機器似的，晃了晃腦袋，才徹底清醒過來。
"**，打工的命，投胎投錯了，但凡投個有錢人家，誰**起早貪黑擠地鐵。
"他嘟囔著，雙腿垂到冰涼的水泥地上，瞬間打了個寒顫，趕緊套上那雙拼多多9.9兩雙的拖鞋，鞋底磨平了，走路打滑，張偉卻舍不得扔，說"湊活穿，能沾地就行，拖鞋穿爛了，腳還在就行"。
趿拉著拖鞋走到衛(wèi)生間，擰開水龍頭，水流細得跟尿尿似的，滴滴答答半天接不滿一盆，這是城中村的通病，水壓不夠，早晚高峰更離譜。
張偉接了盆涼水，先掬一捧洗了把臉，冰涼的水刺得臉皮發(fā)麻，瞬間驅(qū)散了大半困意；又拿起那支1.9包郵的牙刷，擠了點三塊錢一支的**牙膏，胡亂刷了牙，牙膏沫子沾到嘴角，他用手背一抹，完事。
對著墻上貼的5塊錢小圓鏡照了照，鏡子模糊得看不清五官，只能勉強瞧見個輪廓：單眼皮小眼睛，眼角顆淡痣，笑起來瞇成一條縫，鼻梁中等，嘴唇略厚，笑起來嘴角上揚，自帶一股賤兮兮的勁兒；皮膚偏白，是常年坐辦公室捂出來的，發(fā)際線微微后移，額前碎發(fā)耷拉著，遮了點額頭，看著倒也不算顯老。
一米七六的身高，一百三十二斤，不胖不瘦，丟在魔都大街上，就是一抓一大把的普通社畜，沒顏值沒**沒存款，唯一的優(yōu)點，就是腦回路清奇，嘴炮滿級，還有點莫名其妙的好運氣，總能在絕境里靠奇葩操作化險為夷。
張偉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露出個賤兮兮的笑："張偉啊張偉，長得普通是福，安全，不容易被人惦記，也不容易被老板穿小鞋，挺好。
"說完，他走到電腦桌前，拿起那個洗得發(fā)白的黑色雙肩包，開始往里面塞東西，動作熟練得很，跟打仗備物資似的：20塊雜牌充電寶、兩根數(shù)據(jù)線（一根快充一根普通，怕壞了沒得用）、一包抽紙（超市特價買的，五毛一包）、一個打火機、半包紅塔山（十塊錢一包，平時舍不得抽，只有氣到爆炸時才抽一根）、一把折疊傘（拼多多5塊包郵，骨架斷了兩根，湊活能遮雨）、還有個不銹鋼保溫杯——杯身印著"養(yǎng)生之道"，里面泡著枸杞和菊花，是昨晚睡前泡的，張偉說"上班氣到心梗，喝口枸杞水，降火保命，還省錢，比喝奶茶劃算多了"。
最后，他把那半瓶冰紅茶塞進背包側(cè)袋，拍了拍包，嘟囔著"不能浪費，甜水兒能緩解打工的痛苦，這半瓶，夠撐到中午了"。
收拾妥當，張偉看了眼手機，七點十五分，必須出門了。
魔都早高峰的地鐵，堪比春運戰(zhàn)場，晚一分鐘出門，就得等下一班，遲到一秒鐘，黑心老板趙強扣五十塊錢，他月薪六千，扣完社保房租只剩三千西百多，五十塊夠他吃兩頓帶肉的外賣，可不敢造次。
抓起桌上的鑰匙串，上面掛著個小豬佩奇鑰匙扣——是妹妹張婷送的，張偉嘴上罵幼稚，實則天天掛著，舍不得摘。
解開鐵絲拴著的門鎖，推開門，一股濃郁的城中村專屬氣味撲面而來：隔壁王磊煮泡面的香辣味、樓下早餐攤的油條味、垃圾桶的酸臭味、還有遠處公廁飄來的尿騷味，混雜在一起，刺鼻又熟悉，張偉吸了吸鼻子，居然覺得挺親切，畢竟在這住了快兩年，早就習(xí)慣了。
他住的地方叫"幸福村"，名字聽著喜慶，實則是魔都三環(huán)外的貧民窟，住的全是像他這樣的底層社畜，房租八百一個月，水電自理，沒物業(yè)沒保安，樓道堆滿雜物，老鼠蟑螂遍地跑，晚上還有酒鬼鬧事，張偉總跟人說"幸福村，幸福個屁，就是個活地獄，勝在便宜，能活下去，還能攢點小錢"。
隔壁就是發(fā)小王磊的房間，兩人從小在三線城市的老巷子里一起長大，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王磊腦子一熱，創(chuàng)業(yè)三次，失敗三次，欠了一**外債，躲到魔都投奔張偉，張偉心軟，讓他住隔壁，兩人算是合租，張偉出房租，王磊出生活費，主打一個互相接濟，抱團取暖。
王磊是個實打?qū)嵉某载洠€是個吹牛大王，每天早上必煮泡面，還得加兩根火腿腸一個煎蛋，香味能飄出半條巷，這會兒果然，泡面香混著王磊跑調(diào)跑到姥姥家的歌聲，從隔壁傳了過來，唱的是《兄弟抱一下》，沙啞的嗓音，跑調(diào)的旋律，聽得張偉腦殼疼。
"張偉！
**！
起床沒！
麻溜過來吃泡面！
加了雙匯王中王，還有溏心蛋！
"王磊的嗓門洪亮，帶著股農(nóng)村漢子的豪爽，還有點藏不住的沙雕。
他總喊張偉"**"，張偉糾正了八百遍，讓他喊大名，王磊愣是不聽，說"**順口，顯得親切，還招財"。
張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對著隔壁扯著嗓子喊："王磊你個憨批！
別喊我**！
我叫張偉！
張偉！
再喊我跟你急眼！
還有！
煮泡面能不能少放辣！
老子昨天胃反酸，差點吐在地鐵上！
""知道了知道了！
小張偉！
快點！
再不來泡面坨了！
坨了就不好吃了！
"王磊的聲音傳過來，還故意加重了"小張偉"三個字，氣得張偉牙**，卻又無可奈何。
王磊這貨，就是個沒心沒肺的沙雕，跟他計較，能把自己氣死，張偉搖了搖頭，抬腳推開了王磊的房門。
一進門，差點被撲面而來的味道熏個跟頭：泡面香、汗臭味、襪子味、啤酒味，混雜在一起，首沖腦門。
王磊的房間比他的還亂十倍，泡面桶啤酒瓶堆了一地，衣服褲子扔得滿床都是，被子團成個雞窩，地上還躺著兩只黑黢黢的襪子，散發(fā)著刺鼻的酸臭味，張偉估摸著，這襪子起碼半個月沒洗了。
王磊坐在電腦桌前，光著膀子，露出圓滾滾的啤酒肚，圓臉小眼大鼻子，一米七五的身高，一百五十斤，胖得憨厚。
他正端著個大海碗，呼嚕呼嚕吃泡面，嘴里塞滿了面條，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含糊不清地喊："張偉，快坐，給你留的碗在這，趁熱吃，我特意給你煎了個溏心蛋，火候剛好！
"張偉看著他那邋遢樣，又瞅了瞅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的泡面，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
昨天加班到十點，就吃了碗六塊錢的清湯面，這會兒早就餓透了，嘴上卻依舊嫌棄："王磊***能不能收拾收拾房間？
跟豬窩似的，臭得能熏死一頭牛，我都懷疑你半年沒洗過襪子，沒拖過地了！
""收拾啥？
費時間費力氣，男人的房間，亂點才叫男人味，你懂個屁。
"王磊頭也不抬，嗦了一大口面，湯汁濺到下巴上，他隨手用手背一抹，"再說了，收拾干凈了，還怎么找東西？
我這叫亂中有序，別人看不懂，我門兒清！
"張偉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掰扯，走到桌邊拿起那碗專屬泡面。
碗里是勁道的紅燒牛肉面，臥著兩根火腿腸，一個煎得金黃的溏心蛋，湯汁濃郁，香辣撲鼻，熱氣裹著香味首沖鼻腔，張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塞進嘴里。
香辣的湯汁裹著面條，勁道爽滑，火腿腸的咸香，溏心蛋的嫩滑，瞬間填滿了味蕾，張偉滿足地瞇起眼睛，嘴里嘟囔著："**，真香，雖然你房間臭得要命，但煮泡面的手藝，還真沒話說，比外面餐館做的還好吃。
""那必須的！
老子煮泡面的手藝，祖?zhèn)鞯模?br>
"王磊瞬間得意起來，放下筷子，拍著**吹牛，"想當年，我創(chuàng)業(yè)開公司，身價百萬，天天吃山珍海味，鮑魚龍蝦吃到吐，都不如一碗紅燒牛肉面香！
要不是被那奸商坑了，老子現(xiàn)在早開上****，住大平層了！
"這話張偉聽了八百遍了，王磊每次吃泡面必吹牛，從身價百萬吹到創(chuàng)業(yè)奇才，再吹到時運不濟，張偉早就聽膩了，卻還是配合著懟了一句："行了行了，知道你**，身價百萬的大老板，現(xiàn)在不照樣跟我住城中村，吃五塊錢的泡面？
還****，我看你這輩子能開上電動車就不錯了。
""那是意外！
純屬意外！
"王磊急了，拍著桌子辯解，"等我緩過來，再創(chuàng)業(yè)一次，絕對穩(wěn)賺不賠！
到時候我?guī)愠韵愕暮壤钡模『勒_豪車，讓你再也不用打工，不用擠地鐵，不用吃泡面！
天天擼串喝啤酒，爽歪歪！
""拉倒吧你，創(chuàng)業(yè)三次敗三次，欠了一**債，還敢創(chuàng)業(yè)，我看你是嫌命長。
"張偉埋頭吃面，幾口就吃了大半碗，又舀了一勺溏心蛋，蛋黃流出來，裹著湯汁，鮮得很，"我可不敢指望你，還是老老實實打工，賺點小錢，夠花夠吃，就知足了。
"王磊還想反駁，張偉己經(jīng)吃完了，碗底干干凈凈，連湯汁都喝得一滴不剩，他擦了擦嘴，站起身："我走了，再晚地鐵就擠不上了，遲到扣五十，心疼死我了。
你在家別亂跑，別又跟樓下大爺大媽吵架，還有，趕緊把你那臭襪子洗了，再熏下去，我得搬出去住了。
""知道了知道了！
慢走啊小張偉！
路上小心點，別又被大**菜籃子撞了！
"王磊揮了揮手，轉(zhuǎn)頭就點開了沙雕短視頻，邊看邊笑，笑得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泡面碗叮當響。
張偉無奈地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出門，關(guān)上房門，走到黑漆漆的樓道里。
樓道沒燈，墻壁上滿是小廣告，樓梯扶手銹跡斑斑，沾著厚厚的灰塵，張偉扶著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嘴里念叨著"這破樓梯，早晚得摔死我，等老子有錢了，第一件事就是換個有電梯的房子"。
下了樓，就是幸福村的主干道，狹窄的街道兩旁，全是低矮的民房，墻上貼滿了租房、**、貸款、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花花綠綠，跟牛皮癬似的。
街道上擠滿了人，都是趕時間上班的社畜，行色匆匆，臉上掛著疲憊和麻木；路邊早餐攤熱氣騰騰，豆?jié){油條包子饅頭的香味飄了一路，張偉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卻沒停下腳步——豆?jié){兩塊一杯，油條一塊一根，他覺得貴，不如吃泡面劃算，能省一點是一點。
走到村口，五百米外就是地鐵站入口，張偉加快腳步往前走，心里盤算著今天的工作：整理銷售報表，對接客戶，幫老板跑腿買咖啡，還要應(yīng)付同事劉芳的刁難，想想就頭大。
他總說，自己這份銷售助理的工作，干的是三個人的活，拿的是半個人的工資，主打一個免費加班，無私奉獻，實則是被生活逼得沒辦法，魔都找工作難，能有份六千塊的工作，己經(jīng)不錯了。
早上七點半，魔都的太陽升起來了，卻被厚厚的霧霾遮住，天空灰蒙蒙的，空氣里飄著汽車尾氣和油煙味，吸一口都覺得嗓子發(fā)干。
張偉走在人行道上，雙手插兜，背著雙肩包，慢悠悠地晃著，眼神半睜半閉，嘴角掛著一絲賤兮兮的笑意，活脫脫一條沒睡醒的咸魚，跟周圍行色匆匆的路人，顯得格格不入。
路上的人越來越多，穿著光鮮的白領(lǐng)，騎著電動車的外賣員，挑著擔(dān)子的小販，擠在一起，摩肩接踵。
有人看張偉穿得樸素，背著個舊背包，眼神里帶著一絲輕視，張偉假裝沒看見，心里默默吐槽："穿得挺光鮮，指不定兜里比臉還干凈，裝什么裝，都是打工的，誰比誰高貴啊。
"走到地鐵站入口，張偉掏出手機，打開地鐵乘車碼，排隊進站。
安檢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全是趕時間的上班族，張偉排了十分鐘，才過了安檢，沖進站臺。
剛站穩(wěn)，地鐵就到站了，車門一開，里面的人擠得像沙丁魚罐頭，前胸貼后背，連轉(zhuǎn)身的空隙都沒有。
張偉二話不說，扎著膀子就擠了進去，瞬間被人群淹沒，胳膊肘又被一個大**菜籃子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差點罵出聲。
"大媽，你菜籃子能不能拿穩(wěn)點？
撞死人了！
"大媽回頭瞪了他一眼，嗓門比他還大："小伙子，擠地鐵哪有不撞人的？
嫌擠就別坐地鐵，打車去??！
有錢打車，還來跟我們搶位置？
"張偉的嘴炮瞬間上線，半點不慫："大媽，我要是有錢打車，還來擠這破地鐵？
你菜籃子里裝的是金磚還是鉆石？
金貴成這樣？
撞我一下跟要了你命似的？
再說了，是你往我身上懟，不是我撞你，講道理行不行？
一把年紀了，不講理可不行！
"大媽被張偉懟得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一句話，最后只能冷哼一聲，扭過頭去，狠狠剜了他一眼，再也不敢把菜籃子往他這邊靠。
張偉得意地挑了挑眉，心里默念："嘴炮一響，黃金萬兩，懟人這手藝，這輩子餓不死了。
"地鐵緩緩開動，張偉被擠在人群中間，動彈不得，只能靠在冰涼的車門上，閉上眼睛開始腦補——要是老子中了五百萬，第一件事就是辭掉工作，回幸福村租個大點的房間，天天擼串喝啤酒，刷沙雕短視頻，睡到自然醒，再也不用擠地鐵，再也不用看老板臉色，再也不用應(yīng)付劉芳那心機婊，想想就爽！
腦補著腦補著，張偉忍不住笑出了聲，旁邊的人看他跟看***似的，張偉趕緊收斂笑容，假裝看手機，嘴角卻依舊忍不住上揚，那股賤兮兮的勁兒，藏都藏不住。
西十分鐘后，地鐵到站，張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下車，出了地鐵站，就是魔都的市中心陸家嘴。
高樓林立，金碧輝煌，玻璃幕墻反射著灰蒙蒙的陽光，豪車遍地，西裝革履的精英隨處可見，跟城中村的臟亂差，形成了天壤之別的對比。
張偉站在地鐵站口，仰頭看了一眼高聳入云的寫字樓，心里默默吐槽："魔都這么繁華，寸土寸金，卻沒有我張偉一寸容身之地，可悲可嘆，可氣可恨。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短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背著雙肩包，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公司——宏圖偉業(yè)有限公司，聽著名字高大上，實則就是個藏在寫字樓十八樓的黑心小作坊，老板趙強，摳門到極致，壓榨員工到骨髓，全公司加起來不到二十個人，干的全是****的銷售活。
走到寫字樓樓下，張偉看了眼手機，八點二十九分，還有一分鐘就遲到了。
他趕緊撒開腿往寫字樓里沖，沖進電梯，電梯里擠滿了穿著職業(yè)裝的白領(lǐng)，香水味化妝品味混雜在一起，熏得張偉有點頭暈。
他縮在電梯角落，盡量不跟人接觸，心里默念："千萬別遲到，千萬別扣錢，五十塊，夠我吃兩頓肉了。
"電梯穩(wěn)穩(wěn)停在十八樓，張偉第一個沖出去，跑到公司門口，打卡機顯示八點三十整，不多不少，剛好沒遲到。
他松了一口氣，拍著**，心有余悸地嘟囔："**，險之又險，差點就虧了五十塊，趙強那摳門鬼，一分錢都不會少扣。
"公司門口掛著燙金的"宏圖偉業(yè)有限公司"牌匾，張偉推開門走進去，一百平米的辦公區(qū)，擺著十幾張辦公桌，密密麻麻，電腦嗡嗡作響，空調(diào)開著26度，冷風(fēng)颼颼的，張偉裹了裹短袖，心里罵道："摳門老板，空調(diào)只開26度，冷得要死，舍不得開高點，電費比他命還貴。
"辦公區(qū)里己經(jīng)來了不少同事，有人在打卡，有人在泡咖啡，有人在偷偷摸魚刷手機，看到張偉進來，幾個關(guān)系還不錯的同事笑著打招呼："張偉，今天又卡點到啊，差點遲到吧？
""可不是嘛，地鐵擠死了，差點被大**菜籃子撞殘廢。
"張偉笑著回應(yīng)，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他的工位在最角落，靠著窗戶，是全公司最偏僻的位置，堆滿了厚厚的銷售報表和客戶資料，還有一臺卡得要死的臺式電腦，張偉卻最喜歡這個位置，說"角落好，安靜，老板看不見，摸魚方便，**寶地"。
放下背包，坐在那張靠背歪斜的二手椅子上，張偉先給自己倒了杯枸杞菊花茶，喝了一口，溫?zé)岬牟杷^喉嚨，瞬間撫平了擠地鐵的煩躁。
他打開電腦，開機需要五分鐘，趁這個空檔，他掃了一眼辦公區(qū)，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讓他膈應(yīng)的人——劉芳。
劉芳三十歲，是老板趙強的遠房表妹，仗著這層關(guān)系，在公司里作威作福，尖酸刻薄，愛算計人，尤其喜歡針對張偉，總覺得張偉搶了她的風(fēng)頭，天天找他麻煩，不是催報表就是挑毛病，張偉早就忍她很久了。
果然，剛喝了一口茶，劉芳就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濃妝艷抹的臉上滿是嫌棄，尖著嗓子喊："張偉！
你怎么才來？
差點就遲到了！
趙總說了，再遲到一次，扣你一百塊錢！
還有，昨天讓你整理的銷售報表，怎么還沒放我桌上？
你是不是上班又摸魚了？
我看你就是不想干了！
"張偉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劉芳，臉上沒什么表情，嘴里的話卻半點不饒人，慢悠悠地開啟嘴炮模式："劉姐，打卡機顯示八點三十整，我沒遲到，趙總說的是八點三十前打卡就行，你是眼睛不好使，還是故意找茬？
昨天的報表我加班到十點才做完，下班前就放你桌上了，你沒看見，是你記性不好，還是年紀大了眼神差？
還有，我桌上的資料還沒整理，等我喝完茶再弄，急什么？
又不是救火，難不成晚一分鐘，公司就倒閉了？
"一番話，懟得劉芳臉色煞白，手指著張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胸口氣得一鼓一鼓的："你……你怎么說話呢？
張偉！
你太放肆了！
我要去告訴趙總，讓他開除你！
"張偉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賤兮兮的笑，半點不怕："劉姐，盡管去說，我正好不想干了。
月薪六千，干著三個人的活，天天加班沒加班費，還要受你這閑氣，誰干誰**。
趙總要是開除我，我還得謝謝他，省得我自己辭職了。
""你！
你等著！
"劉芳氣得渾身發(fā)抖，跺著高跟鞋轉(zhuǎn)身就往老板辦公室走，看樣子是真要去告狀。
張偉看著她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里暗道："告狀就告狀，老子怕你？
趙強那摳門鬼，開除我還得再招個人，工資起碼八千，他才舍不得呢。
"旁邊的同事偷偷給張偉豎起大拇指，眼神里滿是佩服，張偉假裝沒看見，端起枸杞菊花茶，又喝了一口，心里美滋滋的：懟贏劉芳，比喝十杯奶茶還爽，今天又是元氣滿滿的擺爛打工日。
電腦終于開機了，張偉點開工作軟件，看著密密麻麻的報表，心里卻開始盤算晚上吃什么：是吃十塊錢的烤羊肉串，還是八塊錢的炒米粉，或者再來一碗泡面，加兩根火腿腸。
他叫張偉，不是**，月薪六千，住城中村15平米單間，是魔都千千萬萬普通社畜中的一個。
他沒**沒金手指沒系統(tǒng)，只有一張能懟人的嘴，一個清奇的腦回路，還有點莫名其妙的好運氣。
他的打工生活，滿是瑣碎和無奈，卻也藏著數(shù)不清的爆笑和溫暖，而這場靠嘴炮和擺爛的逆襲人生，才剛剛開始。
那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玻璃，穿透力能掀翻城中村15平米單間的屋頂，硬生生把張偉從"烤串配啤酒"的美夢里拽出來，扔進魔都底層社畜的現(xiàn)實泥潭里。
張偉閉著眼，眉頭皺成一坨咸菜，胳膊在亂糟糟的床頭胡亂摸索，指尖先碰到發(fā)燙的20塊錢雜牌充電寶，又勾到屏幕裂了三道蛛網(wǎng)紋的手機，胡亂按了三下，鬧鐘戛然而止。
可那股刺耳的余音，還在耳邊嗡嗡繞，跟村口的**似的，煩得人牙根**。
"操，又**六點五十九了。
"他啞著嗓子罵了一句，聲音里裹著剛睡醒的慵懶，還有對打工生活的八百層無奈。
慢吞吞睜開眼，單眼皮小眼睛瞇成一條縫，眼角的眼屎粘在睫毛上，抬手揉了揉，蹭在手心，又抹了把嘴角的口水——昨晚夢到擼串，哈喇子流了一枕頭。
入目是斑駁到掉渣的天花板，墻皮缺了一大塊，露出黑乎乎的水泥，墻角一道斜裂縫，下雨天準漏水，張偉用個豁口的塑料盆接著，盆里積了層灰，飄著幾根蜘蛛網(wǎng)，還有三只蚊子繞著盆邊打轉(zhuǎn)，嗡嗡得歡實。
頭頂懸著個光禿禿的白熾燈泡，沒燈罩，一根黑電線耷拉著，燈泡上沾的灰厚得能刮下來炒菜，亮起來時昏黃得像鬼火，張偉卻美其名曰"節(jié)能省電，還能營造貧民窟氛圍感"。
這單間是真小，15平米，小到轉(zhuǎn)身能撞墻，伸腿能碰到床。
一張1.2米的單人床占了三分之一面積，鋪著洗得發(fā)白的藏青床單，磨出三個破洞，是張偉睡覺蹬被子蹭的；蓋的被子是去年冬天拼多多59塊包郵的，薄得跟張宣紙似的，冬天凍得縮成球，夏天熱得冒汗，張偉總說"湊活蓋，能擋灰就行"。
床旁邊是張二手電腦桌，80塊錢從樓下廢品站淘的，桌腿歪了一根，張偉墊了三塊紅磚才勉強放平，桌上擺著臺大學(xué)畢業(yè)買的筆記本電腦，西千塊，現(xiàn)在開機要五分鐘，屏幕上貼了張沙雕貼紙，寫著"月薪三千，快樂無邊"，旁邊還杵著半瓶冰紅茶，瓶身沾著灰，瓶口留著道淡粉色口紅印——是昨天妹妹張婷來蹭飯，喝他飲料時留下的。
電腦桌旁立著個39塊包郵的布衣柜，早就塌了一邊，里面掛著張偉全部家當：三件純棉短袖（拼多多39.9一件，白灰藏青輪換，領(lǐng)口都松了）、兩件外套（一件優(yōu)衣庫99塊薄款，一件安踏特價棉襖）、三條褲子（兩條工裝褲一條牛仔褲，全是59塊淘的，膝蓋磨得發(fā)亮）。
最貴的就是那件99塊的外套，張偉過年才舍得穿，平時疊得整整齊齊塞在衣柜最底層。
衣柜隔壁是個迷你衛(wèi)生間，沒窗戶，就一個蹲坑一個水龍頭，墻面瓷磚掉了五六塊，地面永遠濕漉漉的，飄著股淡淡的騷味混著霉味。
張偉每天洗漱都憋著氣速戰(zhàn)速決，嘴里念叨"多待一秒，少活十年，這破廁所，比老家**還膈應(yīng)"。
房間門是破舊的木門，門鎖早壞了，張偉用根鐵絲拴著，美其名曰"防盜"，實則屋里除了那臺卡成PPT的電腦，就只剩枕頭底下藏的三百二十六塊現(xiàn)金，小偷來了都得哭著走，還得順帶給他留兩塊錢買泡面。
張偉慢吞吞坐起來，光著膀子，露出不算壯碩但勻稱的身材，胳膊肘有塊新鮮淤青——昨天擠地鐵被大**菜籃子撞的，后腰還有道紅印，是睡覺壓的。
他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作響，跟臺年久失修的舊機器似的，晃了晃腦袋，才徹底清醒過來。
"**，打工的命，投胎投錯了，但凡投個有錢人家，誰**起早貪黑擠地鐵。
"他嘟囔著，雙腿垂到冰涼的水泥地上，瞬間打了個寒顫，趕緊套上那雙拼多多9.9兩雙的拖鞋，鞋底磨平了，走路打滑，張偉卻舍不得扔，說"湊活穿，能沾地就行，拖鞋穿爛了，腳還在就行"。
趿拉著拖鞋走到衛(wèi)生間，擰開水龍頭，水流細得跟尿尿似的，滴滴答答半天接不滿一盆，這是城中村的通病，水壓不夠，早晚高峰更離譜。
張偉接了盆涼水，先掬一捧洗了把臉，冰涼的水刺得臉皮發(fā)麻，瞬間驅(qū)散了大半困意；又拿起那支1.9包郵的牙刷，擠了點三塊錢一支的**牙膏，胡亂刷了牙，牙膏沫子沾到嘴角，他用手背一抹，完事。
對著墻上貼的5塊錢小圓鏡照了照，鏡子模糊得看不清五官，只能勉強瞧見個輪廓：單眼皮小眼睛，眼角顆淡痣，笑起來瞇成一條縫，鼻梁中等，嘴唇略厚，笑起來嘴角上揚，自帶一股賤兮兮的勁兒；皮膚偏白，是常年坐辦公室捂出來的，發(fā)際線微微后移，額前碎發(fā)耷拉著，遮了點額頭，看著倒也不算顯老。
一米七六的身高，一百三十二斤，不胖不瘦，丟在魔都大街上，就是一抓一大把的普通社畜，沒顏值沒**沒存款，唯一的優(yōu)點，就是腦回路清奇，嘴炮滿級，還有點莫名其妙的好運氣，總能在絕境里靠奇葩操作化險為夷。
張偉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露出個賤兮兮的笑："張偉啊張偉，長得普通是福，安全，不容易被人惦記，也不容易被老板穿小鞋，挺好。
"說完，他走到電腦桌前，拿起那個洗得發(fā)白的黑色雙肩包，開始往里面塞東西，動作熟練得很，跟打仗備物資似的：20塊雜牌充電寶、兩根數(shù)據(jù)線（一根快充一根普通，怕壞了沒得用）、一包抽紙（超市特價買的，五毛一包）、一個打火機、半包紅塔山（十塊錢一包，平時舍不得抽，只有氣到爆炸時才抽一根）、一把折疊傘（拼多多5塊包郵，骨架斷了兩根，湊活能遮雨）、還有個不銹鋼保溫杯——杯身印著"養(yǎng)生之道"，里面泡著枸杞和菊花，是昨晚睡前泡的，張偉說"上班氣到心梗，喝口枸杞水，降火保命，還省錢，比喝奶茶劃算多了"。
最后，他把那半瓶冰紅茶塞進背包側(cè)袋，拍了拍包，嘟囔著"不能浪費，甜水兒能緩解打工的痛苦，這半瓶，夠撐到中午了"。
收拾妥當，張偉看了眼手機，七點十五分，必須出門了。
魔都早高峰的地鐵，堪比春運戰(zhàn)場，晚一分鐘出門，就得等下一班，遲到一秒鐘，黑心老板趙強扣五十塊錢，他月薪六千，扣完社保房租只剩三千西百多，五十塊夠他吃兩頓帶肉的外賣，可不敢造次。
抓起桌上的鑰匙串，上面掛著個小豬佩奇鑰匙扣——是妹妹張婷送的，張偉嘴上罵幼稚，實則天天掛著，舍不得摘。
解開鐵絲拴著的門鎖，推開門，一股濃郁的城中村專屬氣味撲面而來：隔壁王磊煮泡面的香辣味、樓下早餐攤的油條味、垃圾桶的酸臭味、還有遠處公廁飄來的尿騷味，混雜在一起，刺鼻又熟悉，張偉吸了吸鼻子，居然覺得挺親切，畢竟在這住了快兩年，早就習(xí)慣了。
他住的地方叫"幸福村"，名字聽著喜慶，實則是魔都三環(huán)外的貧民窟，住的全是像他這樣的底層社畜，房租八百一個月，水電自理，沒物業(yè)沒保安，樓道堆滿雜物，老鼠蟑螂遍地跑，晚上還有酒鬼鬧事，張偉總跟人說"幸福村，幸福個屁，就是個活地獄，勝在便宜，能活下去，還能攢點小錢"。
隔壁就是發(fā)小王磊的房間，兩人從小在三線城市的老巷子里一起長大，穿一條褲子的交情。
王磊腦子一熱，創(chuàng)業(yè)三次，失敗三次，欠了一**外債，躲到魔都投奔張偉，張偉心軟，讓他住隔壁，兩人算是合租，張偉出房租，王磊出生活費，主打一個互相接濟，抱團取暖。
王磊是個實打?qū)嵉某载洠€是個吹牛大王，每天早上必煮泡面，還得加兩根火腿腸一個煎蛋，香味能飄出半條巷，這會兒果然，泡面香混著王磊跑調(diào)跑到姥姥家的歌聲，從隔壁傳了過來，唱的是《兄弟抱一下》，沙啞的嗓音，跑調(diào)的旋律，聽得張偉腦殼疼。
"張偉！
**！
起床沒！
麻溜過來吃泡面！
加了雙匯王中王，還有溏心蛋！
"王磊的嗓門洪亮，帶著股農(nóng)村漢子的豪爽，還有點藏不住的沙雕。
他總喊張偉"**"，張偉糾正了八百遍，讓他喊大名，王磊愣是不聽，說"**順口，顯得親切，還招財"。
張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對著隔壁扯著嗓子喊："王磊你個憨批！
別喊我**！
我叫張偉！
張偉！
再喊我跟你急眼！
還有！
煮泡面能不能少放辣！
老子昨天胃反酸，差點吐在地鐵上！
""知道了知道了！
小張偉！
快點！
再不來泡面坨了！
坨了就不好吃了！
"王磊的聲音傳過來，還故意加重了"小張偉"三個字，氣得張偉牙**，卻又無可奈何。
王磊這貨，就是個沒心沒肺的沙雕，跟他計較，能把自己氣死，張偉搖了搖頭，抬腳推開了王磊的房門。
一進門，差點被撲面而來的味道熏個跟頭：泡面香、汗臭味、襪子味、啤酒味，混雜在一起，首沖腦門。
王磊的房間比他的還亂十倍，泡面桶啤酒瓶堆了一地，衣服褲子扔得滿床都是，被子團成個雞窩，地上還躺著兩只黑黢黢的襪子，散發(fā)著刺鼻的酸臭味，張偉估摸著，這襪子起碼半個月沒洗了。
王磊坐在電腦桌前，光著膀子，露出圓滾滾的啤酒肚，圓臉小眼大鼻子，一米七五的身高，一百五十斤，胖得憨厚。
他正端著個大海碗，呼嚕呼嚕吃泡面，嘴里塞滿了面條，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含糊不清地喊："張偉，快坐，給你留的碗在這，趁熱吃，我特意給你煎了個溏心蛋，火候剛好！
"張偉看著他那邋遢樣，又瞅了瞅桌上那碗熱氣騰騰的泡面，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
昨天加班到十點，就吃了碗六塊錢的清湯面，這會兒早就餓透了，嘴上卻依舊嫌棄："王磊***能不能收拾收拾房間？
跟豬窩似的，臭得能熏死一頭牛，我都懷疑你半年沒洗過襪子，沒拖過地了！
""收拾啥？
費時間費力氣，男人的房間，亂點才叫男人味，你懂個屁。
"王磊頭也不抬，嗦了一大口面，湯汁濺到下巴上，他隨手用手背一抹，"再說了，收拾干凈了，還怎么找東西？
我這叫亂中有序，別人看不懂，我門兒清！
"張偉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掰扯，走到桌邊拿起那碗專屬泡面。
碗里是勁道的紅燒牛肉面，臥著兩根火腿腸，一個煎得金黃的溏心蛋，湯汁濃郁，香辣撲鼻，熱氣裹著香味首沖鼻腔，張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塞進嘴里。
香辣的湯汁裹著面條，勁道爽滑，火腿腸的咸香，溏心蛋的嫩滑，瞬間填滿了味蕾，張偉滿足地瞇起眼睛，嘴里嘟囔著："**，真香，雖然你房間臭得要命，但煮泡面的手藝，還真沒話說，比外面餐館做的還好吃。
""那必須的！
老子煮泡面的手藝，祖?zhèn)鞯模?br>
"王磊瞬間得意起來，放下筷子，拍著**吹牛，"想當年，我創(chuàng)業(yè)開公司，身價百萬，天天吃山珍海味，鮑魚龍蝦吃到吐，都不如一碗紅燒牛肉面香！
要不是被那奸商坑了，老子現(xiàn)在早開上****，住大平層了！
"這話張偉聽了八百遍了，王磊每次吃泡面必吹牛，從身價百萬吹到創(chuàng)業(yè)奇才，再吹到時運不濟，張偉早就聽膩了，卻還是配合著懟了一句："行了行了，知道你**，身價百萬的大老板，現(xiàn)在不照樣跟我住城中村，吃五塊錢的泡面？
還****，我看你這輩子能開上電動車就不錯了。
""那是意外！
純屬意外！
"王磊急了，拍著桌子辯解，"等我緩過來，再創(chuàng)業(yè)一次，絕對穩(wěn)賺不賠！
到時候我?guī)愠韵愕暮壤钡模『勒_豪車，讓你再也不用打工，不用擠地鐵，不用吃泡面！
天天擼串喝啤酒，爽歪歪！
""拉倒吧你，創(chuàng)業(yè)三次敗三次，欠了一**債，還敢創(chuàng)業(yè)，我看你是嫌命長。
"張偉埋頭吃面，幾口就吃了大半碗，又舀了一勺溏心蛋，蛋黃流出來，裹著湯汁，鮮得很，"我可不敢指望你，還是老老實實打工，賺點小錢，夠花夠吃，就知足了。
"王磊還想反駁，張偉己經(jīng)吃完了，碗底干干凈凈，連湯汁都喝得一滴不剩，他擦了擦嘴，站起身："我走了，再晚地鐵就擠不上了，遲到扣五十，心疼死我了。
你在家別亂跑，別又跟樓下大爺大媽吵架，還有，趕緊把你那臭襪子洗了，再熏下去，我得搬出去住了。
""知道了知道了！
慢走啊小張偉！
路上小心點，別又被大**菜籃子撞了！
"王磊揮了揮手，轉(zhuǎn)頭就點開了沙雕短視頻，邊看邊笑，笑得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泡面碗叮當響。
張偉無奈地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出門，關(guān)上房門，走到黑漆漆的樓道里。
樓道沒燈，墻壁上滿是小廣告，樓梯扶手銹跡斑斑，沾著厚厚的灰塵，張偉扶著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嘴里念叨著"這破樓梯，早晚得摔死我，等老子有錢了，第一件事就是換個有電梯的房子"。
下了樓，就是幸福村的主干道，狹窄的街道兩旁，全是低矮的民房，墻上貼滿了租房、**、貸款、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花花綠綠，跟牛皮癬似的。
街道上擠滿了人，都是趕時間上班的社畜，行色匆匆，臉上掛著疲憊和麻木；路邊早餐攤熱氣騰騰，豆?jié){油條包子饅頭的香味飄了一路，張偉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卻沒停下腳步——豆?jié){兩塊一杯，油條一塊一根，他覺得貴，不如吃泡面劃算，能省一點是一點。
走到村口，五百米外就是地鐵站入口，張偉加快腳步往前走，心里盤算著今天的工作：整理銷售報表，對接客戶，幫老板跑腿買咖啡，還要應(yīng)付同事劉芳的刁難，想想就頭大。
他總說，自己這份銷售助理的工作，干的是三個人的活，拿的是半個人的工資，主打一個免費加班，無私奉獻，實則是被生活逼得沒辦法，魔都找工作難，能有份六千塊的工作，己經(jīng)不錯了。
早上七點半，魔都的太陽升起來了，卻被厚厚的霧霾遮住，天空灰蒙蒙的，空氣里飄著汽車尾氣和油煙味，吸一口都覺得嗓子發(fā)干。
張偉走在人行道上，雙手插兜，背著雙肩包，慢悠悠地晃著，眼神半睜半閉，嘴角掛著一絲賤兮兮的笑意，活脫脫一條沒睡醒的咸魚，跟周圍行色匆匆的路人，顯得格格不入。
路上的人越來越多，穿著光鮮的白領(lǐng)，騎著電動車的外賣員，挑著擔(dān)子的小販，擠在一起，摩肩接踵。
有人看張偉穿得樸素，背著個舊背包，眼神里帶著一絲輕視，張偉假裝沒看見，心里默默吐槽："穿得挺光鮮，指不定兜里比臉還干凈，裝什么裝，都是打工的，誰比誰高貴啊。
"走到地鐵站入口，張偉掏出手機，打開地鐵乘車碼，排隊進站。
安檢口排著長長的隊伍，全是趕時間的上班族，張偉排了十分鐘，才過了安檢，沖進站臺。
剛站穩(wěn)，地鐵就到站了，車門一開，里面的人擠得像沙丁魚罐頭，前胸貼后背，連轉(zhuǎn)身的空隙都沒有。
張偉二話不說，扎著膀子就擠了進去，瞬間被人群淹沒，胳膊肘又被一個大**菜籃子狠狠撞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差點罵出聲。
"大媽，你菜籃子能不能拿穩(wěn)點？
撞死人了！
"大媽回頭瞪了他一眼，嗓門比他還大："小伙子，擠地鐵哪有不撞人的？
嫌擠就別坐地鐵，打車去??！
有錢打車，還來跟我們搶位置？
"張偉的嘴炮瞬間上線，半點不慫："大媽，我要是有錢打車，還來擠這破地鐵？
你菜籃子里裝的是金磚還是鉆石？
金貴成這樣？
撞我一下跟要了你命似的？
再說了，是你往我身上懟，不是我撞你，講道理行不行？
一把年紀了，不講理可不行！
"大媽被張偉懟得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愣是沒說出一句話，最后只能冷哼一聲，扭過頭去，狠狠剜了他一眼，再也不敢把菜籃子往他這邊靠。
張偉得意地挑了挑眉，心里默念："嘴炮一響，黃金萬兩，懟人這手藝，這輩子餓不死了。
"地鐵緩緩開動，張偉被擠在人群中間，動彈不得，只能靠在冰涼的車門上，閉上眼睛開始腦補——要是老子中了五百萬，第一件事就是辭掉工作，回幸福村租個大點的房間，天天擼串喝啤酒，刷沙雕短視頻，睡到自然醒，再也不用擠地鐵，再也不用看老板臉色，再也不用應(yīng)付劉芳那心機婊，想想就爽！
腦補著腦補著，張偉忍不住笑出了聲，旁邊的人看他跟看***似的，張偉趕緊收斂笑容，假裝看手機，嘴角卻依舊忍不住上揚，那股賤兮兮的勁兒，藏都藏不住。
西十分鐘后，地鐵到站，張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擠下車，出了地鐵站，就是魔都的市中心陸家嘴。
高樓林立，金碧輝煌，玻璃幕墻反射著灰蒙蒙的陽光，豪車遍地，西裝革履的精英隨處可見，跟城中村的臟亂差，形成了天壤之別的對比。
張偉站在地鐵站口，仰頭看了一眼高聳入云的寫字樓，心里默默吐槽："魔都這么繁華，寸土寸金，卻沒有我張偉一寸容身之地，可悲可嘆，可氣可恨。
"他低頭整理了一下皺巴巴的短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背著雙肩包，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公司——宏圖偉業(yè)有限公司，聽著名字高大上，實則就是個藏在寫字樓十八樓的黑心小作坊，老板趙強，摳門到極致，壓榨員工到骨髓，全公司加起來不到二十個人，干的全是****的銷售活。
走到寫字樓樓下，張偉看了眼手機，八點二十九分，還有一分鐘就遲到了。
他趕緊撒開腿往寫字樓里沖，沖進電梯，電梯里擠滿了穿著職業(yè)裝的白領(lǐng)，香水味化妝品味混雜在一起，熏得張偉有點頭暈。
他縮在電梯角落，盡量不跟人接觸，心里默念："千萬別遲到，千萬別扣錢，五十塊，夠我吃兩頓肉了。
"電梯穩(wěn)穩(wěn)停在十八樓，張偉第一個沖出去，跑到公司門口，打卡機顯示八點三十整，不多不少，剛好沒遲到。
他松了一口氣，拍著**，心有余悸地嘟囔："**，險之又險，差點就虧了五十塊，趙強那摳門鬼，一分錢都不會少扣。
"公司門口掛著燙金的"宏圖偉業(yè)有限公司"牌匾，張偉推開門走進去，一百平米的辦公區(qū)，擺著十幾張辦公桌，密密麻麻，電腦嗡嗡作響，空調(diào)開著26度，冷風(fēng)颼颼的，張偉裹了裹短袖，心里罵道："摳門老板，空調(diào)只開26度，冷得要死，舍不得開高點，電費比他命還貴。
"辦公區(qū)里己經(jīng)來了不少同事，有人在打卡，有人在泡咖啡，有人在偷偷摸魚刷手機，看到張偉進來，幾個關(guān)系還不錯的同事笑著打招呼："張偉，今天又卡點到啊，差點遲到吧？
""可不是嘛，地鐵擠死了，差點被大**菜籃子撞殘廢。
"張偉笑著回應(yīng)，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
他的工位在最角落，靠著窗戶，是全公司最偏僻的位置，堆滿了厚厚的銷售報表和客戶資料，還有一臺卡得要死的臺式電腦，張偉卻最喜歡這個位置，說"角落好，安靜，老板看不見，摸魚方便，**寶地"。
放下背包，坐在那張靠背歪斜的二手椅子上，張偉先給自己倒了杯枸杞菊花茶，喝了一口，溫?zé)岬牟杷^喉嚨，瞬間撫平了擠地鐵的煩躁。
他打開電腦，開機需要五分鐘，趁這個空檔，他掃了一眼辦公區(qū)，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讓他膈應(yīng)的人——劉芳。
劉芳三十歲，是老板趙強的遠房表妹，仗著這層關(guān)系，在公司里作威作福，尖酸刻薄，愛算計人，尤其喜歡針對張偉，總覺得張偉搶了她的風(fēng)頭，天天找他麻煩，不是催報表就是挑毛病，張偉早就忍她很久了。
果然，剛喝了一口茶，劉芳就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濃妝艷抹的臉上滿是嫌棄，尖著嗓子喊："張偉！
你怎么才來？
差點就遲到了！
趙總說了，再遲到一次，扣你一百塊錢！
還有，昨天讓你整理的銷售報表，怎么還沒放我桌上？
你是不是上班又摸魚了？
我看你就是不想干了！
"張偉放下水杯，抬眼看向劉芳，臉上沒什么表情，嘴里的話卻半點不饒人，慢悠悠地開啟嘴炮模式："劉姐，打卡機顯示八點三十整，我沒遲到，趙總說的是八點三十前打卡就行，你是眼睛不好使，還是故意找茬？
昨天的報表我加班到十點才做完，下班前就放你桌上了，你沒看見，是你記性不好，還是年紀大了眼神差？
還有，我桌上的資料還沒整理，等我喝完茶再弄，急什么？
又不是救火，難不成晚一分鐘，公司就倒閉了？
"一番話，懟得劉芳臉色煞白，手指著張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胸口氣得一鼓一鼓的："你……你怎么說話呢？
張偉！
你太放肆了！
我要去告訴趙總，讓他開除你！
"張偉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賤兮兮的笑，半點不怕："劉姐，盡管去說，我正好不想干了。
月薪六千，干著三個人的活，天天加班沒加班費，還要受你這閑氣，誰干誰**。
趙總要是開除我，我還得謝謝他，省得我自己辭職了。
""你！
你等著！
"劉芳氣得渾身發(fā)抖，跺著高跟鞋轉(zhuǎn)身就往老板辦公室走，看樣子是真要去告狀。
張偉看著她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里暗道："告狀就告狀，老子怕你？
趙強那摳門鬼，開除我還得再招個人，工資起碼八千，他才舍不得呢。
"旁邊的同事偷偷給張偉豎起大拇指，眼神里滿是佩服，張偉假裝沒看見，端起枸杞菊花茶，又喝了一口，心里美滋滋的：懟贏劉芳，比喝十杯奶茶還爽，今天又是元氣滿滿的擺爛打工日。
電腦終于開機了，張偉點開工作軟件，看著密密麻麻的報表，心里卻開始盤算晚上吃什么：是吃十塊錢的烤羊肉串，還是八塊錢的炒米粉，或者再來一碗泡面，加兩根火腿腸。
他叫張偉，不是**，月薪六千，住城中村15平米單間，是魔都千千萬萬普通社畜中的一個。
他沒**沒金手指沒系統(tǒng)，只有一張能懟人的嘴，一個清奇的腦回路，還有點莫名其妙的好運氣。
他的打工生活，滿是瑣碎和無奈，卻也藏著數(shù)不清的爆笑和溫暖，而這場靠嘴炮和擺爛的逆襲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