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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將我的救國戰(zhàn)功,送給了他的表妹
“陸將軍能大破匈奴,全靠柳姑娘那篇《平戎策》,當真是女中諸葛!”
慶功宴上,皇帝贊賞的話音剛落,陸遠平便跪在大殿中央,聲淚俱下:
“陛下,臣愿用這一身戰(zhàn)功,換表妹如煙一個名分!臣的發(fā)妻蕭氏,心胸狹隘,善妒成性,實在不堪為侯門主母!”
我站在角落,看著他深情地握住柳如煙的手,那只手上戴著的,正是他曾許諾送我的傳家玉鐲。
柳如煙**地靠在他懷里,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挑釁與憐憫:
“表嫂,你雖大字不識,但只要你肯讓位,我定會勸表哥給你留一口飯吃?!?br>
上一世,我為了證明《平戎策》是我寫的,被陸遠平打斷雙手,拔去舌頭,慘死在冷院。
重來一世,我笑了。
我走上前,當著****的面,接過了那紙休書:
“既如此,那就請陸將軍記住了。沒了蕭云諫,你陸遠平,便只是一條會叫的狗?!?br>
......
“蕭氏,朕在問你話?!?br>
皇帝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下來,帶著幾分不耐煩。
陸遠平跪得筆直,背對著我,聲音激昂:“陛下,蕭氏無才無德,這七年來未有一兒半女,平日里只會拈酸吃醋,阻撓臣為國盡忠。反觀如煙,雖是女流,卻胸懷韜略,那《平戎策》便是鐵證!臣請旨,貶妻為妾,扶正如煙!”
我也跪著。
膝蓋下的金磚很硬,硌得我生疼。
就在半刻鐘前,我還在想,等慶功宴結(jié)束,要怎么把熬壞的眼睛治一治,好繼續(xù)幫陸遠平寫完那卷《北境山川圖》。
現(xiàn)在不用了。
我重生了,重生在這個只要說錯一句話,就會萬劫不復的慶功宴上。
上一世,我急著辯解,說《平戎策》是我寫的,說柳如煙連北境有幾條河都不知道。
結(jié)果陸遠平當場甩出幾封偽造的情信,說我為了爭寵,竟然想要冒領(lǐng)軍功,還污蔑我與外男私通,神志不清。
最后我被拖下去,不僅坐實了妒婦的名頭,還成了瘋子。
這一次,我抬頭,看向那個依偎在陸遠平身邊的女人。
柳如煙手里捏著一卷泛黃的手稿。
那是我的廢稿。
是我因為墨跡染壞了,隨手扔進廢紙簍,卻被她撿回來的東西。
此刻,這成了她是“女諸葛”的證據(jù)。
“表嫂,”柳如煙紅著眼眶,聲音怯生生的,“我知道你在乎表哥,可這《平戎策》關(guān)乎家國社稷,你若實在想要這名頭......我,我可以讓給你的。”
好一招以退為進。
****都在竊竊私語,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不知好歹的潑婦。
陸遠平立刻護住她,轉(zhuǎn)頭怒視我:“胡鬧!軍國大事,豈是你能拿來爭寵的?蕭云諫,你若還有半點良知,就該自請下堂,別讓侯府蒙羞!”
他眼里的厭惡那么真實。
真實到讓我覺得,這七年我也許真的養(yǎng)了一條喂不熟的狼。
我深吸一口氣,把涌上喉頭的血腥味咽下去。
“陸將軍說得對?!?br>
我開口,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陸遠平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順從。
我慢慢站起身,理了理裙擺,并沒有看他,而是直視皇帝:“臣婦確實不懂兵法,也寫不出《平戎策》這樣的文章。既然陸將軍認定柳姑娘才是他的良配,是定國的功臣,那這侯門主母的位置,我讓?!?br>
陸遠平眼里的驚訝變成了狂喜。
他大概以為我終于被他嚇住了,終于“懂事”了。
“陛下!”陸遠平立刻磕頭,“蕭氏自知理虧,懇請陛下成全!”
皇帝似乎也松了口氣,揮手道:“準。既如此,蕭氏降為良妾,柳氏冊封一品誥命夫人,即日完婚。”
“慢著?!?br>
我打斷了太監(jiān)的宣旨。
陸遠平猛地回頭,惡狠狠地盯著我:“蕭云諫,你還想反悔?****!”
“我不做妾?!?br>
我看著陸遠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陸遠平,你既要扶正她,那便給我一紙休書。我不做你的妾,也不要你的施舍。從今往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br>
陸遠平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蕭云諫,你以為離了陸府,你還能活?你那個迂腐的爹,若是知道你被休棄,只怕會直接打死你?!?br>
“那是我的事。”
我伸出手,“休書。”
陸遠平冷笑一聲,大概是覺得我在欲擒故縱。
他大筆一揮,寫下休書甩在我臉上:“好!有骨氣!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從今日起,你就滾去西偏院待著,等收拾好東西立刻滾蛋!但我告訴你,離了侯府,你連條狗都不如!”
我撿起休書,折好,放入袖中。
柳如煙走過來,假惺惺地想要拉我的手:“表嫂,你別怪表哥,都是我不好......”
我避開了她的手。
“柳姑娘,”我看著她那雙保養(yǎng)得極好的手,“這《平戎策》里有一計,叫‘背水一戰(zhàn)’。希望你以后,真的能使得出來?!?br>
柳如煙臉色一僵。
她當然使不出來。
因為后面半卷,還在我的腦子里。
陸遠平一把摟過柳如煙,滿臉心疼:“跟這種廢人廢話什么?如煙,今晚陛下賜宴,你好好講講你是如何想出這破敵之策的。”
我退后一步,看著他們接受百官的恭維。
陸遠平,你今日捧得有多高。
來日,我就讓你摔得有多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