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刑犯的懺悔
權(quán)勢巔峰:從拒絕聯(lián)姻開始
江洲市人民**。第三審判庭。
頭頂巨大的吊燈散發(fā)著慘白的光芒,照在何金鋒臉上,讓他看起來像一具還魂的**。
“.....被告人何金鋒(原青州市委**),犯***,判處****,********,并處********;犯*********,判處****五年,并處罰款一百萬元;犯**罪,****,********。數(shù)罪并罰,決定執(zhí)行**,********,并處********。被告人不服,可以從明日起,十日內(nèi)通過本院,或向江東省高級人民**提出上訴。被告人何金鋒,以上宣讀的判決結(jié)果,你聽清楚了嗎?”
法槌落下,聲音清脆。
旁聽席上一片嘩然,閃光燈此起彼伏。
何金鋒麻木地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或憤恨或快意的臉——被他打壓過的下屬、被他侵吞財產(chǎn)的商人、被他辜負的百姓......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第一排。
妻子李雪雪穿著一身黑色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正輕輕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李雪雪的身旁坐著年輕的副市長張正文——何金鋒曾經(jīng)最信任的“兄弟”,此刻正輕輕拍著李雪雪的手背安慰。
多么諷刺的畫面。
“我不服!”何金鋒突然嘶吼,**撞在被告席欄桿上發(fā)出刺耳聲響,“我是被陷害的!那些證據(jù)都是偽造的!梅馨不是我殺的!”
同樣的話說過無數(shù)遍了,無奈證據(jù)確鑿,已經(jīng)無人相信。
“肅靜!”審判長嚴厲警告。
何金鋒的律師早已放棄辯護,此刻低頭收拾文件,避免與他對視。
只有他知道,何金鋒說得至少不全錯——那些最致命的證據(jù),確實來自他最親近的人,李雪雪。
“帶被告人離庭!”
法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何金鋒。他掙扎著回頭,最后看了李雪雪一眼。她微微側(cè)頭,避開他的目光,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一瞬,何金鋒突然明白了。
多年前那場離奇車禍,讓何金峰**上的恩師陳天陽老**慘死;五年前那次“意外”火災,燒掉了他受賄的證據(jù)原件;三年前那個**的開發(fā)商,死前留下指證他的遺書;**梅馨在別墅被殺,刀柄上有他的指紋......
原來都是這個女人!
何金鋒終究還是放棄了上訴。
行刑室用的是注射。
“最后還有什么話要說嗎?”執(zhí)行法官例行公事地問。
何金鋒痛苦地閉上眼睛,三十年的宦海沉浮如走馬燈閃過:
他從一個農(nóng)村娃,靠著助學貸款和鄉(xiāng)親們的接濟,才勉強讀完燕京大學中文系研究生。
畢業(yè)那天,他跪在村口老槐樹下發(fā)誓:“我何金鋒若有出頭之日,必回饋鄉(xiāng)里,做個清清白白的好官!”
可進了機關(guān),他才發(fā)現(xiàn)官場遠非想象那么簡單。
他曾經(jīng)也想做個好官,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是第一筆“茶水費”?是第一份“心意紅包”?還是第一次為了升遷而妥協(xié)原則?
不,都不是!
是李雪雪枕邊那句:“別人都撈,你不撈,就是異類,會被排擠?!?br>
是她拿著第一個名牌包時欣喜的表情:“這才配得上何**夫人的身份?!?br>
是她介紹“朋友”給他認識時暗示的眼神:“張總很懂規(guī)矩?!?br>
何金鋒之所以有今天,就是因為娶錯了一個女人!
注射器針頭刺進血管的冰冷觸感將他拉回現(xiàn)實。
原來,他不是變壞了才當**——而是當了**后,才終于“步步高升”了。
多么荒謬的邏輯,卻是他親身驗證的真理。
“如果有來生......”何金鋒喃喃道,聲音嘶啞如破風箱,“我要做個清官......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守住初心......”。
這最后的念頭化為一道不屈的驚雷,劈開了陰陽與時空。
......
“何金鋒!何金鋒!醒醒!”
“做噩夢了?”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女聲響起。
何金鋒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仿佛剛從水底浮出。刺眼的陽光從窗戶**來,讓他下意識抬手遮擋。
何金鋒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看見了一張年輕嬌艷的臉——李雪雪。
此時,二十歲出頭的李雪雪,沒有后來那種精致到刻薄的妝容,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青澀。
但何金鋒知道,這青澀下藏著怎樣的蛇蝎心腸。
不,不僅僅是蛇蝎心腸——是她以及她家族整個腐爛的靈魂。
前世的何金鋒不是被李雪雪一個人毀掉的。但李雪雪一定是其中最鋒利的刀。
這一世,他要對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張無數(shù)人編織了數(shù)十年、堅不可摧的大網(wǎng)。
“這是......哪里?”何金鋒的聲音沙啞。
“團市委會議室??!”李雪雪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剛才王**講話,你居然睡著了!幸好我?guī)湍銚踔??!?br>
何金鋒環(huán)顧四周。簡陋的會議室,墻上掛著“*****”的紅色標語,老式吊扇慢悠悠轉(zhuǎn)動,十多個年輕面孔正陸續(xù)起身離開會議室。
這時,何金鋒確信自己真的重生了!他又回到了三十年前,大學畢業(yè)分配到江州市團委的第一天!
這是老天爺給自己一次贖罪的機會嗎?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今天下午迎新會后,晚上李雪雪主動約他吃飯,然后“順理成章”去了招待所......三個月后她告訴他自己懷孕了,他不得不娶了她。
從此,他的人生軌跡徹底改變。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他不是那個懵懂無知的農(nóng)村青年了——他是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是看清了所有陷阱的獵手,是背負著前世罵名和血債的贖罪者。
危機如影隨形。
他知道李雪雪背后的**有多強大——岳父李書榮現(xiàn)在只是市委**、組織部部長,但五年后將成為市委***,十年后調(diào)任省里,勢力盤根錯節(jié)。
他知道如果現(xiàn)在撕破臉,這個龐然大物會像碾死螞蟻一樣碾碎他。
他知道拒絕李雪雪意味著什么——不僅是失去一條青云路,更是與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為敵。
但他更知道,如果重走老路,三十年后他還會躺在那張行刑椅上,還會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悔恨——不,不是悔恨,是絕望,是連悔恨資格都沒有的徹底失??!
“發(fā)什么呆呢?”李雪雪湊近,身上是九十年代流行的廉價香水味,“晚上我請你吃飯吧,慶祝你第一天上班?!?br>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臺詞。
何金鋒心臟狂跳。
墻上日歷寫著:1990年7月16日。
在沒有找到強有力的靠山之前,李雪雪和她的父親就是不可得罪的龐然大物。
“好啊?!焙谓痄h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與前世那個懵懂的青年無異,“去哪吃?”
李雪雪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我知道一家新開的私人菜館,味道可好了?!?br>
“行,聽你的?!?br>
何金鋒看著她年輕的臉,表面溫和,心中冰冷如鐵。
這一世,他要當清官——不僅要當清官,還要當好官,實現(xiàn)自己的人生夙愿:為人民、為社會做一番貢獻。
他要走一條比前世艱難萬倍的路,一條可能粉身碎骨的路。
但他別無選擇。
因為終于看清了自己前世三十年,是怎樣一點點把靈魂賣給魔鬼的。
這一次,他要贏回自己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