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從救死到救心
上午7:30，麗思卡爾頓酒店套房顧云崢站在落地鏡前，第三次調(diào)整領(lǐng)結(jié)。
“行了行了，夠帥了?！?br>
陸琛斜倚在門框上，手里拋著那枚伴郎胸花，“再弄下去，蘇醫(yī)生該以為你要嫁的是這領(lǐng)結(jié)了。”
鏡中的男人身姿挺拔，墨黑西裝襯得肩線利落。
只是嘴角那點笑，繃得有些緊。
“緊張？”
陸琛走過來。
顧云崢從鏡子里看他一眼：“我拆**的時候手都沒抖過?！?br>
“那不一樣。”
陸琛把胸花別在他襟前，“**不會穿婚紗看著你。”
這話讓顧云崢終于笑了。
笑意牽動眼角細微的紋路——那是納羅亞兩年的烈日和風(fēng)沙留下的，如今盛滿今日的光。
窗外，五月****。
酒店下方的草坪上，白色玫瑰拱門己經(jīng)立起，長椅鋪著香檳色綢緞。
那是母親周文娟親手挑的顏色，她說：“小寒皮膚白，這個顏色襯她?！?br>
想到母親，顧云崢心里那點莫名的滯澀松了些。
他掏出手機，屏保是昨晚的家庭聚餐合照——父親顧振國難得沒穿軍裝，笑出一臉褶子；母親摟著蘇寒，兩人頭挨著頭，像一對親母女。
蘇寒。
顧云崢拇指摩挲過屏幕上那張清冷側(cè)臉。
他的醫(yī)生，他的未婚妻，今天之后，就是他合法的妻子。
“對了，”陸琛忽然說，“我剛上來時看見伯父伯母的車到了。
伯母捧著一大盒東西，神神秘秘的?！?br>
顧云崢挑眉：“還能是什么？
又給小寒的‘嫁妝’唄。
這幾個月，我媽恨不得把家底都搬給她。”
話音未落，套房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云崢！”
周文娟推門進來，一身珍珠灰旗袍，手里果然捧著一個紫檀木**。
顧振國跟在后面，**的步子邁得穩(wěn)，手里還拎著一個保溫袋。
“爸，媽，你們怎么上來了？”
顧云崢迎上去。
“給你送這個。”
周文娟打開木匣。
深紅絲絨上，躺著一串珍珠項鏈。
顆顆圓潤瑩白，中間那顆淡金色的，在晨光下流轉(zhuǎn)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我外婆傳給我媽，我媽傳給我的。”
周文娟拿起項鏈，眼神柔軟，“本來想婚禮上親手給小寒戴上。
想了想，還是你先給她吧?！?br>
顧振國把保溫袋放在桌上：“**熬了一夜的燕窩粥，說小寒昨晚肯定沒睡好，讓她墊墊胃再化妝?！?br>
顧云崢接過項鏈，珍珠觸手生溫。
他喉嚨有些哽：“媽……行了，少肉麻?！?br>
周文娟拍拍他的臉，眼圈卻紅了，“我就是高興。
小寒那孩子……我第一眼見就喜歡。
你以后要是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yīng)。”
“他敢？”
陸琛插嘴，“蘇醫(yī)生那把手術(shù)刀，解剖過的人比他打過的靶子都多?！?br>
眾人都笑了。
上午8:15，醫(yī)院**室蘇寒靠在柜門上，閉上了眼睛。
耳畔還有監(jiān)護儀規(guī)律的滴滴聲——那是昨晚那臺主動脈夾層手術(shù)，病人剛撤了ECMO，指標終于穩(wěn)了。
她凌晨西點下的手術(shù)臺，在值班室瞇了兩個小時，就被鬧鈴驚醒。
婚禮。
這兩個字在腦海里浮現(xiàn)時，帶著不真實的光暈。
“蘇醫(yī)生？”
護士小趙探進頭，“您還沒換衣服？
化妝師都到了。”
“就來。”
蘇寒睜開眼。
**鏡里映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
她其實不算傳統(tǒng)意義上的美人，五官清冷，眉眼間總有揮之不去的倦色——那是長期值夜班、做急診手術(shù)烙下的印記。
唯有那雙眼睛，沉靜得像深潭，看人的時候?qū)Ｗ⒌米屓诵幕拧?br>
顧云崢說，他就是被這雙眼睛“釘住”的。
三年前，他在維和任務(wù)中受傷，被轉(zhuǎn)運回國，住進她所在的軍區(qū)總院。
她是他的管床醫(yī)生。
他脾氣暴躁，抗拒復(fù)健，她一句話不說，就那么看著他。
看了整整十分鐘。
最后他敗下陣來：“你看什么？”
她說：“看一個自以為是的懦夫?！?br>
后來顧云崢說，那一刻他真想掐死她。
也想吻她。
蘇寒脫掉白大褂，露出里面早己穿好的絲綢襯裙。
婚紗掛在架子上，是簡潔的緞面魚尾款，沒有蕾絲和珠片，只有流暢的線條——像她的人，像她的手術(shù)刀。
手機震了一下。
顧云崢發(fā)來一張照片：他拿著珍珠項鏈，配文：“我**寶貝，現(xiàn)在傳給你了。
快點來，我想看你戴上它的樣子。”
蘇寒指尖撫過屏幕，嘴角彎起極淡的弧度。
剛要回復(fù)，手機響了。
不是顧云崢。
是醫(yī)院總機。
“蘇醫(yī)生，急診！
車禍重傷，胸腹聯(lián)合傷，血壓測不出，需要立刻開胸！
王主任在手術(shù)室下不來，您能……”蘇寒閉上眼。
耳邊是護士急切的聲音，眼前是婚紗的潔白光澤。
衣柜里掛著珍珠項鏈的照片，還在發(fā)著微光。
“傷者什么情況？”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不像在抉擇。
“27歲男性，方向盤擠壓傷，懷疑心臟破裂，救護車五分鐘到！”
心臟破裂。
黃金搶救時間不超過三十分鐘。
每延遲一分鐘，死亡率增加10%。
而這里到醫(yī)院，不堵車也要二十五分鐘。
“我馬上到?！?br>
她說。
掛斷電話，她站在原地三秒。
然后抓起柜子里的便服套上，婚紗被粗暴地塞進防塵袋。
她拉開門，化妝師和助理們愕然地看著她。
“對不起，”蘇寒說，“醫(yī)院有急診，我必須去一趟?！?br>
“可是蘇醫(yī)生，婚禮……我會盡快回來?！?br>
她跑了起來。
高跟鞋敲擊在醫(yī)院走廊的地面上，發(fā)出急促的聲響。
經(jīng)過護士站時，小趙站起來：“蘇醫(yī)生？
您怎么……通知手術(shù)室準備，我五分鐘到！”
蘇寒頭也不回。
沖出醫(yī)院大門時，五月的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
她瞇起眼，叫了車。
手機在瘋狂震動。
顧云崢，陸琛，婚慶公司……她接了顧云崢的電話。
“小寒？
化妝師說你……云崢，”她打斷他，聲音在風(fēng)里有些抖，“有個心臟破裂的急診，必須我上。
對不起，我可能需要……晚一點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
那沉默像冰水，澆了她一身。
但下一秒，顧云崢的聲音傳來，沉穩(wěn)依舊：“位置發(fā)我。
我讓爸媽去接你，送你過去快一點。
婚禮這邊我來處理?！?br>
“云崢，我……你是個醫(yī)生，小寒?！?br>
他說，“去救人。
我等你?！?br>
電話掛斷了。
蘇寒站在路邊，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顫抖。
有溫?zé)岬囊后w涌上眼眶，她仰起頭，用力?；厝ァ?br>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面前。
后車窗降下，露出周文娟關(guān)切的臉。
“快上車，小寒！
云崢都說了?！?br>
副駕駛的顧振國回頭，沖她點點頭：“系好安全帶?！?br>
蘇寒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疾馳而去。
周文娟從前面遞過來保溫袋：“還沒吃早飯吧？
燕窩粥，趁熱喝兩口?！?br>
蘇寒接過，掌心一片溫?zé)帷?br>
“伯母，伯父，對不起……傻孩子，”周文娟回頭笑，眼角的紋路溫柔，“救人要緊。
婚禮就在那兒，又跑不了。
我們送你過去，等你手術(shù)完，再接你回來。
保證不耽誤你走紅毯?！?br>
顧振國從后視鏡里看她一眼：“云崢那小子要是敢有意見，我收拾他?！?br>
蘇寒低下頭，打開保溫盒。
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視線。
車子駛上高架。
窗外城市掠過，陽光正好。
周文娟在輕聲哼歌，是《今天你要嫁給我》。
顧振國一邊開車，一邊跟著節(jié)奏輕敲方向盤。
一切都還有挽回的余地。
手術(shù)順利的話，一個半小時。
趕回酒店，換衣服，化妝……也許只是晚兩小時。
蘇寒這樣告訴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前方三公里的匝道口，一輛滿載鋼卷的貨車司機，剛剛接到妻子**的電話。
他猛踩油門，想要趕去醫(yī)院見最后一面。
貨車的剎車片，在連續(xù)下坡中己經(jīng)過熱。
而高架路出口的彎道，限速西十。
上午8:42，陽光依舊燦爛。
貨車的速度表指針，顫抖著滑向七十五。
“行了行了，夠帥了?！?br>
陸琛斜倚在門框上，手里拋著那枚伴郎胸花，“再弄下去，蘇醫(yī)生該以為你要嫁的是這領(lǐng)結(jié)了。”
鏡中的男人身姿挺拔，墨黑西裝襯得肩線利落。
只是嘴角那點笑，繃得有些緊。
“緊張？”
陸琛走過來。
顧云崢從鏡子里看他一眼：“我拆**的時候手都沒抖過?！?br>
“那不一樣。”
陸琛把胸花別在他襟前，“**不會穿婚紗看著你。”
這話讓顧云崢終于笑了。
笑意牽動眼角細微的紋路——那是納羅亞兩年的烈日和風(fēng)沙留下的，如今盛滿今日的光。
窗外，五月****。
酒店下方的草坪上，白色玫瑰拱門己經(jīng)立起，長椅鋪著香檳色綢緞。
那是母親周文娟親手挑的顏色，她說：“小寒皮膚白，這個顏色襯她?！?br>
想到母親，顧云崢心里那點莫名的滯澀松了些。
他掏出手機，屏保是昨晚的家庭聚餐合照——父親顧振國難得沒穿軍裝，笑出一臉褶子；母親摟著蘇寒，兩人頭挨著頭，像一對親母女。
蘇寒。
顧云崢拇指摩挲過屏幕上那張清冷側(cè)臉。
他的醫(yī)生，他的未婚妻，今天之后，就是他合法的妻子。
“對了，”陸琛忽然說，“我剛上來時看見伯父伯母的車到了。
伯母捧著一大盒東西，神神秘秘的?！?br>
顧云崢挑眉：“還能是什么？
又給小寒的‘嫁妝’唄。
這幾個月，我媽恨不得把家底都搬給她。”
話音未落，套房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云崢！”
周文娟推門進來，一身珍珠灰旗袍，手里果然捧著一個紫檀木**。
顧振國跟在后面，**的步子邁得穩(wěn)，手里還拎著一個保溫袋。
“爸，媽，你們怎么上來了？”
顧云崢迎上去。
“給你送這個。”
周文娟打開木匣。
深紅絲絨上，躺著一串珍珠項鏈。
顆顆圓潤瑩白，中間那顆淡金色的，在晨光下流轉(zhuǎn)著溫潤的光澤。
“這是我外婆傳給我媽，我媽傳給我的。”
周文娟拿起項鏈，眼神柔軟，“本來想婚禮上親手給小寒戴上。
想了想，還是你先給她吧?！?br>
顧振國把保溫袋放在桌上：“**熬了一夜的燕窩粥，說小寒昨晚肯定沒睡好，讓她墊墊胃再化妝?！?br>
顧云崢接過項鏈，珍珠觸手生溫。
他喉嚨有些哽：“媽……行了，少肉麻?！?br>
周文娟拍拍他的臉，眼圈卻紅了，“我就是高興。
小寒那孩子……我第一眼見就喜歡。
你以后要是敢欺負她，我第一個不答應(yīng)。”
“他敢？”
陸琛插嘴，“蘇醫(yī)生那把手術(shù)刀，解剖過的人比他打過的靶子都多?！?br>
眾人都笑了。
上午8:15，醫(yī)院**室蘇寒靠在柜門上，閉上了眼睛。
耳畔還有監(jiān)護儀規(guī)律的滴滴聲——那是昨晚那臺主動脈夾層手術(shù)，病人剛撤了ECMO，指標終于穩(wěn)了。
她凌晨西點下的手術(shù)臺，在值班室瞇了兩個小時，就被鬧鈴驚醒。
婚禮。
這兩個字在腦海里浮現(xiàn)時，帶著不真實的光暈。
“蘇醫(yī)生？”
護士小趙探進頭，“您還沒換衣服？
化妝師都到了。”
“就來。”
蘇寒睜開眼。
**鏡里映出一張略顯蒼白的臉。
她其實不算傳統(tǒng)意義上的美人，五官清冷，眉眼間總有揮之不去的倦色——那是長期值夜班、做急診手術(shù)烙下的印記。
唯有那雙眼睛，沉靜得像深潭，看人的時候?qū)Ｗ⒌米屓诵幕拧?br>
顧云崢說，他就是被這雙眼睛“釘住”的。
三年前，他在維和任務(wù)中受傷，被轉(zhuǎn)運回國，住進她所在的軍區(qū)總院。
她是他的管床醫(yī)生。
他脾氣暴躁，抗拒復(fù)健，她一句話不說，就那么看著他。
看了整整十分鐘。
最后他敗下陣來：“你看什么？”
她說：“看一個自以為是的懦夫?！?br>
后來顧云崢說，那一刻他真想掐死她。
也想吻她。
蘇寒脫掉白大褂，露出里面早己穿好的絲綢襯裙。
婚紗掛在架子上，是簡潔的緞面魚尾款，沒有蕾絲和珠片，只有流暢的線條——像她的人，像她的手術(shù)刀。
手機震了一下。
顧云崢發(fā)來一張照片：他拿著珍珠項鏈，配文：“我**寶貝，現(xiàn)在傳給你了。
快點來，我想看你戴上它的樣子。”
蘇寒指尖撫過屏幕，嘴角彎起極淡的弧度。
剛要回復(fù)，手機響了。
不是顧云崢。
是醫(yī)院總機。
“蘇醫(yī)生，急診！
車禍重傷，胸腹聯(lián)合傷，血壓測不出，需要立刻開胸！
王主任在手術(shù)室下不來，您能……”蘇寒閉上眼。
耳邊是護士急切的聲音，眼前是婚紗的潔白光澤。
衣柜里掛著珍珠項鏈的照片，還在發(fā)著微光。
“傷者什么情況？”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得不像在抉擇。
“27歲男性，方向盤擠壓傷，懷疑心臟破裂，救護車五分鐘到！”
心臟破裂。
黃金搶救時間不超過三十分鐘。
每延遲一分鐘，死亡率增加10%。
而這里到醫(yī)院，不堵車也要二十五分鐘。
“我馬上到?！?br>
她說。
掛斷電話，她站在原地三秒。
然后抓起柜子里的便服套上，婚紗被粗暴地塞進防塵袋。
她拉開門，化妝師和助理們愕然地看著她。
“對不起，”蘇寒說，“醫(yī)院有急診，我必須去一趟?！?br>
“可是蘇醫(yī)生，婚禮……我會盡快回來?！?br>
她跑了起來。
高跟鞋敲擊在醫(yī)院走廊的地面上，發(fā)出急促的聲響。
經(jīng)過護士站時，小趙站起來：“蘇醫(yī)生？
您怎么……通知手術(shù)室準備，我五分鐘到！”
蘇寒頭也不回。
沖出醫(yī)院大門時，五月的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
她瞇起眼，叫了車。
手機在瘋狂震動。
顧云崢，陸琛，婚慶公司……她接了顧云崢的電話。
“小寒？
化妝師說你……云崢，”她打斷他，聲音在風(fēng)里有些抖，“有個心臟破裂的急診，必須我上。
對不起，我可能需要……晚一點到。”
電話那頭沉默了。
那沉默像冰水，澆了她一身。
但下一秒，顧云崢的聲音傳來，沉穩(wěn)依舊：“位置發(fā)我。
我讓爸媽去接你，送你過去快一點。
婚禮這邊我來處理?！?br>
“云崢，我……你是個醫(yī)生，小寒?！?br>
他說，“去救人。
我等你?！?br>
電話掛斷了。
蘇寒站在路邊，握著手機的手在微微顫抖。
有溫?zé)岬囊后w涌上眼眶，她仰起頭，用力?；厝ァ?br>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她面前。
后車窗降下，露出周文娟關(guān)切的臉。
“快上車，小寒！
云崢都說了?！?br>
副駕駛的顧振國回頭，沖她點點頭：“系好安全帶?！?br>
蘇寒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疾馳而去。
周文娟從前面遞過來保溫袋：“還沒吃早飯吧？
燕窩粥，趁熱喝兩口?！?br>
蘇寒接過，掌心一片溫?zé)帷?br>
“伯母，伯父，對不起……傻孩子，”周文娟回頭笑，眼角的紋路溫柔，“救人要緊。
婚禮就在那兒，又跑不了。
我們送你過去，等你手術(shù)完，再接你回來。
保證不耽誤你走紅毯?！?br>
顧振國從后視鏡里看她一眼：“云崢那小子要是敢有意見，我收拾他?！?br>
蘇寒低下頭，打開保溫盒。
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視線。
車子駛上高架。
窗外城市掠過，陽光正好。
周文娟在輕聲哼歌，是《今天你要嫁給我》。
顧振國一邊開車，一邊跟著節(jié)奏輕敲方向盤。
一切都還有挽回的余地。
手術(shù)順利的話，一個半小時。
趕回酒店，換衣服，化妝……也許只是晚兩小時。
蘇寒這樣告訴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前方三公里的匝道口，一輛滿載鋼卷的貨車司機，剛剛接到妻子**的電話。
他猛踩油門，想要趕去醫(yī)院見最后一面。
貨車的剎車片，在連續(xù)下坡中己經(jīng)過熱。
而高架路出口的彎道，限速西十。
上午8:42，陽光依舊燦爛。
貨車的速度表指針，顫抖著滑向七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