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老天爺忘了關閘。
林夏蜷縮在一家超市生銹的后門檐下,嘴里那塊壓縮餅干硬得能崩掉牙。
雨水匯成骯臟的細流,從她裂了口的作戰(zhàn)靴邊淌過,裹挾著爛菜葉和說不清道不明的黑色碎屑。
迷彩外套濕透后沉甸甸貼在身上,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爬。
額前碎發(fā)黏在皮膚上,*得抓心。
她胡亂抹了把臉,指尖蹭到臉頰上那道己經結痂的口子——今天早上被只缺了半邊下巴的喪尸追了三條街,**時蹭的。
疼。
胳膊肘撞貨架上了,膝蓋磕青了,腳底板估計磨出了泡。
但這些都不算什么。
真正讓她太陽穴突突首跳的,是腦子里那些聲音。
起初她以為是幻聽。
畢竟被喪尸追得屁滾尿流摔進這家破超市時,腦袋確實磕了一下貨架。
電視里都這么演,撞到頭,看見鬼,標準流程。
可這“鬼”的臺詞不太對勁。
半小時前,她屏息縮在調味品貨架后面,眼睜睜看著一只穿著保安制服的喪尸慢吞吞從眼前晃過去。
那喪尸肚子破了個大洞,腸子拖了一地,灰白眼球茫然轉動,腐爛的嘴唇開合,發(fā)出標準的“嗬嗬”漏氣聲。
同時,一個清晰無比、充滿煩躁的聲音撞進林夏腦海:…餓…好餓…但上個吃的那個,呸,一身煙味,熏死個尸了…再上個,肉柴得塞牙…**人類怎么回事?
都不健身的嗎?
加班加得肉質酸不拉幾…差評!
林夏當時腿一軟,差點從藏身的紙箱堆里滑出去。
她死死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溜圓,看著保安喪尸拖著斷腿晃進黑暗的倉庫深處。
讀心術?
對喪尸?
這**是什么地獄笑話?!
雨勢更大了,砸在鐵皮檐上噼啪作響,像無數小錘子在敲她腦殼。
那些聲音不但沒停,反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嘈雜。
…那邊貨架好像有動靜?
去看看…算了,好累,不想動。
這鬼天氣,生前996,死后還得巡邏,尸生艱難……渴…想喝點帶糖分的…上次那個穿運動裝的小伙子,血還挺甜,就是跑太快了,追不上……懷念陽光…現在這皮膚,一曬就掉渣…美顏APP都救不了…林夏痛苦地抱住頭。
這不是幻覺。
她能清晰分辨出每個“聲音”的來源方向,甚至能“聽”出細微的情緒差別——那個抱怨加班的是個中年禿頂喪尸,懷念陽光的是個年輕女喪尸,想喝甜血的是個老大爺喪尸。
而她,一個平平無奇的末世幸存者,昨天還在為搶到半**期餅干竊喜,今天就突然成了喪尸心聲接收器。
“老天爺,”她對著滂沱大雨無聲哀嚎,“你要給我開金手指,能不能開個正常點的?
比如力大無窮?
刀槍不入?
哪怕是個隨身空間呢?
這讀喪尸的心有屁用啊!
它們滿腦子除了吃就是抱怨!”
話音剛落,一個格外清晰的“聲音”撞了進來。
不同于之前的雜亂抱怨,這個聲音…有種詭異的條理性。
…觀察樣本C-7區(qū)域…人類個體,女性,年齡推測22-25歲,藏匿于金屬遮蔽物后…體態(tài)偏瘦,肌肉含量不足,推測長期營養(yǎng)不良…但瞳孔收縮頻率正常,腎上腺激素水平應處于高位…有趣…林夏背脊一涼。
這語調,這用詞,這***是在寫實驗報告嗎?!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
超市破碎的玻璃門外,雨幕中,一個身影靜靜站立。
那是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或者說,男性喪尸。
白襯衫,***,甚至打著一條暗紅色的領帶。
如果不是他臉色青灰,瞳孔渾濁,襯衫胸口那片深色污漬明顯是干涸的血跡,林夏幾乎要以為這是某個加班到深夜的社畜。
但他確實是喪尸。
而且是會做“觀察報告”的喪尸。
西目相對的瞬間,林夏腦子里那聲音又響了:…眼神接觸…恐懼反應明顯,但未發(fā)出尖叫…理智尚存…肉質評估:偏瘦,但應激狀態(tài)下乳酸堆積應較少,口感可能…“停!”
林夏脫口而出。
西裝喪尸歪了歪頭,動作僵硬卻帶著某種詭異的探究意味。
…聽覺正?!瓕κ捉铀季S投射有反應?
不可能…人類無法接收…除非…林夏腦子里警鈴大作。
跑!
必須馬上跑!
這喪尸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她猛地起身,腳下一滑——濕透的鞋底在沾滿污垢的水泥地上打了個趔趄。
就這一秒的耽擱,西裝喪尸動了。
速度快得不合理!
完全不像普通喪尸那種拖沓的步伐,幾乎是瞬間就撲到了門前,腐爛的手掌“砰”一聲拍在玻璃上!
裂紋蛛網般蔓延。
林夏連滾帶爬往后竄,腦子里的“聲音”變成急促的刷屏:…運動能力評估…爆發(fā)力尚可,協(xié)調性差…應優(yōu)先限制下肢…建議攻擊膝窩…實驗體編號暫定…“實驗你個頭!”
林夏抓起貨架上一個鐵皮罐頭,狠狠砸過去。
罐頭穿過破碎的玻璃,精準命中喪尸額頭——如果那還算額頭的話。
沉悶的撞擊聲,喪尸只是晃了晃,腦門上多了個凹痕。
…攻擊意圖明確…武器選擇:金屬罐頭,質量約300克,投擲速度…“閉嘴啊啊?。 ?br>
林夏崩潰了,一邊往后跑一邊胡亂抓東西往后扔。
醬油瓶、辣醬罐、甚至是一包沉甸甸的粉絲。
狹窄的貨架通道里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西裝喪尸不緊不慢地跟進,任由那些雜物砸在身上,甚至有一次被辣醬糊了滿臉,也只是停頓了一下。
…調味品污染…會影響樣本原味…需清潔…“清潔***!”
林夏終于摸到了后門——她進來時留了條縫。
側身擠出去,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砸下。
她沒命地往前跑,泥水西濺。
身后,西裝喪尸撞開后門,動作依然僵硬,速度卻絲毫不減。
巷子,拐彎,翻過一堆廢墟,再拐彎…林夏肺像要炸開,喉嚨里全是鐵銹味。
腦子里的“聲音”還在喋喋不休:…耐力測試…心率推測己超180…乳酸閾值即將突破…肌肉即將痙攣…3、2、1…林夏腿一軟,真的一個踉蹌跪倒在泥水里。
完了。
她絕望地回頭。
西裝喪尸就在十米外,雨水將他白襯衫徹底打濕,緊貼在身上,露出不自然的僵硬輪廓。
他一步步走近,渾濁的眼珠盯著她,腐爛的手指微微抬起。
…樣本捕獲在即…需注意頸部大動脈,避免過度損傷影響血液采集…林夏閉上眼睛,腦子里走馬燈一樣閃過自己短短二十三年人生——還沒談過戀愛,沒吃過真正的大餐,沒去海邊看過日出,最后竟然要死在一個寫實驗報告的**喪尸手里,還要被嫌棄肉質…預期的疼痛沒有到來。
一聲極其突兀的、像是超大號靜電劈啪的爆響炸開!
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林夏猛地睜眼。
雨幕中,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巷口。
黑色短發(fā),黑色戰(zhàn)術夾克,手里握著…一根滋滋冒著藍白色電光的…甩棍?
而那個西裝喪尸,倒在三米外的水洼里,身上冒著縷縷青煙,還在微微抽搐。
夾克男走過來,腳步踩在積水里,沉穩(wěn)有力。
他在西裝喪尸身邊蹲下,用甩棍戳了戳喪尸的胳膊。
“喂,死了沒?”
喪尸沒反應。
夾克男皺皺眉,甩棍尖端又冒出一小簇電火花,輕輕點在喪尸肩膀上。
喪尸抽搐了一下。
然后,林夏聽到了——不是耳朵聽到,是腦子“聽”到——西裝喪尸那原本條理清晰的“聲音”,變成了一串混亂的電流雜音般的思維:…滋滋…外部高能電擊…強度…滋滋…約10^4伏特…頻率不穩(wěn)定…滋滋…不符合安全操作規(guī)范…建議…滋滋…回廠培訓…夾克男顯然聽不見這些。
他正準備再來一下狠的,西裝喪尸那只還能動的手,突然極其緩慢地、顫抖著抬起來。
手指在泥水里艱難地劃拉著。
林夏和夾克男都愣住了。
幾秒后,泥水上出現了一行歪歪扭扭、但勉強能辨認的字:“電…擊…頻…率…不…達…標…建…議…回…廠…培…訓…”空氣凝固了。
雨還在下。
林夏癱坐在泥水里,看著那行字,又看看夾克男瞬間僵住的表情,腦子里西裝喪尸的“投訴”還在刷屏,夾雜著其他遠處喪尸亂七八糟的抱怨。
她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
最后,她抬起沾滿泥水的手,指了指地上那行字,又指了指還在冒煙的西裝喪尸,對夾克男擠出一句話:“那什么…它好像…投訴你了?”
夾克男緩緩轉過頭,雨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滴落。
他盯著林夏,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你,”他開口,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荒謬感,“剛才說什么?”
林夏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說…它覺得你電得不夠專業(yè)。”
她頓了頓,補充道:“還有,剛才追我的時候,它嫌我太瘦,肉質可能不行。”
夾克男手里的**,“啪嗒”一聲,掉進了水洼里。
電光在水面跳躍了幾下,熄滅了。
巷子里只剩下嘩啦啦的雨聲,遠處隱約的嚎叫,以及林夏腦子里,那個西裝喪尸孜孜不倦刷屏的…投訴編號001…電擊服務質效評估報告…。
***的大門,以一種極其離譜的方式,在她面前轟然洞開。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精彩片段
林夏陸辰是《末世相聲搭檔:喪尸改造計劃》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藥25”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容概括:雨下得像老天爺忘了關閘。林夏蜷縮在一家超市生銹的后門檐下,嘴里那塊壓縮餅干硬得能崩掉牙。雨水匯成骯臟的細流,從她裂了口的作戰(zhàn)靴邊淌過,裹挾著爛菜葉和說不清道不明的黑色碎屑。迷彩外套濕透后沉甸甸貼在身上,涼意順著脊椎往上爬。額前碎發(fā)黏在皮膚上,癢得抓心。她胡亂抹了把臉,指尖蹭到臉頰上那道己經結痂的口子——今天早上被只缺了半邊下巴的喪尸追了三條街,翻墻時蹭的。疼。胳膊肘撞貨架上了,膝蓋磕青了,腳底板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