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養(yǎng)了七年的女兒,身體里卻沒有我的血
女兒被下了第三次**通知書時,我剛結束一臺八小時的緊急手術。
我聽著電話那頭主治醫(yī)生的聲音,差點跪倒在地。
“程女士,孩子突發(fā)再生障礙性貧血,血小板幾乎為零,必須立刻輸血。”
丈夫在女兒剛出生時,就告訴我孩子患有地貧,和我一樣是熊貓血。
我慶幸自己能救她,七年6300cc,超過一個成年人全身的血量。
可女兒三天前輸完血后還好好的,怎么會突然確診新的血液病。
我扔下白大褂沖進停車場,連闖幾個紅燈,趕到女兒所在醫(yī)院的血液科。
“抽我的!快!我是熊貓血,跟她一樣!”
醫(yī)生瞥了一眼我布滿**的手臂,眉頭擰成一團。
“你真的是孩子的母親嗎?女兒是O型血你不知道?”
......
“你說什么?”
我怔在原地,懷疑自己因為連續(xù)高強度工作出現了幻聽。
醫(yī)生沒理會我的失態(tài),徑直對護士下達指令。
“立刻去血庫調配O型血,快!”
護士匆匆跑開,醫(yī)生這才回頭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不耐和審視。
“程女士,你是外科醫(yī)生,應該清楚輸錯血的后果?!?br>
“孩子現在經不起任何折騰?!?br>
我當然清楚。
可正因為我清楚,我才更加混亂。
七年了,從女兒許安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丈夫許沐風就告訴我,安安是RH陰性血,也就是俗稱的熊貓血,還伴有中型地貧。
他說,幸好我也是熊貓血,能給女兒穩(wěn)定的血源。
這七年,我記不清自己被抽過多少次血,手臂上的**舊的疊著新的,從未消退。
可現在,醫(yī)生卻告訴我,我的女兒是O型血。
那我輸了七年的血,到底給了誰?
我扶著墻,感覺天旋地轉,胃里一陣翻涌。
暈倒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
等我一身冷汗驚醒時,手術室的燈已經滅了。
我找到主治醫(yī)生時,開口詢問的語氣都帶上了猶豫和不安。
“醫(yī)生,能不能讓我......看看安安?”
醫(yī)生看了我一眼,似乎覺得我的要求很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
“她在302病房,情況暫時穩(wěn)住了,你可以去看看她。”
“但是別待太久,她需要休息。”
我跌跌撞撞地跑到病房,隔著玻璃窗,看到安安小小的身子陷在寬大的病床里,臉色蒼白如紙。
我的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我守在病房外,直到護士推著血袋進去,又看著鮮紅的血液緩緩流入女兒的身體,她蒼白的臉上才漸漸有了一絲血色。
我終于松了口氣,但更大的疑云籠罩心頭。
我拿出手機,一遍遍撥打許沐風的電話,聽筒里傳來的永遠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br>
他明明是這家醫(yī)院的兒科護士,工作時間,怎么會聯系不上?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中瘋長。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護士站。
“你好,我想查一下,過去七年,從我這里抽調的RH陰性血,具體的去向記錄。”
護士在電腦上操作了一番,抬頭看我。
“程硯寧女士是吧?記錄顯示,您的血液全部輸給了血液科的長期病患,白未晞?!?br>
白未晞。
一個完全陌生的名字。
我的血液,七年來,都給了另一個孩子。
那我自己的女兒呢?許沐風為什么要騙我?
我只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我想到這些年,我因為工作繁忙,安安大部分時間都由在兒科當護士的許沐風照顧。
每次我問他安安的情況,他都笑著說:“老婆你放心,有我呢,女兒的情況很樂觀,你安心工作,家里不用你操心?!?br>
我一有空就去看安安,可孩子總是怯生生地躲在許沐風身后,不敢靠近我。
許沐風還安慰我:“安安就是見你少了,有點怕生,多熟悉熟悉就好了?!?br>
現在想來,那些所謂的“怕生”,那些懂事得令人心疼的眼神,背后藏著的,是我從未窺見的深淵。
我失魂落魄地在走廊里游蕩,迎面走來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女孩。
看到我,她的眼神瞬間變得鄙夷又憤怒。
“你還有臉來這里?”
我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一杯冰冷的水就從頭到腳潑在我身上。
“當**破壞別人家庭,現在還想鬧到醫(yī)院來?要不要臉!”
我被潑得狼狽不堪,水珠順著發(fā)梢滴落,大腦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冰冷而清醒了幾分。
“你認識我?”
那個實習生模樣的女孩冷笑一聲。
“整個醫(yī)院誰不認識你???許護士長那么好的男人,為了照顧你這個單親媽媽和生病的孩子,盡心盡力,你怎么好意思纏著人家不放?”
單親媽媽?
纏著許沐風?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你說......誰是單親媽媽?”
實習生看我一臉茫然的樣子,愣了一下,隨即又換上鄙夷的神情。
“裝什么無辜?許護士長和白芷柔醫(yī)生是全院公認的模范夫妻,你不會以為許護士長幫你照顧女兒,就要給你名分吧?”
白芷柔。
這個名字我記得,是許沐風的大學校友,當初還追過他。
實習生見我沒反應,以為我不信,干脆拿出手機,點開一個相冊遞到我面前。
“自己看!別再來騷擾許護士長一家了!”
手機屏幕上,是許沐風和白芷柔的親密合照,**是海邊,是游樂園,是燭光晚餐。
照片里,許沐風笑得溫柔繾綣,是我從未見過的模樣。
其中一張,他們中間站著一個漂亮的小女孩,眉眼間和許沐風有幾分相似。
我指著那個女孩,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個孩子......是不是叫白未晞?”
實習生像是看**一樣看著我,嗤笑一聲。
“不然呢?一家三口天造地設,你可別來破壞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