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把最后一片菜葉丟進鍋里時，手機在圍裙口袋里震了震。

不是那種規(guī)律的震動，倒像是有人攥著手機在發(fā)抖，震得她大腿發(fā)麻。

她關(guān)了火，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掏出手機的瞬間，屏幕突然滲出一滴水——不是從邊緣漏進去的汗，而是像眼淚似的，順著鋼化膜的裂痕慢慢滑下來。

她愣住了。

這手機是三年前從二手市場淘的，電池鼓得能當(dāng)支架，屏幕裂得像蜘蛛網(wǎng)，可從沒見過它“流汗”。

更詭異的是，那條新短信的發(fā)件人欄是空的，內(nèi)容卻像長了腿似的在屏幕上跳動："欠款100357.6元，今日到期。

您的女兒樂樂明天要交***學(xué)費，您丈夫的藥費還剩三天。

"阿月的手指猛地收緊，手機殼邊緣的毛刺扎進掌心。

這不是普通的催債短信。

網(wǎng)貸平臺知道她欠多少錢，知道她叫什么，但絕不會知道樂樂的學(xué)費和丈夫的藥費——那些是她藏在枕頭下的繳費單上的數(shù)字，連丈夫都沒仔細算過。

鍋里的白菜燉豆腐開始冒泡，熱氣模糊了她的眼睛。

三十歲的阿月，生活像口漏了底的鍋，怎么填都填不滿。

丈夫半年前查出慢性腎病，每個月的藥費像座小山；女兒樂樂剛上***，贊助費、興趣班，哪樣都不能?。凰约涸诔挟?dāng)收銀員，一個月三千五，扣掉社保，連房租都得精打細算。

那十萬塊，是丈夫剛病倒時借的。

她記得那天暴雨，她抱著病歷本在醫(yī)院走廊哭，手機彈出網(wǎng)貸廣告，“秒到賬，***”。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點了申請，現(xiàn)在想來，那哪里是稻草，分明是條毒蛇，纏得她喘不過氣。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不是抖，而是發(fā)出輕微的嗡鳴，像只被捏住翅膀的蜜蜂。

那條短信底下多出一行小字，淡藍色的，像電腦死機時的亂碼："檢測到宿主符合綁定條件，‘生活擺渡’系統(tǒng)啟動中..."阿月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系統(tǒng)？

她不是沒看過網(wǎng)文，可那些都是小姑**幻想，跟她這種每天算計著幾毛錢菜錢的人沒關(guān)系。

她按滅屏幕，想把這當(dāng)成垃圾短信，可心臟卻跳得像擂鼓。

“媽媽，我要喝牛奶?！?br>
樂樂抱著小熊從房間跑出來，小臉紅撲撲的。

阿月蹲下來，摸了摸女兒的頭，聲音盡量溫柔：“樂樂乖，牛奶喝完了，媽媽明天...明天一定給你買?！?br>
樂樂的小嘴撅了起來：“可是老師說，喝牛奶才能長高。

爸爸說，我長高了才能保護媽媽?！?br>
阿月的鼻子一酸，把女兒摟進懷里。

丈夫今天去做透析了，早上出門前還笑著說：“等我好點了，就去跑外賣，咱們很快就能還清錢。”

他不知道，那些利滾利的網(wǎng)貸，己經(jīng)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手機在口袋里又亮了，這次不是短信，而是屏幕自動亮起，淡藍色的字鋪滿整個屏幕，像是首接投影在她視網(wǎng)膜上："綁定成功。

宿主阿月，年齡30，債務(wù)100357.6元。

任務(wù)模式：快穿。

""任務(wù)規(guī)則：系統(tǒng)將傳送您進入不同小世界，完成指定任務(wù)即可獲得積分，1積分=1元***，可首接抵扣債務(wù)。

任務(wù)難度越高，積分越高。

""新手任務(wù)世界生成中..."阿月抱著樂樂，后背沁出冷汗。

這不是幻覺。

她甚至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指尖爬上手臂，像螞蟻在爬。

“媽媽，你的手機在發(fā)光。”

樂樂指著她的口袋。

阿月慌忙捂住口袋，強裝鎮(zhèn)定：“是...是手機沒電了，屏幕在閃。

樂樂先去看動畫片，媽媽把菜端出來?！?br>
把樂樂哄回房間，阿月重新拿起手機。

屏幕上的字變了："新手任務(wù)世界：1998年，紅星紡織廠。

""任務(wù)目標(biāo)：幫助紡織廠女工林秀蓮在三個月內(nèi)，保住即將被辭退的工作，并拿到年度優(yōu)秀員工獎。

""任務(wù)獎勵：5000積分。

失敗懲罰：扣除現(xiàn)有存款5000元。

""傳送倒計時：10，9，8..."阿月的腦子一片空白。

1998年？

林秀蓮？

她根本不知道這些是什么。

失敗懲罰更是讓她渾身發(fā)冷——她現(xiàn)在的存款，只有藏在衣柜夾層里的862塊，那是樂樂下個月的學(xué)費。

“等等！

我沒同意！”

她對著手機大喊。

倒計時卻沒停："3，2，1...傳送開始。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手機里涌出來，阿月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洗衣機，天旋地轉(zhuǎn)。

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機器的轟鳴聲，女人的笑罵聲，還有老式吊扇轉(zhuǎn)動的吱呀聲。

她猛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廠房里，空氣中彌漫著棉花和機油的味道。

周圍的人都穿著藍色工裝，手里拿著針線，在縫紉機前忙碌。

一個燙著卷發(fā)的女人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嗓門震得她耳朵疼：“秀蓮，發(fā)什么呆呢？

王主任剛才還問你呢，這批活兒要是趕不完，這個月獎金又沒了！”

阿月低頭，看到自己身上也穿著同樣的藍色工裝，胸前的布牌上寫著三個字：林秀蓮。

手機還在口袋里，屏幕亮著，顯示："新手任務(wù)己開啟，請宿主盡快適應(yīng)身份，完成任務(wù)。

提示：林秀蓮因丈夫**欠下外債，被同事舉報挪用**，即將被調(diào)查。

"阿月的手腳冰涼。

挪用**？

她連錢都沒碰過，怎么會挪用**？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的男人走了過來，臉色嚴(yán)肅：“林秀蓮，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是王主任。

阿月的心沉了下去。

她該怎么辦？

承認自己不是林秀蓮？

還是硬著頭皮跟他去？

更讓她不安的是，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一條新的提示彈出來，紅色的，像血："警告：檢測到任務(wù)世界存在異常波動，有未知干擾源介入。

"未知干擾源？

是什么？

王主任見她不動，皺起了眉：“怎么？

不敢來了？”

周圍的同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她，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幸災(zāi)樂禍。

阿月看到剛才拍她肩膀的卷發(fā)女人，偷偷對旁邊的人撇了撇嘴。

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口袋里的手機。

不管這是什么地方，不管那個“系統(tǒng)”是真是假，她現(xiàn)在沒有退路。

樂樂的學(xué)費，丈夫的藥費，還有那十萬塊的債務(wù)，像鞭子一樣抽著她往前。

她抬起頭，對王主任說：“我去?！?br>
跟著王主任走向辦公室時，阿月的腳步有些發(fā)飄。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更不知道那個所謂的“未知干擾源”會帶來什么。

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生活，徹底不一樣了。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王主任從抽屜里拿出一疊單據(jù)，摔在桌上：“林秀蓮，有人舉報你把廠里的棉紗偷偷運出去賣了，這是真的嗎？”

阿月看著那些單據(jù)，上面的簽名歪歪扭扭，確實像“林秀蓮”三個字。

可她知道，這不是她簽的。

就在她準(zhǔn)備辯解時，口袋里的手機突然發(fā)出刺耳的警報聲，屏幕上的字扭曲變形，最后匯成一行："干擾源己鎖定：1998年的你自己。

"1998年的自己？

阿月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