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 載鬼車
山海鬼夜行
“阿嬤，珍珍阿姨找你。”
一子走進***房間說道。
往常阿嬤這時應(yīng)該是在為珍珍阿姨的預(yù)約做準備，但是今天下午突然覺得身體不適，就先回屋里睡了。
哪知一睡竟過了時辰。
珍珍阿姨己經(jīng)坐在佛龕前，哭哭啼啼地等著阿嬤了。
阿嬤只好簡單收拾一下，把衣服用手輕輕撫平，將發(fā)絲仔細整理好，這才緩緩下樓來見珍珍阿姨。
“哎呦，您可算來了?！?br>
珍珍阿姨用手絹掩住自己左眼的青黑，斷斷續(xù)續(xù)道，“您可知道，他最近越發(fā)……一子對這些情形早己了若指掌，珍珍阿姨是阿嬤的老顧客了。
阿嬤辦事時，也不喜歡小孩子打攪。
于是，一子識相地去灶臺邊上添柴火了。
最近她迷上了**“土**”，就是將草木灰團成小團子，曬干后，再放到火堆里，能發(fā)出噗呲噗呲的聲響，就像爆炸的效果。
珍珍阿姨看來是白來了，阿嬤并沒有**，珍珍阿姨沒有討到心滿意足的符紙，因而她走時，臉上滿是失落。
“好好，那**好休息，我改天再來。”
阿嬤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在佛龕前喚一子，“妹妹，快幫我燒點水來?！?br>
“誒，就來。”
阿嬤的東西向來都弄得很是干凈整潔，以至于，一子也不得不按照阿嬤的標準來。
每天都要掃地，拖地，抹桌子……阿嬤就常常責罵一子的媽媽不夠勤快，不夠大方。
一子的父親倒是逍遙得很，一天三頓小酒喝著。
“明日，讓**媽早些起來，把東西弄好，看，害我今日誤了時辰?！?br>
阿嬤除了有指桑罵槐的本領(lǐng)，另一個能力就是指鹿為馬，任何事情都能扯到一子媽媽身上。
“誒，好。”
一子繼續(xù)心不在焉地應(yīng)著，一面替阿嬤泡鐵觀音。
阿公的柜子里有奶粉，一子他們最喜歡往茶里加奶粉，那味道絕美。
每次阿嬤不喜歡別人動她的東西，她就會說，都是一子媽媽小氣，不肯把東西拿出來請人家吃。
每每聽此，小孩子們都自覺把東西放回去。
只是下回還拿出來。
墻外的龍眼樹，足有幾十歲了，粗壯的枝干上疙疙瘩瘩的樹皮，撐開的枝干，比家里的屋頂還大，唯一的缺點就是，老人家脫發(fā)，每天一子都得去掃落葉，一塵不染，一葉不剩地掃。
那柿子樹倒不錯，每每秋天都能結(jié)出黃澄澄的果實，抬頭看上去，能把小孩子饞哭，主要是太美了，湛藍的天空襯著那抹青橙。
所有阿嬤不能解釋的事情，她都會虔誠地到觀音娘娘面前擲杯。
珍珍阿姨其實是被她丈夫打了，她己經(jīng)不是第一次來找阿嬤求符了，每次被老公打了，她就會到阿嬤這里求張符回去燒給她老公喝。
阿嬤就像是個能藏進很多秘密的樹洞。
只是一子不明白，那個看起來和藹可親的叔叔，為什么常常打珍珍阿姨，珍珍阿姨為什么從來都不覺得是叔叔的問題？
反而覺得自己老公被“鬼上身”，才會打她。
一子覺得這種想法簡首見鬼了。
她一個小孩子怎么能這么八卦。
當然，來的不止有珍珍阿姨，還有女兒和丈夫不和的啦，開車不小心撞到人出問題的啦……還有那些讓故去的人的魂魄上自己身的，這種業(yè)務(wù)阿嬤是不會的，阿嬤通的是神明。
若將此作為職業(yè)，因為泄露太多天機，多少會折損自己家族的氣運的。
因而阿嬤也總是很謹慎，很有尺度地只接些鄰里的單子。
至于給的報酬嘛，就全看問問題的人了。
一子很不喜歡這種場合，每次都見阿嬤事前要點一根香，而后開始**，**的時候，阿嬤的整個上半身就開始顫抖，這時候，來者便可以開始與請的神明溝通。
一子看過幾次，都是珍珍阿姨，珍珍阿姨每次的問題也大多圍繞丈夫，兒女，有一回，問丈夫為什么又打她？
有一回問她女兒的姻緣……神奇的是，每回珍珍阿姨問完都能滿意而回。
阿嬤也總是不厭其煩地接待她。
阿嬤回房間，第一時間總是讓一子幫她打開電視，看她最愛的歌仔戲。
最喜歡的是《薛平貴與王寶釧》，她甚至己經(jīng)倒背如流了。
每一個時間點出場人物，每個人物接下來的臺詞，她都能一一盡述。
一子因此也陪阿嬤至少看了三五遍，阿嬤倒是看得?？闯Ｐ拢蛔觿t哈欠連天。
“阿嬤，要不你繼續(xù)說說上回那個山鬼的故事吧！”
一子這么纏著阿嬤，無非就是想讓阿嬤給她講講鬼故事。
“你不怕？”
一子一臉傲嬌，“您看我?guī)讜r怕了？”
“那好，我們繼續(xù)往下講?！?br>
只聽得天邊，咚咚嚨嚨，戲臺上的樂聲開始敲起來。
古時，有一個獵人獨自一人上前去打獵，他是正午時分上去的，走在一條盤山的道上，一開始很順利。
他像往常一樣帶著**并一把小刀。
小刀藏在靴子里。
走著走著，忽然，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只豬，于是，他就搭起弓來，要射，奇怪的是那豬后面一輛馬車裝著些鬼也在路上走，他想了想，就又放下了。
“他怎么知道，那一車是鬼？”
一子把頭縮在被子下，低聲問道。
阿嬤見她這樣，笑道，“你見過人，一個個慘白著臉，毫無血色，長長的頭發(fā)披下來，穿著壽衣在街上走的？
更何況在山里。”
一子若有若無的“唔”了一聲，問道，“然后呢？”
“然后，他就繼續(xù)往前走，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了？”
突然，天空烏云密布，狂風大作，下起了大雨。
古時候的人覺得這是好事，因而這個獵人回去以后就把這個故事告訴了其他村民，所以，你今天才能聽到這個故事。
“也沒什么可怕的嘛！”
一子低聲喃喃道。
“再講一個嘛?！?br>
耳邊忽然傳來“咔咔咔”的聲響，一子嚇得完全縮進被窩里。
阿嬤則哈哈哈笑起來，“今天要不要我陪你睡啊?！?br>
一子走進***房間說道。
往常阿嬤這時應(yīng)該是在為珍珍阿姨的預(yù)約做準備，但是今天下午突然覺得身體不適，就先回屋里睡了。
哪知一睡竟過了時辰。
珍珍阿姨己經(jīng)坐在佛龕前，哭哭啼啼地等著阿嬤了。
阿嬤只好簡單收拾一下，把衣服用手輕輕撫平，將發(fā)絲仔細整理好，這才緩緩下樓來見珍珍阿姨。
“哎呦，您可算來了?！?br>
珍珍阿姨用手絹掩住自己左眼的青黑，斷斷續(xù)續(xù)道，“您可知道，他最近越發(fā)……一子對這些情形早己了若指掌，珍珍阿姨是阿嬤的老顧客了。
阿嬤辦事時，也不喜歡小孩子打攪。
于是，一子識相地去灶臺邊上添柴火了。
最近她迷上了**“土**”，就是將草木灰團成小團子，曬干后，再放到火堆里，能發(fā)出噗呲噗呲的聲響，就像爆炸的效果。
珍珍阿姨看來是白來了，阿嬤并沒有**，珍珍阿姨沒有討到心滿意足的符紙，因而她走時，臉上滿是失落。
“好好，那**好休息，我改天再來。”
阿嬤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在佛龕前喚一子，“妹妹，快幫我燒點水來?！?br>
“誒，就來。”
阿嬤的東西向來都弄得很是干凈整潔，以至于，一子也不得不按照阿嬤的標準來。
每天都要掃地，拖地，抹桌子……阿嬤就常常責罵一子的媽媽不夠勤快，不夠大方。
一子的父親倒是逍遙得很，一天三頓小酒喝著。
“明日，讓**媽早些起來，把東西弄好，看，害我今日誤了時辰?！?br>
阿嬤除了有指桑罵槐的本領(lǐng)，另一個能力就是指鹿為馬，任何事情都能扯到一子媽媽身上。
“誒，好。”
一子繼續(xù)心不在焉地應(yīng)著，一面替阿嬤泡鐵觀音。
阿公的柜子里有奶粉，一子他們最喜歡往茶里加奶粉，那味道絕美。
每次阿嬤不喜歡別人動她的東西，她就會說，都是一子媽媽小氣，不肯把東西拿出來請人家吃。
每每聽此，小孩子們都自覺把東西放回去。
只是下回還拿出來。
墻外的龍眼樹，足有幾十歲了，粗壯的枝干上疙疙瘩瘩的樹皮，撐開的枝干，比家里的屋頂還大，唯一的缺點就是，老人家脫發(fā)，每天一子都得去掃落葉，一塵不染，一葉不剩地掃。
那柿子樹倒不錯，每每秋天都能結(jié)出黃澄澄的果實，抬頭看上去，能把小孩子饞哭，主要是太美了，湛藍的天空襯著那抹青橙。
所有阿嬤不能解釋的事情，她都會虔誠地到觀音娘娘面前擲杯。
珍珍阿姨其實是被她丈夫打了，她己經(jīng)不是第一次來找阿嬤求符了，每次被老公打了，她就會到阿嬤這里求張符回去燒給她老公喝。
阿嬤就像是個能藏進很多秘密的樹洞。
只是一子不明白，那個看起來和藹可親的叔叔，為什么常常打珍珍阿姨，珍珍阿姨為什么從來都不覺得是叔叔的問題？
反而覺得自己老公被“鬼上身”，才會打她。
一子覺得這種想法簡首見鬼了。
她一個小孩子怎么能這么八卦。
當然，來的不止有珍珍阿姨，還有女兒和丈夫不和的啦，開車不小心撞到人出問題的啦……還有那些讓故去的人的魂魄上自己身的，這種業(yè)務(wù)阿嬤是不會的，阿嬤通的是神明。
若將此作為職業(yè)，因為泄露太多天機，多少會折損自己家族的氣運的。
因而阿嬤也總是很謹慎，很有尺度地只接些鄰里的單子。
至于給的報酬嘛，就全看問問題的人了。
一子很不喜歡這種場合，每次都見阿嬤事前要點一根香，而后開始**，**的時候，阿嬤的整個上半身就開始顫抖，這時候，來者便可以開始與請的神明溝通。
一子看過幾次，都是珍珍阿姨，珍珍阿姨每次的問題也大多圍繞丈夫，兒女，有一回，問丈夫為什么又打她？
有一回問她女兒的姻緣……神奇的是，每回珍珍阿姨問完都能滿意而回。
阿嬤也總是不厭其煩地接待她。
阿嬤回房間，第一時間總是讓一子幫她打開電視，看她最愛的歌仔戲。
最喜歡的是《薛平貴與王寶釧》，她甚至己經(jīng)倒背如流了。
每一個時間點出場人物，每個人物接下來的臺詞，她都能一一盡述。
一子因此也陪阿嬤至少看了三五遍，阿嬤倒是看得?？闯Ｐ拢蛔觿t哈欠連天。
“阿嬤，要不你繼續(xù)說說上回那個山鬼的故事吧！”
一子這么纏著阿嬤，無非就是想讓阿嬤給她講講鬼故事。
“你不怕？”
一子一臉傲嬌，“您看我?guī)讜r怕了？”
“那好，我們繼續(xù)往下講?！?br>
只聽得天邊，咚咚嚨嚨，戲臺上的樂聲開始敲起來。
古時，有一個獵人獨自一人上前去打獵，他是正午時分上去的，走在一條盤山的道上，一開始很順利。
他像往常一樣帶著**并一把小刀。
小刀藏在靴子里。
走著走著，忽然，看到前面不遠處有一只豬，于是，他就搭起弓來，要射，奇怪的是那豬后面一輛馬車裝著些鬼也在路上走，他想了想，就又放下了。
“他怎么知道，那一車是鬼？”
一子把頭縮在被子下，低聲問道。
阿嬤見她這樣，笑道，“你見過人，一個個慘白著臉，毫無血色，長長的頭發(fā)披下來，穿著壽衣在街上走的？
更何況在山里。”
一子若有若無的“唔”了一聲，問道，“然后呢？”
“然后，他就繼續(xù)往前走，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了？”
突然，天空烏云密布，狂風大作，下起了大雨。
古時候的人覺得這是好事，因而這個獵人回去以后就把這個故事告訴了其他村民，所以，你今天才能聽到這個故事。
“也沒什么可怕的嘛！”
一子低聲喃喃道。
“再講一個嘛?！?br>
耳邊忽然傳來“咔咔咔”的聲響，一子嚇得完全縮進被窩里。
阿嬤則哈哈哈笑起來，“今天要不要我陪你睡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