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燈在暴雨中暈成模糊的光斑，林小帥縮著脖子鉆進“暗夜玫瑰”酒吧時，濕透的格子襯衫正往下淌水。

他摸著褲兜里僅剩的二十塊錢紙幣，那上面還沾著半小時前被王志遠摔在臉上的咖啡漬。

“代碼寫成這樣不如喂狗！”

禿頂上司的唾沫星子混著中央空調冷風，把調試了三天三夜的頁面文件砸在他舊眼鏡上。

玻璃門外傳來實習生們憋笑的竊竊私語，像無數(shù)根**進他后頸。

駐唱歌手慵懶的聲線突然掐斷了他的回憶。

舞臺中央的蘇晴穿著褪色亮片裙，話筒架在她染成栗色的卷發(fā)旁晃出細碎銀光。

當《夜空中最亮的星》副歌響起時，林小帥發(fā)現(xiàn)吧臺積水倒影里自己的倒影，正和那個抱著吉他淺吟低唱的身影奇妙地重疊成雙。

“先生，您的啤酒?！?br>
酒保推來杯沿掛著冰珠的扎啤，林小帥盯著杯壁上滑落的水痕發(fā)呆，首到帶著茉莉香氣的紙巾遞到眼前。

蘇晴不知何時坐到了相鄰的高腳凳，演出服外裹著起球的米色針織衫，睫毛膏暈開的痕跡在暖光燈下像兩片振翅欲飛的鴉羽。

“他們說我唱歌時像在等人?！?br>
她晃著長腿碰了碰他的膝蓋，玻璃杯相撞發(fā)出清脆聲響，“要來玩局德州撲克嗎？

贏了分你三成?！?br>
順著她下頜揚起的弧度望去，卡座區(qū)煙霧繚繞中露出半張墨跡未干的欠條，“***”三個字被威士忌酒漬洇得猙獰。

是否兌換****？

剩余系統(tǒng)值：100/100猩紅彈窗突然在視網(wǎng)膜炸開，林小帥被威士忌嗆得劇烈咳嗽。

蘇晴染著黑色甲油的手指正無意識摩挲著紙牌邊緣，他鬼使神差地抓住她手腕：“跟注?！?br>
當?shù)谖鲝埞才葡崎_時，賭徒們此起彼伏的抽氣聲驚飛了窗外的麻雀。

林小帥透過對方指間半透明的撲克牌，看見自己倒映在香檳色酒液里的瞳孔泛著詭異的金芒。

蘇晴的針織衫不知何時滑落肩頭，她傾身幫他推**時，鎖骨處的玫瑰紋身擦過他發(fā)燙的耳尖。

“三條A！”

荷官顫抖著亮出底牌，滿桌金色**如潮水涌向林小帥面前。

二樓監(jiān)控室里，趙鐵柱掐滅雪茄按動對講機，屏幕反光將他臉上蜈蚣狀的刀疤切割成扭曲的幾段。

賭場穹頂?shù)乃У鯚敉蝗话盗税?，林小帥口袋里多出的五萬現(xiàn)金正在發(fā)燙，蘇晴殘留著唇膏印的紙巾從他指縫飄落，正巧蓋住監(jiān)控鏡頭轉動的紅點。

暴雨更急了，砸在霓虹燈牌上濺起青色霧氣。

林小帥攥著蘇晴寫有電話號碼的便簽紙沖出后門時，腦后傳來金屬管敲擊水泥地的悶響。

他喘著氣拐進堆滿啤酒箱的暗巷，視網(wǎng)膜上突然炸開漫天金粉——等級+1，新技能加載中。

濕漉漉的紙幣在掌心蒸騰起奇異的熱度，巷口路燈將五個搖晃的人影拉長到他的腳尖。

林小帥后背重重撞在濕滑的磚墻上，趙鐵柱手里的鋼管擦著他耳畔劃過，濺起的火星子把墻角的野貓驚得竄上垃圾桶。

五個混混脖頸上的大金鏈子在雨夜里泛著幽光，像某種怪物的獠牙。

"兄弟手氣挺旺?。?br>
"趙鐵柱用鋼管挑起林小帥衣領，刀疤在路燈下***，"王總讓我問問，五萬塊夠不夠買你兩條腿？

"視網(wǎng)膜里突然炸開無數(shù)金色光點，林小帥盯著趙鐵柱鼓囊囊的后褲兜——那里躺著三張***，最新那張今早剛從王志遠的海外賬戶轉過賬。

他喉嚨里發(fā)出聲含糊的嗚咽，哆嗦著從褲兜摸出皺巴巴的鈔票："柱哥，錢...錢都在這。

"當沾著雨水的手指觸碰到紙幣時，趙鐵柱突然觸電般甩開手。

五張百元大鈔在空中散開，每張背面都浮現(xiàn)出熒光的"王"字水印。

林小帥趁機撞開左側的黃毛，踩著翻倒的啤酒箱躍上圍墻，身后傳來鋼棍砸碎玻璃瓶的爆響。

"給老子站??！

"趙鐵柱的咆哮混著警笛聲在巷口炸開。

林小帥跌跌撞撞沖進24小時便利店，貨架上所有商品的價簽突然扭曲成跳動的數(shù)字洪流，他抓起收銀臺邊的彩票刮刮樂，指尖傳來灼燒般的刺痛——那張編號0703的刮卡正在發(fā)燙。

老舊出租屋的日光燈管滋滋作響，林小帥盯著手機銀行突然多出的五萬余額，床底蟑螂爬過蘇晴留給他的便簽紙。

窗外飄來煙頭明滅的紅點，趙鐵柱的陰影投在起霧的玻璃上，像頭蟄伏的獸。

"系統(tǒng)值將在2小時后恢復。

"懸浮窗彈出的剎那，樓下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林小帥猛地扯開窗簾，只看見消防梯殘留的半枚泥腳印，以及晾衣繩上隨風晃動的空衣架——那里本該掛著他被咖啡潑臟的格子襯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