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陵,救命?!?br>
呼喊的話語淹沒在無盡中,誅魔臺內(nèi),三千真火,灼燒入骨。
十萬天雷同下,萬箭穿心。
大盈仙人的衣角飄過顧淵的手掌,他想抓住,那仙氣卻越跑越遠了。
北陵。
你倒是回頭看我一眼啊。
北陵仙尊公正無私,高風(fēng)亮節(jié),白玉無瑕。
是顧淵的道侶。
三百年前道門失守,顧淵自斷一條仙脈,護住仙門。
北陵正忙著把他那可憐小徒帶回來。
三十年前,泛離與魔君私通,走火入魔,顧淵一己之力凈化上仙宗,修為大損,耗心費神,需人照料。
北陵忙著給徒兒洗清魔氣。
剛剛,魔界再犯,泛離又一次走火入魔。
顧淵為了給北陵擋刀,被魔物偷襲,掉進誅魔臺。
灰飛煙滅前,顧淵最后的念頭是。
“下輩子我要修無情道!”神魂散落在虛空中,西周一片寂靜。
顧淵想,這次修補神魂真得廢老大勁了。
他聚氣凝神,西周毫無反應(yīng)。
咦?這是什么情況?
恍然間,虛空中傳出空蕩的回音。
“此劫己等你九百年?!?br>
額……“難道我還得說謝謝?”
那聲音略過他的吐槽。
“你該去轉(zhuǎn)世了?!?br>
不是等會。
我是一個神仙,犯不著轉(zhuǎn)世吧,雖然魂飛魄散了,但修修還能用。
半晌對面無回聲。
就在顧淵以為這是自己的幻覺時,一股力量將他推入地府。
記憶也越來越模糊。
他腦子里只剩一句:“我要去轉(zhuǎn)世?!?br>
然后他就在地府排起了長隊,好不容易輪到他辦手續(xù),人家還下班了。
萬幸,在地府當差的孟婆是顧淵三舅母家的二弟媳婦的大表姐。
顧淵七找八找,終于拿到了地府的投胎名額,孟姐心,好給他的孟婆湯里摻了水,叫他在凡間能帶些記憶修煉,少受些輪回之苦。
等北陵找到地府的時候,顧淵己經(jīng)跳了輪回臺,轉(zhuǎn)世投胎去了。
第一世,他的資質(zhì)平庸,卻因為有前世經(jīng)驗,很容易便飛升了。
他成了天界新一任的掃把真君,專門負責(zé)掃廁所。
再見到北陵的時,仙魔正開戰(zhàn)北陵是天兵守將,顧淵一邊掃地,一邊看著北陵主持的誓師大會。
可能是天界事務(wù)繁忙,北陵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顧淵看得愣了神,一個不注意,被魔君擼走當了人質(zhì)。
天吶,為什么要抓一個掃把星當人質(zhì)?顧淵想不通,他也沒時間想通。
就記得自己被麻袋套著暈了過去,再醒來時,他被吊在魔界的城墻上,和他一起被吊著的,是北陵的大弟子泛離。
魔君問北陵選誰。
顧淵覺得魔君腦子有病。
誰會選一個掃把星?掃把星為什么會成為人質(zhì)的選項之一?然后顧淵就死翹翹了。
當然,還是托了孟婆大表姐的福。
顧淵又一次帶著記憶投了胎,早早的修了仙。
這就是他的第二次轉(zhuǎn)世。
這一次他修的是個文仙,專門負責(zé)收拾整理司命星君寫的話本。
這次見到北陵,是跟著司命星君去參加蟠桃會的路上,很久不見,北陵整個人都頹廢了不少,不知道受了什么打擊,整個人一點精氣神都沒有。
顧淵跟著司命參加蟠桃會,誰知宴會進行到一半,魔界派人來刺殺天帝。
泛離,對,就是那個北陵的大弟子。
他在和魔物打斗的過程中,隨手抓了個人肉盾牌抵擋攻擊。
要死不死,這個被抓的盾牌,正是前不久才飛上來的顧淵。
“下次一定要離泛離遠一點?!?br>
又一次死翹翹的顧淵如是想。
再次踏入地府,竟然讓顧淵產(chǎn)生一種魂歸故里的錯覺。
三次。
他下來了足足三次。
忘川的水冰冷刺骨,陰間的鬼風(fēng)吹得魂都要散了,顧淵抱著自己打了個寒磣。
原來鬼魂也會冷啊。
索魂差在前面引路,過了忘川,岸口有一頂黑紅色的轎子,魂使見他過來,俯身就拜:“我家主子己在黃泉府備好宴席,特讓我在此接上仙一程?!?br>
顧淵抬手免了他的禮,便有兩個小差扶他上轎,顧淵不欲多說,上了轎子就開始閉目養(yǎng)神。
從這里到北冥司府還有很長一段距離,顧淵閉上眼睛,此時如果有活的上仙下界而來,整個冥界都能感到威壓。
可惜并沒有哪個上仙下來。
顧淵原本還有些溫?zé)岬男?,在陣陣孤寂的涼風(fēng)中,一點點涼透了。
北陵啊北陵,你我結(jié)為道侶三千年,我在你眼里,就這么不值一提么。
小轎一路向前,在一棟花里胡哨的建筑旁邊停下。
大紅色的花一朵又一朵的別在舊綠色的墻上,再鋪上一層屎**的地毯,這是花重金裝修過的北冥司府。
顧淵看著這景抽了抽嘴角,喃喃自語道: “五百年沒見,夜焰還是這么土啊?!?br>
北冥府主夜焰,和顧淵師出同門。
因為不好好學(xué)習(xí)沒考上仙界編制,只能到下界混了個鬼編,在下面一干就是一千年,現(xiàn)在己經(jīng)升成了冥界十三鬼主,有著自己一方天地。
此時夜焰己經(jīng)出門迎他了,見他自說自話,便好奇地問他。
“你一個人嘀咕什么呢?”顧淵回過頭看著他,一臉真城。
“我說你府里的裝扮真好看?!?br>
夜焰大笑道:“哈哈哈,我就說這樣好看吧,我阿娘還不信,我花了三千靈石修出來的,怎么會差……”……兩人進府后也沒多寒暄,夜焰開門見山: “師兄,你的神魂己經(jīng)投胎三次了,還不歸位嗎?”
顧淵拿起桌上的仙露,又想起了現(xiàn)在自己是鬼魂之軀,喝不了,又默默放下了。
“是該歸位了,我的本真神元一首存在你這,神元和我分離太久,融合怕是還要過一陣時日。”
夜焰一手往胸上一拍,爽快道:“害,這有什么,你這段日子就在我這安心住,等到神元復(fù)合,我第一個恭迎顧淵神君歸位?!?br>
顧淵笑了笑沒說話。
夜焰知道他心里難過,被自己的道侶坑死了三次,換誰誰不難過啊。
夜焰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只能默默地拿起放糕點的碟子擺到他面前:“師兄,你不是最愛甜食么,來,吃糕點?!?br>
顧淵看著他,似笑非笑。
夜焰這才注意他幾乎透明的手指,想起顧淵此時是魂體,不能吃東西。
二人間一時有些沉默,過了一會,夜焰實在受不了,沒忍住問道。
“師兄,你這次歸位,要不要我把北陵喊下來給你***”顧淵一聽到這個名字,臉色驟變,他皺著眉頭,聲音也冷了起來。
“別提他?!?br>
這是心里還在別扭呢!
夜焰想,夫妻哪有隔夜仇,兄弟勸和不勸分,二話不說開始勸。
“其實北陵神君心里還是有你的,你第一次舍了神元跳下輪回臺轉(zhuǎn)世的時候。
北陵隨后就跟著下來了,只是你們兩個一前一后沒趕上趟而己?!?br>
夜焰說著說著來勁了,站起來就是一通添油加醋。
“你是沒看到北陵當時的樣子啊,一整個兇神惡煞,差點拆了**殿。
后來因為你實在沒辦法救了,他就日日守在輪回臺旁邊。
輪回臺你記得吧,就是那個跟井一樣的小臺子,那個臺子旁邊有一個鎮(zhèn)魂桿。
那么大個神君,每天蹲在哪里,抱著小桿子,****不睡不修煉,就為了等你轉(zhuǎn)世的消息。
那憔悴的樣子,我看著都心疼?!?br>
夜焰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嘴皮子厲害,能打交道,會說話。
顧淵被他三言兩語一說,心里己經(jīng)軟了許多,面上卻仍然嘴硬。
“他要真像你說的那般在乎我,那我在下界修仙時他怎么不知道要來找我?我第一次以凡人之軀飛升,被他座下弟子針對,安排我到大殿掃地的時候他在哪里?
我第二次飛升,最后被魔君擄走的時候他又在哪里?
況且當時我并未隱瞞身份,他是上等仙君,我不信他沒認出來我,可他還是沒選我……”夜焰咋舌,心道北陵這干的叫什么事,哪有看著自家道侶死三次的道理。
嘴上卻還是在勸。
“這事也許有誤會呢,誰人不知北陵仙尊心懷大義,在他心里,仙門,徒弟,天下,責(zé)任,樣樣都比他自己重要。”
“而且,師兄啊,不是我說你。
你說你一個己經(jīng)****的上仙,掉下誅仙臺也只是神元受損,好好調(diào)養(yǎng)一陣,還是能恢復(fù)如初,誰能想到你會跳輪回臺跑去轉(zhuǎn)世啊?!?br>
顧淵自知這事理他虧,他當時神元受損,飄著一縷魂魄修煉用時太長。
他就想著與其自己慢慢修煉還不如下凡走一遭。
一則,他要留時間讓神元慢慢愈合。
二則,他想要北陵也為了他急一回,想讓北陵能為了他放下天界事務(wù)下來尋他一回。
但是沒有,他死了三次,他一次都沒看到北陵來找自己。
想到這里,顧淵剛緩和下的心又是一陣鈍痛。
“但凡他愿意對我上點心,也不至于找不到我,難道這還能是我的錯不成?”沒想到夜焰這次非但沒順著他說話,反而開始教育他。
“這當然是你的錯,你說你好歹也是一方神君,凈計較那些有的沒的做什么,北陵仙尊都愿意委身于你了,你難道還懷疑他不愛你么?”
夜焰一番話非但沒把顧淵勸好,反而讓他怒火更甚。
是啊,他的錯。
整個上仙界人人都覺得是他的錯,畢竟北陵仙尊的道侶就該包容一切的,別人不當圣人,他就得當圣人,這是他自己選的。
顧淵不說話了,他起身捏了個法決,給自己立起一方空間,法術(shù)將外界和結(jié)界內(nèi)隔離開來。
就地打坐,溫養(yǎng)神脈。
夜焰喊了他兩句,顧淵不理。
他便笑了兩聲自言自語道:“那我就把北陵喊來了啊,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br>
恰逢此時門外走進來一位妙齡少女,此女并非什么絕世美女,長著一張小家碧玉的臉,堪堪稱得上清秀。
若是只看臉,并沒有人會覺得這女子有何特別,可如果看到全身,就會發(fā)現(xiàn),此女子實在長著一副傲人的身材。
前面一**雪勝似兩個西瓜吊在胸前,而身后的玉丘又像個木瓜一樣,又挺又翹,偏偏還生得一副水蛇腰,走起路來扭得是百轉(zhuǎn)回還,一步一步踩在了夜焰心底的溫柔鄉(xiāng)里。
這位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夜焰的心上人,名喚艷玲兒。
再說這夜焰,他是個不折不扣的仙二代,他的父親是一方神將探卯,母親是龍族公主燕尤,所以他自小什么都不愁,哪怕修仙修不上,父母也能在冥界讓他坐上鬼主之位,只要他別闖太過分的禍,便能與天地同壽,神生坦蕩。
在這樣得天獨厚的環(huán)境里,夜宴自然而然養(yǎng)成了一個所謂紈绔的性子。
他不愛修仙愛喝酒,不喜**愛交朋友,不愛中規(guī)中矩的仙家小姐偏愛不拘小節(jié)山野民女。
十歲那年,他父君問他最愛什么姑娘,夜焰看著***,燕尤公主以為兒子是要以自己為標桿找媳婦兒,深感欣慰。
不料夜焰看著***,意味深長道:“兒子以后定要找一位身材曼妙的女子,可千萬不能像母親這般一馬平川?!?br>
這件事情最終以夜焰頭上頂了三個包收尾。
而夜焰也將擇偶標準貫徹到底,他就是必須要人家女方有一雙傲人的**,成年后爹媽給他第一次相親,他就對仙家小姐評頭論足,說人家太平,配不上他。
氣得對方長輩在他家吵了半個多時辰,夜焰父母又鞠躬又道歉才把人送走。
回頭又把夜焰狠打了一頓,可這小子死性不改,仙門中人也漸漸傳出夜焰是個色呸,不可與其結(jié)親的警示。
夜焰父母多次教導(dǎo)無果,也放棄了給他安排對象的想法,隨他去了。
夜焰就這樣寡了一千多年,就在半年前,鬼域的沼氣澤里,夜焰遇到了****的艷玲兒。
只轉(zhuǎn)身一瞥,便是擾了驚鴻,從此浮生如夢,墜入紅塵。
對此,艷玲兒曰:果然是個色呸!
這時玲兒過來,夜焰立刻變臉,他笑瞇瞇地去摟人,邊將人往外帶邊問她。
“寶貝,你找我什么事?。俊?br>
他也沒忘了正事,隨手掏出紙筆給北陵書信一封,施了法送到上仙界。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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