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天臺上的十萬塊陳閑被逼到天臺邊緣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早知道就該聽老**話，考個***。

“小兔崽子！

今天***，我就把你那些破符紙都折成紙飛機，從這兒扔下去！”

房東王阿姨揮舞著一根晾衣桿，東北口音在七月的熱風(fēng)里格外嘹亮。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連衣裙，但氣勢堪比張飛——如果張飛會做美甲的話。

“王姨，再寬限三天……”陳閑背靠著生銹的護欄，手里死死攥著自己的登山包，“我接了個大單，真的，給城南富豪看**，成了就有五萬……這話你上個月就說過了！”

王阿姨向前一步，晾衣桿“啪”地敲在水泥地上，“結(jié)果呢？

那富豪家狗見了你都繞道走！

你說你能通靈，狗通你！”

這事確實尷尬。

陳閑訕笑著往后挪，腳后跟己經(jīng)懸空。

樓下是車水馬龍的舊城區(qū)街道，賣西瓜的喇叭聲、電動車鳴笛、廣場舞音樂的預(yù)響混成一片。

二十六樓的風(fēng)挺大，吹得他手里那張皺巴巴的**符紙嘩啦作響。

那是他最后一張“五雷符”——祖?zhèn)鞯?，?jù)說是曾曾曾祖父，一位有名有姓的天師親手所繪。

傳到陳閑這代，符紙邊緣都起毛了，朱砂顏色淡得像是過期番茄醬畫的。

“王姨，您別逼我?！?br>
陳閑深吸一口氣，舉起符紙，“我真會法術(shù)！

這、這是五雷**！

劈一下十年腦血栓都能打通！”

“你劈！

往這兒劈！”

王阿姨拍著自己胸口，“今兒個你要能劈出個電火花，我倒貼你三個月房租！”

完了。

牛皮吹大了。

陳閑硬著頭皮，學(xué)著電影里的姿勢，雙指夾符，口中念念有詞：“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六丁六甲，速顯威靈……”詞兒是他昨晚臨時百度的，背得磕磕巴巴。

王阿姨抱著胳膊冷笑。

符紙沒反應(yīng)。

“那個……可能需要點前搖時間。”

陳閑額頭冒汗。

“搖你個頭！”

晾衣桿又往前戳了半米。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也可能是風(fēng)吹的，也可能是陳閑手抖得太厲害——符紙“噗”地一聲，自燃了。

不是那種“轟”的雷霆萬鈞，是“哧啦”一下，像劣質(zhì)仙女棒，冒著可憐兮兮的白煙。

然后準確無誤地，飄落在他右腿褲腳上。

“我靠！”

陳閑跳起來，手忙腳亂拍打。

牛仔褲是化纖的，瞬間燒出個洞，邊緣卷曲，冒著一股塑料燒焦的怪味。

更要命的是，火星濺到了登山包側(cè)面，里面裝著他全部家當(dāng)——羅盤、銅錢劍（塑料鍍銅）、一沓復(fù)印的《常見妖物圖鑒》，以及一個用三層報紙包著的破碗。

那是他家唯一的祖?zhèn)鲗嵨铩?br>
碗是灰撲撲的陶土質(zhì)地，邊緣缺了個小口，碗底有道裂紋，看起來像是從哪個古墓里順出來的——實際上也確實墊過他家餐桌的短腿，用了十幾年。

慌亂中，陳閑把碗掏出來，想用它舀空氣滅火。

這動作毫無邏輯，但他腦子己經(jīng)停擺了。

奇跡就在這一刻發(fā)生。

碗一離開報紙，接觸到七月午后的陽光，那些灰塵和油漬突然變得清晰起來——不，不是變臟，是碗身浮現(xiàn)出極淡的暗金色紋路，像血管，又像電路圖，一閃而過。

陳閑愣住。

王阿姨也愣?。骸澳氵@碗……”話音未落，樓下突然傳來刺耳的喇叭聲，不是車喇叭，是那種菜市場**大甩賣用的擴音喇叭：“樓上那位！

對！

拿碗的小哥！

別動！

千萬別動！”

兩人同時低頭。

古董店“萬象齋”的胖老板金萬千，正站在店門口，一手舉著紅色擴音喇叭，一手瘋狂揮舞。

他今天穿了身騷氣的紫色唐裝，光頭在陽光下锃亮。

“你手里那個碗！

對對對！

就那個破的！

十萬！

我出現(xiàn)金！

現(xiàn)在就交易！”

風(fēng)突然停了。

天臺上一片死寂。

陳閑低頭看看碗，碗灰撲撲的，毫無特色。

他又看看樓下金光閃閃的老板，再看看面前張著嘴的房東。

“多、多少？”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飄。

“十萬！

現(xiàn)金！

稅后！”

金老板吼得整條街都能聽見，幾個買菜大媽己經(jīng)圍過來了，“你下來！

現(xiàn)在就下來！

不不不你別動！

我上去！

我上去接你！”

陳閑的第一反應(yīng)是：這碗居然值錢？

第二反應(yīng)是：賣了它，欠債能還清，還能吃三個月火鍋。

第三反應(yīng)是：等等，為什么金老板這么急？

這胖子平時摳得買根蔥都要抹零，上次陳閑拿個**鼻煙壺去問價，他瞥了一眼說“仿的，五十塊收來當(dāng)煙灰缸”。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閑下意識把碗往懷里收了收。

就這一個動作，碗突然微微一震。

很輕微，像是手機靜音模式下的震動，但確實震了。

緊接著，一股溫?zé)岬挠|感從掌心傳來——不是被太陽曬的，是從碗內(nèi)部透出的暖意，順著那道裂紋絲絲縷縷溢出。

王阿姨終于回過神：“十萬？！

就這破玩意兒？

金胖子你喝假酒了吧？”

金萬千己經(jīng)沖進樓道，腳步聲咚咚咚像打鼓。

陳閑心臟也跟著咚咚咚跳，他低頭，看見碗底那道裂紋里，似乎有極淡的金光流動。

然后，碗從他手里滑落了。

不是沒拿穩(wěn)，是它自己輕輕一跳，脫離了他的手掌，在空中懸浮了一秒。

真的懸浮。

違反物理定律那種。

陳閑：“？”

王阿姨：“！！”

碗慢悠悠地，像一片羽毛，又落回陳閑掌心。

與此同時，碗底接觸皮膚的位置，傳來清晰的灼熱感——不是燙，是某種烙印的觸覺。

幾行極小、極淡的金色文字，在陶土碗底浮現(xiàn)，像是用光線刻上去的：檢測到適格者血脈……綁定中……綁定成功：陳閑（第79代持碗人）當(dāng)前狀態(tài)：嚴重破損（修復(fù)度0.01%）可用功能：無（待解鎖）新手任務(wù)己發(fā)布：解決‘深夜食堂’異常事件任務(wù)描述：淮海路“深夜食堂”網(wǎng)紅餐廳連續(xù)七日發(fā)生食材神秘消失。

非**，非變質(zhì)。

每晚損失約三萬元。

任務(wù)獎勵：解鎖基礎(chǔ)功能·收納失敗懲罰：霉運值+100%，持續(xù)30天（注：您當(dāng)前的霉運值己高達87%，請謹慎）陳閑盯著那幾行字，腦子徹底宕機。

“讓讓！

讓讓！”

金萬千喘著粗氣沖上天臺，紫色唐裝濕了一片。

他看到陳閑手里的碗，眼睛唰地亮了，伸手就要拿：“小哥，碗給我，錢馬上點——”碗突然又震了一下。

這一次，所有人都看見了：碗身那道裂紋里，金光猛地一閃，像是什么東西蘇醒時眨了眨眼。

金萬千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貪婪瞬間變成驚疑，然后是某種復(fù)雜的、壓抑的激動。

他慢慢收回手，清了清嗓子，表情管理了兩秒鐘，擠出一個生意人標(biāo)準微笑：“那什么……小哥，我們下樓慢慢談？

順便，你這褲腳還冒著煙呢?！?br>
陳閑低頭，這才發(fā)現(xiàn)焦黑的褲腳邊緣，確實還有一縷青煙頑強升起。

王阿姨看看碗，看看金胖子，又看看陳閑那張寫滿“我是誰我在哪這什么情況”的臉，突然把晾衣桿往地上一杵：“談什么談！

房租先交了！

連**金一共八千六！

金胖子，你要買他的碗，這錢你替他出？”

金萬千眼角抽了抽，但很快恢復(fù)笑容：“好說，好說。

王姐，咱們都是老街坊了……這樣，樓下我店里剛好有新到的龍井，咱們邊喝邊聊？

陳小哥也一起，咱們……談?wù)労献??！?br>
“合作？”

陳閑抱著碗，警惕地看著他。

“對啊?！?br>
金萬千**手，眼睛卻死死盯著碗，“你看，你這碗……它有點特別，對吧？

我呢，剛好有些‘特別’的客戶，需要處理一些‘特別’的問題。

你一個人搞不定，但我有資源，有人脈……”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但王阿姨豎著耳朵聽得清清楚楚：“剛才那任務(wù)，你看見了吧？

‘深夜食堂’那事兒，我知道內(nèi)情。

靠你一個人，加上這個破碗——抱歉，是寶貝碗——你解決不了。

但我能幫你組個隊?！?br>
陳閑：“組隊？”

“對，捉妖……啊不，是‘特殊事件處理’小隊?！?br>
金萬千笑得像只看見肥雞的黃鼠狼，“包吃包住，基礎(chǔ)工資，任務(wù)抽成。

干不干？”

陳閑腦子里飛快計算：欠債八千六，失業(yè)三個月，***余額夠買三碗泡面。

碗雖然詭異，但看起來暫時不會害他。

任務(wù)失敗要倒大霉——以他過去二十六年的人生經(jīng)驗，霉運值87%絕對是真的。

他看了眼碗底，那幾行金字還沒消散，最后一句“霉運值己高達87%”像血紅色警告。

“……干。”

陳閑聽見自己說。

金萬千一拍大腿：“痛快！

下樓！”

王阿姨不干了：“哎哎哎！

房租呢！”

“從我賬上劃！”

金萬千大手一揮，隨即湊到陳閑耳邊，聲音壓得更低，“第一個任務(wù)很簡單，就是個小餓鬼。

但你得做好準備，你的隊友們……嗯，都比較有性格?！?br>
陳閑突然有種不祥的預(yù)感。

他抱著碗，跟著金萬千往樓下走。

經(jīng)過王阿姨時，碗又震了一下，碗底浮現(xiàn)出一行新的小字：隊友信息己接收：蘇小軟（符箓程序員）、王大魁（陽氣健身教練）。

加載中……溫馨提示：建議購買人身意外險。

陳閑腳下一滑，差點從樓梯滾下去。

金萬千一把扶住他，笑容燦爛：“小心點啊陳小哥，咱們?nèi)f事屋的未來，可都靠你了?！?br>
“萬事屋？”

陳閑茫然。

“對啊。”

金萬千推開古董店的門，里面?zhèn)鱽碛螒蛞粜Ш统林氐拇⒙暎皻g迎來到——都市捉妖萬事屋，籌備處?！?br>
門內(nèi)，陳閑看到了他未來隊友的第一眼。

一個窩在電競椅里、戴著貓耳耳機瘋狂敲平板的雙馬尾女生，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碼和跳動的符箓動畫。

一個光著膀子、正在舉啞鈴的肌肉**，每舉一下，身上就蒸騰出肉眼可見的白氣，旁邊貨架上的**銅鏡“嗡嗡”震顫。

兩人同時抬頭看他。

女生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新人？

會編程嗎？

J**a還是Python？”

**放下啞鈴，露出八顆牙的燦爛笑容：“兄弟！

要健身嗎？

陽氣不足容易被附身，我教你兩招！”

陳閑抱緊了他的破碗。

碗很應(yīng)景**了第三下，浮現(xiàn)出最后一行字：祝**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