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雷劈的外賣員------------------------------------------，二十四歲，海州大學(xué)計算機系畢業(yè)，送外賣的**十七天。？蘇晨以前沒有答案，但現(xiàn)在有了——暴雨、電動車拋錨、手機只剩百分之三的電、還有一道紫色的閃電正朝他腦袋劈下來。，紫色的？，眼前一白。、黑暗的、什么都感覺不到的一段空白。，他本不該出現(xiàn)在這條路上。今天晚上十點半的時候，平臺彈了個加急訂單——從城東的沙縣小吃送一份酸辣粉到城西的翠湖小區(qū)，四公里路，限時三十分鐘。正常情況下綽綽有余，但天氣預(yù)報說今晚有大暴雨，路上積水嚴(yán)重。。沒辦法，這個月的房租還差八百塊，他的母親下個月十五號還要做膝蓋手術(shù)，手術(shù)費加住院費的缺口是兩萬。八百加兩萬，對于一個日均收入一百五十塊的外賣騎手來說，這個數(shù)字沉甸甸地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來。，只要有單子，他就得跑。，他騎著那輛二手電動車沖進雨幕里。雨大得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潑水，打在頭盔上啪啪作響，視線被雨水糊成一片模糊。路燈的光在雨霧里變成一團團橘**的暈圈，分不清哪里是路面哪里是水坑。，電動車突然一抖，儀表盤上的燈全滅了。。，跳下車推著走。暴雨天拖著一輛死沉的電動車步行，那感覺就像是扛著一頭驢在游泳。，天空突然亮了。。普通閃電是白色的，或者淺藍色，一閃就沒。但這道——這道閃電是紫色的。，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沉悶轟鳴聲，像是老天爺在喉嚨里發(fā)出的低吼。
然后，那道紫光精準(zhǔn)無比地?fù)糁辛?a href="/tag/suchen2.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晨的頭頂。
痛嗎？不知道。他只記得全身像是被一只巨手攥住，然后使勁往地上一甩。眼前先是一片白光，然后是紅色，然后什么都看不見了。
耳朵里嗡嗡嗡的，像是有一萬只蜜蜂在腦子里開會。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可能是幾秒鐘，也可能是幾分鐘。再次有意識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雨水打在臉上，冰涼冰涼的，嘴里一股子泥土味。
他躺在路邊的花壇旁邊，全身上下唯一的感覺就是頭皮發(fā)麻。真的是物理意義上的頭皮發(fā)麻，每一根頭發(fā)絲都在叫囂，像是剛從微波爐里拿出來一樣。
他掙扎著坐起來，渾身的骨頭都在**。低頭看了看自己：外賣平臺的制服烤焦了一**，胸口的工牌變成了一坨扭曲的塑料，散發(fā)著刺鼻的焦糊味。手背上有一道樹枝狀的紅色印記，像是閃電在皮膚上畫了一幅畫。摸了摸，不疼，但印記清晰得像紋身。
"我……沒死？"
聲音從嗓子里擠出來，沙啞得不像自己。
他摸了摸腦袋，頭發(fā)還在。這是第一個好消息。
手伸進褲兜，手機居然還能開機。屏幕碎了一個角，但能用。第二個好消息。
第三個好消息——暫時沒有了。
他扶著花壇站起來，雙腿像是灌了鉛。暴雨還在下，路燈在雨霧里發(fā)出昏黃的光，照著空無一人的街道。誰會在暴雨天的深夜出來逛街？除了倒霉的外賣騎手。
電動車倒在三米開外，后視鏡飛了一個，前輪還在緩緩轉(zhuǎn)動。后座的保溫箱歪著蓋子，里面那份酸辣粉已經(jīng)和雨水融為一體，變成了一碗紅色的湯泊。
蘇晨嘆了口氣。
這個月第三次超時了。平臺規(guī)則是超時一次扣二十，三次就要扣星級?？哿诵羌壘团刹坏胶脝巫?，派不到好單子收入就更少，收入少了房租就交不上，交不上就要露宿街頭。
完美的惡性循環(huán)。
算了，先回家再說。
他彎腰去扶電動車。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了一樣?xùn)|西。
路燈下面，一個撐著黑傘趕路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過。他穿著深色的風(fēng)衣，步伐匆忙，傘面被雨水敲得砰砰響。
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他的頭頂上方，大約十厘米的位置，飄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白色光點。
那光點很微弱，在雨幕里若隱若現(xiàn)，像是一顆快要熄滅的螢火蟲。它不是靜止的，而是在微微漂浮，就好像綁在那個人身上的一只小氣球。
蘇晨揉了揉眼睛。使勁揉。揉到眼眶發(fā)酸。
光點還在。
而且，隨著那個中年男人走遠(yuǎn)，光點也跟著他移動，始終保持在頭頂上方的位置，不會被風(fēng)吹散，不會被雨水打落。
"什么玩意兒……"
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好幾秒，直到光點漸漸消失在雨幕深處。然后甩了甩頭，水珠從頭發(fā)上甩出去一圈。
被雷劈一下，出現(xiàn)點幻覺也正常。人腦子里的電信號被打亂了，看到點奇怪的光影，從醫(yī)學(xué)角度講完全說得過去。
他說服了自己，扶起電動車，推著往家走。
好在出租屋離這里不遠(yuǎn)，步行十五分鐘的路程。濕漉漉的鞋子踩在地上啪嗒啪嗒響，電動車的輪子碾過水面嘩啦啦的。暴雨的味道很濃，是那種混合著灰塵和臭氧的氣息，鉆進鼻子里涼颼颼的。
他推著車走了大概兩百米，又看到了。
這次是一個跑步的年輕人——對，在暴雨里跑步。他穿著熒光色的運動背心，渾身濕透，但步伐穩(wěn)健，一看就是經(jīng)常鍛煉的。
他的身上飄著三顆白色光點，比剛才那個中年男人的要明亮一些。一顆在他的右臂附近，隨著揮臂的動作來回擺蕩。一顆在他的大腿旁邊，跟著邁步的頻率上下起伏。還有一顆在他的胸口位置，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蘇晨停下腳步。
不是幻覺。
如果是幻覺，不會這么有規(guī)律，不會隨著目標(biāo)的動作而改變位置。
它們是真實存在的。某種他之前看不到、但被雷劈之后突然能看到的東西。
跑步男迎面跑過來，那三顆光點離蘇晨越來越近。最近的時候不到一米，他甚至能看到光點內(nèi)部有一種細(xì)微的流動感，像是一團凝固的光在慢慢旋轉(zhuǎn)。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
指尖碰到了右臂那顆光點。
剎那間，一股溫?zé)岬母杏X從指尖涌入。不是灼燙，而是一種非常舒適的暖意，像冬天把手伸進熱水里，又像是大夏天喝了第一口冰啤酒——從接觸點開始，沿著手臂蔓延到肩膀，再從肩膀擴散到全身。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但感受清晰得讓人不可能忽略。
然后，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條信息。
不是聲音，也不是畫面，不是彈窗也不是通知欄。就是一種"知道了"的感覺，就好像這個信息本來就存在于他的腦子里，只是此刻才被激活——
——力量+1。
他愣在原地，舉著伸出去的手，像一個路邊攔出租車的傻子。
跑步男已經(jīng)跑遠(yuǎn)了，他什么都沒察覺。光點消失了一顆，另外兩顆還在他身上晃悠。
力量加一？
什么意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試著握了握拳頭。
手臂的力量確實有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變化。怎么形容呢——如果說之前他提三十斤的外賣箱需要用七分力，現(xiàn)在只需要六分半。差別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剛剛那個清晰的信息提示，他可能根本注意不到。
但它確確實實存在。
他的身體變強了那么一點點。
因為碰了一下那顆光點。
蘇晨的心跳加速了。他看著跑步男身上剩下的兩顆光點，一個念頭閃過——如果一顆光點對應(yīng)一種屬性，那剩下的兩顆……
他推著電動車追了上去。
"不好意思！"他喊了一聲。
跑步男轉(zhuǎn)過頭，一臉疑惑地看著這個渾身濕透、衣服焦黑的外賣騎手。
"請問一下，"蘇晨裝作問路的樣子，"翠湖小區(qū)怎么走？"
跑步男停下腳步，指了指前方："前面路口右轉(zhuǎn)，再走三百米就是。"
"謝謝啊。"蘇晨湊近了幾步，裝作看路的樣子，手指"不經(jīng)意"地劃過了跑步男大腿旁邊的那顆光點。
溫?zé)岣性俅蝹鱽怼?br>——速度+1。
跑步男毫無察覺，繼續(xù)向前跑去，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蘇晨站在原地，感受著身體里那股微妙的變化。他的雙腿似乎變得輕盈了一些，仿佛隨時可以跑得更快。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他站在暴雨里，渾身濕透，電動車歪在一邊，手機快沒電了，衣服烤焦了半邊，手背上印著閃電紋身。
一個二十四歲的外賣騎手，在被雷劈之后，突然能看到別人身上飄著的光點，碰一下就能變強。
這要么是他腦子被劈壞了在做一個非常真實的夢，要么就是——
他沒敢往下想。
推著電動車加快腳步，幾乎是一路小跑沖回了出租屋。在樓道里站了五分鐘，一邊喘氣一邊把自己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除了那道樹枝狀的紅印子和烤焦的衣服，沒有任何傷痕。心跳正常，呼吸正常，手指腳趾都能動，腦子也還算清醒。
就是眼睛——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鑰匙開門。
客廳里的燈沒開，只有電視柜旁邊劉浩的電腦屏幕亮著。他窩在沙發(fā)上，戴著他那副巨大的頭戴式耳機，雙手在鍵盤上噼里啪啦。屏幕上是某款射擊游戲的畫面，槍聲和爆炸聲隱約從耳機縫隙里漏出來。
"你怎么了？"他瞥了蘇晨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零點三秒就回到了屏幕上，"掉河里了？"
"被雷劈了。"
"哦。"他頭也沒抬，雙手的操作頻率絲毫未減，"外賣放桌上，我一會兒吃。"
"我說我被雷劈了。"
"嗯。"
就這反應(yīng)。
蘇晨突然覺得，如果有一天外星人入侵地球，劉浩大概會說"別擋我屏幕"然后繼續(xù)打排位。這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屬于人類之巔——或者說，他根本就沒在聽。
但他此刻完全沒心思跟他計較這個。
因為他看到了。
劉浩的身上，飄著一顆白色光點。
就在他的右手附近，大約手腕的位置。光點不大，也不算亮，隨著他敲鍵盤的動作微微晃動，像是一只趴在琴鍵上的螢火蟲。
蘇晨的心跳又加速了。喉嚨發(fā)緊，手心開始出汗。
這是室友。他每天跟他朝夕相處的室友。他身上也有。
也就是說——真的每個人身上都有。
到底要不要碰？
猶豫了兩秒鐘。兩秒鐘里他想了很多：萬一碰了人家的光點會傷害到對方怎么辦？萬一被他發(fā)現(xiàn)了怎么辦？萬一這個能力有什么副作用怎么辦？
但好奇心還是戰(zhàn)勝了一切。
他走過去，假裝要拿沙發(fā)扶手上的遙控器，路過劉浩身邊的時候，手指"不經(jīng)意"地劃過了那顆光點。
溫?zé)岣性俅蝹鱽?。熟悉的、舒適的暖意從指尖擴散。
——體質(zhì)+1。
體質(zhì)。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個詞。然后退后兩步，站在安全距離，偷偷觀察劉浩。
他什么反應(yīng)都沒有。甚至連頭都沒抬。屏幕上他操控的角色正在跟人對槍，打得熱火朝天。
對方毫無察覺。
這說明兩個問題：第一，他拾取光點不會對來源者造成任何影響。第二，這個過程是完全隱蔽的，不會被任何人發(fā)現(xiàn)。
蘇晨感受著身體里那股微妙的變化。體質(zhì)+1之后，他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更加順暢，身體的疲憊感似乎也減輕了一些。
他拿著那個橘子走回自己的房間，關(guān)上門，在床邊坐下來。窗外的雷聲還在隆隆作響，雨水嘩嘩地打在窗戶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好。冷靜。
讓他整理一下目前已知的所有信息。
第一，被一道紫色閃電擊中后，獲得了某種超感知能力——可以看到漂浮在人（或者其他生物？目前只觀察到人）身邊的白色光點。
第二，這些光點可以通過觸碰來"拾取"。拾取后光點消失，他獲得對應(yīng)的屬性加成。目前驗證過的：力量+1、速度+1、體質(zhì)+1。
第三，屬性加成似乎是永久的。從拾取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快一個小時了，力量、速度和體質(zhì)的提升沒有消退的跡象。
**，拾取過程不會被他人察覺，不會對來源者造成影響。
第五，不同的人身上光點數(shù)量不同。中年男人一顆，跑步青年三顆，劉浩一顆。也許跟身體狀態(tài)或當(dāng)時的活動有關(guān)？
太多未知了。
但有一件事他非常確定。
他蘇晨，二十四歲，投了一百三十七份簡歷無人回應(yīng)，外賣遲到被投訴三次本月績效即將墊底，***余額一千二百塊，下個月還得湊兩萬塊給他的母親做膝蓋手術(shù)——
他終于***時來運轉(zhuǎn)了。
不管這個能力的來源是什么、原理是什么、有沒有副作用——至少在弄清楚之前，先用起來再說。
他按捺住狂跳的心臟，開始認(rèn)真思考下一步計劃。
既然每個人身上都有光點，那是不是意味著——只要他去人多的地方，就能大量拾取屬性？
菜市場、商場、學(xué)校、地鐵站、公園……
這座城市有八百萬人口。
滿大街都是屬性。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窗邊，透過雨幕向外看去。出租屋在六樓，能看到不遠(yuǎn)處的馬路和小區(qū)入口。盡管是深夜暴雨天，仍然有零星幾個趕路的行人。
他瞇著眼睛——
能看到。隱隱約約的，每個人身上都有光點。遠(yuǎn)處的看不太清，大約五米之外就很模糊了。但近處的，比如樓下在單元門口避雨的那個大叔，他身上至少有兩顆白色光點。
感知范圍大約五米。
他把手機翻出來，打開備忘錄，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雨夜記事：
一、被紫色閃電擊中，獲得某種能力。
二、能看到人身上的白色光點，觸碰可拾取。
三、拾取后獲得對應(yīng)屬性加成，效果疑似永久。
四、感知范圍約五米。
五、明天計劃：去人多的地方大量測試。
六、暫時保密。不告訴任何人。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的臉，投下一片幽藍的光影。窗外，雷聲漸漸遠(yuǎn)了，但雨還在下。隔壁傳來劉浩打游戲時的怒吼聲——"別送了你個瓜皮！上上上！"
一切好像沒什么變化。
但又好像什么都變了。
他關(guān)掉手機，躺到床上，拉過被子蓋住頭。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明天還得早起送外賣。不過從明天開始，送外賣這件事對他來說，意義可能完全不同了。
以前是為了賺錢糊口。
以后是為了——滿城跑著撿屬性。
他翻了個身，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可就在這個時候——就在他閉上眼睛準(zhǔn)備入睡的最后一瞬間——一道不安的直覺讓他又睜開了眼。
透過窗簾的縫隙，他看到小區(qū)門口的路燈下，不知什么時候停了一輛黑色轎車。車燈已經(jīng)熄了，雨水沿著車身流淌，把整輛車裹在一層水幕里。
車?yán)镒粋€人。
蘇晨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但他能看到他身上的光芒。
那不是普通的白色。
那是一團異常明亮的白色光芒，濃烈得幾乎要溢出車窗。十幾顆光點環(huán)繞在他周圍，每一顆都比蘇晨見過的所有光點亮出十倍不止。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顆藏在暗夜里的小太陽。
蘇晨的心猛地縮緊了。
那個人……到底是什么？
他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輛車。一秒、兩秒、三秒——
車?yán)锏娜怂坪鮿恿艘幌?。就好像他感覺到了什么，微微側(cè)過了頭。
隔著雨幕、隔著窗簾的縫隙、隔著六層樓的距離——
蘇晨總覺得，他在看自己。
下一秒，黑色轎車無聲無息地啟動了。尾燈在雨夜中拖出兩道紅色的光線，轉(zhuǎn)過路口，消失不見。
蘇晨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心臟砰砰砰地撞擊著胸腔。
手心全是汗。
那輛車是巧合嗎？那個人是誰？他身上那種異常的光芒代表著什么？
更讓他不安的是——他是不是在監(jiān)視蘇晨？
被雷劈、獲得能力、然后就有人出現(xiàn)在他家樓下。
這三件事之間，有沒有聯(lián)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世界上，可能不只有他一個"特殊"的人。
雨聲漸漸弱了下來。
他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痕跡，很久很久沒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