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仙界“滌塵天瀑”——一種專門清洗仙靈污濁的靈雨，每一滴都重若鉛汞，砸在飛升區(qū)的琉璃瓦上，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咚咚”聲，像極了誰在敲打破鼓。“升仙閣”后巷的屋檐下，看著雨水在坑洼不平的靈石路面上匯聚成河。他身上那件灰撲撲的環(huán)衛(wèi)仙袍早已濕透，緊貼著三年未曾壯碩半分的身軀。袍子左胸處繡著個歪歪扭扭的“潔”字，那是飛升區(qū)最低等的職銜——三等環(huán)衛(wèi)仙役的標識?！坝?*是滌塵雨。”他啐了一口，聲音嘶啞。。滌塵天瀑是天道恩賜，洗滌心魔，尋常仙人巴不得站在雨中感悟天道。但江宸不在乎——三年前他剛穿越過來時，確實敬畏過、激動過、幻想過自已即將開啟的修仙之路?，F(xiàn)在？現(xiàn)在他只想早點收工，用今天賺的三枚下品靈石，去租一頭最廉價的紙鶴仙駕，回到十里外那個漏雨的窩棚里睡覺。，聽著浪漫。，還沒來得及興奮，就被“升仙閣”的檢測仙官一盆冷水澆透：“靈根殘缺，仙脈淤塞，終生無望引氣入體?！?，他不是通過正規(guī)飛升通道上來的。按檢測仙官的說法，他是“空間褶皺意外卷入的凡魂”，連仙界戶籍都沒有，只能算“黑戶仙民”。要不是環(huán)衛(wèi)司缺人手，他連這份掃大街的工作都撈不著。
“江宸！還杵著作甚？”

一個尖利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巷口走來個矮胖仙吏，撐著把流光溢彩的避雨傘，那是丙等仙器，能值五十枚下品靈石——江宸半年的工錢。

“王管事?！?a href="/tag/jiangchen5.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宸站起身，雨水順著他的額發(fā)滴落。

王管事厭惡地瞥了眼他濕透的衣袍：“西三區(qū)還有三處‘道痕污跡’未清，是白日里兩個筑基散修斗法留下的。清理干凈再收工，否則扣你本月‘勤勉補貼’。”

所謂道痕污跡，就是仙人施法后殘留的靈力亂流，對高階修士無害，但對江宸這種凡人來說，接觸久了會胸悶氣短。勤勉補貼？一個月兩枚下品靈石罷了。

“現(xiàn)在已是丑時二刻?！?a href="/tag/jiangchen5.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宸看了眼天色——雖然仙界沒有真正意義的黑夜，但“夜禁時辰”內(nèi)，滌塵雨會加劇，“按《仙役律》，環(huán)衛(wèi)仙役子時即可收工?！?br>
王管事的小眼睛瞇了起來：“你跟老子講律法？你一個黑戶，老子讓你干到天亮你也得干！去不去？”

江宸沉默了三個呼吸。

然后他低下頭：“去?！?br>
不是慫。是前特種兵的生存本能——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逞強等于找死。王管事雖然只是個最低等的仙吏，但也是正經(jīng)煉氣三層的修士，捏死他比捏死螞蟻還簡單。

他轉(zhuǎn)身走進雨幕，身后傳來王管事的嗤笑：“賤骨頭?！?br>
---

西三區(qū)在飛升區(qū)邊緣，靠近“接引云臺”。那是新飛升者抵達仙界的第一站，本該莊嚴肅穆，如今卻滿地狼藉——青玉鋪就的廣場上，三道觸目驚心的焦痕呈放射狀撕裂地面，空氣中殘留著火系靈力的灼熱感，與冰系靈力的刺骨寒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溫差場。

江宸從隨身攜帶的破布袋里掏出工具：一柄禿了毛的“掃塵仙帚”，一瓶稀釋過的“凈靈水”，還有幾塊粗布。

工作流程他早已熟稔：先用凈靈水噴灑，中和殘留靈力；再用粗布擦拭；最后用掃塵仙帚做表面清理。聽起來簡單，但對凡人來說，每一步都像在毒氣室里作業(yè)。

當他蹲下身，開始處理第一道焦痕時，一股灼熱氣浪撲面而來。他條件反射般偏頭閉氣——這是前世在毒氣訓(xùn)練中形成的肌肉記憶。但仙界沒有防毒面具，靈力亂流無孔不入，很快，他感到肺部**辣的疼。

“咳、咳咳……”

他強忍著，加快動作。雨水混合著汗水，還有凈靈水刺鼻的味道，讓他眼睛發(fā)酸。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囂張的大笑。

“再快些！讓開！都讓開！”

江宸抬頭望去。

雨幕中，三道流光正以驚人的速度貼著地面疾馳而來。那是三朵“流云仙駕”，通體潔白，云氣蒸騰，但駕馭者顯然毫無顧忌——他們橫沖直撞，所過之處，路邊攤販的貨物被氣流掀翻，幾個躲避不及的低階散修被撞得東倒西歪。

“是‘凌云閣’的仙二代！”有人驚呼。

凌云閣，飛升區(qū)三大修仙世家之一，家主是金丹真人，據(jù)說在天庭都有關(guān)系。這些世家子弟，生來就有靈根，有資源，十五六歲筑基的比比皆是。而像江宸這樣的“仙役”，干一輩子也攢不夠買一枚筑基丹的錢。

三朵流云在廣場中央來了個急停，云氣四濺。為首的是個錦衣少年，約莫十七八歲，腰間佩玉，手中把玩著一枚赤紅寶珠，滿臉倨傲。

“真晦氣，偏趕上滌塵雨?！鄙倌昶沧?，“李老四，你說的那家‘醉仙釀’到底在哪兒？”

旁邊一個跟班賠笑：“趙公子，就在前面兩條街，聽說他們家新來了個狐族侍女，那身段……”

“走！”趙公子一揮手，流云再次騰空。

但他們起飛的角度太刁鉆——其中一朵流云的邊緣，狠狠撞向了廣場邊緣的一個身影。

那是個穿著破舊道袍的老人，背有些佝僂，正拄著根木杖，小心翼翼地在濕滑的青玉路上行走。撞擊發(fā)生得太快，老人甚至沒來得及驚呼，整個人就像斷線風(fēng)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地上。

“砰！”

悶響被雨聲掩蓋大半。

流云上的三人甚至沒回頭看，徑直消失在街角。廣場上其他修士面面相覷，有人面露不忍，但無人上前——在飛升區(qū)，管凌云閣的閑事，等于自斷仙路。

江宸離老人落地點最近。

他看到了全過程。

前世的訓(xùn)練讓他瞬間做出判斷：撞擊力度不小，老人落地姿勢是背部著地，可能有脊柱損傷；頭部似乎也磕到了地面；最重要的是，老人倒地后一動不動，連**都沒有。

“喂！”江宸扔掉手中的粗布，快步跑過去。

幾個圍觀的散修低聲議論：

“多管閑事……”

“那是凌云閣趙家三公子趙天驕，出了名的跋扈?！?br>
“這老道看著不像有來歷的，怕是要白死了。”

江宸沒理會這些。他蹲下身，先探了探老人的鼻息——微弱但還有。然后他小心地檢查老人的頭部、頸部、軀干。沒有明顯外傷出血，但瞳孔有散大跡象，這是顱內(nèi)出血的征兆。

“需要立刻救治。”江宸自語。

可他拿什么救？他連最低階的療傷丹藥都買不起。

“讓一讓！都散開！”一個穿著“巡衛(wèi)司”制服的仙卒擠進人群，看了眼地上的老人，又看了眼江宸，“你打的？”

江宸搖頭：“是凌云閣的流云仙駕撞的，他們往東去了?！?br>
那仙卒臉色一變，語氣立刻緩和：“原來是意外……那什么，既然不是你打的，就別多事了。回頭我們巡衛(wèi)司會登記備案的?！?br>
備案？江宸心里冷笑。飛升區(qū)每天意外死亡的低階修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誰會為一個無名老道去追究凌云閣？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老人逐漸蒼白的臉。

“幫我抬到醫(yī)館，我給靈石?！?a href="/tag/jiangchen5.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宸對仙卒說。

仙卒像看傻子一樣看他：“兄弟，不是我不幫你。你知道最近的‘百草堂’在哪兒嗎？在城東！離這兒十五里！這老道能不能撐到那兒都兩說。再說了，百草堂出診費至少五枚下品靈石，你有嗎？”

江宸摸了摸懷里——今天剛發(fā)的三枚靈石，還熱乎著。

還差兩枚。

他咬了咬牙，目光掃向圍觀的散修：“誰借我兩枚靈石？下月還三枚！”

無人應(yīng)答。有人避開視線，有人干脆轉(zhuǎn)身離開。

世態(tài)炎涼，在仙界更是**裸。

雨越下越大。

老人呼吸越來越微弱。

江宸腦子里閃過很多東西——前世在戰(zhàn)場上，他背著受傷的戰(zhàn)友在槍林彈雨里狂奔三公里；在特種部隊，教官說過：“見死不救，不配穿這身軍裝。”雖然現(xiàn)在他穿的是環(huán)衛(wèi)仙袍，但骨子里有些東西，改不了。

“操。”他罵了一句，不知道罵誰。

然后他彎下腰，用前世學(xué)過的戰(zhàn)場急救搬運法，小心翼翼地將老人背到背上。老人很輕，輕得不像個活人。

“你要背他去？”那仙卒愣了。

“不然呢？”江宸反問。

“十五里！滌塵雨加重力場，你一個凡人……”

“所以更要快。”

江宸調(diào)整了下姿勢，邁開步子。

雨砸在他身上，每一步都像負重越野。滌塵雨特有的“凈靈重力”讓空氣都變得粘稠，普通凡人走一里路就得喘不上氣。但他不能?！先孙B內(nèi)的出血在惡化，每一秒都寶貴。

離開廣場，穿過兩條街，他來到了飛升區(qū)西南角的“租駕行”。

那是片簡陋的棚戶區(qū)，停著幾十頭紙鶴仙駕——最低等的交通工具，用符紙折疊而成，注入微量靈力就能飛行，租金便宜，但速度慢、顛簸、且毫無防護。

“租一頭紙鶴，去城東百草堂?！?a href="/tag/jiangchen5.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宸喘著氣，對棚子里打盹的老頭說。

老頭睜開惺忪睡眼，瞥了他背上的老人，又瞥了眼他胸前的“潔”字。

“押金三枚靈石，租金一枚，回程另算?！崩项^懶洋洋地說。

江宸掏出那三枚還帶著體溫的下品靈石：“押金給你，租金……我先欠著，到了百草堂，我找熟人借。”

“概不賒賬?！崩项^搖頭，“這是行規(guī)?！?br>
“他快死了！”

“那關(guān)我什么事？”老頭嗤笑，“每天死的人多了。再說了，你這紙鶴租出去，萬一他死在上面，晦氣不說，我還得花錢清洗。不租，趕緊走?！?br>
江宸盯著老頭看了三秒。

然后他轉(zhuǎn)身，繼續(xù)背著老人往前走。

雨幕中，他的背影有些佝僂，但腳步?jīng)]停。

走了約莫一里路，他感覺肺部要炸開了。滌塵雨的重力場在侵蝕他的體力，背后的老人氣息越來越弱。路過一個巷口時，他看到墻角蜷縮著個乞丐——那也是個仙役，年紀大了被辭退，斷了生計，只能等死。

仙界，長生？

呵。

江宸苦笑。這里比人間更殘酷——至少人間還有法律，還有道德束縛。在這里，力量就是一切。沒有力量，連活著都要看人臉色。

又走了半里，他眼前開始發(fā)黑。

這是體力透支的征兆。他知道自已撐不到城東了，別說十五里，再有半里他就得倒下。

絕望嗎？

有點。

但更多的是不甘——不甘心就這么認命，不甘心看著一條生命在眼前消失，不甘心自已穿越一趟，活得連條狗都不如。

就在他意識開始模糊時——

嗡——

一種奇異的震顫從腦海深處傳來。

不是聲音，不是畫面，而是一種直接作用于意識的“信息流”，冰冷、機械，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檢測到‘交通不公’事件

判定：受害者生命體征垂危，肇事者逃逸，救助體系失效

符合‘天道打車系統(tǒng)’激活條件

系統(tǒng)綁定中……

江宸猛地頓住腳步。

幻覺？回光返照？

他用力甩了甩頭，雨水四濺。但那股信息流非但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

綁定成功

宿主：江宸（凡魂黑戶）

系統(tǒng)等級：LV0（初始）

可用功能：任務(wù)發(fā)布、基礎(chǔ)接單、獎勵發(fā)放

首單強制任務(wù)已生成——

眼前突然浮現(xiàn)出一片半透明的光幕，淡金色文字如流水般浮現(xiàn)：

任務(wù)名稱：生命的末班車

任務(wù)內(nèi)容：將傷者送至最近的醫(yī)療機構(gòu)（百草堂），確保其生命體征穩(wěn)定

任務(wù)時限：一個時辰（逾期視為失?。?br>
任務(wù)獎勵：破損的筋斗云碎片×1，系統(tǒng)經(jīng)驗+100，解鎖‘基礎(chǔ)車輛召喚’功能

失敗懲罰：系統(tǒng)永久休眠，宿主靈魂印記抹除

江宸愣住了。

不是幻覺。

那光幕就懸浮在他眼前三十公分處，雨水穿過它，不留痕跡。文字邊緣有細微的流光閃爍，帶著某種超越他理解的科技感——或者說，仙術(shù)感？

“系統(tǒng)……？”他喃喃。

前世他看過不少網(wǎng)文，知道“系統(tǒng)流”是什么。但真發(fā)生在自已身上時，那種震撼無以言表。

請宿主確認是否接受任務(wù)。倒計時：10、9、8……

機械的倒計時在耳邊響起。

江宸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接受！”

管它是什么。管它從哪里來。他現(xiàn)在需要任何一根救命稻草。

任務(wù)接受成功

正在規(guī)劃最優(yōu)路徑……規(guī)劃完成

檢測到宿主無可用載具，啟動應(yīng)急預(yù)案

光幕上突然展開一張立體地圖，正是飛升區(qū)全貌。一條金線從江宸當前位置蜿蜒而出，穿過七條街道，三個巷口，最終抵達城東的百草堂。金線旁邊標注著一行小字：“步行預(yù)計耗時：兩個時辰（已超時）”。

然后，地圖突然放大，聚焦在江宸前方五十米處的一個角落——那是個垃圾堆，堆滿了報廢的仙器零件、破損的符紙、斷裂的飛劍碎片。

發(fā)現(xiàn)可用材料：破損的浮空陣盤（剩余靈力3%）、銹蝕的玄鐵框架（結(jié)構(gòu)完整）、廢棄的避風(fēng)符（效果微弱）……

建議：組裝臨時載具

系統(tǒng)將提供基礎(chǔ)組裝指南

江宸眼睛亮了。

他快步走到垃圾堆旁，按照光幕上的指引，開始翻找。

浮空陣盤是巴掌大的圓形金屬片，邊緣有裂痕，中心鑲嵌的靈石已經(jīng)暗淡無光。玄鐵框架是個四方形底座，銹跡斑斑，但確實沒變形。避風(fēng)符貼在塊木板上，符文字跡模糊，但還能用。

“還需要驅(qū)動源……”江宸喃喃。

左側(cè)三米，斷裂的‘風(fēng)吼獸腿骨’內(nèi)殘留風(fēng)系妖力，可作臨時動力

江宸扒開一堆垃圾，果然找到一截灰白色的獸骨，入手冰涼，隱約能感到微弱的氣流環(huán)繞。

接下來是組裝。

沒有工具，他就用撿來的碎石當錘子，用藤蔓當繩索。前世的野外生存訓(xùn)練和機械基礎(chǔ)派上了用場——雖然仙界材料他不熟悉，但結(jié)構(gòu)力學(xué)是相通的。

十分鐘后，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出現(xiàn)在垃圾堆旁：

玄鐵框架做底座，浮空陣盤用藤蔓綁在底部，風(fēng)吼獸腿骨插在后方，避風(fēng)符貼在正面。江宸又撿了幾塊相對平整的木板，鋪在框架上當座位，還用碎布條編了條簡陋的安全帶。

這玩意兒看起來隨時會散架。

但光幕上顯示：臨時載具組裝完成，穩(wěn)定性評估：低，可維持飛行一刻鐘，高度不超過十丈，速度約為紙鶴仙駕的三分之一

足夠了。

江宸小心翼翼地將老人平放在“座位”上，用安全帶固定。然后他自已跨坐上去，雙手握住框架前端——那里被他用藤蔓綁了個把手。

“怎么啟動？”他問系統(tǒng)。

向浮空陣盤注入能量

“可我沒有靈力?！?br>
宿主可消耗氣血之力，系統(tǒng)將輔助轉(zhuǎn)化

江宸咬破指尖，擠出一滴血，滴在浮空陣盤上。

嗡——

陣盤發(fā)出微弱的震動，表面的裂痕透出暗淡白光。同時，后方的風(fēng)吼獸腿骨開始顫動，發(fā)出“嗚嗚”的低鳴，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氣流從骨節(jié)處噴出。

載具晃晃悠悠地離開了地面。

一寸、兩寸、一尺……

江宸死死握著把手，控制平衡。這玩意兒比直升機難開多了——沒有任何儀表，全憑感覺。浮空陣盤提供的升力不穩(wěn)定，風(fēng)吼獸腿骨的推力時強時弱，載具在空中像醉漢一樣左右搖擺。

“左傾！調(diào)整重心！”系統(tǒng)提示。

江宸身體向左壓，載具勉強恢復(fù)平衡。

“前方有建筑，提升高度！”

江宸用力后拉——其實沒用，載具的操控不是這么回事，但心理作用讓他做了這個動作。幸運的是，浮空陣盤似乎能感應(yīng)到他的意圖，白光微微一亮，載具擦著屋檐掠了過去。

雨還在下。

滌塵雨的重力場讓飛行變得異常艱難。每一滴雨砸在載具上，都會讓浮空陣盤的白光黯淡一分。江宸能感覺到，陣盤里的殘余靈力在飛速消耗。

但他顧不上這些。

按照系統(tǒng)規(guī)劃的路線，他貼著低空飛行，穿過小巷，越過矮墻。飛升區(qū)的夜景在腳下展開——有些區(qū)域燈火通明，那是世家府邸和高級酒樓；有些區(qū)域一片漆黑，那是貧民窟和廢棄工坊。仙界的繁華與破敗，在這一刻對比得如此刺眼。

飛了約莫五里，路過一條繁華街道時，下方傳來喧嘩。

“看！那是什么玩意兒？”

“好像是……垃圾堆拼出來的？”

“上面還有人！背著個老頭！”

“哈哈哈，這是新型乞丐嗎？飛行乞討？”

嘲笑聲、議論聲、甚至有人朝空中扔石子。江宸沒理會，專注操控。但就在經(jīng)過一座三層酒樓時，二樓窗戶突然打開，一個醉醺醺的修士探出頭，手里端著杯酒。

“喂！飛垃圾的！給小爺表演個倒立飛行，這枚靈石賞你！”

說著，他真的掏出一枚下品靈石，在手里掂了掂。

江宸看都沒看。

那修士惱了：“**，給臉不要臉！”抬手一潑，整杯酒朝著載具灑來。

酒液在空中被靈力加持，化作一片水幕。江宸避無可避，載具被淋了個正著。更要命的是，酒液里的微弱靈力干擾了浮空陣盤，陣盤白光劇烈閃爍，載具猛地向下墜去！

“警告！浮空陣盤即將失效！”系統(tǒng)提示。

江宸心跳驟停。

下方是堅硬的青石板街，這個高度摔下去，他和老人都得死。

千鈞一發(fā)之際，他看到了街邊的一根晾衣桿——那是根長竹竿，橫架在兩棟建筑之間，上面掛著些***。

賭一把！

他猛拉把手，載具勉強抬升一點，朝著晾衣桿撞去。

“咔嚓！”

竹竿被撞斷，但下墜的勢頭也被緩沖了大半。載具歪歪斜斜地擦著地面滑行了一段，撞翻了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最終在街角停了下來。

浮空陣盤徹底熄滅了。

江宸大口喘氣，雙手因為用力過度而發(fā)抖。他先檢查老人——還好，安全帶固定得牢，沒有二次受傷。

然后他看向系統(tǒng)光幕。

浮空陣盤靈力耗盡，風(fēng)吼獸腿骨妖力殘余：7%

距離目的地：八里

剩余時間：半個時辰

八里路，靠走的，半個時辰絕對到不了。

江宸站起身，環(huán)顧四周。街邊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但無人上前。那個潑酒的修士在二樓哈哈大笑：“精彩！真精彩！再來一個！”

一股無名火從江宸心底竄起。

但他壓下去了。

現(xiàn)在不是發(fā)火的時候。

他重新背起老人，看了眼系統(tǒng)地圖——如果走最短路線，需要穿過一片“廢棄煉器坊”，那里地形復(fù)雜，但可以節(jié)省兩里路。

“走?！?br>
他邁開步子，跑了起來。

不是走，是跑。

肺部像要炸開，雙腿像灌了鉛，雨水模糊了視線。但他沒?！笆镭撝厝镌揭笆锏挠?xùn)練，讓他學(xué)會了如何在這種極限狀態(tài)下維持節(jié)奏:調(diào)整呼吸，分配體力，忽略疼痛。

跑過三條街，拐進一條漆黑的小巷。

這里是廢棄煉器坊區(qū)域，到處是殘垣斷壁，地面坑洼不平。空氣中有股刺鼻的金屬銹蝕味，還混雜著某種**的氣息。

突然，前方黑暗中亮起幾雙綠油油的眼睛。

“嗷嗚——”

低沉的獸吼傳來。

是“食腐豺”，仙界最低等的妖獸，喜歡盤踞在廢棄區(qū)域，以垃圾和**為食。單個食腐豺連煉氣一層的修士都打不過，但它們通常成群活動。

江宸停下腳步。

三頭、五頭、七頭……足足九頭食腐豺從陰影中走出，齜著獠牙，涎水滴落。它們嗅到了血腥味——江宸指尖的傷口，還有老人身上若有若無的死氣。

建議：繞路

系統(tǒng)在地圖上標出另一條路線，但要遠一里多。

時間不夠了。

江宸慢慢將老人放在墻邊，從腰間抽出那柄禿毛的掃塵仙帚——這是他唯一能算得上“武器”的東西。

然后他擺出了格斗架勢。

前世的近身格斗術(shù)，在仙界可能不值一提，但對付幾只低等妖獸，夠用了。

第一頭豺撲了上來。

江宸側(cè)身避開，掃塵仙帚狠狠抽在豺的鼻梁上——那是犬科動物最脆弱的部位。豺慘叫一聲，翻滾在地。

但另外兩頭從左右同時撲來。

江宸不退反進，矮身一個滑步，從兩頭豺中間穿過，同時掃塵仙帚掃過它們的后腿關(guān)節(jié)。兩頭豺失去平衡，撞在一起。

剩下的豺群開始猶豫了。

它們不傻，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獵物”和往常那些慌不擇路的凡人不一樣。那種冷靜、精準、殺氣騰騰的眼神，讓它們本能地感到威脅。

對峙了大約十秒。

江宸緩緩后退，重新背起老人，眼睛死死盯著豺群，一步一步退出巷子。

豺群沒有追擊。

直到退到主街上，江宸才松了口氣，繼續(xù)奔跑。

接下來的路相對順利。雖然體力瀕臨極限，雖然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沒停。

終于，在倒計時還剩最后五分鐘時，他看到了“百草堂”的招牌——那是塊發(fā)光的玉匾，在雨夜中格外醒目。

他踉蹌著沖進醫(yī)館。

“救人！”他用盡最后力氣喊道。

醫(yī)館里值班的是個年輕醫(yī)師，正打著哈欠?？吹?a href="/tag/jiangchen5.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宸和他背上的老人，醫(yī)師皺了皺眉：“先交診金，五枚下品靈石?！?br>
江宸張了張嘴，想說先救人，錢他一定會給。

但他說不出話——體力透支加上急火攻心，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前倒去。

失去意識前，他聽到了系統(tǒng)的提示音：

任務(wù)完成

獎勵發(fā)放中……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醒來時，江宸發(fā)現(xiàn)自已躺在醫(yī)館后院的廂房里。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滌塵雨已經(jīng)停了，仙界的“白晝”到來，天空是那種永恒不變的淡金色。

他坐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已換了身干凈的粗布衣服，身上的傷也被簡單處理過。廂房很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但比他那個漏雨的窩棚強多了。

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是昨晚那個年輕醫(yī)師，手里端著一碗藥湯。

“醒了？把這喝了，補氣血的?！贬t(yī)師把碗遞過來，“診金加上藥費，一共八枚下品靈石。你昏迷時我檢查過了，你懷里就三枚，還差五枚。”

江宸接過藥碗，沒喝：“那個老人呢？”

“在隔壁，剛脫離危險?！贬t(yī)師語氣平淡，“顱內(nèi)出血，脊柱骨裂，內(nèi)臟移位。能活下來算是命大。不過……”

“不過什么？”

醫(yī)師看了他一眼：“治療費不便宜。光是‘續(xù)骨生肌丹’就用了三枚，一枚值二十下品靈石。還有‘養(yǎng)神湯’、‘回春散’……總共開銷，大概一百枚下品靈石吧?！?br>
一百枚。

江宸手抖了一下。

他當環(huán)衛(wèi)仙役，一個月工錢五枚下品靈石，****要干二十個月。

“誰付的錢？”他問。

“我墊的?！贬t(yī)師在床邊坐下，“我看你拼了命送他來，不像是一般關(guān)系。這老人雖然穿得破爛，但昏迷時我檢查他的經(jīng)脈，發(fā)現(xiàn)曾經(jīng)有過金丹期的修為，只是現(xiàn)在金丹碎裂，修為盡失?！?br>
金丹真人？

江宸愣住了。在飛升區(qū)，金丹真人已經(jīng)是頂尖存在，各大家族的家主也不過金丹期。這樣一個大人物，怎么會淪落成街頭乞丐？

“他醒了沒？”江宸問。

“剛醒，但還很虛弱，不能多說話。”醫(yī)師頓了頓，“另外，今早凌云閣的人來過了?！?br>
江宸心頭一緊。

“他們來干什么？”

“送錢?！贬t(yī)師表情古怪，“一個管家模樣的人，送來兩百枚下品靈石，說是趙三公子酒后失態(tài)，沖撞了老人家，這是補償。還讓我轉(zhuǎn)告你——‘昨晚的事，就當沒發(fā)生過’?！?br>
封口費。

江宸明白了。凌云閣不想把事情鬧大——雖然他們不怕，但畢竟影響名聲。兩百枚靈石，對他們來說九牛一毛，卻能買個清凈。

“錢我收下了，扣掉醫(yī)藥費，還剩一百枚?！贬t(yī)師從懷里掏出個小布袋，放在桌上，“按規(guī)矩，我應(yīng)該全吞了。但你昨晚那樣子……算了，這五十枚你拿著，另外五十枚算我的辛苦費和風(fēng)險費——要是讓凌云閣知道我多嘴，我也沒好果子吃?！?br>
江宸看著那袋靈石，沒動。

“老人知道是誰撞的他嗎？”

“我沒說，他也沒問。”醫(yī)師起身，“但這種事，瞞不住的。你最好勸勸他，拿了錢，閉了嘴，安安穩(wěn)穩(wěn)過完余生。跟凌云閣硬碰，死路一條?！?br>
醫(yī)師離開了。

江宸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仙界的天，永遠是那種虛假的淡金色，沒有云，沒有飛鳥，只有偶爾掠過的仙駕流光。這個世界美得不像真的，也殘酷得不像真的。

他閉上眼，嘗試呼喚系統(tǒng)。

天道打車系統(tǒng)啟動中……

光幕展開。

宿主：江宸

系統(tǒng)等級：LV1（100/1000）

可用功能：任務(wù)系統(tǒng)、基礎(chǔ)接單、物品倉庫、車輛召喚

當前載具：無

好評數(shù)：0/100（點亮筋斗云碎片需100好評）

在物品倉庫欄里，他看到了任務(wù)獎勵：

破損的筋斗云碎片×1

描述：上古大圣遺寶的殘片，蘊含微弱騰云之力。集齊100片可合成完整筋斗云（當前進度1/100）

江宸心念一動，碎片出現(xiàn)在手中。

那是片巴掌大的云狀物體，觸感柔軟如棉，卻又有金屬般的重量。表面有細密的金色紋路，但大部分已經(jīng)暗淡斷裂。握在手里，能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上升感”，仿佛隨時會飄起來。

“系統(tǒng)，筋斗云碎片怎么用？”

可植入載具，提供基礎(chǔ)浮空能力；也可直接煉化，獲得‘騰云術(shù)’入門感悟（需筑基期以上修為）

江宸現(xiàn)在是凡人，煉化不了。

他收起碎片，又看向“車輛召喚”功能。

基礎(chǔ)車輛召喚：可召喚系統(tǒng)提供的標準載具（當前可用：三蹦子仙駕原型機）

召喚消耗：每時辰消耗1點系統(tǒng)能量（當前能量：100/100，自然恢復(fù)速度：10點/日）

注意：載具僅宿主可用，外人視為普通交通工具

江宸選擇了召喚。

廂房內(nèi)白光一閃，一個怪模怪樣的東西出現(xiàn)在地上。

那是……三輪車。

準確說，是仙界版的三輪車：車身是某種暗色木材，刻著簡單的浮空陣紋；三個輪子包裹著獸皮，輪軸處有靈石插槽；車斗不大，勉強能坐兩三個人；車把手上嵌著一塊玉板，上面顯示著簡單的信息：速度、高度、能量。

最重要的是，車身上有個醒目的標識——一片云朵，云朵里寫著兩個字：

“滴滴”。

江宸摸了摸下巴。

這畫風(fēng)……有點違和。

但實用。

他試著坐上去，握住車把。玉板亮起，顯示：能量：100%，浮空陣：待激活，請注入啟動能量

和昨晚的垃圾拼裝版一樣，需要能量啟動。

但這次，系統(tǒng)提示：宿主可直接消耗系統(tǒng)能量啟動，無需氣血之力

江宸選擇啟動。

三輪車微微一震，緩緩離地三寸，穩(wěn)穩(wěn)懸浮。他試著轉(zhuǎn)動車把，車子靈活地向前飄去，在廂房里轉(zhuǎn)了個圈。

操控性比昨晚那破爛強了百倍。

“這車……最快能多快？”江宸問。

平地時速：三十里；浮空高度：最高五丈；續(xù)航：每時辰消耗1點系統(tǒng)能量

比紙鶴仙駕慢，但比走路快多了。關(guān)鍵是——這是他的車，不用付租金，不用看人臉色。

他正琢磨著，隔壁傳來咳嗽聲。

江宸收起三輪車，推門走進隔壁廂房。

老人已經(jīng)醒了，靠坐在床頭。他換了身干凈的灰色道袍，花白頭發(fā)梳得整齊，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很清明?？吹?a href="/tag/jiangchen5.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宸進來，他微微點頭。

“你救了我?！崩先说穆曇羯硢。芷届o。

“路過而已。”江宸在床邊坐下，“感覺怎么樣？”

“死不了。”老人頓了頓，“醫(yī)師說，醫(yī)藥費是你墊的?！?br>
“是凌云閣墊的?！?br>
老人沉默了片刻。

“他們給了多少？”

“兩百枚下品靈石，醫(yī)師扣了一百，剩下五十在我這兒?！?a href="/tag/jiangchen5.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宸把那個小布袋放在床頭，“你的錢?！?br>
老人看都沒看那袋靈石。

“你叫什么名字？”

“江宸?！?br>
“做什么的？”

“環(huán)衛(wèi)仙役，掃大街的?！?br>
老人抬起頭，仔細打量江宸。那目光很銳利，不像個重傷垂死的人。

“你身上沒有靈根?！崩先司従徴f，“但你昨晚背著我跑了八里路，還在食腐豺**下全身而退。這不是普通凡人能做到的?！?br>
江宸心里一凜。

這老人，不簡單。

“當過幾年兵。”他含糊帶過。

老人沒追問，轉(zhuǎn)而說：“你拼了命救我，不只是出于善心吧？”

江宸坦然道：“一開始是。后來……我需要完成任務(wù)?！?br>
“任務(wù)？”

“說來話長?！?a href="/tag/jiangchen5.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宸沒打算透露系統(tǒng)的事，“總之，我需要開‘仙駕’接送客人，賺取……某種評價。救你是第一單。”

老人若有所思。

他從懷里摸索了一會兒，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封皮已經(jīng)磨損，看不清字跡。

“這個給你。”

江宸接過，翻開。

里面是手繪的圖案和密密麻麻的注解——符文的繪制方法、陣法的排列規(guī)律、還有一些基礎(chǔ)的仙術(shù)原理。雖然都是最基礎(chǔ)的東西，但講解得非常透徹，連靈力的流轉(zhuǎn)軌跡都畫得一清二楚。

“《基礎(chǔ)符陣圖解》?！崩先苏f，“我年輕時寫的，給剛?cè)腴T的弟子打基礎(chǔ)用。你雖然沒有靈根，但有些符陣只需要微弱的靈力甚至氣血就能激活。學(xué)一學(xué)，對你那個‘仙駕’生意有幫助?！?br>
江宸鄭重收下：“多謝前輩?！?br>
“別叫我前輩。”老人擺擺手，“我叫李玄塵，現(xiàn)在就是個廢人。你救我一命，我送你本書，兩清了。”

話雖這么說，但江宸能感覺到，老人對他沒有惡意，甚至有些欣賞。

“李老。”江宸換了稱呼，“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李玄塵望向窗外，眼神有些縹緲。

“找個地方，安靜等死?！彼?，“金丹碎了，修為盡廢，經(jīng)脈枯萎，我最多還有三年壽元。凌云閣那點破事，我不想追究了——也沒能力追究?！?br>
他說得很平靜，但江宸聽出了一絲不甘。

一個曾經(jīng)的金丹真人，淪落至此，怎么可能甘心？

“如果你沒地方去，可以暫時住我那兒?！?a href="/tag/jiangchen5.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宸說，“雖然破，但遮風(fēng)擋雨沒問題。”

李玄塵看了他一眼：“你不怕惹麻煩？凌云閣雖然給了封口費，但未必真放心。”

“我一個掃大街的，他們懶得理會。”江宸笑了笑，“再說了，麻煩這東西，你不找它，它也會找你。”

李玄塵沉默了一會兒。

“也好。”他終于點頭，“反正我也無處可去?！?br>
兩人正說著，醫(yī)師推門進來，手里拿著賬單。

“李老先生，這是您的醫(yī)藥費明細，總共一百零三枚下品靈石。凌云閣給的兩百枚，扣除醫(yī)藥費，還剩九十七枚。”醫(yī)師看向江宸，“你那份五十枚，我已經(jīng)給了。剩下的，是李老先生的?！?br>
李玄塵看都沒看：“都給他?！?br>
醫(yī)師一愣。

江宸也愣了：“李老，這……”

“我用不著?！崩钚m閉上眼，“買藥延命？沒必要。買法寶防身？我現(xiàn)在用不了。你拿著，算是我對你那個‘仙駕生意’的投資。賺了錢，記得給我買壺好酒?！?br>
江宸看著那袋靈石，又看了看李玄塵蒼老但平靜的臉。

他接過靈石。

“好?！彼徽f了一個字。

---

當天下午，江宸去環(huán)衛(wèi)司辭了職。

王管事很驚訝，但沒多問——一個黑戶仙役，走了就走了，環(huán)衛(wèi)司最不缺的就是廉價勞動力。結(jié)算工錢時，王管事還想克扣，但江宸把那袋靈石往桌上一倒，五十枚下品靈石叮當作響。

王管事閉嘴了。

江宸用其中二十枚靈石，在飛升區(qū)西郊租了個小院——比之前的窩棚大不少，有兩間房，一個小院，還有個簡陋的車棚。雖然偏僻，但安靜。

剩下的靈石，他買了些生活必需品，又去舊貨市場淘了點東西：幾張還算完整的符紙、幾塊低階靈石、一些煉器用的邊角料。

回到小院時，李玄塵已經(jīng)在了——醫(yī)師用擔(dān)架把他送來的。老人躺在院里的躺椅上，曬著太陽，看起來氣色好了一些。

“回來了？”李玄塵睜眼。

“嗯?！?a href="/tag/jiangchen5.html" style="color: #1e9fff;">江宸開始收拾院子。

他把車棚清理出來，作為“工作間”。然后拿出《基礎(chǔ)符陣圖解》，按照上面的方法，嘗試繪制最簡單的“避塵符”——能讓車身保持清潔。

第一次，失敗。符紙燒了。

第二次，勉強成型，但效果微弱。

第三次，他調(diào)整了氣血之力的注入節(jié)奏，符紙亮起微光——成功了！

雖然只是最低階的符箓，但這是江宸穿越以來，第一次成功施展出“超凡手段”。

他興奮地拿著避塵符，貼在三輪車的車頭上。符紙融入車身，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籠罩車體，灰塵自動滑落。

“不錯?！崩钚m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第一次畫符就能成功，悟性可以。不過你氣血虧損嚴重，每天最多畫三張，多了傷身?！?br>
江宸點頭，繼續(xù)研究。

接下來幾天，他白天畫符、改造三輪車，晚上學(xué)習(xí)《基礎(chǔ)符陣圖解》。李玄塵雖然不能動手，但經(jīng)驗豐富，經(jīng)常指點他。

“浮空陣不是畫得越復(fù)雜越好，關(guān)鍵在靈力節(jié)點的平衡?！?br>
“避風(fēng)符要貼在氣流剝離處，否則浪費效果?！?br>
“車架結(jié)構(gòu)可以加‘輕身紋’，減少重量，節(jié)省能量?！?br>
在老人指導(dǎo)下，江宸的三輪車漸漸變了樣：

車身上繪制了完整的浮空陣，雖然簡陋，但穩(wěn)定性大大提升；前后貼了避風(fēng)符和避塵符；車斗加了軟墊；車把手上裝了簡易的“導(dǎo)航玉板”——那是江宸自已琢磨的，把系統(tǒng)地圖投影到玉板上，雖然只能顯示方圓十里，但夠用了。

他還用邊角料做了個“急救包”，里面放了李玄塵指點他調(diào)配的止血散、清心丸——雖然效果普通，但關(guān)鍵時刻能救命。

第七天晚上，三輪車改造完畢。

江宸站在車前，看著這個怪模怪樣但又充滿自已心血的作品。

車身是暗木色，浮空陣的紋路泛著微光；三個輪子包裹著鞣制過的獸皮，減震效果不錯；車斗里鋪著棉墊，還綁了安全帶；車頭插著個小旗子，上面畫著個簡筆云朵——那是“滴滴”的logo。

“取個名字吧?！崩钚m說。

江宸想了想。

“就叫‘三蹦子仙駕一號’?！?br>
李玄塵嘴角抽了抽：“……隨你。”

當晚，江宸調(diào)出系統(tǒng)界面，正式開啟接單功能。

滴滴仙駕開始營業(yè)

接單范圍：以宿主為中心，方圓十里

當前可用載具：三蹦子仙駕一號

溫馨提示：請遵守交通規(guī)則，注意行車安全，祝您旅途愉快

江宸等了整整一夜。

沒有單。

飛升區(qū)的仙人們，要么自已飛行，要么租用正規(guī)仙駕，誰會叫一輛來歷不明的“三蹦子”？

直到第三天下午，系統(tǒng)終于響了。

叮！有新訂單！

起點：西市街口

終點：南郊墳場

乘客：黑袍客（匿名）

車費：5枚下品靈石

特殊要求：安靜，不問，不回頭

江宸眼睛一亮。

第一單來了。

雖然目的地是墳場，雖然乘客神神秘秘，但——開張了！

他跨上三蹦子，注入系統(tǒng)能量，車子平穩(wěn)浮起。

“李老，我出車了！”

院子里，李玄塵睜開眼，望著江宸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

“仙界滴滴……有意思?！?br>
他的目光，落在自已布滿皺紋的手上。

掌心深處，一道極其隱蔽的金色裂痕，微微閃爍。

那是金丹碎裂后殘留的道傷。

也是某種……印記。

“管理局的那群家伙，應(yīng)該已經(jīng)檢測到‘非法系統(tǒng)接入’了吧。”李玄塵低聲自語，“小子，你可別死得太快。這場戲，我才剛看到興頭上?！?br>
他閉上眼，仿佛又睡著了。

但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

西市街口。

江宸趕到時，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已經(jīng)等在那里。黑袍很寬大，遮住了身形和面容，只能看出個子不高。

“滴滴仙駕？”黑袍下傳來低沉的聲音，分不清男女。

“是。”江宸點頭，“請上車?！?br>
黑袍客沒多說，鉆進車斗。江宸按照要求，沒多問，也沒回頭，確認乘客坐穩(wěn)后，啟動三輪車。

浮空陣亮起，車子平穩(wěn)升空，朝著南郊飛去。

一路上，兩人一言不發(fā)。

江宸專注駕駛，同時留意著系統(tǒng)導(dǎo)航——南郊墳場在飛升區(qū)邊緣，要穿過一片“亂葬崗”，那里陰氣重，偶爾有低等鬼物游蕩，一般仙人都不愿去。

飛了約莫一刻鐘，進入亂葬崗地界。

天色突然暗了下來——不是真的天黑，而是濃郁的陰氣遮蔽了天光。周圍溫度驟降，空氣中彌漫著腐土和香燭混合的怪味。地面上，歪歪斜斜的墓碑隨處可見，有些墳包已經(jīng)塌陷，露出森森白骨。

突然，前方天空烏云匯聚。

不是普通的云，而是“劫云”——雖然規(guī)模很小，但確實是天劫的氣息！

“繞路?！焙谂劭屯蝗婚_口。

江宸立刻調(diào)轉(zhuǎn)方向，但劫云移動速度極快，轉(zhuǎn)眼就籠罩在頭頂。

雷霆在云層中翻滾。

“坐穩(wěn)了！”江宸低喝一聲，猛地將車把壓到底。

三輪車不是戰(zhàn)斗載具，沒有防護陣法。但江宸前世開過裝甲車，知道如何利用地形規(guī)避攻擊——雖然這里沒有掩體，但有墓碑、有墳包、有枯樹。

第一道雷落下。

江宸猛打方向，三輪車貼著地面一個急轉(zhuǎn)，雷霆擦著車斗邊緣劈在地上，炸出一個焦坑。

第二道、第三道……

劫云像是認準了他們，雷霆接二連三劈下。江宸把駕駛技術(shù)發(fā)揮到極致：蛇形機動、急停轉(zhuǎn)向、貼地滑行……三輪車在墳場中左沖右突，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道落雷。

車斗里，黑袍客始終一言不發(fā)，但江宸能感覺到，對方在觀察自已。

終于，劫云散去。

三輪車沖出了亂葬崗，前方就是南郊墳場——一片更加荒涼、更加死寂的墓地。

江宸停下車，喘著氣。

“到了?！?br>
黑袍客沉默了片刻，遞過來五枚靈石。

然后他下車，走向墳場深處。

走了幾步，他停下，回頭。

黑袍的兜帽微微抬起，露出一雙眼睛——那是雙很特別的眼睛，瞳孔深處，有淡淡的金色紋路在流轉(zhuǎn)。

“車技不錯?！焙谂劭驼f，“但下次，別接這種單。有些地方，有些客人，你載不起?！?br>
說完，他轉(zhuǎn)身，消失在墓碑之間。

江宸握著手里的靈石，看著黑袍客消失的方向。

他低頭，看向系統(tǒng)界面。

訂單完成

獲得：5枚下品靈石

獲得：乘客匿名評價（五星）

當前好評數(shù)：1/100

叮！隱藏任務(wù)觸發(fā)——

任務(wù)名稱：神秘的乘客

任務(wù)內(nèi)容：查明黑袍客的真實身份

任務(wù)獎勵：系統(tǒng)經(jīng)驗+500，解鎖‘偽裝玉佩’圖紙

時限：無

江宸關(guān)掉界面，啟動三輪車，返程。

天色漸晚。

仙界的“夜晚”來臨——天空從淡金色轉(zhuǎn)為深紫，星辰浮現(xiàn)。那些星辰排列得很規(guī)整，像是某種精密的陣列。

江宸抬頭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些冷，有些野。

“仙界滴滴……”他喃喃自語，“這才剛開始。”

三輪車騰空，劃破夜色，朝著飛升區(qū)方向飛去。

車尾的旗子在風(fēng)中獵獵作響。

那面簡筆云朵的旗幟，在深紫天幕下，顯得格外醒目。

而在墳場深處。

黑袍客站在一座無字碑前，緩緩摘下兜帽。

月光下，那是一張年輕但疲憊的臉，眉心處，一道細小的金色豎痕若隱若現(xiàn)。

他伸出手，按在無字碑上。

碑面泛起漣漪，像水面一樣蕩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入口。

黑袍客走進去。

階梯盡頭，是一個簡陋的石室。石室里只有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塊玉簡。

黑袍客拿起玉簡，神識浸入。

片刻后，他放下玉簡，眼神復(fù)雜。

“天道打車系統(tǒng)……終于又出現(xiàn)了嗎？”

他望向石室頂部，仿佛能穿透泥土，看到天空。

“這一次，你們又要選中誰，來攪動這潭死水？”

石室里，只有他的低語在回蕩。

而在更高的層面——

仙界的天庭深處，某座懸浮宮殿中。

一個身穿星袍的老者突然睜開眼。

他面前懸浮著一面巨大的銅鏡，鏡面上，無數(shù)光點流動。其中一個極其微弱、幾乎察覺不到的光點，剛剛閃爍了一下，然后消失。

“異常波動……”老者皺眉，“坐標，飛升區(qū)南郊。強度……低微，疑似系統(tǒng)殘留信號。”

他抬手掐算，但天機一片混沌。

“又是那些叛逃者在搞鬼？”老者冷哼一聲，“傳令巡天司，加強飛升區(qū)監(jiān)控。任何非法系統(tǒng)接入，格殺勿論?！?br>
命令傳遞下去。

仙界的夜，還很長。

而江宸的三蹦子，剛剛駛?cè)腼w升區(qū)的燈火之中。

第一滴仙血，已經(jīng)落下。

漣漪，正在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