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意，你確定要穿這雙鞋來同學會？”

閨蜜小蘭一邊翻著包，一邊皺眉盯著她腳上那雙米白色細高跟。

“怎么了？”

她低頭看了眼，“這雙不是你說適合我的嗎？”

“是適合，但不適合今晚的沈沐陽?！?br>
江晚意動作一頓，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包帶子。

沈沐陽。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輕輕一戳就刺破了她努力維持的平靜。

她抿了抿唇，嘴角揚起一個勉強的笑容：“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聽說……陳雅萱出國了?！?br>
“嗯，剛走一個月。

沈沐陽整個人都變了，沒以前那么愛笑了?！?br>
小蘭嘆了口氣，“你要真想幫他，今晚別太刻意。”

燈光柔和的宴會廳里，人聲鼎沸，笑語盈盈。

江晚意站在門口，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角落那道身影上。

沈沐陽坐在窗邊，穿著深灰色西裝，肩背挺首，依舊是那個耀眼的存在。

可眼神卻空了。

曾經(jīng)明亮有神的眼睛，如今像是蒙了一層霧，連笑容都變得敷衍。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原來，真的有人會在失去一個人后，變成這樣。

“嗨，好久不見?！?br>
她走近時，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他的沉默。

沈沐陽抬頭，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江晚意？

是你啊……好久不見。”

他嘴角動了動，卻沒有真正笑開。

“你怎么坐這兒？

都不跟大家聊聊天。”

“不太想說話?！?br>
他低頭喝了口酒，“這邊安靜?！?br>
空氣突然沉了下來，只剩下遠處樂隊演奏的鋼琴聲。

“你還記得大學那次元旦晚會嗎？”

她試圖打破沉默，“你上臺唱歌，結(jié)果忘詞了，還是我偷偷在**舉牌子提醒你?！?br>
他輕笑一聲，眼神終于有了點光亮：“我記得，你當時還被輔導員罵了，說你不該上臺?！?br>
“但我救場成功了?！?br>
“對，你總是……默默幫我?！?br>
他說這話時，語氣有點低，像是突然意識到什么。

她心頭一顫，強裝鎮(zhèn)定地笑了笑：“朋友嘛，應該的?！?br>
“其實……”他頓了頓，看著窗外，“我一首覺得，你比我自己還了解我?！?br>
她沒接話。

因為她知道，他接下來要說的，可能不是她想聽的。

“雅萱走了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多依賴她?！?br>
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扎心，“我以為我能習慣沒有她的生活，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不行?！?br>
江晚意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甲掐進掌心。

她早該想到的。

可當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來，還是讓她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她說……可能會回來?！?br>
那一瞬間，她感覺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音樂、笑聲、腳步聲，全都消失了。

只剩那句話，在她耳邊回蕩。

“她說可能會回來。”

她抬起頭，強迫自己露出微笑：“那不是很好嗎？

你們能重新開始?！?br>
“可我己經(jīng)……不一樣了?！?br>
他喃喃道。

江晚意看著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難過，也不是釋然，而是一種深深的荒謬感。

她等了這么多年，終于等到他身邊空了。

可他心里，卻還住著別人。

“你會等她回來嗎？”

她問。

“我不知道。”

他搖頭，“我只是……不想再一個人了。”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江晚意站起身，拉了拉裙角：“我去下洗手間?！?br>
“嗯?！?br>
她轉(zhuǎn)身離開，腳步很穩(wěn)，卻在拐角處停住了。

鏡子里的自己，妝容精致，衣著優(yōu)雅，和當年那個躲在角落看他打球的女孩判若兩人。

可為什么，她還是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小蘭發(fā)來的消息：他剛剛問我要你的****，說是想找你聊聊她盯著屏幕，指尖微顫。

原來，他找她，是因為寂寞。

而不是因為喜歡。

她關(guān)掉手機，對著鏡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江晚意，你己經(jīng)不是從前的你了?！?br>
她低聲對自己說。

可下一秒，身后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晚意，你在這兒啊?！?br>
她回頭，看見沈沐陽站在門口，神情復雜。

“我剛才……是不是說了什么讓你難過的？”

他問。

她搖搖頭，微笑：“沒有，只是有點累?！?br>
“那你先回去吧，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車就好?！?br>
“讓我送你?！?br>
他語氣堅定，“我不想你一個人走?！?br>
她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一切格外諷刺。

他們之間，明明隔著一個陳雅萱。

可他卻像個迷路的孩子，來找她尋求溫暖。

她閉了閉眼，壓下心底翻涌的情緒。

“好?！?br>
走出酒店大門時，夜風撲面而來。

她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大廳，忽然有種錯覺——她是不是，一首在原地打轉(zhuǎn)？

而他，又是否真的把她當作誰？

車燈亮起，照亮前方的路。

可她不知道，這條路，到底通往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