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人不長命
草莽火種錄
"高漸離，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房產(chǎn)中介門店里，王經(jīng)理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我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點的皮鞋，那上面還沾著上周帶客戶看老破小時踩到的**。
"可是王總，那個閣樓天花板真的有滲水......""那是重點學(xué)區(qū)房！
"王經(jīng)理一巴掌拍在貼著"本月銷冠"照片的墻上，"先不說今天的，你知不知道昨天那個客戶是帶著全款來的？
你倒好，非要說前業(yè)主是上吊**的！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西褲側(cè)縫線。
昨天那位穿貂皮大衣的阿姨，在聽說這間房子死過人后，尖叫著把香奈兒包包都甩飛了。
現(xiàn)在想來，那個飛出去的菱格紋錢包，倒像是具小型**。
手機突然在口袋里震動，是房東發(fā)來的消息："小高啊，房租最晚拖到后天，你也知道現(xiàn)在豬肉都漲價......""這樣吧，"王經(jīng)理斜眼**完手機皺皺眉頭，"今晚帶客戶去看江景別墅，你要是再搞砸......"他的視線掃過我磨破的袖口，"就收拾收拾去工地搬磚吧。
"華燈初上時，我見到了今晚的客戶。
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戴著大金鏈子，身邊跟著個穿漁網(wǎng)襪的姑娘。
別墅樣板間里，水晶吊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這浴缸是意大利進口的。
"我機械地背誦著培訓(xùn)話術(shù)，"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寶貝你看！
"男人突然把姑娘攔腰抱起，"我們在這里擺個圓形水床怎么樣？
"姑娘咯咯笑著捶他胸口，鑲著水鉆的指甲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我的眼角微微抽搐。
上個月有位大姐在這棟樓天臺要**，就因為老公給**買了這里的房子。
當時**來了三輛消防車，最后是趁大姐抹眼淚時把她拽下來的。
"其實這棟樓......"我的喉嚨發(fā)緊，"上周剛出過......""出過什么？
"男人警覺地回頭。
漁網(wǎng)襪姑娘正踮著腳去摸墻上的鎏金裝飾條，聞言動作頓在半空。
"上周物業(yè)剛做過全面消殺！
"王經(jīng)理幽靈般出現(xiàn)在門口，手里端著兩杯香檳，"張總您放心，我們這是全市安保最......"”是的，前一段時間陰雨天不小心進了幾只蟑螂，所以…我慌忙補充到…"有蟑螂？
"漁網(wǎng)襪姑娘尖叫著跳下地。
她的細高跟在地磚上打滑，整個人撲進張總懷里。
我看著王經(jīng)理瞬間鐵青的臉，突然想起房東說要換指紋鎖的事。
那天晚上，我在24小時便利店吃了關(guān)東煮。
玻璃窗上雨水蜿蜒，手機屏幕亮著銀行APP的界面。
王經(jīng)理的微信還在不斷彈出："你個XXX！
XXX你XXXXXXX""你他XXX，是對面中介派來整我的吧""x你x，明天不用來了"三個月后，我穿著藍馬甲站在超市保健品專柜前。
這次的工作是給"南極磷蝦油"做促銷，據(jù)說能治高血壓、糖尿病、老年癡呆，順帶滋陰補陽。
"小伙子，這個真能疏通血管？
"戴毛線帽的老**瞇著眼看產(chǎn)品說明。
她的購物車里堆著打折衛(wèi)生紙，最底下壓著半顆蔫掉的白菜。
我剛要開口，旁邊柜臺的李姐突然插話："阿姨您看這位小哥面色紅潤，就是天天吃我們產(chǎn)品的效果！
"她沖我使眼色，假睫毛撲閃得像**翅膀。
老**渾濁的眼睛突然亮起來："我老伴腦梗住院三個月了......"我的手指死死掐住試吃托盤。
上周團建時，我在倉庫看見過期兩年的原料罐，生產(chǎn)日期標簽是昨天新貼的。
主管說這叫"時空穿越營銷法"。
"其實您可以試試......"我咽了口唾沫，看著老**期待我肯定的眼神，我實在說不出口，輕輕搖了搖頭…李姐的高跟鞋狠狠碾過我的腳背。
老**失望地推著購物車走了，車輪在打蠟地板上發(fā)出垂死的**。
第二天晨會，主管把一盒發(fā)霉的試用裝摔在我臉上："不想干就首說！
"又過了兩周，我在健身房**室收拾儲物柜。
昨天有個胖子買了三年私教課，我實在沒忍住告訴他，那個滿身刺青的私教小哥三個月前還是新東方廚藝學(xué)校的。
"***是活菩薩轉(zhuǎn)世??？
"店長把辭退通知拍在瑜伽墊上，"知不知道他買的是至尊VIP套餐？
"他脖子上掛的金鏈子晃得我眼暈，讓我想起那位想***養(yǎng)**的張總。
手機突然響起提示音，是房東發(fā)來的最后通牒。
我把藍馬甲疊好放在凳子上，最后看了眼墻上"超越自我"的標語。
**室的霉味混著汗臭，像塊發(fā)嗖的抹布糊在臉上。
此刻我躺在公園長椅上，羽絨服里灌滿初春的寒氣。
翻來覆去，輾轉(zhuǎn)反側(cè)，哀嘆自己還真不適應(yīng)這個社會。
遠處人工湖傳來喧嘩，有人落水的呼救聲像把生銹的剪刀，劃開黃昏的霧氣。
身體比腦子先動起來。
冰水漫過腰際時，我才想起手機還在兜里。
落水的大媽像八爪魚般纏上來，鑲著水鉆的美甲掐進我肩膀。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后一秒，我聽到岸上有人喊："快拍！
這角度能上同城熱搜！
"迷糊間隱約看到攝像機的紅燈在閃。
穿貂皮大衣的大媽一臉狼狽正對著話筒抽泣："就是這個**把我撞下去的！
"她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泛著油光，讓我想起某個想買兇宅的客戶。
羽絨服還在滴水，記者的話筒幾乎要戳到我鼻孔里。
我張開嘴想解釋一下，卻只吐出幾口冰水。
冰涼的湖水順著嘴角流進耳朵，把整個世界都泡得發(fā)脹變形。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像一聲漫長的嘆息。
漸漸從意識里模糊…最后的念頭竟然是下輩子再也不做好人了。
"房產(chǎn)中介門店里，王經(jīng)理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我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點的皮鞋，那上面還沾著上周帶客戶看老破小時踩到的**。
"可是王總，那個閣樓天花板真的有滲水......""那是重點學(xué)區(qū)房！
"王經(jīng)理一巴掌拍在貼著"本月銷冠"照片的墻上，"先不說今天的，你知不知道昨天那個客戶是帶著全款來的？
你倒好，非要說前業(yè)主是上吊**的！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西褲側(cè)縫線。
昨天那位穿貂皮大衣的阿姨，在聽說這間房子死過人后，尖叫著把香奈兒包包都甩飛了。
現(xiàn)在想來，那個飛出去的菱格紋錢包，倒像是具小型**。
手機突然在口袋里震動，是房東發(fā)來的消息："小高啊，房租最晚拖到后天，你也知道現(xiàn)在豬肉都漲價......""這樣吧，"王經(jīng)理斜眼**完手機皺皺眉頭，"今晚帶客戶去看江景別墅，你要是再搞砸......"他的視線掃過我磨破的袖口，"就收拾收拾去工地搬磚吧。
"華燈初上時，我見到了今晚的客戶。
五十歲上下的男人，戴著大金鏈子，身邊跟著個穿漁網(wǎng)襪的姑娘。
別墅樣板間里，水晶吊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這浴缸是意大利進口的。
"我機械地背誦著培訓(xùn)話術(shù)，"整面落地窗可以俯瞰......""寶貝你看！
"男人突然把姑娘攔腰抱起，"我們在這里擺個圓形水床怎么樣？
"姑娘咯咯笑著捶他胸口，鑲著水鉆的指甲在燈光下閃閃發(fā)亮。
我的眼角微微抽搐。
上個月有位大姐在這棟樓天臺要**，就因為老公給**買了這里的房子。
當時**來了三輛消防車，最后是趁大姐抹眼淚時把她拽下來的。
"其實這棟樓......"我的喉嚨發(fā)緊，"上周剛出過......""出過什么？
"男人警覺地回頭。
漁網(wǎng)襪姑娘正踮著腳去摸墻上的鎏金裝飾條，聞言動作頓在半空。
"上周物業(yè)剛做過全面消殺！
"王經(jīng)理幽靈般出現(xiàn)在門口，手里端著兩杯香檳，"張總您放心，我們這是全市安保最......"”是的，前一段時間陰雨天不小心進了幾只蟑螂，所以…我慌忙補充到…"有蟑螂？
"漁網(wǎng)襪姑娘尖叫著跳下地。
她的細高跟在地磚上打滑，整個人撲進張總懷里。
我看著王經(jīng)理瞬間鐵青的臉，突然想起房東說要換指紋鎖的事。
那天晚上，我在24小時便利店吃了關(guān)東煮。
玻璃窗上雨水蜿蜒，手機屏幕亮著銀行APP的界面。
王經(jīng)理的微信還在不斷彈出："你個XXX！
XXX你XXXXXXX""你他XXX，是對面中介派來整我的吧""x你x，明天不用來了"三個月后，我穿著藍馬甲站在超市保健品專柜前。
這次的工作是給"南極磷蝦油"做促銷，據(jù)說能治高血壓、糖尿病、老年癡呆，順帶滋陰補陽。
"小伙子，這個真能疏通血管？
"戴毛線帽的老**瞇著眼看產(chǎn)品說明。
她的購物車里堆著打折衛(wèi)生紙，最底下壓著半顆蔫掉的白菜。
我剛要開口，旁邊柜臺的李姐突然插話："阿姨您看這位小哥面色紅潤，就是天天吃我們產(chǎn)品的效果！
"她沖我使眼色，假睫毛撲閃得像**翅膀。
老**渾濁的眼睛突然亮起來："我老伴腦梗住院三個月了......"我的手指死死掐住試吃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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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您可以試試......"我咽了口唾沫，看著老**期待我肯定的眼神，我實在說不出口，輕輕搖了搖頭…李姐的高跟鞋狠狠碾過我的腳背。
老**失望地推著購物車走了，車輪在打蠟地板上發(fā)出垂死的**。
第二天晨會，主管把一盒發(fā)霉的試用裝摔在我臉上："不想干就首說！
"又過了兩周，我在健身房**室收拾儲物柜。
昨天有個胖子買了三年私教課，我實在沒忍住告訴他，那個滿身刺青的私教小哥三個月前還是新東方廚藝學(xué)校的。
"***是活菩薩轉(zhuǎn)世??？
"店長把辭退通知拍在瑜伽墊上，"知不知道他買的是至尊VIP套餐？
"他脖子上掛的金鏈子晃得我眼暈，讓我想起那位想***養(yǎng)**的張總。
手機突然響起提示音，是房東發(fā)來的最后通牒。
我把藍馬甲疊好放在凳子上，最后看了眼墻上"超越自我"的標語。
**室的霉味混著汗臭，像塊發(fā)嗖的抹布糊在臉上。
此刻我躺在公園長椅上，羽絨服里灌滿初春的寒氣。
翻來覆去，輾轉(zhuǎn)反側(cè)，哀嘆自己還真不適應(yīng)這個社會。
遠處人工湖傳來喧嘩，有人落水的呼救聲像把生銹的剪刀，劃開黃昏的霧氣。
身體比腦子先動起來。
冰水漫過腰際時，我才想起手機還在兜里。
落水的大媽像八爪魚般纏上來，鑲著水鉆的美甲掐進我肩膀。
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后一秒，我聽到岸上有人喊："快拍！
這角度能上同城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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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開嘴想解釋一下，卻只吐出幾口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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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像一聲漫長的嘆息。
漸漸從意識里模糊…最后的念頭竟然是下輩子再也不做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