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荒不走:帶全家深山種田亦種藥
,真熱。,而且負責燒火的童子今天心情不好,把煤氣罐的閥門擰到了最大。,而是在被“低溫慢煮”。她艱難地動了動眼皮,感覺眼皮上仿佛壓了兩座泰山,或者說,是兩塊還沒烤熟的五花肉。“這該死的空調是不是壞了?后勤部那幫孫子,回頭一定要把他們的經(jīng)費砍掉一半……”,試圖翻個身,卻發(fā)現(xiàn)身體沉重得像灌了鉛。緊接著,一股不屬于她的記憶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不講武德地沖進了她的腦海。,沒有提示音,甚至連個“下載進度條”都沒有。,永昌十四年,旱災,逃荒,被休……。
陳穗兒,原身也叫這名,大雍北境陳家村的一名普通村姑。就在昨天,她光榮地領到了古代婦女的噩夢大禮包——一封休書。
理由是“無子”。
“呸!明明是那家人自已窮得揭不開鍋,想省下一張嘴的口糧,還非得立個牌坊?!标愃雰涸谛睦锓藗€白眼,雖然身體還動彈不得,但吐槽之魂已經(jīng)覺醒。原身是個老實巴交的悶葫蘆,被婆家趕出來后,一時想不開,加上烈日暴曬、急火攻心,直接兩腿一蹬,這就給了現(xiàn)代軍醫(yī)陳穗兒“借尸還魂”的機會。
她終于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潔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軍營綠色的帳篷頂,而是一根黑乎乎、掛著蜘蛛網(wǎng)的房梁。那蜘蛛網(wǎng)搖搖欲墜,上面的一只干癟蜘蛛似乎也在控訴這該死的天氣,連只**都抓不到,只能在這兒把自已風干成**。
陳穗兒費力地轉過頭,打量著四周。
這屋子,簡直就是“家徒四壁”的教科書級演示現(xiàn)場。墻是用黃泥糊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裂開了一道道口子,像極了老**笑得合不攏的嘴,正呼呼地往里灌著熱風。身下躺的是土炕,硬得能把人的脊椎骨當搟面杖用。
“好家伙,這開局難度,直接從‘困難模式’跳到了‘地獄模式’啊?!标愃雰嚎嘈σ宦?,試圖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喉嚨干得像吞了一把沙子,稍微一動就扯得生疼。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了一陣嘈雜聲。
那聲音,比菜市場的早高峰還要熱鬧,卻透著一股子絕望的死氣。
“孩兒他娘,別收拾那個破罐子了!都裂成八瓣了,帶上也是累贅!不行啊!那是咱家唯一的盛水物件,扔了拿什么喝水?拿手捧嗎?快走快走!村長說了,晚走一刻,就被流民給吃了!嗚嗚嗚……我的雞,我的**雞啊,還沒來得及殺就熱死了……”
哭喊聲、咒罵聲、車輪碾過干硬土地的嘎吱聲,交織成一首名為《末日大逃亡》的交響樂。
陳穗兒揉了揉發(fā)脹的太陽穴,腦子里的記憶逐漸清晰。
現(xiàn)在是永昌十四年,北方三州已經(jīng)整整三年沒下過一滴像樣的雨了。地里的莊稼早就旱死了,連野草都枯黃得像老頭的頭發(fā)。**的賑災糧?那是傳說中的東西,只存在于告示里,現(xiàn)實中連個米糠影子都看不見。
更要命的是,聽說北邊的蠻族因為草原也旱了,正騎著馬揮著刀往南邊搶呢。內憂外患,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所以,陳家村決定——全村逃荒,南下求生。
“南下?”陳穗兒冷笑一聲,雖然嗓子啞得像公鴨,但這不妨礙她發(fā)散思維,“南邊就是天堂嗎?幾千里的路,沒吃沒喝,還得防備流寇和瘟疫,這哪是逃荒路,分明就是黃泉路上的馬拉松。”
作為一名在戰(zhàn)場上摸爬滾打過的軍醫(yī),陳穗兒太清楚這種大規(guī)模遷徙的死亡率了。尤其是像原身家里這種配置:
一個瘸腿的老爹陳鐵山,走路都費勁,別說跑路了;一個軟弱愛哭的老娘趙桂娘,除了省吃儉用就是抹眼淚;一個還沒長開的二弟陳滿倉,雖然有點力氣,但腦子一根筋;還有一個才幾歲大的小妹陳小禾,瘦得像只沒毛的猴子。
再加上她這個剛被休回來、半死不活的“棄婦”。
這簡直就是“老弱病殘孕”專座(雖然沒孕),要是跟著大部隊走,估計還沒出北境,一家人就得整整齊齊地躺在路邊給野狗加餐。
“吱呀——”
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被人小心翼翼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打滿補丁、洗得發(fā)白的粗布衣裳的婦人走了進來。她頭發(fā)枯黃,臉色蠟黃,整個人瘦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跑的紙片人。
這就是原身的母親,趙桂娘。
趙桂娘手里端著一個缺了口的黑陶碗,走得極慢,仿佛手里端的不是水,而是王母娘**瓊漿玉液。她的眼神里充滿了小心翼翼和擔憂,那模樣,就像是生怕驚動了剛醒過來的陳穗兒,又怕把碗里的水灑出一滴。
“穗兒啊……”趙桂**聲音帶著哭腔,眼圈紅紅的,顯然剛哭過,“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娘……娘也不活了!”
說著,她快步走到炕邊,把碗遞到陳穗兒嘴邊,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喂一只剛出生的小貓。
“來,喝口水。這是娘剛從井底刮上來的,沉淀了好半天呢?!?br>
陳穗兒低頭看了一眼那碗里的“水”。
如果非要用科學的眼光來分析,這應該是一碗高濃度的泥漿混合物,里面漂浮著不明顆粒,顏色呈現(xiàn)出一種令人絕望的土褐色。
但在趙桂娘眼里,這就是救命的神水。
陳穗兒心里一酸,又覺得好笑。這就是母愛啊,哪怕是泥漿,也是她能給出的最好的東西。
她沒有嫌棄,忍著嗓子的劇痛和心里的潔癖,就著趙桂**手,咕咚咕咚喝了兩口。
這水的味道……怎么說呢,充滿了大地的芬芳,土腥味直沖天靈蓋,還有點牙磣。
“咳咳……”陳穗兒嗆了一下,感覺喉嚨稍微潤滑了一點,終于能發(fā)出人聲了,“娘,我不死。為了那個渣男死,不值當?!?br>
趙桂娘一愣,顯然沒聽懂“渣男”是什么意思,但她聽懂了“不死”這兩個字。
“哎!哎!不死就好,不死就好!”趙桂娘激動得眼淚嘩嘩往下掉,也不去擦,任由眼淚流進干裂的嘴里,大概是想補充點鹽分,“那個殺千刀的**,沒良心啊!當初求娶你的時候說得好聽,現(xiàn)在遭了災就把你往外推……嗚嗚嗚,我的兒命苦??!”
趙桂娘一邊哭,一邊習慣性地想去拍大腿,結果手剛抬起來,想起這屋里全是灰,又怕嗆著閨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改成去摸陳穗兒的額頭。
“娘,別哭了,省點水份?!标愃雰簾o奈地嘆了口氣,試圖用幽默化解這悲慘的氣氛,“我現(xiàn)在不是回來了嗎?正好,省得在那邊伺候公婆,還得看人臉色。咱們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強?!?br>
趙桂娘聽了這話,哭聲一頓,隨即更加悲從中來:“一家人……咱們一家人都要沒活路了啊!村長剛來通知了,明天一早全村都要走。你爹那腿……咱們怎么走得動啊?要是把你扔下,娘也不活了!”
原來她在擔心這個。
陳穗兒撐著身子坐直了些,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那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村姑,而是曾經(jīng)在戰(zhàn)地手術臺前冷靜指揮的軍醫(yī)。
“走?誰說我們要走的?”
趙桂娘被女兒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她:“不……不走?不走就在這兒等死嗎?井里都沒水了,地里也沒糧了,**還要打過來了……”
“走也是死,留也是死,不如選個舒服點的死法?!标愃雰鹤旖枪雌鹨荒ɡ湫?,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瘋狂的生機,“再說了,誰說留下來就是等死?這大山里,難道還沒咱們一口吃的?”
她指了指窗外遠處那連綿起伏、云霧繚繞的蒼梧山脈。
在所有人眼里,那是吃人的**,是野獸的樂園。但在陳穗兒眼里,那是一座巨大的、未被開發(fā)的寶庫。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山……山里?”趙桂娘嚇得臉都白了,“穗兒,你是不是燒糊涂了?那蒼梧山里有大蟲(老虎)??!進去了就出不來了!村東頭的二狗子去年進去,連骨頭渣子都沒找回來!”
“二狗子那是笨?!标愃雰汉敛豢蜌獾卦u價道,“娘,你信我不?這一路南下,幾千里地,咱們家的情況,就算不被**,也會被流民踩死。與其去當路邊的**,不如進山搏一把。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爺都不收我,說明我命硬?!?br>
趙桂娘看著女兒,總覺得今天的穗兒有點不一樣。以前的穗兒說話細聲細氣,受了委屈只會躲在被窩里哭,哪像現(xiàn)在,眼睛里像是有火在燒,說話硬邦邦的,卻讓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可是……你爹他……”趙桂娘還在猶豫。
“爹那邊我去說?!标愃雰合崎_身上那床破棉絮,試著動了動腿。雖然還是軟綿綿的,但勉強能下地了。
她站起身,雖然一陣頭暈目眩,但還是穩(wěn)住了身形。她看了一眼自已身上這套打著補丁的粗布裙子,嫌棄地撇了撇嘴,然后抬頭看向趙桂娘,露出了一個燦爛得有些晃眼的笑容。
“娘,把眼淚擦擦。從今天起,咱們家不興哭喪。咱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比誰都好,讓那瞎了眼的**看看,離了他們,我陳穗兒照樣能把日子過成花兒!”
趙桂娘被這笑容晃得有點暈,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哎,聽你的,都聽你的?!?br>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搶人了!搶糧食了!隔壁村的流民沖進來了!”
陳穗兒眼神一凜。
好戲,開場了。
“娘,扶我出去?!标愃雰旱穆曇衾潇o得可怕,“順便把墻角那把生銹的砍刀給我?guī)稀!?br>
趙桂娘一哆嗦:“拿……拿刀干啥?”
“切西瓜?!标愃雰呵纹さ卣A苏Q郏m然這屋里連個西瓜皮都沒有,“或者,給某些不長眼的人修修指甲?!?br>
這燥熱的空氣中,似乎因為陳穗兒的醒來,多了一絲不一樣的**味。
陳家堂屋里,氣氛比外面的日頭還要毒辣幾分。
陳鐵山坐在門檻上,那條早年間被石頭砸斷的左腿直愣愣地伸著,旁邊放著一根被磨得光溜溜的木棍。他正低著頭,手里拿著一塊破布,一遍遍地擦拭著那根本就沒有灰塵的煙袋鍋子,雖然那里面早就沒有煙葉了。
二弟陳滿倉蹲在地上,像只暴躁的小獸,手里拿著一塊磨刀石,正在霍霍地磨著一把豁了口的菜刀。那刺耳的摩擦聲,聽得人牙根發(fā)酸。
小妹陳小禾縮在墻角,懷里緊緊抱著一個破布娃娃,大眼睛里寫滿了驚恐,連大氣都不敢出。
“爹,咱們真走?。俊标悵M倉停下動作,抬起頭,那張被曬得黝黑的臉上滿是不甘,“就咱家這幾口人,帶上那一袋子發(fā)霉的豆子,能走到哪兒去?怕是還沒出縣城,就被搶光了!”
陳鐵山嘆了口氣,那聲音像是從破風箱里拉出來的:“不走咋整?留在這兒也是個死。村長說了,大家伙兒抱團走,好歹有個照應?!?br>
“照應個屁!”陳滿倉啐了一口唾沫,“昨天老王家為了搶一口井水,差點把老**的頭給打破了。這還沒出門呢就這樣,真到了路上,誰還管誰啊?到時候咱們就是累贅,人家不把咱們扔了喂狼就算好的了!”
陳鐵山沉默了。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看著自已這條廢腿,他心里比誰都苦。他是家里的頂梁柱,現(xiàn)在卻成了最大的拖油瓶。
“要不……”陳鐵山咬了咬牙,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決絕,“你們帶著娘和小禾走,把穗兒也帶上。我這就留在這兒看家,反正我這把老骨頭也不值錢……”
“爹!你說啥呢!”陳滿倉急了,把菜刀往地上一摔,“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把你扔下,我還是人嗎?”
就在父子倆爭執(zhí)不下,氣氛壓抑到極點的時候,堂屋的門簾被掀開了。
陳穗兒扶著門框走了出來,雖然臉色蒼白,身形消瘦,但那腰桿卻挺得筆直,像是一株在烈日下倔強生長的野草。
趙桂娘跟在后面,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把生銹的砍刀,一臉的緊張。
“姐!你醒了!”陳滿倉眼睛一亮,連忙站起來要去扶。
陳穗兒擺擺手,示意自已沒事。她走到陳鐵山面前,目光掃過這一家老小,最后定格在父親那條傷腿上。
“爹,滿倉說得對?!标愃雰旱穆曇舨淮?,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咱們這情況,南下就是送死。這逃荒路,咱們不走了?!?br>
“不走?”陳鐵山愣住了,看著這個平日里少言寡語的大女兒,仿佛第一次認識她,“穗兒啊,不走咱們吃啥喝啥?這天兒,連螞蚱都曬干了?!?br>
陳穗兒笑了,她走到墻邊,伸手摸了摸那掛在墻上、早已落滿灰塵的**——那是陳鐵山年輕時打獵用的。
“爹,您忘了?咱們背后靠著的是啥?”陳穗兒指了指屋外那巍峨的蒼梧山,“那是老天爺賞的飯碗。外面旱得冒煙,山里肯定還有活路。咱們進山!”
“進山?!”
全家人都驚呆了。陳滿倉張大了嘴巴,陳小禾嚇得把布娃娃抱得更緊了。
“姐,你瘋了?那山里可是**……”陳滿倉結結巴巴地說。
“**總比死區(qū)好?!标愃雰捍驍嗔怂?,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外面是人吃人的世道,山里雖然有野獸,但野獸比人講規(guī)矩。只要咱們不作死,憑著爹以前教的打獵本事,再加上……我的腦子,咱們一定能活下去?!?br>
她指了指自已的腦袋,那是她作為現(xiàn)代軍醫(yī)最大的資本。
“而且,”陳穗兒頓了頓,語氣變得幽默起來,“咱們現(xiàn)在窮得連老鼠進門都要**眼淚走,就算遇到了**,人家都懶得搶咱們。但在山里,咱們就是富翁,每一棵草,每一只兔子,那都是無主的寶貝,誰搶到就是誰的!”
陳鐵山看著女兒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心中那團早已熄滅的火焰,似乎又被點燃了一點點火星。
“穗兒,你想好了?”陳鐵山顫抖著問。
“想好了?!标愃雰簲蒯斀罔F地點頭,“與其在逃荒路上當**鬼,不如在深山里當山大王。爹,咱們賭一把!”
陳鐵山沉默了良久,看著滿臉期待的兒子,看著驚恐的小女兒,看著一臉擔憂卻堅定站在女兒身后的老妻,最后看向那個仿佛脫胎換骨的大女兒。
他猛地一拍大腿(這次拍的是好腿):“好!聽閨女的!咱們不走了!進山!老子當年也是十里八鄉(xiāng)有名的獵戶,就算是爬,也要爬進山里給你們掙條活路!”
這一刻,陳家的小院里,一股名為“希望”的氣息,在這令人窒息的酷暑中,悄然升起。
雖然前路未知,雖然深山兇險,但至少,他們不再是隨波逐流的浮萍,而是掌握自已命運的舵手。
陳穗兒看著這一家人,嘴角微微上揚。
這穿越的第一仗,算是打響了。接下來,就看她這個“神醫(yī)”加“特種兵”,如何帶飛這支“老弱病殘”小分隊了。
“滿倉,別磨刀了,那是切菜的,不是砍樹的?!标愃雰号牧伺牡艿艿募绨颍叭?,把家里所有的繩子都找出來,還有那個破漁網(wǎng)。明天,咱們去山里‘進貨’!”
“好嘞姐!”陳滿倉雖然不知道漁網(wǎng)在山上能干啥,但他覺得姐姐現(xiàn)在的樣子特別帥,聽她的準沒錯。
赤地千里人未死,深山之中有洞天。陳穗兒的種田(兼種藥、兼打怪、兼發(fā)家致富)生涯,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