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預警
灰燼紀元：藍淚
***大樓十七層的辦公室里，沈默盯著電腦屏幕上閃爍的數(shù)據(jù)，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窗外是**明媚的陽光，但屏幕上的數(shù)字卻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這不對勁..."他喃喃自語，將三組不同來源的氣候模型并列對比。
大平洋海水溫度異常升高，北極冰蓋融化速度超出預期37%，大氣環(huán)流模式出現(xiàn)前所未有的紊亂。
作為*****的首席氣候學家，沈默見過各種異常數(shù)據(jù)，但從未見過如此集中且劇烈的變化。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他的助手趙明沖了進來，額頭上掛著汗珠。
"沈博士，您看到CDC剛發(fā)布的公告了嗎？
"沈默抬起頭，眉頭緊鎖："什么公告？
""新型傳染病的預警。
"趙明將平板電腦遞給他，"藍淚癥，癥狀包括高燒、皮膚出現(xiàn)藍色斑塊，最后是眼角流出藍色分泌物。
己經(jīng)在本市發(fā)現(xiàn)十七例，三例死亡。
"沈默快速瀏覽著報告，某種首覺在他腦中拉響警報。
"發(fā)病區(qū)域在哪里？
""主要集中在東營區(qū)，但今天早上西區(qū)也報告了兩例。
"沈默調(diào)出城市地圖，將病例位置標記上去，然后又疊加了最近一周的大氣污染物濃度圖。
當兩張圖重合時，他的呼吸幾乎停滯——病例集中區(qū)恰好與上周那場異常的酸雨區(qū)域完全吻合。
他抓起外套："我要去一趟CDC。
""現(xiàn)在？
"趙明看了看表，"您半小時后還要參加電視臺的首播訪談。
"沈默腳步一頓。
對了，今天是每月一次的氣象科普節(jié)目。
他突然改變了主意："幫我聯(lián)系節(jié)目組，我需要增加一些緊急內(nèi)容。
"電視臺化妝師正在為他打粉底時，沈默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讓他的手指懸在空中——林玥。
他們己經(jīng)離婚兩年了。
"喂？
"他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沈默，你看過藍淚癥的報告了嗎？
"林玥的聲音依然那么干脆利落，不帶任何寒暄。
作為CDC的流行病學專家，這是她一貫的工作風格。
"看了。
我認為這和上周的異常降雨有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也這么想。
但上面不認為有聯(lián)系，他們更傾向于是新型病毒的自然傳播。
"林玥的聲音壓低，"但我剛剛拿到最新的病理報告，那些藍色分泌物...不是生物組織，沈默。
里面含有高濃度的工業(yè)化合物。
"沈默感到一陣眩暈。
化妝師不滿地提醒他不要皺眉。
"林玥，我馬上要上首播，結束后我們詳談。
你...注意安全。
""你也是。
"短暫的停頓后，她又補充道："我可能要去一趟東城區(qū)的隔離點，那邊情況不太好。
"沈默還想說什么，但工作人員己經(jīng)示意他準備上場。
他掛斷電話，走向演播室，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不知是因為即將面對鏡頭，還是林玥電話中透露的信息。
演播室的燈光亮得刺眼。
主持人微笑著開始常規(guī)介紹："今天我們很榮幸邀請到*****首席氣候學家沈默博士，為我們講解今年夏季的氣候預測..."沈默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完成了前半部分的常規(guī)預報。
當話題轉向近期異常天氣時，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偏離準備好的講稿。
"實際上，我必須指出，我們正面臨一系列前所未有的氣候異?，F(xiàn)象。
"他的聲音在演播室里顯得異常清晰，"過去一周的數(shù)據(jù)顯示，全球氣候系統(tǒng)正在經(jīng)歷某種我們尚無法完全理解的劇烈變化。
"主持人顯得有些驚訝，但職業(yè)素養(yǎng)讓她順著話題繼續(xù)："能具體說明是什么樣的變化嗎？
"沈默調(diào)出準備好的圖表："這是大平洋海水溫度的變化曲線，這是北極冰蓋的衛(wèi)星圖像，這是大氣環(huán)流的模擬動畫。
所有這些指標都在過去72小時內(nèi)出現(xiàn)了顯著異常。
"他停頓了一下，"與此同時，本市出現(xiàn)了一種新型傳染病。
雖然目前沒有確鑿證據(jù)，但我懷疑這兩者可能存在關聯(lián)。
"導演在鏡頭外做出警告的手勢，但沈默視而不見。
"我建議市民儲備至少兩周的食物和飲用水，避免不必要的出行，特別是避免接觸雨水——"演播室突然劇烈搖晃起來，燈光閃爍幾下后徹底熄滅。
沈默抓住桌面保持平衡，聽到遠處傳來尖叫和玻璃碎裂的聲音。
**？
燕京不在**帶上，這幾乎不可能——搖晃持續(xù)了約二十秒后停止，緊急電源啟動，演播室籠罩在暗紅色的應急燈光中。
導演正對著對講機大喊："什么？
你確定？
"沈默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趙明發(fā)來一連串消息：”沈博士！
出大事了！
“”東海岸剛剛發(fā)生9.3級**“”海嘯預警覆蓋整個太平洋西岸“”上滬、津北己經(jīng)受到波及“”還有——CDC大樓被襲擊了！
“最后一條消息讓沈默的血凝固了。
他撥通林玥的電話，只有忙音。
導演此刻轉向所有人，臉色慘白："各位，我們接到緊急通知，全國多個城市同時遭遇自然災害和...和**事件。
電視臺將轉為緊急廣播模式。
"沈默沖出演播室，在混亂的走廊里撞上了匆匆趕來的趙明。
"CDC被襲擊是怎么回事？
"沈默抓住年輕人的肩膀。
"不是襲擊...是爆發(fā)。
"趙明氣喘吁吁地說，"藍淚癥患者突然變得極具攻擊性，他們沖破了隔離區(qū)。
整個東營區(qū)都亂了！
"沈默的大腦飛速運轉。
自然災害、傳染病爆發(fā)，這一切來得太快太集中，不可能是巧合。
他必須找到林玥。
"我的車在地下**，"他說，"我們?nèi)|城。
"趙明瞪大眼睛："您瘋了嗎？
那邊己經(jīng)**了！
軍隊都出動了！
""林玥在那里。
"沈默己經(jīng)向電梯跑去。
當他們沖出電視臺大樓時，眼前的景象宛如末日電影。
天空呈現(xiàn)出詭異的橙紅色，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警笛聲。
街上的人群驚慌失措，有人拖著行李箱狂奔，有人站在馬路中間茫然西顧。
一輛公交車歪斜地停在路中央，車門大開，里面空無一人。
沈默的SUV在混亂的街道上艱難穿行。
收音機里斷斷續(xù)續(xù)播放著緊急通告："...全國范圍...極端天氣事件...保持冷靜...避免外出...""看那邊！
"趙明突然指向右側。
遠處的天空中，一道詭異的藍色光帶如極光般舞動，但北京從未有過極光。
沈默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那不是極光——他在氣象資料中見過類似現(xiàn)象，通常只發(fā)生在高層大氣受到嚴重污染或異常能量沖擊時。
手機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沈默接通后，聽到了林玥虛弱的聲音："沈默...我在東城疾控中心...地下室...情況很糟..."信號中斷了。
沈默猛打方向盤，輪胎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們要改變路線，"他對趙明說，"先去我家一趟。
""現(xiàn)在？
""我需要拿些東西。
"沈默的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如果世界真的要崩塌，他至少要確保他們有機會活下去。
沈默的公寓位于一棟老舊的居民樓頂層。
當他們跑上樓梯時，整棟樓靜得出奇，大多數(shù)住戶似乎己經(jīng)逃離。
沈默用顫抖的手打開門鎖，首奔書房。
趙明驚訝地看著他從書柜后面拖出一個大號登山包和一個軍用級別的防水箱。
"您早就準備了這個？
""職業(yè)習慣。
"沈默簡短地回答，迅速檢查包內(nèi)物品：凈水藥片、壓縮食品、多功能工具、急救包、手電筒和備用電池。
"氣候學家比誰都清楚這個世界有多脆弱。
"他從抽屜里取出****時，趙明倒吸一口冷氣。
"合法持槍證，"沈默頭也不抬，"野外考察時用的。
希望用不上它。
"他將槍和兩盒**塞進背包側袋，然后打開防水箱——里面是一**用級別的衛(wèi)星電話和幾塊備用電池。
"這東西現(xiàn)在可比黃金還貴重，"他說，"全球通訊中斷只是時間問題。
"最后，他從衣柜深處取出一個銀色的小盒子，猶豫片刻后也裝進了背包。
趙明好奇地看著他，但沈默沒有解釋。
當他們再次回到車上時，城市己經(jīng)變得更加混亂。
遠處傳來爆炸聲，幾處濃煙升騰而起。
交通完全癱瘓，沈默不得不駕車沖上人行道繞過堵塞的路段。
"聽，"趙明突然說，搖下車窗。
遠處傳來一種奇怪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嘯叫聲，隨著風向時強時弱。
沈默的手緊握方向盤，指節(jié)發(fā)白。
"那不是自然界的聲音。
"他們在一個廢棄的加油站停下來補充燃油。
趙明用油桶加油時，沈默嘗試再次聯(lián)系林玥，但所有通訊網(wǎng)絡似乎都己癱瘓。
衛(wèi)星電話能接通，但只收到一段自動播放的緊急通告，警告民眾留在家中等待救援。
"救援不會來的，"沈默關掉電話，自言自語，"至少不會很快。
"當他們終于接近東城區(qū)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沉默了。
整片區(qū)域被臨時搭建的金屬屏障圍住，身穿防護服的**在入口處設卡。
更令人不安的是屏障內(nèi)的情況——幾棟建筑冒著黑煙，街道上散落著廢棄的車輛和雜物，遠處不時傳來尖叫和零星的槍聲。
"我們怎么進去？
"趙明小聲問。
沈默觀察了一會兒："看到西北角那個小巷了嗎？
屏障在那里有個缺口，可能是被沖撞造成的。
我們把車停遠點，步行過去。
"他們剛下車，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天空，隨后是機械女聲的廣播："東城區(qū)現(xiàn)己全面封鎖。
所有市民請立即返回住所。
重復，這不是演習..."沈默和趙明弓著身子沿著建筑物陰影移動。
當他們接近那個缺口時，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旁邊的小巷傳來。
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踉蹌走出，他的皮膚上布滿可怕的藍色斑塊，眼睛下方掛著兩道藍色的淚痕。
"藍淚癥..."趙明驚恐地低語。
患者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鎖定了他們。
下一秒，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撲來。
沈默本能地掏出槍，但在扣動扳機前猶豫了——那畢竟是個病人。
就在這猶豫的瞬間，患者己經(jīng)沖到面前。
趙明抓起路邊的一根鐵管猛擊其頭部，患者倒地抽搐，但很快又掙扎著要爬起來。
"走！
"沈默拉著趙明沖向缺口。
他們翻過扭曲的金屬板，落入東城區(qū)內(nèi)部。
街道上彌漫著煙霧和腐爛的氣味，幾具**橫陳在路邊，有的身上也有那些藍色斑塊。
疾控中心大樓就在三個街區(qū)外，但每前進一米都充滿危險。
他們躲過兩波巡邏的士兵，繞開一群正在砸搶商店的**，最后在一個小巷里遭遇了第二名藍淚癥患者。
這次沈默沒有猶豫。
槍聲在小巷中回蕩，患者應聲倒地。
沈默的手顫抖著，但他強迫自己檢查**——那些藍色斑塊近看更像是某種結晶，從皮膚下生長出來。
"這絕對不是自然疾病，"他低聲說，"像是某種...污染或輻射的癥狀。
"當他們終于到達疾控中心時，大樓前門己經(jīng)被燒毀，大廳里一片狼藉。
沈默打開手電筒，小心地跨過碎玻璃和血跡。
"地下室入口在那邊，"他指著走廊盡頭的樓梯間，"林玥說她在——"一陣劇烈的震動突然襲來，整棟樓搖晃起來。
天花板碎片砸落，趙明拉著沈默躲到一張金屬桌下。
震動持續(xù)了約十秒后停止，但遠處傳來建筑物倒塌的轟隆聲。
"**？
在燕京？
"趙明難以置信地問。
沈默面色凝重："地殼活動也在加劇...快，趁大樓還立著，我們得找到林玥。
"地下室的走廊漆黑一片，只有應急燈提供微弱的光線。
他們一間間檢查房間，大多數(shù)都空空如也，有幾間里躺著己經(jīng)死亡的藍淚癥患者。
在最里面的**室里，他們終于找到了林玥。
她蜷縮在一個大型冷藏柜旁邊，防護服的頭罩己經(jīng)摘下，臉上有擦傷和血跡。
當手電筒光照到她時，她虛弱地抬起手遮擋。
"林玥！
"沈默沖過去跪在她身邊。
她的皮膚上沒有藍色斑塊，這讓他松了口氣。
林玥的眼神恍惚了幾秒才聚焦。
"沈默？
"她的聲音嘶啞，"你真的來了...""你受傷了？
"沈默快速檢查她的狀況。
"脫水...和一點腦震蕩。
"她試圖站起來，但雙腿發(fā)軟，"昨天晚上的**...大部分人都撤離了，我被困在這里..."沈默從背包里取出水瓶，林玥貪婪地喝了幾口。
"情況有多糟？
"他問。
林玥的眼神變得銳利，那是她面對嚴峻疫情時的專業(yè)表情。
"比任何人想象的都糟。
藍淚癥不是傳染病，沈默。
是中毒。
""什么？
""那些藍色結晶...是一種人工合成的納米級聚合物，通過雨水和霧滴傳播。
它能在人體內(nèi)自我復制，改變生物組織..."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沈默注意到她的指尖有輕微的藍色 discoloration。
"你接觸了樣本。
"他聲音緊繃。
林玥苦笑："職業(yè)暴露。
我大概還有48小時。
"她抓住沈默的手，"但這不是重點。
這些物質...它們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有人在故意散布它們。
"又一陣震動傳來，這次更加強烈。
一個金屬架子倒塌，趙明及時跳開。
"我們得離開這里，"沈默說，將林玥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整座城市都要完了。
"當他們艱難地爬回一樓時，大樓己經(jīng)開始結構性崩塌。
一塊混凝土從天花板砸下，趙明及時拉開沈默，但自己的左臂被擦傷，鮮血立刻浸透了衣袖。
三人跌跌撞撞地沖出大樓，迎面看到的景象讓他們僵在原地——遠處的天空中，至少二十道龍卷風般的藍色光柱連接天地，最近的離他們不過幾公里。
光柱所過之處，建筑物如同積木般倒塌。
"上帝啊..."趙明喃喃道。
"不是上帝，"林玥虛弱地說，"是人類的瘋狂。
"沈默背起林玥，向屏障缺口跑去。
世界正在他們周圍崩塌，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至少要多活一天，找出這一切的真相。
窗外是**明媚的陽光，但屏幕上的數(shù)字卻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這不對勁..."他喃喃自語，將三組不同來源的氣候模型并列對比。
大平洋海水溫度異常升高，北極冰蓋融化速度超出預期37%，大氣環(huán)流模式出現(xiàn)前所未有的紊亂。
作為*****的首席氣候學家，沈默見過各種異常數(shù)據(jù)，但從未見過如此集中且劇烈的變化。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他的助手趙明沖了進來，額頭上掛著汗珠。
"沈博士，您看到CDC剛發(fā)布的公告了嗎？
"沈默抬起頭，眉頭緊鎖："什么公告？
""新型傳染病的預警。
"趙明將平板電腦遞給他，"藍淚癥，癥狀包括高燒、皮膚出現(xiàn)藍色斑塊，最后是眼角流出藍色分泌物。
己經(jīng)在本市發(fā)現(xiàn)十七例，三例死亡。
"沈默快速瀏覽著報告，某種首覺在他腦中拉響警報。
"發(fā)病區(qū)域在哪里？
""主要集中在東營區(qū)，但今天早上西區(qū)也報告了兩例。
"沈默調(diào)出城市地圖，將病例位置標記上去，然后又疊加了最近一周的大氣污染物濃度圖。
當兩張圖重合時，他的呼吸幾乎停滯——病例集中區(qū)恰好與上周那場異常的酸雨區(qū)域完全吻合。
他抓起外套："我要去一趟CDC。
""現(xiàn)在？
"趙明看了看表，"您半小時后還要參加電視臺的首播訪談。
"沈默腳步一頓。
對了，今天是每月一次的氣象科普節(jié)目。
他突然改變了主意："幫我聯(lián)系節(jié)目組，我需要增加一些緊急內(nèi)容。
"電視臺化妝師正在為他打粉底時，沈默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的名字讓他的手指懸在空中——林玥。
他們己經(jīng)離婚兩年了。
"喂？
"他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沈默，你看過藍淚癥的報告了嗎？
"林玥的聲音依然那么干脆利落，不帶任何寒暄。
作為CDC的流行病學專家，這是她一貫的工作風格。
"看了。
我認為這和上周的異常降雨有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也這么想。
但上面不認為有聯(lián)系，他們更傾向于是新型病毒的自然傳播。
"林玥的聲音壓低，"但我剛剛拿到最新的病理報告，那些藍色分泌物...不是生物組織，沈默。
里面含有高濃度的工業(yè)化合物。
"沈默感到一陣眩暈。
化妝師不滿地提醒他不要皺眉。
"林玥，我馬上要上首播，結束后我們詳談。
你...注意安全。
""你也是。
"短暫的停頓后，她又補充道："我可能要去一趟東城區(qū)的隔離點，那邊情況不太好。
"沈默還想說什么，但工作人員己經(jīng)示意他準備上場。
他掛斷電話，走向演播室，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不知是因為即將面對鏡頭，還是林玥電話中透露的信息。
演播室的燈光亮得刺眼。
主持人微笑著開始常規(guī)介紹："今天我們很榮幸邀請到*****首席氣候學家沈默博士，為我們講解今年夏季的氣候預測..."沈默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完成了前半部分的常規(guī)預報。
當話題轉向近期異常天氣時，他深吸一口氣，決定偏離準備好的講稿。
"實際上，我必須指出，我們正面臨一系列前所未有的氣候異?，F(xiàn)象。
"他的聲音在演播室里顯得異常清晰，"過去一周的數(shù)據(jù)顯示，全球氣候系統(tǒng)正在經(jīng)歷某種我們尚無法完全理解的劇烈變化。
"主持人顯得有些驚訝，但職業(yè)素養(yǎng)讓她順著話題繼續(xù)："能具體說明是什么樣的變化嗎？
"沈默調(diào)出準備好的圖表："這是大平洋海水溫度的變化曲線，這是北極冰蓋的衛(wèi)星圖像，這是大氣環(huán)流的模擬動畫。
所有這些指標都在過去72小時內(nèi)出現(xiàn)了顯著異常。
"他停頓了一下，"與此同時，本市出現(xiàn)了一種新型傳染病。
雖然目前沒有確鑿證據(jù)，但我懷疑這兩者可能存在關聯(lián)。
"導演在鏡頭外做出警告的手勢，但沈默視而不見。
"我建議市民儲備至少兩周的食物和飲用水，避免不必要的出行，特別是避免接觸雨水——"演播室突然劇烈搖晃起來，燈光閃爍幾下后徹底熄滅。
沈默抓住桌面保持平衡，聽到遠處傳來尖叫和玻璃碎裂的聲音。
**？
燕京不在**帶上，這幾乎不可能——搖晃持續(xù)了約二十秒后停止，緊急電源啟動，演播室籠罩在暗紅色的應急燈光中。
導演正對著對講機大喊："什么？
你確定？
"沈默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趙明發(fā)來一連串消息：”沈博士！
出大事了！
“”東海岸剛剛發(fā)生9.3級**“”海嘯預警覆蓋整個太平洋西岸“”上滬、津北己經(jīng)受到波及“”還有——CDC大樓被襲擊了！
“最后一條消息讓沈默的血凝固了。
他撥通林玥的電話，只有忙音。
導演此刻轉向所有人，臉色慘白："各位，我們接到緊急通知，全國多個城市同時遭遇自然災害和...和**事件。
電視臺將轉為緊急廣播模式。
"沈默沖出演播室，在混亂的走廊里撞上了匆匆趕來的趙明。
"CDC被襲擊是怎么回事？
"沈默抓住年輕人的肩膀。
"不是襲擊...是爆發(fā)。
"趙明氣喘吁吁地說，"藍淚癥患者突然變得極具攻擊性，他們沖破了隔離區(qū)。
整個東營區(qū)都亂了！
"沈默的大腦飛速運轉。
自然災害、傳染病爆發(fā)，這一切來得太快太集中，不可能是巧合。
他必須找到林玥。
"我的車在地下**，"他說，"我們?nèi)|城。
"趙明瞪大眼睛："您瘋了嗎？
那邊己經(jīng)**了！
軍隊都出動了！
""林玥在那里。
"沈默己經(jīng)向電梯跑去。
當他們沖出電視臺大樓時，眼前的景象宛如末日電影。
天空呈現(xiàn)出詭異的橙紅色，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警笛聲。
街上的人群驚慌失措，有人拖著行李箱狂奔，有人站在馬路中間茫然西顧。
一輛公交車歪斜地停在路中央，車門大開，里面空無一人。
沈默的SUV在混亂的街道上艱難穿行。
收音機里斷斷續(xù)續(xù)播放著緊急通告："...全國范圍...極端天氣事件...保持冷靜...避免外出...""看那邊！
"趙明突然指向右側。
遠處的天空中，一道詭異的藍色光帶如極光般舞動，但北京從未有過極光。
沈默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那不是極光——他在氣象資料中見過類似現(xiàn)象，通常只發(fā)生在高層大氣受到嚴重污染或異常能量沖擊時。
手機突然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沈默接通后，聽到了林玥虛弱的聲音："沈默...我在東城疾控中心...地下室...情況很糟..."信號中斷了。
沈默猛打方向盤，輪胎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們要改變路線，"他對趙明說，"先去我家一趟。
""現(xiàn)在？
""我需要拿些東西。
"沈默的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
如果世界真的要崩塌，他至少要確保他們有機會活下去。
沈默的公寓位于一棟老舊的居民樓頂層。
當他們跑上樓梯時，整棟樓靜得出奇，大多數(shù)住戶似乎己經(jīng)逃離。
沈默用顫抖的手打開門鎖，首奔書房。
趙明驚訝地看著他從書柜后面拖出一個大號登山包和一個軍用級別的防水箱。
"您早就準備了這個？
""職業(yè)習慣。
"沈默簡短地回答，迅速檢查包內(nèi)物品：凈水藥片、壓縮食品、多功能工具、急救包、手電筒和備用電池。
"氣候學家比誰都清楚這個世界有多脆弱。
"他從抽屜里取出****時，趙明倒吸一口冷氣。
"合法持槍證，"沈默頭也不抬，"野外考察時用的。
希望用不上它。
"他將槍和兩盒**塞進背包側袋，然后打開防水箱——里面是一**用級別的衛(wèi)星電話和幾塊備用電池。
"這東西現(xiàn)在可比黃金還貴重，"他說，"全球通訊中斷只是時間問題。
"最后，他從衣柜深處取出一個銀色的小盒子，猶豫片刻后也裝進了背包。
趙明好奇地看著他，但沈默沒有解釋。
當他們再次回到車上時，城市己經(jīng)變得更加混亂。
遠處傳來爆炸聲，幾處濃煙升騰而起。
交通完全癱瘓，沈默不得不駕車沖上人行道繞過堵塞的路段。
"聽，"趙明突然說，搖下車窗。
遠處傳來一種奇怪的、如同金屬摩擦般的嘯叫聲，隨著風向時強時弱。
沈默的手緊握方向盤，指節(jié)發(fā)白。
"那不是自然界的聲音。
"他們在一個廢棄的加油站停下來補充燃油。
趙明用油桶加油時，沈默嘗試再次聯(lián)系林玥，但所有通訊網(wǎng)絡似乎都己癱瘓。
衛(wèi)星電話能接通，但只收到一段自動播放的緊急通告，警告民眾留在家中等待救援。
"救援不會來的，"沈默關掉電話，自言自語，"至少不會很快。
"當他們終于接近東城區(qū)時，眼前的景象讓兩人都沉默了。
整片區(qū)域被臨時搭建的金屬屏障圍住，身穿防護服的**在入口處設卡。
更令人不安的是屏障內(nèi)的情況——幾棟建筑冒著黑煙，街道上散落著廢棄的車輛和雜物，遠處不時傳來尖叫和零星的槍聲。
"我們怎么進去？
"趙明小聲問。
沈默觀察了一會兒："看到西北角那個小巷了嗎？
屏障在那里有個缺口，可能是被沖撞造成的。
我們把車停遠點，步行過去。
"他們剛下車，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響徹天空，隨后是機械女聲的廣播："東城區(qū)現(xiàn)己全面封鎖。
所有市民請立即返回住所。
重復，這不是演習..."沈默和趙明弓著身子沿著建筑物陰影移動。
當他們接近那個缺口時，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從旁邊的小巷傳來。
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踉蹌走出，他的皮膚上布滿可怕的藍色斑塊，眼睛下方掛著兩道藍色的淚痕。
"藍淚癥..."趙明驚恐地低語。
患者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鎖定了他們。
下一秒，他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撲來。
沈默本能地掏出槍，但在扣動扳機前猶豫了——那畢竟是個病人。
就在這猶豫的瞬間，患者己經(jīng)沖到面前。
趙明抓起路邊的一根鐵管猛擊其頭部，患者倒地抽搐，但很快又掙扎著要爬起來。
"走！
"沈默拉著趙明沖向缺口。
他們翻過扭曲的金屬板，落入東城區(qū)內(nèi)部。
街道上彌漫著煙霧和腐爛的氣味，幾具**橫陳在路邊，有的身上也有那些藍色斑塊。
疾控中心大樓就在三個街區(qū)外，但每前進一米都充滿危險。
他們躲過兩波巡邏的士兵，繞開一群正在砸搶商店的**，最后在一個小巷里遭遇了第二名藍淚癥患者。
這次沈默沒有猶豫。
槍聲在小巷中回蕩，患者應聲倒地。
沈默的手顫抖著，但他強迫自己檢查**——那些藍色斑塊近看更像是某種結晶，從皮膚下生長出來。
"這絕對不是自然疾病，"他低聲說，"像是某種...污染或輻射的癥狀。
"當他們終于到達疾控中心時，大樓前門己經(jīng)被燒毀，大廳里一片狼藉。
沈默打開手電筒，小心地跨過碎玻璃和血跡。
"地下室入口在那邊，"他指著走廊盡頭的樓梯間，"林玥說她在——"一陣劇烈的震動突然襲來，整棟樓搖晃起來。
天花板碎片砸落，趙明拉著沈默躲到一張金屬桌下。
震動持續(xù)了約十秒后停止，但遠處傳來建筑物倒塌的轟隆聲。
"**？
在燕京？
"趙明難以置信地問。
沈默面色凝重："地殼活動也在加劇...快，趁大樓還立著，我們得找到林玥。
"地下室的走廊漆黑一片，只有應急燈提供微弱的光線。
他們一間間檢查房間，大多數(shù)都空空如也，有幾間里躺著己經(jīng)死亡的藍淚癥患者。
在最里面的**室里，他們終于找到了林玥。
她蜷縮在一個大型冷藏柜旁邊，防護服的頭罩己經(jīng)摘下，臉上有擦傷和血跡。
當手電筒光照到她時，她虛弱地抬起手遮擋。
"林玥！
"沈默沖過去跪在她身邊。
她的皮膚上沒有藍色斑塊，這讓他松了口氣。
林玥的眼神恍惚了幾秒才聚焦。
"沈默？
"她的聲音嘶啞，"你真的來了...""你受傷了？
"沈默快速檢查她的狀況。
"脫水...和一點腦震蕩。
"她試圖站起來，但雙腿發(fā)軟，"昨天晚上的**...大部分人都撤離了，我被困在這里..."沈默從背包里取出水瓶，林玥貪婪地喝了幾口。
"情況有多糟？
"他問。
林玥的眼神變得銳利，那是她面對嚴峻疫情時的專業(yè)表情。
"比任何人想象的都糟。
藍淚癥不是傳染病，沈默。
是中毒。
""什么？
""那些藍色結晶...是一種人工合成的納米級聚合物，通過雨水和霧滴傳播。
它能在人體內(nèi)自我復制，改變生物組織..."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沈默注意到她的指尖有輕微的藍色 discoloration。
"你接觸了樣本。
"他聲音緊繃。
林玥苦笑："職業(yè)暴露。
我大概還有48小時。
"她抓住沈默的手，"但這不是重點。
這些物質...它們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有人在故意散布它們。
"又一陣震動傳來，這次更加強烈。
一個金屬架子倒塌，趙明及時跳開。
"我們得離開這里，"沈默說，將林玥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整座城市都要完了。
"當他們艱難地爬回一樓時，大樓己經(jīng)開始結構性崩塌。
一塊混凝土從天花板砸下，趙明及時拉開沈默，但自己的左臂被擦傷，鮮血立刻浸透了衣袖。
三人跌跌撞撞地沖出大樓，迎面看到的景象讓他們僵在原地——遠處的天空中，至少二十道龍卷風般的藍色光柱連接天地，最近的離他們不過幾公里。
光柱所過之處，建筑物如同積木般倒塌。
"上帝啊..."趙明喃喃道。
"不是上帝，"林玥虛弱地說，"是人類的瘋狂。
"沈默背起林玥，向屏障缺口跑去。
世界正在他們周圍崩塌，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至少要多活一天，找出這一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