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輻射塵埃，以及爛在下水道里的合成蛋白發(fā)酵后的酸臭味。趙戮站在堆積如山的垃圾填埋場頂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劇烈地咳嗽起來?！翱取?***帶勁?！?，那個鏡片下，是一只散發(fā)著幽幽紅光的電子義眼。這只眼是他還在人聯(lián)邊境軍團當(dāng)逃兵時，自已用廢料拼湊換上去的——不僅看東西帶有夜視和熱成像功能，還能在他腦子里彈出一個紅色的倒計時。“鐵手幫”的討債時限，還剩四小時二十三分。。對于一個在銀河系邊緣撿垃圾的“拾荒者”來說，這不僅是天文數(shù)字，更是壓在脖子上的鍘刀。如果交不上錢，那個名叫“**”的**頭子大概會把他拆了。他的肺是好的，能賣給黑市做過濾罐；他的那只義眼是極品，能換半年的營養(yǎng)膏；至于剩下的大腦和脊柱……大概會被扔進攪拌機，做成這一帶最劣質(zhì)的“回收肉”?！笆f……”趙戮從懷里掏出一根受潮卷得像蟑螂腿一樣的煙，叼在嘴里，沒點火，“這幫孫子也不想想，我要是有十萬金，還至于在這里跟這堆該死的廢舊電池較勁？”，是地球聯(lián)邦——那些住在銀河核心蓋亞世界的“上城人”傾倒下來的工業(yè)廢料。
對于人聯(lián)來說，這里是生存的邊緣，是唯一的資源產(chǎn)地；對于地聯(lián)來說，這里是下水道，是隨便丟點垃圾就能讓下等人感恩戴德的地方。

趙戮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落在地上，瞬間冒起一陣白煙，滋滋作響。

“趙戮！趙戮你在哪？！那個該死的死狗子是不是躲起來了？！”

山腳下傳來叫罵聲。是鐵手幫的探子。那幫人手里拿著電鋸和動能**，正像**一樣在垃圾山里亂翻。

趙戮沒動。他像一塊沉默的巖石，把自已藏在一臺巨大的、報廢的核聚變發(fā)動機殘骸后面。

“急什么?！彼谛睦飳ψ砸颜f，“慌是死人的墓志銘?！?br>
就在這時，那個一直存在于他腦海里、被他以為是輻射導(dǎo)致的神經(jīng)性幻聽，突然變了。

起初只是輕微的耳鳴，像是有無數(shù)只**在腦顱里共振。緊接著，他的視網(wǎng)膜上，那只義眼的紅色數(shù)據(jù)流突然瘋狂亂碼，最后凝固成了一個鮮紅的、帶著鋒利棱角的五角星標(biāo)志。

系統(tǒng)鏈接建立……

宿主：趙戮

定位：銀河系邊緣-鐵銹帶-垃圾填埋區(qū)Z-19

狀態(tài)：極度營養(yǎng)不良，瀕臨死亡

神明觀察備注：這只猴子快死了，給他點玩具看看能不能玩出花來。

趙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去揉眼睛。沒用。那個標(biāo)志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視覺神經(jīng)上。

緊接著，一行行小字像瀑布一樣刷過，沒有那種廉價網(wǎng)文里“叮！恭喜宿主獲得神器”的聒噪音效，只有冷冰冰的、充滿了機械質(zhì)感的文字，像是一份尸檢報告。

當(dāng)前可用模塊：紅警基地車（未展開狀態(tài)）

資源檢測：金屬（微量），生物能（極低）。

警告：能量不足，無法展開基地車。

趙戮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空白了半秒。作為一個在邊境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兵，他對“紅警”這個古老的地球游戲概念并不陌生。但他很快意識到，這東西的出現(xiàn)方式……不對勁。

這不僅僅是游戲。

在他的視野角落，一個灰色的半透明窗口緩緩展開，上面是一個奇怪的、類似3D建模軟件的界面。而在那個界面的最下方，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物理法則編譯器已啟動。等待輸入邏輯代碼。”*

“邏輯代碼？”趙戮皺起眉頭。

山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鐵手幫的人已經(jīng)爬到了半山腰。

“我聞到他了！那股窮酸味，隔著二里地都能熏死人！”一個粗啞的聲音吼道，緊接著是一聲槍響，**打在趙戮身邊的廢鐵上，濺起一串火星。

趙戮沒有躲。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界面。

他是實用**者。他在這個吃人的鐵銹帶活了二十五年，靠的不是運氣，而是把一切能利用的東西都利用到極致的本能。

如果這是幻覺，那他認(rèn)命。

如果這是真的……

他腦海里突然閃過剛才在山腰上撿到的一塊地聯(lián)廢棄芯片。那是一塊生物戰(zhàn)艦的神經(jīng)輔助單元，雖然壞了大半，但核心還在。

檢測到物質(zhì)：高密度生物硅基廢料。

是否作為基礎(chǔ)材料進行拆解？

趙戮的眼神瞬間變得像刀鋒一樣銳利。他沒有回答“是”或“否”，那是弱者的回答方式。

在這個神明給的游戲里，指令執(zhí)行是狗才干的事。程序員只干一件事——修改規(guī)則。

他的思維飛快運轉(zhuǎn)，義眼里的數(shù)據(jù)流開始瘋狂跳動。

“系統(tǒng)，聽著。”趙戮在心里默念，聲音冷得像太空里的真空，“我不要什么工程師，我也沒那個資源造什么防御塔。我現(xiàn)在要活命，我要武器?！?br>
提示：當(dāng)前資源僅支持動員兵/恐怖機器人（殘缺版）制造。

“太慢了?！壁w戮在心里冷笑，“動員兵是**素體？恐怖機器人是機械？太低級?！?br>
他指著那塊廢芯片，又指了指自已手里那根已經(jīng)磨得鋒利的、用來撬垃圾的合金撬棍。

“我要把這根撬棍，和那塊芯片里的生物電信號融合。不要什么完整的機器人，給我一個……能動的‘手雷’?！?br>
邏輯錯誤。撬棍不具備生物電傳導(dǎo)性。

“那就改！用芯片里的神經(jīng)束包裹撬棍的尖端，用里面殘留的生物酸液做引信！”趙戮的思維像瘋了一樣在界面上構(gòu)建圖紙，雖然他不懂工程學(xué)，但他懂**，“它的唯一目的就是沖向最近的生物體，然后自爆，把酸液和電流全炸出去！”

邏輯……重編譯中……

物質(zhì)重組方案計算中……

成功。衍生單位：自爆工兵（T0廢土版）。

消耗：撬棍 x1，生物芯片 x1，宿主體能 x5%（你會感到頭暈）。

“干吧?！?br>
趙戮咬著牙，感覺腦子里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根筋，一陣劇烈的眩暈感讓他差點跪倒在地。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合金撬棍在瞬間扭曲、融化。那塊廢棄的芯片像是活了一樣，化作綠色的粘液爬滿了撬棍。短短兩秒鐘，原本冰冷的金屬棍棒變成了一根還在搏動的、長滿惡心**的……生化矛。

沒有光芒萬丈，只有生肉撕裂的“滋滋”聲。

這東西丑陋、骯臟、充滿了暴力的美學(xué)。

趙戮喘著粗氣，扶著廢鐵站穩(wěn)。他看著手里這根還在跳動的“武器”，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嘿，神明?！?br>
他抬起頭，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透過那層厚重的輻射云，看到那個正在看戲的“觀察者”。

“這玩具，有點意思?！?br>
就在這時，幾個鐵手幫的**翻過了最后一塊擋板，出現(xiàn)在他頭頂?shù)膸r石上。為首的一個光頭壯漢看到了趙戮，獰笑著舉起了手中的動能**。

“找到你了，趙戮！**說了，不需要活的，把腿留下抵利息就行！”

趙戮轉(zhuǎn)過頭，墨鏡后的紅眼閃爍了一下。他沒有舉手投降，也沒有逃跑。

他只是輕輕地把那根還在搏動的“生化矛”向上一拋，然后像接標(biāo)槍一樣握住，反手一揮。

“那就用你們的命來抵吧?！?br>
那只“自爆工兵”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像是嬰兒啼哭般的嘶鳴，化作一道綠色的殘影，直直地沖進了那個光頭壯漢懷里。

轟！

酸液與血肉炸裂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垃圾山上，奏響了第一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