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應(yīng)燈是壞的。安全出口的綠光是唯一的光源。，紙邊卷了起來。上面用鋼筆寫著地址：幸福小區(qū)7號樓3單元401。：，三十四歲。原第三機(jī)械廠沖壓工，廠子三年前倒閉?，F(xiàn)無固定職業(yè)。，五歲。確診：急性淋巴細(xì)胞白血病。目前在市兒童醫(yī)院血液科三病區(qū)17床。。，一個肩膀塌陷的男人，正把一疊鈔票塞給一個光頭。
張強把紙條折好，塞進(jìn)黑夾克的內(nèi)袋。

這件夾克是三小時前在火車站12號儲物柜拿到的，一起的還有一萬塊舊鈔票，和一份關(guān)于宋喬的檔案。

手機(jī)在他褲兜里震了兩下。

他掏出來。屏幕亮著淡藍(lán)色的光，是一條信息：

角色：金鼎速貸專職**員

目標(biāo)：72小時內(nèi)收回宋喬欠款：本金三萬，利息及**金合計四萬五

禁忌：不可造成永久性身體傷害，不可驚動警方

報酬：任務(wù)完成后，支付門票的第二張碎片。附：李麗的最新照片。

提示：你的能力已隨門票覺醒。好好利用。

張強的拇指停在“李麗的最新照片”這七個字上。

一年前。

**，109國道。他開著越野車，李麗坐在副駕，車窗開著一半。風(fēng)很大，她一直在哼歌，但調(diào)子被風(fēng)吹散了。

她說，強子，我們今晚在納木錯邊上搭帳篷吧，我想看星星。

他說，好。

然后就是對面車道打過來的遠(yuǎn)光燈，太亮了，亮得什么都看不見。方向盤自已往右打死了。接著是翻滾，玻璃碎了的聲音很響。

等他清醒過來，副駕駛的門是開的。李麗不在座位上。

安全帶上有一截是濕的摸上去發(fā)黏的液體。

**來了，用繩子吊著下到河谷底下。找了兩天。

帶隊的警官上來后，拍了拍他肩膀，說，小伙子，下面是條暗河，水很急，找不到……是正常的。

李麗的父母從老家趕來，哭暈過去兩次。最后在死亡通知書上簽了字。

他沒簽。

他在河谷邊那個叫扎西的小鎮(zhèn)上，住了四十六天。每天去河灘上走。直到旅館老板說，老弟，你房錢不夠了。

回來之后，他賣了兩人一起買的房子，工作也辭了。所有人都說他瘋了。

直到兩天前，他手機(jī)收到第一條信息。

任務(wù)一：乞丐市中心跪著乞討六小時，討夠一百塊，你可以看到你未婚妻最新的消息。

抱著萬分之一的僥幸他去了。跪著，頭抵著地面。有人**，有人吐口水。下午四點十七分，一個小孩扔了最后一枚五毛硬幣，碗里剛好一百。

手機(jī)響了。

照片加載出來：李麗躺在一張木頭床上，閉著眼，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她脖子上那個淡紅色的小胎記，就在那里。

她還活著，這一切值了！

張強把手機(jī)按滅，塞回口袋。

他臉上的雨水流進(jìn)脖子里，是涼的。

他抬手，用指關(guān)節(jié)敲響了401的門。

咚。咚。咚。

門里的爭吵聲停了。

幾秒鐘后，一個帶著哭腔的女人的聲音問：“哪個？”

張強說：“金鼎速貸。找宋喬?！?br>
門里傳來慌亂的窸窣聲，像有人急著藏起什么東西。

一分鐘后，門開了一條縫，門縫里卡著安全鏈。

一個女人露出半張臉，三十歲上下，眼角全是細(xì)紋，眼眶紅腫，臉上淚痕沒擦干凈。

“你找哪個？”

“宋喬。”

張強看向她身后。客廳很小，沙發(fā)上堆著褪色的衣服和幾個空啤酒瓶。墻角縮著一個人，背對著門，肩膀塌得很厲害。

“他……他不在?！?br>
張強把腳往前挪了半步，鞋尖卡在門縫下。

“我看見他了?！?br>
沙發(fā)上的男人背脊僵了一下，慢慢地，一點一點地轉(zhuǎn)過頭。

是照片上那個人，但更瘦。顴骨凸出來，眼窩陷進(jìn)去，在昏黃的燈光下，臉上的陰影很深。他看著張強，嘴唇動了兩下，沒發(fā)出聲音。

“喬子……”女人的聲音在抖。

宋喬像是被**了，猛地從沙發(fā)上彈起來，沖到門口，把女人扒拉到身后。他想挺直腰，但后背佝僂慣了，只挺起一半。

“錢……我肯定還，”他聲音干澀，“能不能再寬限幾天？”

張強從夾克內(nèi)袋掏出借條，展開。

紙是普通的A4紙，折痕處已經(jīng)快磨破了。

“宋喬先生，你于上月十五日借款三萬，月息五分，十日一結(jié)。第一期利息一千五，逾期五天。連本帶利加**金，共計四萬五千元。今天是最后期限?！?br>
“四萬五？！”宋喬的瞳孔猛地縮緊，“你們搶錢?。　?br>
“借條上有你的簽名，手印?！?a href="/tag/zhangqi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強把紙往前遞，幾乎碰到他的鼻尖，“今天，我要看到全額現(xiàn)金?！?br>
“老子沒錢！”宋喬突然吼了出來，脖子上青筋繃起來，“一分都沒有！有本事你殺了老子！”

“喬子！”女人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張強把借條收回來，重新折好。

他現(xiàn)在只需要把該說的話說完。

“殺了你，對收回欠款沒有幫助?！?a href="/tag/zhangqi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強的語氣沒什么起伏，“我們查過你?！?br>
“你兒子，宋小磊，五歲，市兒童醫(yī)院，血液科三病區(qū)，17床。”

“急性淋巴細(xì)胞白血病。做移植，抗排異的話，最少準(zhǔn)備五十萬?！?br>
“你有嗎？”

宋喬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女人捂住嘴，眼淚涌出來，沒出聲。

“你妻子，王春芳，在好味來餐廳做服務(wù)員，一個月兩千八。因為要跑醫(yī)院，經(jīng)常請假，上個月只發(fā)了一千九?！?br>
“你本人，原第三機(jī)械廠沖壓工，廠子倒閉后，在工地搬過材料，去年因為喝酒跟工頭打架，被開除了。之后沒固定工作?！?br>
“你父母留下的這套房子，是你們家唯一值錢的東西。也被你抵押三次了?！?br>
張強停頓了一下。

“如果今天看不到錢，我們會用我們的方式收了你的房子?！?br>
“同時，我們會派人每天早、中、晚三個時間，去好味來餐廳，找你妻子的經(jīng)理、同事，聊聊你們家的債務(wù)情況。聊聊你是怎么把兒子的救命錢，怎么輸光的。”

“也會去兒童醫(yī)院，在你兒子的病房門口，跟醫(yī)生、護(hù)士，還有別的病人家屬，提醒一下這筆債的存在。聲音不會大，就是正常說話?！?br>
王春芳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很大，血絲更紅了。

“不……不能去餐廳！不能去醫(yī)院！工作不能丟……醫(yī)院那邊要是停了藥……”

宋喬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沒了。

“你們……你們這是要**我……我死了，你們一毛錢都拿不到……”

“我們只是在按合同收債?！?a href="/tag/zhangqiang.html" style="color: #1e9fff;">張強糾正他，“選哪條路，你自已定?！?br>
“不過，考慮到實際情況，我可以做個主，給你們一個機(jī)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