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獵戶趙**在狼嚎聲中刨出個襁褓。“是個帶把的！”他給嬰孩取名趙三，用狼奶喂大。，雪夜獨闖老林子能活著回來，眼睛在夜里泛綠光。，墾荒隊的***驚醒了沉睡的狼王，血月之夜，狼群圍了屯子。，卻看見那雙和自已養(yǎng)子一模一樣的綠眼睛……。北大荒。，起初還矜持，細鹽似的簌簌往下篩，到了后半夜，就徹底發(fā)了狂。風(fēng)嚎叫著，卷起地上先前積下的雪沫，又把天上新落的扯成橫飛的、混沌的一片，填滿了天地間每一絲縫隙。遠山近樹，都失了輪廓，融化在這無邊無際、咆哮著的白里。氣溫刀子一樣，能刮掉人臉上最后一層活氣。雪粒子打在老屋的窗戶紙上，噗噗悶響，像是無數(shù)只急不可耐的手在拍打、抓撓。
趙**就蹲在自家那鋪得滾燙的炕沿底下，就著一盞昏暗的煤油燈，擺弄他炕頭上那桿老套筒。槍托的木頭油亮，是**傳下來的，握在手里，沉甸甸地壓手，也壓心。他用一塊粗布，蘸了點槍油，一遍遍擦拭著早已锃亮的槍管。動作很慢，很仔細，指尖摩挲過每一道細微的劃痕。擦著擦著，動作就停了，眼望著窗外那片被風(fēng)雪攪得什么也看不清的黑，耳朵卻支棱著，像是要從風(fēng)的怒吼里，分辨出別的什么。

屯子里早沒了聲息，連狗都不叫了。這樣的天，活物都得縮著。

忽然，一聲狼嚎，撕破了風(fēng)墻，遠遠地，從屯子后頭那片莽莽蒼蒼、當?shù)厝朔Q作“老林子”的原始森林方向傳來。那嚎聲極長，極凄厲，在風(fēng)雪的間隙里打著旋，鉆進人的耳朵，直往骨頭縫里鉆。不是一聲，是好幾聲，彼此應(yīng)和著，此起彼伏。

趙**的手猛地一頓，布子停在槍管中間。他抬起頭，昏黃的燈光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跳動，那雙總是半瞇著的、看什么都帶著三分審視的老眼里，閃過一絲極銳利的光。這嚎聲不對。不是尋常狼群圍獵的囂叫，也不是爭奪地盤的**。那聲音里，有種……近乎焦灼的悲愴，還有一股子讓人后脊梁發(fā)涼的狠勁兒。

他沒動，又側(cè)耳聽了半晌。狼嚎漸漸低了，被風(fēng)聲蓋過，卻又像融在了風(fēng)里，無處不在。

他慢慢把擦槍布擱下，將老套筒輕輕靠在炕沿邊。起身，從墻角摘下那件厚重、油膩、散發(fā)著濃烈**和野獸體味的老狗皮襖，套在身上，又扎緊腰帶。戴上那頂耳朵耷拉著的狗***，從門后摘下一把長柄斧頭，掂了掂。猶豫了一下，還是回身，把那桿老套筒背上肩。

推開那扇用木杠頂著的、吱呀作響的木板門，風(fēng)雪立刻劈頭蓋臉砸進來，嗆得人一窒。他反身把門帶好，佝僂著背，一頭扎進那一片混沌的白色深淵里。

屯子的輪廓早已不見，只有憑著記憶和腳下依稀可辨的、即將被填平的路壟子往前走。風(fēng)從四面八方撞過來，像是實質(zhì)的墻，推著他，拽著他。雪沒過了小腿肚，每一步***都費勁。他走得很穩(wěn)，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深深陷下去，又牢牢拔起，朝著老林子的方向。

離屯子越遠，風(fēng)雪似乎更狂了些。林子邊那些黑黝黝的樹影，在翻卷的雪幕后張牙舞爪。狼嚎聲似乎又清晰了一點，就在林子邊緣某個地方。

趙**停下了，瞇著眼朝聲響處張望。除了雪，什么也看不見。他緊了緊背上的槍，握緊了斧柄，繼續(xù)往前趟。腳下忽然被什么絆了一下，一個趔趄。他穩(wěn)住身子，用腳撥了撥雪。不是樹根，是……一道很深的拖痕，從林子里延伸出來，又被新雪覆蓋了大半。痕跡凌亂，旁邊還散落著些烏黑、已經(jīng)凍硬的血點子，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是狼拖拽獵物的痕跡。而且，不止一只。

他心里那根弦繃得更緊了。順著拖痕，又往前走了幾十步，到了一片低洼的灌木叢邊。拖痕在這里消失了，雪地一片狼藉，有明顯的翻滾、撲打痕跡，血跡更多，更**，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血腥氣，混在凜冽的風(fēng)雪中。

狼群在這里撕咬過什么。是狍子？野豬？還是……

他目光掃視著，忽然，在那片最凌亂的雪窩子邊緣，看到了一小角不一樣的顏色?；覔鋼涞?，像是……粗布？

趙**的心猛地一跳。他快步走過去，用斧頭小心撥開浮雪。下面埋著的，不是野獸。是一個襁褓。用早已看不清本來顏色的破舊棉被裹著，被半凍住的雪和泥漿糊住了大半。

他蹲下身，手有點抖，拂開襁褓上冰冷的雪沫。一張青紫色的小臉露了出來，眼睛緊閉著，嘴唇是烏的，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是個嬰孩。

就在這孩子旁邊，半步不到的地方，雪被染紅了一**，凍成了骯臟的暗紅色冰碴。冰碴里，混著幾縷灰白色的、粗糙的獸毛。是狼毛。還有……幾片被撕扯得稀爛的、帶著同樣毛發(fā)的碎皮塊，看那皮毛的大小和顏色，是只半大的狼崽，已經(jīng)死了，而且被啃食得不成樣子。更遠點，還有拖曳的痕跡通向林子深處，血跡點點，看樣子是成年狼負傷后逃離的方向。

趙**盯著那死狼崽的殘骸，又看看手里襁褓中氣息奄奄的孩子，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shù)畫面：深夜林邊，女人的哭喊或**，狼群的窺伺與逼近，絕望中的棄子或遇襲，母狼的瘋狂與報復(fù)，人與獸、獸與獸之間慘烈的撕斗……

他伸出粗糙得像老樹皮一樣的手指，探了探孩子的鼻息，又輕輕撥開襁褓一角。是個男孩。身上除了凍，倒沒什么明顯傷痕。

風(fēng)雪更急了，打著旋兒往他脖領(lǐng)里鉆。孩子的臉色在煤油燈般微弱的天光下，愈發(fā)青得駭人，那點游絲般的氣息，仿佛下一刻就要斷了。

趙**腮幫子的肌肉繃緊了。他抬頭，望向黑沉沉的、狼嚎聲斷續(xù)傳來的老林子深處，那雙老眼里，復(fù)雜的情緒翻涌——警惕、疑惑、憐憫，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屬于老獵人對山林血腥秘密的直覺。片刻，他猛地扯開自已厚重的狗皮襖前襟，將那冰冷的、小小的襁褓一把塞進自已懷里，緊緊貼住胸膛。然后，他一把抓起旁邊的斧頭，不再看那狼崽的殘骸和滿地狼藉，轉(zhuǎn)身，用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朝著屯子微弱的、幾乎不存在的光亮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起來。那桿老套筒在他背上，隨著奔跑一下下拍打著。

他沒直接回自已家。而是繞了段路，沖到屯子最東頭，一間更破舊、幾乎半埋進雪里的土坯房前，用力拍打那扇歪斜的木門。

“老蔫！老蔫！開門！快！”

屋里響起一陣咳嗽，和窸窸窣窣的動靜。好一會兒，門才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瘦削、驚恐的臉，是屯里的老光棍、也是半個獸醫(yī)的孫老蔫?！?*？這、這大雪天的……”

“少廢話！看看這個！”趙**側(cè)過身，把懷里的襁褓亮出來一點。

孫老蔫就著門縫里透出的光一看，嚇得往后一縮：“哎喲我的娘！這、這哪兒來的？”

“林子邊撿的。還有口氣，快想想辦法！”趙**擠進門，把風(fēng)雪關(guān)在外頭。屋里一股子草藥和牲畜混合的怪味，但比外頭暖和得多。

孫老蔫手忙腳亂地撥亮油燈，湊過來看。孩子小臉青紫，一動不動。“這……這怕是不行了啊，**，凍硬了都……”

趙**沒理他，直接把孩子放到孫老蔫那鋪著破蘆席的炕上，三兩下解開那濕透冰冷的襁褓。“去打盆雪來！要干凈的！快！”

孫老蔫不敢多問，趿拉著**出去了。趙**用自已粗糙的手，開始用力**孩子冰冷的小手小腳，搓得皮膚發(fā)紅。孫老蔫端了雪進來，趙**抓了一把，開始輕輕擦孩子的胸口、腋窩、腿根。

“你這不是胡鬧嗎！得用溫水慢慢……”孫老蔫急道。

“等你的溫水，他就真硬了！”趙**低吼一聲，手上不停。他用雪擦了一陣，又扯過炕上那床油膩的被子，把孩子裹住，緊緊抱在懷里，用自已的體溫暖著。

時間一點點過去，油燈的火苗忽閃著。孫老蔫蹲在一邊，不敢出聲。趙**像尊石雕，一動不動，只有胸口在微微起伏，傳遞著熱量。

仿佛過了很久，懷里那小小的身子，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然后，一聲細弱的、小貓似的啼哭，響了起來。

趙**一直繃著的肩背，幾不可察地松弛了一點點。他低下頭，看著懷里那張漸漸褪**青、透出一點活氣的小臉。孩子睜不開眼，只張著嘴，微弱地哭著。

“活了……真活了……”孫老蔫抹了把額頭的汗，不知是嚇的還是熱的。

“有奶沒有？”趙**問，聲音沙啞。

“我、我個老光棍，哪來的奶？”孫老蔫苦笑，“屯里……王寡婦上個月生了，可她家也難，怕是……”

趙**沉默了一下?！袄悄桃残小！?br>
“啥？”孫老蔫以為自已聽錯了。

“我說，狼奶也行?！壁w**抬起頭，看著孫老蔫，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有種不容置疑的沉靜，“開春前，我在東山坳那邊，掏了一窩狼崽。母狼讓我打傷了腿，沒追上。那窩崽里，應(yīng)該還有一兩只沒睜眼的，活沒活著不知道。就算沒了，剛下崽的母狼，奶水足。我知道它大概在哪片活動。”

孫老蔫張大了嘴，看著趙**，又看看他懷里那孩子，像是看兩個怪物。“**，你瘋了？為個來歷不明的娃子，去招惹帶崽的母狼？這大雪封山的，你不要命了？”

“少廢話。”趙**把孩子小心翼翼用被子裹好，放在炕上暖和地方，“你看好了，我回來前，他要是再出點事，我把你這破屋拆了?！?br>
說完，他緊了緊皮襖，重新背好槍，拎起斧頭，又扎進了門外無邊的風(fēng)雪和黑暗里。這一次，他的方向，是屯子后面的東山坳。

孫老蔫追到門口，只看見一個黑色的背影，迅速被翻卷的雪沫吞沒。他回頭看看炕上那又開始微弱啼哭的孩子，哆嗦了一下，趕緊把門閂插死，又頂上一根木杠。

趙**再次踏入風(fēng)雪，感覺卻和之前不同了。懷里的冰冷和微弱的生命，像一塊燒紅的炭，燙著他的胸口，也驅(qū)散了四肢的麻木。去東山坳的路更難走，完全是野地，雪更深，風(fēng)更烈。但他走得很快，很準，老獵人的本能和記憶在指引方向。

那只母狼，他記得。開春時，他為了幾張好皮子，找到了它的窩。母狼很兇，他開槍打傷了它的后腿，它嗥叫著反沖過來，他不得不退走，窩里幾只還沒睜眼的狼崽，他也沒顧上掏?，F(xiàn)在想來，大概就是它。

找到那處位于背風(fēng)巖石下的狼窩時，天已蒙蒙亮，風(fēng)雪小了些。窩里是空的，只有一些凌亂的痕跡和早已凍硬的**物。沒有狼崽的**，也沒有母狼。但空氣里，殘留著淡淡的狼騷味和一絲……奶腥氣。

它沒走遠，可能就在附近覓食，或者，也在找他。

趙**伏在一塊石頭后面，耐心地等著。槍，握在了手里。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機護圈上。風(fēng)雪抽打著他**的皮膚，很快就失去了知覺，只剩下刺骨的痛。但他一動不動，眼睛鷹隼般掃視著白茫茫的坡地。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灰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對面山坡的灌木邊緣。是那只母狼。它的一條后腿明顯有些瘸，行走時不太著力。腹部松垂，**腫脹，正是哺乳期的模樣。它很警覺，不斷翕動鼻翼，朝狼窩的方向張望，又環(huán)顧四周，綠瑩瑩的眼睛里充滿了疲憊、警惕，還有一種深刻的、野獸的哀傷。

趙**屏住呼吸。他知道，必須一擊**，或者迅速驅(qū)離。否則，激怒的、護崽的母狼，比老虎還危險。

母狼慢慢靠近狼窩，低頭嗅聞，喉間發(fā)出低低的、焦急的嗚咽。它的孩子不見了。它抬起頭，朝著風(fēng)雪漸息、露出灰白臉的天空，發(fā)出一聲長長的、凄厲的嚎叫。那嚎叫聲，和趙**半夜在屯子里聽到的，一模一樣。充滿了失去幼崽的痛楚和不解的憤怒。

就是現(xiàn)在。

趙**猛地從石頭后站起，老套筒平端，槍口指向母狼前方的雪地，扣動了扳機。

“砰——！”

巨大的槍聲在山坳里炸開，回蕩。**打在母狼身前不到一丈遠的雪地上，濺起一團雪霧。

母狼驚得猛地一跳，瘸腿讓它動作有些失衡。它看到了趙**，看到了那桿槍。它呲出慘白的獠牙，背毛聳立，喉嚨里發(fā)出威脅的低吼，綠眼睛死死盯住這個兩腿站立、散發(fā)著危險氣息的生物。它認得這氣味！是它！是傷害過它，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在它窩邊的人！

但槍口的青煙，和空氣里彌漫的**味，讓它本能地恐懼。它看了看空蕩蕩的狼窩，又看了看趙**和他手里那桿能發(fā)出巨響和死亡的東西，對峙了幾秒鐘。終于，哀嚎一聲，它猛地轉(zhuǎn)過身，拖著傷腿，飛快地竄進了灌木叢，消失在巖石后面。

趙**沒有追。他快步走到狼窩邊，蹲下，仔細查看。在一塊巖石的背風(fēng)凹處，他找到了想要的東西——幾片較大的、邊緣整齊的樺樹皮。他撿起來，又迅速折返到剛才母狼站立的位置附近，那里雪地上，有幾處顏色略深的濕痕。

是狼奶。母狼受驚時，滴落的。

他小心地用樺樹皮內(nèi)層相對光滑干凈的一面，刮取那些半凝固的奶漬。很快，就收集了薄薄一層，帶著體溫和腥膻氣。不多，但應(yīng)該夠那孩子吃一兩口的。

他把沾了狼奶的樺樹皮攏在懷里，用皮襖掩好，防止凍住。然后，頭也不回地，朝著屯子的方向，大步離去。身后，遠遠地，似乎又傳來一聲狼嚎，悠長，凄涼，帶著無盡的恨意，融進漸漸亮起的天光里。

當趙**踹開孫老蔫的房門，帶著一身寒氣撞進去時，天已大亮。孩子還在哭，聲音更弱了。

孫老蔫看到趙**真的弄回了狼奶，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趙**沒理他，把懷里小心護著的樺樹皮拿出來，那點珍貴的、微微有些凝結(jié)的狼奶還在。他找了個破碗，把樺樹皮上的奶小心刮到碗里，又讓孫老蔫弄了點溫水，把碗坐在熱水里溫著。

奶溫?zé)崃耍葰飧鼭?。趙**用一根干凈的木片，蘸了奶，小心地抹到孩子緊閉的嘴唇上。孩子的小舌頭無意識地舔了舔，然后，仿佛本能驅(qū)動，開始更用力地**木片。

一點點，狼奶喂了進去。

孩子終于不再啼哭，慢慢睡去，臉色似乎也緩過來一些。

趙**這才一**坐在炕沿上，長長出了口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棉襖里層都被汗浸透了，此刻冰冷地貼在身上。他摸出別在腰后的煙袋鍋，手卻抖得厲害，半天才塞上煙葉，劃了好幾根火柴才點著。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沖進肺里，他才覺得那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稍微往下落了落。

孫老蔫湊過來，看著炕上熟睡的孩子，又看看趙**灰敗疲憊的臉，小聲問：“**，這孩子……你打算咋辦？真養(yǎng)著？這年頭……”

趙**沒立刻回答，只是吧嗒吧嗒抽著煙。煙霧在他臉前繚繞，讓人看不清表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吐出一口濃煙，聲音沙啞疲憊，卻帶著一種不容更改的意味：

“我趙**撿的，就是我趙家的人。從今天起，他就叫趙三?！?br>
“趙三……”孫老蔫咂摸著這個名字，看了看孩子，又想起半夜那駭人的狼嚎和林子邊的景象，心里莫名打了個突。他猶豫著，壓低聲音說：“**，不是我多嘴……林子里那動靜，還有這狼奶……屯子里人多口雜，怕是……”

趙**抬起眼皮，看了孫老蔫一眼。那眼神沒什么波動，卻讓孫老蔫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我趙家的事，輪不到別人嚼舌頭?！壁w**磕了磕煙袋鍋，站起身，把孩子重新用被子裹好，小心地抱起來，“這兩天，麻煩你了。奶水的事，你再想想辦法，找王寡婦說說，我拿東西換。狼奶……我再去找?！?br>
說完，他抱著趙三，推門走了出去。

風(fēng)雪已經(jīng)停了。天地間一片刺眼的白，屯子里陸續(xù)有了人聲，煙囪里冒出炊煙。趙**抱著懷里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小生命，一步一步，踩在咯吱作響的雪地上，朝自已家走去。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晃得人睜不開眼。他瞇起眼，看向屯子后面，那片此刻顯得異常寧靜、覆蓋著厚厚白雪的老林子。

寂靜中，他仿佛又聽到了那凄厲的狼嚎，還有懷中嬰兒微弱的呼吸。

懷里，趙三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咂了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