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得令人窒息。，一個男人的身影逐漸從邊緣化為光塵，無聲消散，卻帶著一種終結(jié)一切的沉重感。男人回眸一瞥——那是第741次輪回的終點，數(shù)字壁壘如透明的穹頂般壓來，格式化程序已悄然啟動。他毫不猶豫，將所有能量逆向坍縮，引爆了自已。。！，裂開一道細如發(fā)絲的縫隙，那是僅夠一人逃生的生機。他拼盡最后一絲意志，將那道縫隙撕扯、擴大，推向身后。?！撬?，卻又非他。那張臉上，有著他從未有過的、歷經(jīng)萬千劫難后的平靜，以及一種近乎溫柔的決絕。光，吞噬了一切，但在最后一瞬，光焰邊緣裂開的那道縫隙中，一個女人闖了進來。，深藍色帝袍的廣袖在規(guī)則亂流中碎裂成億萬片黑色星塵，九旒帝冠的玉珠串線根根崩斷，珠玉無聲地墜入光海。但她的脊梁依舊筆直，頭顱高昂，雙手緊攥著胸前的一樣?xùn)|西——一枚暗金色的晶體，正迸發(fā)出與她眼瞳中相同的、瀕臨極限的金色火焰。
那晶體，正是那男人自爆后殘余的能量，在虛空中自主凝結(jié)而成。晶體內(nèi)部，雙重星云圖景已然定型：上層，舊世正在湮滅；下層，新程等待誕生。

她的嘴唇在動，仿佛在交流什么。

遠處出現(xiàn)一個模糊的身影，仿佛在宣泄、在嘶吼！

但沒有聲音傳來，陳懿只聽見了她說的：

“下一次，變量是你，守護者是我?！?br>
“我要為你，凝結(jié)一個永恒的未來?！?br>
畫面至此，轟然炸裂。

陳懿大口喘息著，冷汗浸透了棉質(zhì)T恤，他從床上猛地坐起

他低頭看向胸口——那枚暗金色項鏈正緊貼皮膚，微微發(fā)燙。不規(guī)則晶體內(nèi)部，雙重星云圖景正緩慢旋轉(zhuǎn)，將他拉入遙遠的回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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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六歲 | 倉庫與項鏈

蟬鳴在孤兒院后的老倉庫外響得震耳欲聾。六歲的陳懿因捉迷藏誤入這間堆滿舊物的空間，灰塵在斜照進來的光柱中飛舞。

他看見蘇月漪站在光里，背對著他，雙手緊緊捂著胸口，肩膀微微發(fā)抖。

“蘇月漪，你怎么了？”

她轉(zhuǎn)過身，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但臉上沒有淚痕?？吹?a href="/tag/chenyi1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懿的瞬間，她眼里閃過一種復(fù)雜的情緒——像是驚慌，像是釋然，又像是某種深沉的悲傷。

“給你?！彼斐鍪?，掌心躺著一枚暗金色的晶體，不規(guī)則的外形，內(nèi)部有細碎的光點緩緩流轉(zhuǎn)。

“這是什么？”

“護身符。”蘇月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超越年齡的認(rèn)真，“我做的?！?br>
陳懿接過晶體，觸手溫?zé)?。她踮起腳，笨拙地為他戴上項鏈，指尖在他頸后輕輕顫抖。

“要一直戴著?！彼⒅难劬?，一字一句地說，“戴上它……你就能一直找到我?！?br>
陳懿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晶體貼上胸口的那一刻，內(nèi)部的光點突然加速旋轉(zhuǎn)了一瞬。

蘇月漪松了口氣，輕輕摸了摸吊墜。

“要好好的。”她小聲說，不知是對他說，還是對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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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十二歲 | 巷戰(zhàn)與藥膏

十二歲的夏天，陳懿和李銘在放學(xué)路上被幾個混混圍住。推搡很快升級成毆打，陳懿護著李銘，臉上挨了好幾拳，嘴角滲血。

就在一根鋼管即將砸向李銘后腦時，一道身影倏然闖入巷口。

是蘇月漪。

她校服裙擺飛揚，眼神冷得刺骨。一言不發(fā)，動作快得看不清——抬手格開鋼管，側(cè)踢踹飛一人，反手擒住另一人手腕猛力一折。

咔嚓的骨裂聲和慘叫聲中，五個混混接連倒地，**著爬不起來。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她甚至連呼吸都沒亂。

她走到陳懿面前，蹲下身，從書包里取出碘伏和棉簽?？吹?a href="/tag/chenyi1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懿臉上的淤青和血跡，她眉頭皺得緊緊的，眼里是他從未見過的冰冷，但手上的動作卻異常輕柔。

“疼嗎？”她低聲問，棉簽蘸著藥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他嘴角的傷口。

陳懿倒吸一口涼氣：“有點。”

“忍一下?！?a href="/tag/suyueyi.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月漪聲音依舊很輕，但手上的動作更緩了。她的指尖微微發(fā)抖，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心疼。

“蘇姐，我也……”李銘齜牙咧嘴地湊過來，臉上也掛了彩。

“自已抹?！?a href="/tag/suyueyi.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月漪看都沒看他，語氣平淡無波，繼續(xù)專注地為陳懿處理傷口。

李銘訕訕地縮回去，小聲嘟囔：“偏心?！?br>
陳懿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側(cè)臉，忽然覺得她有些陌生——那個平時安靜溫柔的蘇月漪，此刻眼里卻像結(jié)了一層霜，唯有在看向他時，那層霜才會稍稍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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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十八歲 | 天臺與未來

十八歲夏夜，大學(xué)天臺上，陳懿摟著蘇月漪，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

“等畢業(yè)了，我想做點不一樣的事?！?a href="/tag/chenyi1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懿聲音里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憧憬，“也許創(chuàng)業(yè)，也許去旅行，總之……不想活得太平凡?！?br>
蘇月漪靠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

“你呢？你想做什么？”陳懿低頭看她。

蘇月漪沉默了幾秒，才輕聲說：“我想守著你。”

陳懿笑了：“我又不會跑。”

她沒有笑，眼神望著遠處的霓虹，顯得有些恍惚。月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一種淡淡的苦澀。

“陳懿，”她忽然開口，“如果有一天，你發(fā)現(xiàn)我瞞了你很多事……你會怪我嗎？”

陳懿愣了愣，隨即握緊她的手：“不會。你是蘇月漪，這就夠了?！?br>
她沒再說話，只是更緊地靠向他，仿佛在汲取某種力量。夜風(fēng)吹起她的長發(fā)，掠過陳懿的脖頸，有些*，有些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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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實·此刻

陳懿從回憶中抽離，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晶體。

夢境太過真實，回憶又太過清晰。他總覺得有什么東西正在逼近——某種他尚未準(zhǔn)備好面對的“變量”。

陳懿坐起身，抹了把臉

窗外傳來早市攤販擺攤的聲響，三輪車剎車時的吱呀聲，塑料袋被風(fēng)吹動的嘩啦聲。清晨六點四十七分，手機屏幕顯示的時間冰冷而平常。

只是個夢。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把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悸動壓下去。夢里那種世界崩塌的實感太過強烈，強烈到醒來后好幾分鐘，指尖還在微微發(fā)麻。陳懿甩了甩頭，赤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走進狹小的衛(wèi)生間。

水龍頭擰開，自來水帶著鐵銹味沖進洗臉池。他掬起冷水潑在臉上，連續(xù)三次，直到皮膚刺疼，才抬頭看向鏡子里的人。

二十歲出頭，短發(fā)，五官輪廓分明但算不上英俊，眼神里帶著這個年紀(jì)少有的沉穩(wěn)——這是孤兒院生活給的。陳懿、李銘、蘇月漪，三個沒有血緣關(guān)系的人，在城南那家老舊的福利院里一起長大。院長姓陳，所以陳懿隨院長姓，只有蘇月漪保留著被送來時就寫在襁褓上的名字。

想到蘇月漪，陳懿的眼神柔和了些。

他擦干臉，回到臥室套上洗得發(fā)白的灰色T恤和牛仔褲。公寓很小，一室一廳，廚房是陽臺改的，但收拾得很干凈。書桌上整齊堆放著建筑專業(yè)的教材和圖紙，最上面是一張社區(qū)活動中心的設(shè)計稿——這是他這學(xué)期的課程設(shè)計。

陳懿走到窗邊，推開那扇有些變形的木窗。

七月初的晨風(fēng)灌進來，帶著街邊早餐攤油條和豆?jié){的味道。樓下水果店的老板娘正在卸貨，一箱箱蘋果和梨從三輪車上搬下來，發(fā)出沉悶的碰撞聲。對面樓有個老**在陽臺澆花，仙人掌和綠蘿在晨光里舒展。

一切都正常得令人安心。

可夢里那種心悸感又浮上來。陳懿皺了皺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窗臺。他不是多夢的人，更少做這種帶著史詩感的噩夢。夢里那個背影……他總覺得在哪見過，不是長相，是那種站在光芒中的姿態(tài)。

手機震動了一下。

陳懿拿起來，是李銘發(fā)來的消息：“懿哥！昨晚上我改裝的掃地機器人暴走了！它追著貓滿屋跑，最后撞墻自毀，零件散了一地！附圖：一堆塑料碎片和一只炸毛的貓”

后面跟著個哭喪臉的表情。

陳懿忍不住笑了一下，回復(fù)：“你又給它加了什么程序？”

“就想讓它學(xué)會識別貓毛然后避開！結(jié)果它把貓判定為‘需要清理的最大垃圾’，進入狂暴清掃模式！”李銘秒回，“對了，月漪姐今天有早課吧？你倆早餐別又湊合啊，校門口那家包子鋪的鮮**，替我吃兩個。”

“知道了?！?br>
陳懿放下手機，走進那個狹小的廚房。冰箱里有昨天買的吐司、雞蛋和幾盒牛奶。他熟練地開火，平底鍋燒熱，倒油，打雞蛋。蛋清接觸熱油的瞬間發(fā)出滋啦聲響，邊緣迅速卷起焦黃的脆邊。

煎蛋翻面時，他聽到臥室里傳來輕微的響動。

然后是腳步聲，很輕，像是怕吵醒誰——即使屋子里只有兩個人。蘇月漪穿著他的舊T恤當(dāng)睡衣走出來，衣服對她來說太大，下擺垂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赤腳踩在地上，黑發(fā)有些凌亂地披在肩上，睡眼惺忪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平時那種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吵醒你了？”陳懿問，把煎好的蛋鏟到盤子里。

“沒有，自然醒?！?a href="/tag/suyueyi.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月漪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她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又做噩夢了？”

陳懿動作頓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做噩夢，早上起來煎蛋都會煎得特別老?！?a href="/tag/suyueyi.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月漪指了指盤子里邊緣已經(jīng)焦褐的雞蛋，“平常是溏心的。”

陳懿低頭看了看，還真是。他關(guān)火，把鍋放進水槽：“夢見……挺奇怪的東西?！?br>
“說說？”

“記不清了。”陳懿撒了個謊，把吐司放進烤面包機，“就感覺很吵，很亂?！?br>
蘇月漪沒再追問，她走到陳懿身后，從背后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這個動作她只會在沒人的時候做，在外人面前，她是醫(yī)學(xué)院那個成績頂尖、容貌出眾卻永遠隔著距離的蘇月漪。只有陳懿和李銘知道，她小時候就不跟孤兒院其他朋友一起，只陪伴在陳懿身邊。

“今天解剖課期中測驗?！?a href="/tag/suyueyi.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月漪悶悶地說，“要考肋間隙定位和心臟穿刺?！?br>
“你能閉著眼睛做?！?a href="/tag/chenyi1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懿把烤好的吐司拿出來，涂上花生醬。

“那倒是?！彼p笑起來，松開手去拿牛奶，“李銘說昨晚他的機器人**了？”

“追著貓滿屋跑，壯烈犧牲?！?br>
“他遲早要把自已家炸了?！?br>
兩人坐在那張小小的折疊餐桌旁吃早餐。陽光從窗戶斜**來，在蘇月漪的側(cè)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小口咬著吐司，睫毛在臉頰上落下細碎的陰影。陳懿看著她，心里那種夢醒后的不安感慢慢平復(fù)下來。

吃完早餐，蘇月漪去換衣服。陳懿收拾碗筷，水龍頭嘩嘩的水聲中，他聽到她在臥室里說話：“下午我沒課，去圖書館查資料。你呢？”

“三點之后沒事，去模型室做課程設(shè)計的結(jié)構(gòu)模型?！?br>
“那晚飯一起？李銘說他淘到一家新開的川菜館，說水煮魚特別正宗?！?br>
“他請客就去。”

蘇月漪笑出聲：“我讓他請?！?br>
她換好衣服走出來——簡單的白色襯衫和深藍色牛仔褲，頭發(fā)扎成干凈的馬尾，露出纖細的脖頸。但就是這樣簡單的打扮，當(dāng)她背起書包站在門口時，整個房間的光線仿佛都聚焦在她身上。陳懿一直覺得，蘇月漪的美有種不真實感，像是某種會隨時消散的幻影。

“走嗎？”她問。

“走?！?br>
鎖門，下樓，穿過堆滿雜物的樓道。老舊的聲控?zé)粼谒麄兘?jīng)過時亮起昏黃的光，又在一分鐘后熄滅。走出單元門時，早晨七點半的陽光已經(jīng)有些刺眼。街邊早餐攤排著隊，上班族和學(xué)生擠在一起，蒸籠掀開時騰起大團白霧，豆?jié){的甜香和油條的焦香混在一起。

陳懿買了兩杯豆?jié){，插好吸管遞給蘇月漪一杯。她接過去時手指碰到他的，短暫接觸的瞬間，陳懿又想起夢里那道銀白色的光。

去學(xué)校的公交車上人擠人。陳懿護著蘇月漪在靠窗的位置站定，她一只手拉著吊環(huán)，另一只手自然地抓著他的衣角。這是從小養(yǎng)成的習(xí)慣——孤兒院外出活動時，孩子們要兩人一組手拉手，蘇月漪總是拉著陳懿的衣角，李銘則負(fù)責(zé)東張西望數(shù)路上有多少輛紅色轎車。

“阿懿?！?a href="/tag/suyueyi.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月漪忽然小聲說。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世界變得特別糟糕，糟糕到你覺得活不下去了，”她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聲音很輕，“你會怎么辦？”

陳懿愣了一下：“怎么問這個？”

“就突然想知道?！?br>
他想了想：“那得看糟糕成什么樣。如果只是沒錢沒工作，那就去工地搬磚，反正我有力氣。如果更糟……那就想辦法讓你和李銘活下去。”

蘇月漪轉(zhuǎn)過頭看著他，眼睛在晨光里亮得驚人：“那你自已呢？”

“我啊，”陳懿笑了笑，“我會活著的。我得保護你們倆?！?br>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額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公交車搖搖晃晃地前進，報站聲、乘客的交談聲、窗外車輛的鳴笛聲混成嘈雜的**音。但在這一小片空間里，時間仿佛流動得特別緩慢。

到站，下車。大學(xué)校門口已經(jīng)人潮涌動。蘇月漪的醫(yī)學(xué)院在校園東區(qū)，陳懿的建筑學(xué)院在西區(qū)，兩人在岔路口分開。

“下午見?！?a href="/tag/chenyi1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懿說。

“嗯。”蘇月漪點點頭，轉(zhuǎn)身朝東區(qū)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如果覺得累，中午記得休息，別又在模型室待到忘了吃飯。”

“知道了，蘇醫(yī)生?！?br>
她這才笑起來，揮揮手，背影很快消失在林蔭道盡頭。

陳懿站在原地看了幾秒，才轉(zhuǎn)身往西區(qū)走。建筑學(xué)院的主樓是上世紀(jì)五十年代的老建筑，紅磚墻面上爬滿了爬山虎。他剛踏上臺階，就聽到身后有人喊他。

“陳懿！”

是李銘。他騎著一輛叮當(dāng)作響的破自行車沖過來，剎車時輪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聲音。李銘跳下車，頭發(fā)亂糟糟的，眼鏡歪在一邊，T恤上還沾著某種可疑的油漬。

“我早上又試了一次！”他興奮地說，完全無視周圍學(xué)生投來的目光，“給機器人加了倫理判斷模塊！這次它不但不追貓了，還給貓讓路，結(jié)果自已掉樓梯下面了！”

“摔壞了？”陳懿問，兩人并肩走進樓里。

“主體結(jié)構(gòu)完好！就是滾輪掉了三個！這說明我的避障算法沒問題，是動力分配系統(tǒng)需要優(yōu)化！”李銘推了推眼鏡，眼里閃著那種只有談到機械時才有的光，“對了，月漪姐說晚上吃川菜？我訂好位置了，六點，咱們校門口集合。”

“你真請客？”

“當(dāng)然！我上周接了個外包，給一家小工廠改自動化流水線，掙了這個數(shù)。”李銘比了個手勢，得意洋洋，“對了，你課程設(shè)計做得怎么樣了？需不需要我?guī)湍憬▊€三維模型？我新寫的渲染程序，效果絕對逼真——”

“不用，手工模型是課程要求。”

“嘖，原始?！崩钽憮u搖頭，但在走進教室前還是拍了拍陳懿的肩膀，“有事說話啊，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br>
陳懿下意識摸了摸眼睛：“這么明顯？”

“特別明顯。做噩夢了？”

“算是吧?！?br>
“夢到什么了？被僵尸追？**不及格？還是月漪姐不要你了？”李銘壓低聲音，壞笑著問。

“滾?！?a href="/tag/chenyi1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懿笑罵著把他推進教室。

上午的課是建筑結(jié)構(gòu)力學(xué)。教授在***講解荷載分布，粉筆在黑板上畫出復(fù)雜的受力圖。陳懿努力集中注意力，可夢里的畫面總是不合時宜地冒出來——消失的天地、崩碎的玉珠、那個模糊的身影。

他甩甩頭，強迫自已記筆記。筆尖劃過紙張，沙沙作響。窗外是盛夏蔥郁的樹木，蟬鳴一陣高過一陣。教室里風(fēng)扇吱呀轉(zhuǎn)動，吹起***攤開的書頁。一切都平常得令人昏昏欲睡。

中午他在食堂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后去了模型室。課程設(shè)計要做的是一個小型社區(qū)活動中心，他選擇了山地地形，建筑需要依坡而建。手工模型已經(jīng)完成了基礎(chǔ)地形，今天要開始搭建建筑主體。

下午三點多，模型的主框架已經(jīng)立起來了。他退后兩步看了看，調(diào)整了幾根支柱的角度。陽光從模型室的西窗斜**來，在白色的模型表面投下長長的影子。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蘇月漪發(fā)來的消息：“我在圖書館三樓東區(qū)，你結(jié)束了嗎？”

“快了，半小時?！?br>
“好，我等你?！?br>
陳懿收起手機，繼續(xù)手上的工作。但不知為什么，心里那股隱隱的不安又冒了出來。他放下美工刀，走到窗邊。

校園里一切如常。學(xué)生們抱著書走在林蔭道上，籃球場上傳來運球和呼喊的聲音，遠處圖書館的玻璃幕墻反射著下午的陽光。天空湛藍，云朵慢悠悠地飄著。

可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空氣中有種奇怪的安靜。不是沒有聲音，而是所有聲音——蟬鳴、人聲、車輛聲——都像隔著一層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陳懿皺了皺眉，懷疑是自已沒休息好產(chǎn)生的錯覺。

他回到工作臺前，決定加快進度。四點半，模型主體完成。他拍了張照片發(fā)給教授，然后收拾工具，把廢料扔進垃圾桶，洗手。

離開模型室時是四點五十分。建筑學(xué)院里已經(jīng)沒什么人，走廊空蕩蕩的，腳步聲在磨石子地面上回響。陳懿背著包下樓，走出主樓。

往圖書館走的路上，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他看見幾個學(xué)生匆匆跑過，臉色發(fā)白；遠處食堂方向傳來一聲模糊的尖叫，但很快被風(fēng)吹散；有輛自行車倒在路邊，輪子還在空轉(zhuǎn)，主人卻不見蹤影。

陳懿加快腳步。

圖書館是一棟八層的現(xiàn)代建筑，玻璃幕墻在夕陽下泛著金紅色的光。他刷卡進門，冷氣撲面而來。一樓大廳很安靜，只有前臺的***在低頭看書。

他乘電梯到三樓，走出轎廂時，走廊里空無一人。

“月漪？”陳懿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yīng)。

他往東區(qū)走，閱覽室的門半開著。陳懿推門進去，里面一排排書架整齊排列，但沒有人。桌上攤開著幾本書，其中一本還夾著筆，像是讀者剛離開不久。

“月漪？”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閱覽室里回蕩。

忽然，他聽到最里面那排書架后傳來輕微的響動。

陳懿走過去，繞過書架，然后愣住了。

蘇月漪坐在地上，背靠著書架，懷里抱著一個女生。那女生臉色慘白，肩膀處有一片刺目的紅色在迅速擴散。蘇月漪正用手按著傷口，她的手指沾滿了血，但眼神冷靜得可怕。

“阿懿?！彼痤^，聲音平穩(wěn)，“過來幫我?！?br>
陳懿沖過去，看清了狀況——女生肩膀上有個撕裂狀的傷口，很深，血正**往外冒。地上扔著一把沾血的裁紙刀，但傷口明顯不是刀傷，更像是……被什么東西咬的。

“發(fā)生什么事了？”陳懿單膝跪下，脫掉外套想用來止血。

“不知道?！?a href="/tag/suyueyi.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月漪說，手上動作沒停，她從自已襯衫下擺撕下一條布，用力扎在傷口上方，“她剛才突然沖進來，說外面有人發(fā)瘋咬人，然后自已撞在書架角上，這個傷口是本來就有的。”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第一聲清晰的尖叫。

不是驚呼，不是求救，而是某種撕心裂肺的、充滿純粹恐懼的尖叫。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然后整個圖書館沸騰了——奔跑聲、撞擊聲、哭喊聲、某種低沉的嘶吼聲，混在一起從樓下涌上來，穿過地板，鉆進耳膜。

陳懿和蘇月漪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站起。

蘇月漪扶起那個昏迷的女生，陳懿沖到窗邊往下看。

圖書館前的廣場上，人群像炸開的蟻巢般四散奔逃。而在人群中間，有幾個動作怪異的人影正在撲咬其他人。距離太遠看不清細節(jié)，但陳懿看到一個人被撲倒，然后****的紅色在地上蔓延開來。

他的血液瞬間冰涼。

夢里墜落星辰的畫面和眼前的景象重疊在一起。

“阿懿！”蘇月漪喊他，聲音依然冷靜，但多了幾分急促，“我們得離開這里，現(xiàn)在！”

陳懿轉(zhuǎn)身，看到她已經(jīng)半背著那個受傷的女生，另一只手抓著從書架上扯下來的厚書——那是《格雷氏解剖學(xué)》，精裝本，沉得像磚頭。

“走安全通道。”陳懿接過女生，把她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已肩上，“不能坐電梯。”

他們沖出閱覽室，跑向走廊盡頭的安全門。樓梯間里已經(jīng)能聽到下面?zhèn)鱽淼幕靵y聲響，哭喊聲、腳步聲、撞擊聲在混凝土樓梯間里回蕩放大，震得人耳膜發(fā)疼。

向下跑到二樓時，他們撞見了第一幕。

樓梯拐角處，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正趴在地上，啃咬著什么。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臉上一片血紅，眼睛渾濁發(fā)白，嘴里還叼著一塊滴著血的肉。

陳懿的胃部一陣抽搐。

保安發(fā)出低沉的嘶吼，四肢著地朝他們撲來。

陳懿條件反射地把蘇月漪和受傷女生往身后一推，然后抄起旁邊滅火器箱里的鐵質(zhì)消防斧——那是他這輩子做過最本能也最瘋狂的動作。斧頭很沉，他雙手握住，在保安撲到面前的瞬間，用盡全力揮了出去。

斧刃砍進肩膀，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悶響。

保安沒有被擊退，反而更加瘋狂地掙扎，腐爛的手指抓向陳懿的臉。

陳懿一腳踹開他，拔出斧頭，再次揮下。

這一次對準(zhǔn)了頭。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樓梯間里格外清晰。

保安倒下去，不再動彈。陳懿握著滴血的斧頭，站在原地大口喘氣。他的手在抖，腿也在抖，喉嚨里涌起一股強烈的惡心感。

“阿懿?！?a href="/tag/suyueyi.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月漪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平靜得像是在課堂上**，“還能走嗎？”

他回頭，看到她正蹲在地上檢查那個受傷女生的情況。女生的呼吸微弱，肩膀上的血暫時止住了，但臉色白得像紙。

“能。”陳懿聽到自已的聲音，陌生而沙啞，“走?！?br>
陳懿幾人走后不久，倒地的保安身體以奇怪的姿勢緩緩立了起來。

他們繼續(xù)往下。一樓安全門被從外面堵住了，能聽到門外傳來的更多嘶吼和尖叫。陳懿試著撞了兩次，門紋絲不動。

“回二樓?！?a href="/tag/suyueyi.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月漪說，“找別的出口?！?br>
他們退回二樓，從安全門進入走廊。二樓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書、背包、一只鞋。遠處有玻璃碎裂的聲音，然后是什么重物墜落的悶響。

陳懿護著蘇月漪和傷員，貼著墻快速移動。他手里的斧頭還在滴血，每滴落一滴，就在地板上綻開一小朵暗紅色的花。

快到走廊盡頭時，他們聽到了哭聲。

很小聲，壓抑的啜泣，從一間開著門的研討室里傳出來。

陳懿探頭看了一眼——里面有****，兩女一男，蜷縮在桌子底下。其中一個女生捂著嘴在哭，另外兩人臉色慘白，眼睛死死盯著門口。

“外面……外面怎么樣了？”那個男生顫抖著問。

“不能待在這里。”陳懿說，“跟我們一起走，找出口?！?br>
他們匯合了，現(xiàn)在有七個人。陳懿打頭，蘇月漪扶著傷員在中間，另外****殿后。研討室里有把裁紙刀和一根桌腿，男生拿著桌腿，手抖得厲害。

找到了一扇窗，外面是圖書館側(cè)面的一條小路，暫時沒人。

“從這里下去?！?a href="/tag/chenyi1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懿推開窗，“不高，跳下去，我最后?！?br>
蘇月漪第一個翻出去，落地輕盈。她接應(yīng)傷員，陳懿在上面幫忙。然后是那****。輪到陳懿時，他最后看了一眼二樓的走廊——遠處傳來了拖沓的腳步聲和嘶吼聲。

他翻身跳下。

落地時膝蓋震得發(fā)麻，但他立刻站起來：“往哪走？”

“醫(yī)學(xué)院?！?a href="/tag/suyueyi.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月漪毫不猶豫，“那里有藥品，有器械，而且我知道備用發(fā)電機的位置。我們需要一個能固守的地方?！?br>
陳懿點頭，看向其他人：“想活命的，跟緊?！?br>
他們開始奔跑。

夕陽把天空染成血色，校園里到處是奔逃的人群和追逐的怪物。陳懿看到有人被撲倒，看到血濺在路面上，聽到慘叫此起彼伏。他緊緊握著斧頭，另一只手拉著蘇月漪，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

找到李銘。

然后，想辦法在這個突然崩塌的世界里，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