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千金掀翻修羅場
,鉆進鼻腔,帶著一種冰冷的、屬于死亡的預兆。,看著慘白的天花板。床頭的心電監(jiān)護儀發(fā)出規(guī)律而單調(diào)的“滴滴”聲,像在為誰的生命做著倒計時。不是她的。這具身體年輕、充滿活力,至少目前還是。但很快,它就要被剖開,取走一顆健康的腎,去溫養(yǎng)隔壁病房那個被全家捧在心尖上的“珍寶”,沈雨薇。,她在這個世界醒來,腦子里多了一段不屬于自已、卻又真切刻印在靈魂深處的記憶。這是一本團寵爽文的世界,而沈清焰,是里面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惡毒女配,真千金。劇情里,她這個流落在外十八年、帶著市井粗俗氣回歸的“親生女兒”,是完美假千金沈雨薇最好的對照組和墊腳石。她嫉妒沈雨薇奪走了本應屬于她的一切——父母的寵愛,哥哥們的維護,優(yōu)渥的生活,以及……青梅竹馬顧言深那若有若無的情愫。,她作,她鬧,她用盡拙劣的手段陷害沈雨薇,結果只是讓自已顯得更加可笑和不堪。而現(xiàn)在,劇情進行到了最**的部分——沈雨薇“意外”查出腎衰竭,生命垂危,全家上下,包括她那對生物學上的父母和三個天之驕子般的哥哥,一致認為,這是她沈清焰“贖罪”和“證明自已還有點價值”的唯一機會。,換取在這個家里卑微存在下去的資格。,原主就是在這樣巨大的精神壓力和“道德綁架”下,渾渾噩噩地簽了字,然后在手術臺上大出血,無聲無息地死了。而沈雨薇則靠著這顆腎活了下來,繼續(xù)她眾星捧月的人生,偶爾在午夜夢回時,或許會對著窗外嘆息一聲:“如果姐姐沒那么偏激就好了……”。,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她不是那個只會哭泣和認命的原主。她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孤魂,在泥濘和血腥里爬出來的狠人。想摘她的零件?也不怕崩了滿口牙。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沒有敲門,仿佛進入一個不需要尊重私人領域的空間。
先進來的是沈母,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愁,眼底卻沒什么溫度。她身后是沈家長子沈驚瀾,西裝革履,面容冷峻,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待估價的不合格商品。接著是二哥沈驚云,娛樂圈頂流,此刻口罩墨鏡遮面,卻遮不住那股不耐煩的氣息。最后是三哥沈驚風,還是個大學生,雙手插兜,眼神躲閃,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容易被煽動的**。
一家四口,整整齊齊,來給她下達最后的“判決書”。
“清焰,”沈母在床邊坐下,聲音溫柔得虛偽,“醫(yī)生說了,你和薇薇的配型非常成功。這是天意,是老天爺給薇薇的機會,也是……給你一個彌補過錯、融入這個家的機會。”
沈驚瀾將一份文件遞到床邊,聲音沒有起伏:“簽了它。薇薇等不了太久。沈家養(yǎng)你回來,不是讓你白吃白喝的?!?br>
沈驚云嗤笑一聲,隔著墨鏡都能感受到他的鄙夷:“跟她廢什么話?要不是她上次故意推薇薇下水,薇薇的身體怎么會變得這么差?現(xiàn)在救薇薇是她應該做的!”
沈驚風小聲嘟囔:“姐……薇薇姐對你那么好,你就救救她吧……”
沈清焰緩緩坐起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眼前這一張張堪稱俊美,卻讓她胃里翻騰的臉。這就是原主渴望到骨子里的親情?真是……廉價得可笑。
她拿起那份自愿捐獻腎臟同意書,指尖輕輕劃過冰冷的紙張。
“養(yǎng)我?”她開口,聲音帶著剛醒不久的沙啞,卻有種奇異的穿透力,“我回這個家三個月,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我自已打工賺來的?你們給過我一分錢?還是給過一句好話?”
她抬起手,指了指病房角落那個廉價的帆布背包:“我所有的東西,都在那里。需要我當著你們的面,把賬算清楚嗎?看看是你們‘養(yǎng)’我花的多,還是我這個‘真千金’,倒貼給這個家的多?”
沈家四人的臉色頓時變得精彩紛呈。沈母的溫柔面具裂開一道縫,沈驚瀾的眉頭皺起,沈驚云直接摘了墨鏡,怒視著她,沈驚風則漲紅了臉。
“沈清焰!你還有沒有良心!”沈驚云率先爆發(fā),“現(xiàn)在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嗎?薇薇快死了!”
“她快死了,跟我有什么關系?”沈清焰挑眉,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討論天氣,“法律規(guī)定了妹妹生病,姐姐必須割腎?還是我們沈家的祖訓寫了這一條?”
“你!”沈驚瀾上前一步,氣勢迫人,“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沈家的女兒!”
“哦?”沈清焰笑了,那笑容冰冷而艷麗,像開在懸崖邊的毒花,“現(xiàn)在想起我是沈家的女兒了?沈雨薇穿著高定禮服參加舞會的時候,我在餐廳刷盤子。她生病全家圍著轉的時候,我高燒四十度一個人躺在出租屋里等死。怎么?沈家的女兒還分三六九等?有用的那個是寶貝,沒用的這個,就是可以隨時拆解捐贈的零件庫?”
她的話像一把把淬毒的**,精準地戳破了那層虛偽的窗戶紙。沈母氣得渾身發(fā)抖:“你……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們讓你回來,就是承認了你!”
“承認?”沈清焰猛地掀開被子,赤腳站在冰冷的地板上,雖然穿著寬大的病號服,卻脊背挺直,目光如炬,“你們的承認,就是在我回來第一天,告訴我不要搶薇薇的東西?就是在我考上和沈驚風一樣的大學時,說‘肯定是走了**運’?就是在我打工賺錢想給‘媽媽’買份生日禮物時,被嫌棄地扔進垃圾桶,說‘別拿這些地攤貨臟了薇薇的眼’?”
原主壓抑在心底的委屈和憤怒,此刻被她毫無保留地傾瀉出來,化作凌厲的攻勢。
沈驚風被說得無地自容,沈驚瀾臉色鐵青,沈母指著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好!好!沈清焰,你夠狠!”沈驚云咬牙切齒,“你不就是想要錢嗎?說!要多少?只要你肯捐腎,多少錢我們都給!”
沈清焰像是聽到了什么*****,咯咯地笑了起來,笑夠了,才用指尖抹去并不存在的眼淚,慢條斯理地說:“我的腎,很貴的。怕你們……買不起。”
她不再看他們扭曲的臉色,低頭,雙手捏住那份同意書。
“刺啦——”
清脆的撕裂聲在寂靜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她將紙張撕成兩半,再撕,再撕……直到變成一把紛紛揚揚的碎紙屑。
在沈家四人驚愕的目光中,她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夜風裹挾著都市的喧囂涌了進來,吹動她額前的碎發(fā)。她攤開手,任由那些白色的碎屑被風卷走,飄向樓下。
然后,她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笑容,看著眼前這些血脈相連的“親人”。
“捐腎?可以啊?!?br>
她頓了頓,欣賞著他們臉上重新燃起的、混合著希望和厭惡的復雜表情,輕輕吐出后半句:
“等你們?nèi)?,包括你們那位寶貝薇薇,都躺進ICU,需要換零件的時候,我們再來商量,誰捐給誰,好不好?”
“畢竟,要病,一起病著玩,才公平,不是嗎?”
說完,她不理會身后爆發(fā)的怒罵和威脅(沈驚云似乎想沖過來,被沈驚瀾死死攔?。瑥街弊呦虿》块T口。路過洗手間時,她順手拿起洗手臺上那瓶消毒洗手液,看也沒看,朝著ICU病房區(qū)域通風口的方向,狠狠砸了過去。
“砰!”塑料瓶砸在金屬柵欄上,發(fā)出悶響,里面的液體濺***。
“瘋了!你真是瘋了!”沈母尖叫道。
沈清焰回頭,最后看了他們一眼,眼神漠然,如同看一群無關緊要的螻蟻。
“游戲,才剛剛開始?!?br>
她拉開門,赤著腳,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醫(yī)院走廊昏暗的光線里。身后是沈家人的氣急敗壞和護士聞聲趕來的嘈雜。
走廊盡頭,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倚在墻邊,似乎等了很久。他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此刻正**笑意看著她,仿佛目睹了一場精彩絕倫的演出。
沈清焰腳步未停,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聽到一聲極低的、帶著贊許的輕笑。
“身手不錯?!?br>
沈清焰斜睨了他一眼,沒有回應,徑直走向消防通道。她的腳步沉穩(wěn),絲毫看不出這是一個剛剛拒絕捐腎、并與全家決裂的“病人”。
她需要錢,需要住處,需要盡快擺脫沈家的控制,然后……好好查一查,沈雨薇的腎衰竭,到底是怎么回事。還有她這具身體,明明沈家上下,從父母到兒子,多多少少都有些小毛病,體檢報告年年亮黃燈,為什么唯獨她,健康得能直接去參加鐵人三項?
這不合常理。
消防通道的門在身后合上,隔絕了病房區(qū)的喧囂?;璋档臉翘蓍g里,只有她赤腳踩在冰冷臺階上的輕微聲響。
屬于沈清焰的戰(zhàn)爭,現(xiàn)在,才真正開始。而她已經(jīng)嗅到了空氣中,那濃烈得化不開的、陰謀與秘密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