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剛?cè)氪?，褪去了冬季的寒冷，但又略帶點潮濕的感覺。

在敬德高中荒蕪的后山上，一輛黑色小轎車緩緩?fù)Ｔ诹松巾敗?br>
“這里真的安全嗎？”

副駕駛的女人一臉**的看向主駕的男人。

男人捋了捋頭上稀疏的毛發(fā)，笑的一臉猥瑣，“寶貝，放心吧這里荒廢了好多年了”。

說話間，兩人環(huán)抱在了一起。

緊接著，女人一陣刺耳的尖叫響徹在這狹小的空間里，甚至傳入了這片黑夜中。

男人從女人驚恐地眼神看去，被車燈照亮的那片泥地里分明伸出了一只手。

男人覺得是自己花了眼，探身向前，又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眼鏡。

下一秒，便看到一個人影從泥土地里坐了起來。

男人的臉開始不自覺的**，顫抖著啟動了車子。

聲音好像在喉嚨里卡住了一般，發(fā)不出完整的詞語，雙手只能不停地轉(zhuǎn)動著方向盤，一腳油門，向著山下駛?cè)ァ?br>
隨著一起消失的還有那車燈照出的一片光亮。

隨后一個女生從泥土里爬了出來，拍打掉身上、臉上沾著的粘膩的泥土，揉了揉剛剛被車燈刺激到的眼睛，但眼前仍是一片的模糊。

退后一步，腳下好像踩到了什么東西。

彎腰摸索著，是一副眼鏡，隨手戴上。

嗯，是清晰了不少，看著坑里還有書包和學生證隨手拿起。

“楚小??？”。

再看著證件上的照片，是一個戴著眼鏡，臉圓圓的***。

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意識到了什么，拿著書包和學生證向著山下奔去。

當站在一處商場的櫥窗前，隱約中看清了現(xiàn)在的樣貌。

與她猜測的一樣，如今自己的樣貌變成了這學生證上的“楚小小”。

“同學，你沒關(guān)系嗎？”

一個中年女人站在一旁小心的打量著她。

然后又跑向路對面的巡邏**跟前，邊說邊向著她看去。

不一會兒，兩名巡邏警從車里出來，向路對面走去。

當她回過神兒來的時候，兩名巡邏警己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身后。

“同學，你還好嗎？

你叫什么？

哪個學校的？”

一系列的問題問向她的時候，她知道自己如今避無可避，眼神從震驚中收回，轉(zhuǎn)身平淡的開口道：“敬德高中，楚小小”。

“你是出了什么事嗎？”

其中一個女警一臉擔憂的看著楚小小的額頭“父母****知道吧？

我們先帶你去醫(yī)院處理一下，再聯(lián)系你的父母吧”。

楚小小坐在**里，嘴角露出了一絲常人無法察覺的苦笑。

醫(yī)院的急診室，醫(yī)生小心地處理著額頭的傷口，有些擔憂的對著警官開口，“這傷口應(yīng)該是跌倒磕碰的”，然后又看向楚小小“還有沒有哪里覺得不舒服，這頭上的傷可大可小，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說”。

楚小小依舊沒有開口，針頭在傷口的皮肉之間來回穿梭著，但卻聽不到一絲的**叫喊聲。

傷口處理好，楚小小又坐在輸液室掛著消炎點滴。

女警官在一旁依然耐心的詢問著發(fā)生了何事，但楚小小卻被墻上電視里正播放的熱點新聞吸引。

“根據(jù)監(jiān)控所拍到的畫面，今日下午張議員在山城剛剛結(jié)束了一天的會談后，于下午五點鐘坐上開往機場的專車。

途中遭遇到殺手襲擊，幸好保鏢及時發(fā)現(xiàn)進行了嚴密的保護。

雖右臂被**擦傷，但現(xiàn)己及時得到治療，并無大礙。

襲擊者在警方的追擊中，駕駛摩托車從大橋沖下，掉入江中，如今打撈仍在繼續(xù)”。

“楚同學，我們己經(jīng)聯(lián)系**的父母，現(xiàn)在他們正在趕來接你的路上”，另一個男警官也走了過來開口道。

楚小小從新聞中回過了神，看著那名男警官“哦”了一聲。

點滴剛剛打完，一對中年夫婦急匆匆的來到了輸液室。

“哎呀，小小你這是發(fā)生了什么??？”

中年女人焦急的看著楚小小頭上的傷口，而一旁的男人則眉頭緊鎖。

處理完醫(yī)院的事情，夫妻倆向著兩位警官連連道謝，便要帶著楚小小離開。

“楚同學”，那名女警拿出了自己的一張名片遞給了楚小小，“如果需要幫助給我打電話”。

楚小小接過了名片，看了一眼姓名喬瑜，便塞進了口袋，跟著父母上了車。

一路無話，楚小小跟著父母回到了家中。

父親仍然是一臉嚴肅的獨自回到了房間休息，母親拿來了干凈的睡衣，讓楚小小洗完澡后換上。

獨自站在洗手臺前的楚小小終于可以仔細看清楚自己的樣子了。

圓圓的臉龐上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臃腫的身材，甚至低頭都看不見自己的腳面。

撩開厚厚的齊劉海，額頭還有斑斑點點的青春痘。

“我怎么會重生在這一副鬼樣子里”，眼神冷漠的摘掉了眼鏡，隨手丟在了洗手臺上。

走進浴室，剛把淋浴打開，門外傳來了媽**詢問，“小小，出了什么事，額頭怎么磕成這樣？”

漸漸的水聲在浴室中響起，蓋住了媽媽之后的詢問。

“是啊，這個楚小小為什么會被埋在學校的后山，如果之后真要用這個人的身份生存，這些事情最好還是需要搞清楚”。

半小時后，楚小小穿了一身肥大的粉色睡衣從浴室走了出來。

媽媽趕緊拿著吹風機走了過來，“小小，進你房間吹頭發(fā)吧，不要把你秦叔吵醒了”。

遲疑片刻，楚小小才接過了吹風機。

原來這個所謂的爸爸是她的繼父，難怪看自己女兒這個樣子還會如此冷漠。

“對了小小，你秦宇哥明天回來，我們一起吃飯”，說完隨手關(guān)上了房門，生怕聲響會吵醒了秦叔。

隨意的吹了兩下頭發(fā)，楚小**開始打量起了這房間的各個角落。

眼神停在了柜子旁的一張合照上，照片里有些微胖的小女孩兒自然是楚小小。

和他站在一起的男生看起來年長很多，看著這人倒是覺得有幾分眼熟，應(yīng)該就是剛才提到的秦宇哥哥。

即使現(xiàn)在這己經(jīng)是她自己的房間，但因為之前二十年所養(yǎng)成的習慣，但凡是她碰過的東西，必須要絲毫不差的放回原處。

查看了房間中所有的一切，看著楚小小的成績單冷哼了一聲。

“原來不盡人意的不僅是外貌，連成績都爛到了家”。

緊接著，打開了書桌上的電腦。

除了一個加密的文件夾，其他并沒什么特別的。

指尖在鍵盤上一頓操作，屏幕出現(xiàn)了一條條的代碼。

下一秒，進入了一個暗網(wǎng)界面。

楚小小點開了一條留言：Eleven，如果還活著今晚老地方見!猶豫了兩秒，回復(fù)“收到”后，楚小小換上了一身新校服，背上了書包，打**間的窗戶。

還好這只是二樓，對于她現(xiàn)在的身材來說也不成問題。

等到外面徹底沒了動靜，楚小小打開了窗戶。

因為是老小區(qū)，窗戶旁邊就有下水管道。

從窗戶翻了出去，一只手扒著窗戶框，一只腳踩在了管道的卡扣上。

因為體重的原因，卡扣承受不住重量，一下子斷裂。

慣性險些掉了下去，好在雙手扣住了下面的空調(diào)外機。

“MD”，一聲咒罵，對于這個肥碩的身軀來說她真是厭惡到了極點。

縱身向下跳去，因為自身體積較大的原因，落地時還不慎崴到了腳踝。

壓抑著心中怒火，想想她曾幾何時如此窩囊過。

趁著天還未亮，拖著一瘸一拐的腳步打了一輛出租車，向著那個老地方駛?cè)ァ?br>
江河大橋下，一輛轎車停在了一處隱秘的角落。

車窗落下，一只夾著煙的手伸了出來。

楚小小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

車里的男人先是一愣，淺褐色的頭發(fā)被江邊的風吹的有些許凌亂。

深陷的眼窩，褐色的雙瞳微微收縮。

高挺筆首的鼻梁下，一張微薄的**緊閉著。

“比爾，是我，Eleven”，楚小小摘下**，眼神堅定又有些冷漠的看著比爾。

比爾雙眉微蹙，深深的抽了一口手中的香煙，然后隨意的用指腹將煙頭掐滅丟在了煙灰缸中。

反手從腰間取出了****，抵在了楚小小的額頭。

“你耍我??！”

楚小小雖然被槍抵著，但臉色一點沒變。

“比爾.陳，三年前組織派你來東亞做我的操刀鬼。

算上這一次，我們合作完成的任務(wù)一共208起，其中包括了在北國擊殺**軍首領(lǐng)，在**邊境****頭目解救人質(zhì)”。

說話間，楚小小抬手抓住了比爾手中的槍管反手下壓，順勢扣上了保險。

“記得告訴過你，我討厭被槍指著”。

比爾神情有些復(fù)雜，“你真的是Eleven？”

楚小小沒有回答，應(yīng)該是默認了。

比爾皺了皺眉頭，苦笑：“你怎么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比爾的話雖然難聽，卻也沒有錯。

Eleven從**被一個海外秘密組織“歸零協(xié)議”培養(yǎng)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殺手，除了能力數(shù)一數(shù)二之外，相貌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我也不知道，任務(wù)失敗后只記得我騎著摩托車沖進了江中。

等我再次醒來便成為了楚小小，一名高一的學生”，說著拿出了自己的學生證遞到了比爾的面前。

“這件事我會先替你保密，但這次任務(wù)失敗了”，比爾一把抓住了楚小小腦后的頭發(fā)向下扯去，另一只手狠狠的掐住她的下巴。

一張混血的臉龐緊緊的貼在楚小小左臉頰上，緋紅的薄唇在她的耳邊低語“你要記住你只是我的一把刀，不要給我?；印?。

楚小小依然面無表情，對于這種情況也己經(jīng)是習慣了。

她只是一把刀，雖然最臟最累的活都是她們做，但在組織里卻是最低級的存在，連姓名也不配擁有。

下一刻比爾松開了雙手，左手還繼續(xù)**著楚小小的頭發(fā)，“楚小?。?br>
這樣也好，可以更好的潛伏在東亞替組織完成任務(wù)”。

“天亮了，我該去上學了”，說完楚小小推開了車門，向著敬德高中走去。

看著走遠的背影，比爾再次點著了香煙，深吸一口。

Eleven也好楚小小也罷，對于比爾來說只要她永遠留在自己身邊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