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頑石錯撞碎月光
,天氣還燥熱得不像話。,一陣一陣的,跟催命似的,攪得人心煩。,今天是我轉來這所所謂的省重點高中的第一天。,我一點也不想來。,地中海發(fā)型,戴著個黑框眼鏡,把我領進高三(一)班的時候,唾沫橫飛地介紹:“同學們,安靜一下,這位是新轉來的同學,蔣嶠西。大家以后要互幫互助,共同進步,一起為了明年的高考奮斗!”,下面卻沒什么反應。,探究的,好奇的,還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我這身打扮,跟這個書卷氣濃厚的重點班格格不入。洗得發(fā)白的黑色T恤,一條破洞牛仔褲,耳朵上還戴著個黑色的耳釘。頭發(fā)有點長,遮住了眉毛,整個人看著就挺不好惹的。
“蔣嶠西,你就……坐那個空位吧。”王老師指了指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個位置旁邊,坐著一個男生。
他坐得筆直,穿著干凈的白襯衫,袖子一絲不茍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色的手腕。他正低著頭寫東西,從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線條流暢的下頜,還有濃密纖長的睫毛。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邊,看著特別不真實,跟個假人模特似的。
我沒出聲,拎著我那個單肩包就朝那個位置走過去。
整個教室安靜得可怕,只有我走路的聲音。
我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探照燈一樣追著我。
“喂,新來的,你知道你旁邊坐的是誰嗎?”我前桌一個胖乎乎的男生,在我剛坐下的時候,就迫不及不及待地轉過頭來,壓低了聲音跟我說。
我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那是聞鶴吟??!咱們學校的校草兼學神,萬年第一,高冷得不行,平時誰跟他說話他都愛答不理的。”胖子一臉“你攤上大事了”的表情。
聞鶴吟?這名字還挺特別。
我把包往桌肚里一塞,人往后一靠,椅子發(fā)出“吱呀”一聲響。
旁邊那位聞鶴吟同學寫字的筆尖頓了一下,但頭沒抬,甚至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好像我就是一團空氣。
行,挺好,互不打擾,正合我意。
我來這里,就是為了混個畢業(yè)證,安安穩(wěn)穩(wěn)地熬過這大半年,別再給我姥姥惹麻煩就行。至于交朋友,跟學神打好關系,我一點興趣都沒有。
第一節(jié)是數(shù)學課。
數(shù)學老師是個瘦高的老頭,講課速度飛快,嘴里蹦出來的全是各種公式和定理。我聽得頭昏腦脹,干脆放棄了,從包里摸出手機,準備玩會兒游戲。
剛把手機解鎖,就感覺旁邊射來一道冷冰冰的視線。
我轉過頭,正好對上聞鶴吟的眼睛。
他的眼睛是純粹的黑色,眼型很好看,但里面沒什么情緒,就那么平靜地看著我,然后視線往下,落在我手里的手機上。
他什么也沒說,就只是看著。
但那眼神,比班主任在后門玻璃上扒著你看還讓人不自在。
我心里有點不爽。管得著嗎你?
但我剛來,不想第一天就惹事。我跟他對視了兩秒,最后還是默默地把手機塞回了兜里。
他收回了目光,繼續(xù)低頭看他的書,好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
我撇了撇嘴,從桌肚里隨便抽了本沒寫名字的練習冊,攤在桌上,開始轉筆。
一節(jié)課四十五分鐘,我轉了四十分鐘的筆。
下課鈴一響,前桌的胖子又轉了過來,他叫許陽。
“兄弟,牛啊!你居然敢在數(shù)學老魔頭的課上玩手機,還敢跟聞鶴吟對視!我敬你是條漢子!”許陽一臉崇拜。
“他誰啊,管那么寬?!蔽也荒蜔┑鼗亓艘痪?。
“他不是管得寬,他是學習委員,而且數(shù)學老魔頭最喜歡他了。他要是舉個手,你這手機就得當場報廢?!痹S陽說得繪聲繪色。
我“哦”了一聲,沒什么興趣。
“對了,你從哪個學校轉來的啊?看著不像本地人。”許陽自來熟地問。
“一個破學校,說了你也不知道?!蔽液鼗卮?。
我不想提我以前那個學校,那地方沒什么好回憶。打架,記過,處分。我檔案上估計寫得挺“精彩”的。
許陽還想再問點什么,上課鈴響了。
一整天,我都過得渾渾噩噩。這里的學習節(jié)奏快得嚇人,老師講課跟按了快進鍵似的,一節(jié)課的內容,比我以前學校一個星期的都多。
我旁邊的聞鶴吟,除了上廁所,幾乎就沒離開過座位。他不是在做題,就是在看書,連課間那十分鐘都在刷一套我看不懂的卷子。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說不出來的味道,不是洗衣粉,也不是香水,聞著挺干凈的。
放學鈴聲響起的時候,我感覺自已像是坐了一天牢終于刑滿釋放了。
我抓起包就想走,許陽在前面喊我:“蔣嶠西,今天輪到你和聞鶴吟值日?。e忘了!”
我腳步一頓,操,把這事給忘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聞鶴吟已經站了起來,正在慢條斯理地收拾書包。
他把書本分門別類地放好,拉上拉鏈,然后才走到教室后面的衛(wèi)生角,拿起了掃把。
我心里罵了一句,不情不愿地走過去,拿起另一把。
整個值日過程,我倆一句話都沒說。
我掃地,他拖地。我擦黑板,他倒垃圾。配合得……還挺默契。
等所有活都干完,天已經擦黑了。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教室染成一片暖**。
我累得夠嗆,往桌子上一趴,不想動彈。
聞鶴吟去洗了手,走回自已的座位,拿上書包,看樣子是準備走了。
他經過我旁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我以為他要跟我說什么,結果他只是彎下腰,把我剛才掃地沒掃干凈,掉在我腳邊的一小團紙屑撿了起來,然后扔進了垃圾桶。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不行。
然后,他就那么走了。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跟我說,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我。
我趴在桌子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里有點說不出來的別扭。
這人,是真把我當空氣了,還是有潔癖啊?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算了,管他呢。
反正我們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站起來,也背上包,離開了這間空無一人的教室。
走出校門,晚風吹在臉上,總算驅散了點白天的煩悶。
我沒直接回家,繞到學校后面的一條小吃街,隨便找了個面館,點了一碗牛肉面。
正吃著,手機響了,是我姥姥打來的。
“西西啊,放學了嗎?怎么還沒回來?”姥姥的聲音帶著點擔憂。
“嗯,放了,今天值日,晚了點。在外面吃面呢,馬上回?!蔽易炖?*面條,含糊不清地回答。
“哦哦,那行,你慢點吃,路上注意安全啊?!?br>
“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三兩口把剩下的面吃完,付了錢,往家的方向走。
我家離學校不遠,在一個老舊的小區(qū)里,走路大概十五分鐘。
走到小區(qū)門口,我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聞鶴吟。
他也住這?
他好像在等什么人,站在一棵大樹下,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穿校服,換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色休閑褲,背著那個黑色的雙肩包,整個人看著比在學校里柔和了一點。
我猶豫了一下,是當沒看見直接走過去,還是……
算了,本來就不熟。
我低著頭,加快腳步,想從他旁邊溜過去。
就在我快要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
“蔣嶠西?!?br>
他的聲音也跟他人一樣,清清冷冷的,沒什么溫度。
我腳步一僵,停了下來,抬頭看他。
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
“有事?”我問,語氣不太好。
他看著我,黑色的眼睛在路燈下顯得特別亮。
“你耳釘,”他頓了頓,說,“我們學校不讓戴?!?br>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耳的耳釘。
**。
這人是紀檢委的嗎?太平洋的**?管天管地還管人**放屁?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關你屁事。”我沒好氣地丟下四個字,扭頭就走。
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還停留在我背上,但我沒回頭。
***倒霉,第一天就碰上這么個多管閑事的**。
我一邊走一邊煩躁地想,以后在學校,還是離這個聞鶴吟遠一點。
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