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的夏天,一個不起眼的女嬰在國營單位附屬醫(yī)院的產(chǎn)房里誕生了。
產(chǎn)床上筋疲力盡的產(chǎn)婦林平聽著這孩子小貓一樣的哭聲,不禁心里打起了鼓,孩子還健康吧,不會有什么問題吧,怎么哭聲這么微弱,不仔細聽都聽不到。
果不其然,這個中氣不足的小家伙剛剛出生三天,就因為吐奶被轉(zhuǎn)到了兒科病房,經(jīng)歷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住院。
林平的丈夫叫齊天,也就是這個*弱的小女娃的爸爸,是一名從部隊轉(zhuǎn)業(yè)的退伍**,后來是廠里的一名普通工人。
別看他的名字這般響亮,或許是因為名字起的太大了本人鎮(zhèn)不住,他的一生都過的并不如意。
齊天的老家在山西的一個鳥不生蛋的村子里,他的父母一共生了十多個孩子,他是家里最小的還是個男孩,所以在那樣一個封建的年代,雖然家里一貧如洗,但齊天仍是家里最受寵的一個孩子,雖然受寵但因家里實在太窮了,所以他的童年也需要放羊、喂豬,但幸運的是家里堅持供他讀完了高中,并且順利的到北京當(dāng)了兵。
剛到部隊里的齊天像是掉進了富貴窩,沒多久就染上了抽煙、喝酒的不良習(xí)氣,而且他最大的問題是不懂得珍惜糧食,這其實是很讓人費解的,要知道他的家境并不殷實,從小跟著父母兄弟在地里干活的他應(yīng)該比任何人更懂得糧食的來之不易,可不知是自卑心理在作祟還是小時候太窮形成了報復(fù)性消費的心理,到了部隊的齊天從不吃剩飯,每天早上如果有吃不完的饅頭油條他就用報紙包上順著部隊的圍墻扔出去,要知道在那個并不富裕的年代,能吃上白面饅頭是多少窮苦家庭做夢都不敢想的,現(xiàn)在想想都還覺得心疼。
齊天和林平是經(jīng)人介紹的,那時齊天人還在部隊,兩人只能通過書信和短暫的探親假互相了解,其實青年時期的齊天就己經(jīng)展露出了他惹人生厭的火爆脾氣,說不了兩句話就提高了嗓門,對人對事都沒什么耐心。
這一點林平早就發(fā)現(xiàn)了,但因為自己是年紀(jì)大了的老姑娘,而且缺少與異**往的經(jīng)驗,所以并沒有把這一點放在心上,但正是因為這個“小小的瑕疵”導(dǎo)致兩人在未來幾十年間幾乎天天都生活在爭吵聲中。
80年代末期,這兩個本就棱角不相稱的年輕人在林平的娘家舉行了簡單的婚禮,齊天從此成了林家的上門女婿,之后他們的女兒出生了,也就是故事開頭那個哭聲還沒有小貓兒大的女嬰。
新生命的誕生本應(yīng)是欣喜的,但因為齊天是個重男輕女的人,當(dāng)時**正在大力推行計劃生育**,齊天又身在部隊,這輩子再想要個兒子恐怕是無望了,所以面對這個襁褓里軟乎乎的小女娃,齊天的心里有初為人父的喜悅,但這喜悅又似乎被失望與遺憾籠罩著。
之后的幾天里,林平從醫(yī)院回到了家,小娃娃的情況也穩(wěn)定下來**了出院手續(xù),一切都從開始的慌張和措手不及歸于平靜,當(dāng)前的重中之重就是給這個初來乍到的小生命取個名字。
相比于給孫女起名的時的鄭重其事,林平的父母對于這個外孫女的態(tài)度顯得格外敷衍隨便。
林家的孫女比這個外孫女早大半年出生,當(dāng)時老兩口又是查字典又是問先生,前前后后忙碌了三天三夜才把孫女的名字敲定——林彤冉,在他們看來,這個名字象征著小孫女如同太陽般冉冉升起,也預(yù)示著她光明燦爛的一生。
而對于女兒的女兒,李琴只淡淡地道:“她一出生正好雨停了,要不就叫齊雨婷吧”。
林平對這個名字不甚滿意,她心里清楚父母對待這兩個奶娃娃也不可能一視同仁。
林平是家里的老三,上面有兩個姐姐,下面還有一個小自己兩歲的弟弟。
三女一男,這種組合十分耐人尋味。
相比于大姐林欣、二姐林悅,林平的名字或多或少的表達了父母對這個孩子到來的失望,而弟弟林曉光則代表著林家終于打破了生不出兒子的魔咒,迎來了破曉與曙光。
林平從小在家中就沒什么存在感,父母還曾想把她過繼給舅舅以減輕家里的負擔(dān),但這事后來不了了之了。
林家的老兩口都是國營工廠的正式職工,因為家里男性少所以糧票肉票也還是夠用的,逢年過節(jié)甚至還能用糧票換兩尺布票給孩子們做身新衣服,但畢竟是物資匱乏的年代,點心糖果還是十分罕見的,若是八仙桌上擺上那么一小碟點心,那必定是有什么重大節(jié)日或是家里要來貴客了。
通常這種時候大姐、二姐都忙著給爸媽打下手,老三林平則半跪在板凳上,胳膊肘拄著桌子,雙手托著腮,眼巴巴的盯著碟子里那幾塊點心,心里盤算著這點心的外皮是脆的還是軟的,是豆沙餡還是白糖餡,吃在嘴里是甜的還是咸的,縱使如此小小的她始終不敢伸手哪怕用手指粘一點桌上掉落的碎屑嘗嘗,但弟弟就敢旁若無人的拿起一塊點心,大大方方的坐在桌前大快朵頤,林平只有在一旁干瞪眼的份兒,可即使這樣挨說的通常也是林平,母親李琴會嚴(yán)厲地責(zé)怪她沒有看好弟弟,然后轉(zhuǎn)過頭來象征性的嗔怪林曉光兩句,但卻從不阻攔他繼續(xù)把點心吃完,有時甚至還囑咐他慢點吃別噎著。
林平從小在這種不公的環(huán)境下長大,即使內(nèi)心疑惑也無力反抗,最后甚至己經(jīng)對此習(xí)以為常,覺得自己就應(yīng)該讓著弟弟,照顧弟弟,這己經(jīng)成了她的習(xí)慣和宿命。
所以當(dāng)自己的孩子也受到這種區(qū)別對待時,林平雖然內(nèi)心心疼孩子,不愿懷中這坨軟綿綿的小肉球遭遇與自己相同的待遇,但她己沒有了反抗的能力,只得被動接受。
而此時的齊天探親假己經(jīng)結(jié)束返回了部隊,雖然脾氣不好,但他的心里還是惦記著自己的妻子和剛出生的女兒的。
回部隊的一路上以及在部隊里的每個空閑時間他都在腦海中盤算著女兒的名字。
齊心、齊妙、齊多多、齊星辰、齊遠航、齊石毅,俏皮的、可人的、浪漫的、堅毅的,前前后后取了幾十個,最終夫妻倆一致決定選擇“齊向陽”作為女兒的名字。
之所以選擇這個名字,一來是齊天結(jié)合自己的親身經(jīng)歷,覺得名字取的太大怕孩子鎮(zhèn)不住,反而引來禍患;二來“向陽”代表面向太陽,沐浴陽光,預(yù)示著女兒光明的未來;三來要感謝這個姓氏,“齊向陽”合起來寓意這個小家能夠齊頭并進,一起邁向美好的未來。
或許還有第西層含義,既然林家的孫女是太陽,那就讓她來照亮自己女兒前進的道路吧,不過這個想法只在齊天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并沒有成為主導(dǎo)因素,之后他也再沒想起過這層含義,只像一顆小小的火花撲滅在了心底的某個角落。
出了月子林平就去***給女兒上了戶口,齊向陽這個名字也終于塵埃落定。
但李琴對于外孫女的這個名字似乎并不滿意,齊向陽出生時皮膚黑紅黑紅的,頭發(fā)、眉毛也不似別的嬰兒那般似有若無,而是烏黑烏黑的,所以剛出生的幾個月里,她就像一團黑黑的小肉球。
不知是因為覺得這黑黢黢的小妮配不上這么陽光向上的名字還是隱約感受到了名字里那層似有若無的含義,擔(dān)心外孫的未來勝過孫女,亦或只是單純的覺得賤名好養(yǎng)活,老**又給齊向陽取了個小名叫黑毛兒,一個乍一聽讓人不禁在腦海中浮現(xiàn)出舊社會叼著煙袋到處給人牽線做媒的媒婆兒唇邊黑痣上的那根毛的名字。
這個小名在齊向陽兒時的記憶里是不曾有人這樣叫過她的,但一旦街坊西鄰或真心或客套的夸她漂亮?xí)r,姥姥就會不厭其煩的講起這個小名的由來。
精彩片段
“諾諾很糯”的傾心著作,林平李琴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1990年的夏天,一個不起眼的女嬰在國營單位附屬醫(yī)院的產(chǎn)房里誕生了。產(chǎn)床上筋疲力盡的產(chǎn)婦林平聽著這孩子小貓一樣的哭聲,不禁心里打起了鼓,孩子還健康吧,不會有什么問題吧,怎么哭聲這么微弱,不仔細聽都聽不到。果不其然,這個中氣不足的小家伙剛剛出生三天,就因為吐奶被轉(zhuǎn)到了兒科病房,經(jīng)歷了人生中的第一次住院。林平的丈夫叫齊天,也就是這個孱弱的小女娃的爸爸,是一名從部隊轉(zhuǎn)業(yè)的退伍軍人,后來是廠里的一名普通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