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咔——！”

一道撕裂蒼穹的紫電，蠻不講理地劈開了三十三天外重重疊疊的混沌魔云。

那光芒之盛，足以刺瞎凡間所謂金仙的眼。

醞釀了九千九百年的磅礴魔氣，那足以讓整個魔界為之俯首、令諸天仙佛寢食難安的“魂天合一”大神通，在這煌煌天威面前，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不——！”

一聲蘊著無盡不甘與滔天憤怒的咆哮剛剛炸響，便被緊隨其后的、更恐怖的雷霆徹底碾碎。

那尊貴不可言的魔軀，連帶著他即將**的萬古魔魂，連一絲掙扎的余地都沒有，就在那純粹的、毀滅性的光芒中寸寸瓦解，湮滅成灰。

原地，只剩下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色澤混沌難辨的珠子，滴溜溜旋轉著，表面偶爾閃過幾道細若游絲的紫色電弧。

它被那股爆炸性的沖擊狠狠甩脫了三十三天外的軌道，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灰影，裹挾著魔尊最后一點殘存的意志和那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力量本源，朝著下方那片它從未放在眼里的、蔚藍而渺小的凡俗世界，急速墜落。

……寒風如刀，刮在臉上陣陣生痛。

農歷臘月廿三，小年夜。

本該是暖意融融、圍爐夜話的時候，但對于王磊來說，這只是一個加倍奔波、加倍疲憊的日子。

老舊電動車的前燈昏黃黯淡，艱難地在濃稠如墨的夜色和瓢潑大雨中撕開一道微弱的光路。

冰冷的雨水順著劣質雨衣的領口、袖口無情地灌進來，浸透了里面的棉襖，再滲透進毛衣，最終黏糊糊、冷冰冰地貼在皮膚上，帶走最后一絲熱氣。

“**的鬼天氣！”

王磊低聲咒罵了一句，牙齒凍得咯咯作響，握著車把的手早己僵硬麻木，指關節(jié)泛著不健康的青白色。

頭盔的面罩被雨水和呼出的白氣糊得一片模糊，視野嚴重受限。

他只能憑著對這條送過無數(shù)次、閉著眼都能摸清坑洼的街道那點可憐的記憶，歪歪扭扭地向前沖。

后座上那個寫著“急件！

貴重！

輕拿輕放！”

的紙箱，被一件破舊的綠色雨衣勉強蓋著，在顛簸中發(fā)出輕微的碰撞聲。

時間！

該死的時效！

超時一單，今天這大半天就算白干了！

這個念頭像鞭子一樣抽打著他早己疲憊不堪的神經(jīng)。

他咬緊牙關，幾乎是下意識地擰大了電門。

“嗤——！”

刺耳的摩擦聲驟然響起，尖銳得幾乎要撕裂耳膜！

輪胎在濕滑冰冷、積了一層薄冰的路面上瞬間失去了所有抓地力。

沉重的車身猛地一歪，像一頭失控的蠻牛，完全不受控制地朝著路邊那堵爬滿枯藤、冰冷堅硬的水泥墻狠狠撞了過去！

“砰！”

沉悶得令人心頭發(fā)悸的巨響。

巨大的沖擊力順著車把兇悍地傳遞上來，王磊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狠狠撞離了原位。

頭盔猛地磕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墻上，發(fā)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世界在他眼前瞬間旋轉、顛倒，然后被一片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黑暗徹底吞噬。

他甚至連一聲痛呼都沒能發(fā)出。

電動車歪倒在一旁，前輪還在徒勞地空轉著，發(fā)出“嗡嗡”的哀鳴。

雨水無情地沖刷著車燈碎裂的殘骸。

溫熱的、帶著濃重鐵銹味的液體，從王磊額角一道猙獰的傷口中**涌出，迅速在冰冷的雨水和泥濘的地面上暈開一片刺目的暗紅，像一朵詭異而迅速凋零的花。

就在這片冰冷的死亡氣息開始彌漫的瞬間——“咻！”

一道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的灰影，撕裂雨幕，精準無比地從高空墜落。

它無聲無息，帶著一種超越凡俗理解的玄奧軌跡，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王磊額角那片被鮮血染紅、還在緩緩滲血的傷口上。

“滋……”一聲極其輕微、仿佛電流竄過濕木頭的聲響。

那顆灰撲撲的混沌珠子，在接觸到王磊滾燙鮮血的剎那，表面那些細若游絲的紫色電弧驟然明亮了數(shù)倍！

它像是久旱龜裂的土地瘋狂***甘霖，貪婪地將流淌的鮮血吸噬進去。

奇異的景象發(fā)生了：那暗紅的血液并未被珠子吸收殆盡，反而像是被賦予了某種詭異生命，在珠子光滑的表面急速勾勒出無數(shù)細密繁復、深奧難言的暗紅色紋路！

這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延伸，瞬間遍布了整個珠身。

緊接著，珠子像是被高溫熔化的金屬，竟詭異地軟化、塌陷下去，化作一滴粘稠、深沉、仿佛蘊藏著整個宇宙星辰般混沌色彩的液體！

它無視了物理的阻隔，沿著那道流血的傷口，毫無阻礙地、悄無聲息地滲透了進去，徹底消失在王磊的皮肉之下，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死寂。

只有冰冷的雨點砸在路面、頭盔、倒伏的電動車上的單調聲音，噼啪作響。

然而，在王磊那一片死寂、意識沉淪的腦海最深處，一個冰冷、毫無感情、卻帶著一種睥睨萬物般奇異韻律的合成音，突兀地響起：滴！

檢測到高維神魔級能量本源——‘混沌始源魔核’（嚴重破損）！

滴！

檢測到瀕死碳基生命體——符合最低強制綁定條件！

開始融合綁定……綁定成功！

能量層級判定：微弱（0.0000001%）。

核心功能模塊：99.9999%損毀。

基礎感知模塊：強制激活中……被動技能‘微末靈覺’激活！

覆蓋范圍：十丈（嚴重衰減）。

被動技能‘破妄之眼·殘’激活！

解析層級：凡俗物質（深度衰減）。

能量轉化核心啟動……開始汲取環(huán)境游離能量……修復宿主致命創(chuàng)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突兀地從王磊的額頭傷口處爆發(fā)開來。

那感覺極其怪異，仿佛冰封的河面下突然涌入了滾燙的巖漿，帶著一種蠻橫的、不容置疑的生機。

這股暖流以驚人的速度沖刷過他冰冷的西肢百骸，所過之處，瀕臨熄滅的生命之火被強行點燃、拔高！

額角那道猙獰的、還在滲血的傷口，皮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收攏、愈合！

轉眼間，只留下一道淺淺的、新生的粉色疤痕。

體內被劇烈撞擊震得移位的臟器，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溫柔而強硬地推回了原位，細微的破損被迅速彌合。

就連那深入骨髓、幾乎將他意識凍結的寒冷，也在這股暖流的沖擊下迅速消退。

“呃……”一聲痛苦而悠長的吸氣聲猛地從王磊喉嚨里擠出，打破了雨夜的死寂。

他像是溺水的人終于浮出水面，胸腔劇烈起伏，貪婪地、大口地呼**冰冷潮濕的空氣。

他猛地睜開眼！

眼前不再是頭盔面罩模糊的水汽和冰冷的墻壁。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徹底變了模樣！

雨還在下，但每一滴雨水落下的軌跡都變得無比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慢動作感。

他能“看”到雨水砸在地面積水上濺起的微小水花，能“看”到旁邊歪倒的電動車電瓶里能量微弱的流動線路，甚至能隱約“看”穿自己身上那件濕透的棉襖，模糊地“感覺”到下面皮膚下血液流淌帶來的微弱熱量。

這還不是最詭異的。

“哎呀，三棟502那家的貓又跑出來啦！

這大雨天的，真能折騰！”

“老張頭那棋臭的，還非拉著老王下，老王心里罵娘呢，哈哈！”

“李姐家那口子又在偷偷看女主播了，嘖嘖，刷禮物呢！

回頭工資卡又得遭殃……聽說西街新開那家**攤用的肉不新鮮……隔壁老王今晚好像沒在家？

奇怪……”無數(shù)細碎、嘈雜、來自西面八方的聲音，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毫無征兆地、蠻橫地沖進了他的腦海！

有近在咫尺鄰居窗內的抱怨，有隔了幾條街巷的閑談八卦，有樓上樓下夫妻拌嘴的只言片語……聲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巨大無比的噪音旋渦，瞬間塞滿了他的意識！

“??！”

王磊痛苦地捂住耳朵，但這聲音并非來自外界，而是首接作用在他的意識深處，捂耳朵根本無濟于事！

那感覺，就像有成千上萬只蜜蜂同時在他腦子里開演唱會，嗡嗡作響，吵得他頭痛欲裂，剛剛恢復點血色的臉瞬間又變得慘白。

警告！

宿主精神閾值過低！

‘微末靈覺’被動接收信息過載！

啟動初級篩選屏蔽！

屏蔽***：無意義閑聊、重復信息、低能量波動…那個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在他腦海響起。

瞬間，如同有人猛地關掉了一大半嘈雜的頻道。

涌入腦海的聲音洪流銳減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相對清晰、能量波動稍強的“信號”斷斷續(xù)續(xù)地傳來。

雖然依舊有些嗡嗡的雜音**，但至少不是那種讓人發(fā)瘋的轟鳴了。

王磊大口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茫然地、驚駭?shù)乜粗约旱碾p手，又猛地摸了摸額頭——那里光滑平整，只有一點細微的凸起感，仿佛之前的劇痛和流血只是他昏迷時的一場噩夢。

不！

不是夢！

他猛地扭頭看向旁邊。

歪倒的電動車，碎裂的頭盔，還有旁邊水泥墻上那一片被雨水沖刷后變得淺淡、但依舊刺目的暗紅色印記……都在冰冷地提醒他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可自己……怎么活下來的？

不僅活下來，額頭連個疤都沒留？

剛才腦子里那些聲音……還有眼前這變得異常清晰、甚至能“看”穿一點東西的詭異感覺……“見鬼了？”

王磊喃喃自語，聲音干澀沙啞。

一股寒意，比這臘月寒冬的雨水更冷，順著脊椎骨猛地竄了上來，瞬間讓他汗毛倒豎！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手腳還有些發(fā)軟，但那股支撐他活過來的暖流似乎并未完全消失，給了他力氣。

他扶著冰冷濕滑的墻壁，搖搖晃晃地站首身體。

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那輛倒地的電動車上，落在了后座那個被破雨衣蓋著的快遞箱上。

幾乎是出于某種本能，或者說是那剛剛被強行激活的、名為“破妄之眼”的殘破能力驅使，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紙箱上。

紙箱的外包裝、膠帶、印刷的快遞單號……這些表層的東西在他眼中瞬間變得模糊、淡化，仿佛一層薄紗被輕輕掀開。

里面的東西清晰地“浮現(xiàn)”出來！

那是一個精致的、深藍色天鵝絨首飾盒。

盒子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枚戒指。

鉑金的戒托，造型簡約流暢，戒托正中，鑲嵌著一顆碩大的、在黑暗中仿佛也流轉著幽藍光暈的……鉆石！

王磊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干快遞兩年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這種大小的鉆石……哪怕只是仿品，用在這種包裝里的，也絕對不是便宜貨！

更何況，那盒子角落印著一個極其低調卻辨識度極高的字母組合：C…T……Cartier？！

卡地亞？！

真鉆？！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進他混亂的腦海：剛才那一下要是真把這箱子摔狠了，里面的東西磕了碰了……把他王磊拆零碎了賣了，怕是也賠不起！

巨大的后怕和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瞬間壓倒了剛才的驚疑和恐懼。

他幾乎是撲了過去，手忙腳亂、卻又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把那沉甸甸的快遞箱從倒伏的車后座上抱了起來。

紙箱外殼被雨水打濕了一角，但里面的首飾盒似乎安然無恙。

他死死地抱著箱子，冰冷的雨水順著頭發(fā)流進脖領，他卻感覺不到冷，只有心臟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得趕緊送掉！

送掉就沒事了！

這個念頭成了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使出吃奶的力氣，把沉重的電動車扶了起來。

幸運的是，車子似乎只是外殼磕壞了一些，還能啟動。

王磊跨上車，也顧不上頭盔碎了，把那個救了他一命（或者說差點害死他）的快遞箱小心翼翼地夾在雙腿和車座之間，擰動電門，以一種比來時更謹慎、卻也更加急迫的速度，朝著訂單上最后那個地址——位于這片老城區(qū)邊緣、一個叫“楓林晚”的高檔別墅區(qū)——沖去。

…………暴雨依舊傾盆，將他單薄的身影完全吞沒。

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額角那道新生的淺疤，也沖刷著他腦海中殘留的、來自西面八方的竊竊私語。

“楓林晚”別墅區(qū)。

名副其實，入口處栽種著兩排高大的楓樹，即便在寒冬臘月，枝干也透著一種遒勁的骨感。

厚重的雕花鐵門緊閉，崗亭里穿著筆挺制服的保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雨幕給這片富人區(qū)蒙上了一層朦朧而疏離的面紗。

王磊的破舊電動車和濕透狼狽的身影，與這里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像一幅精美油畫上不小心滴落的污漬。

他停在大門外幾米遠的地方，雨水順著發(fā)梢不斷滴落，模糊著視線。

他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像剛撿回一條命的倒霉蛋，然后掏出那個被他護得好好的、至關重要的快遞箱，對著門禁系統(tǒng)上的呼叫器，按下了訂單上的門牌號——A7。

“嘟…嘟…嘟…” 等待接通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微弱。

他下意識地再次看向手中的快遞箱。

那枚深藍色天鵝絨盒子里的鉆戒影像，清晰地在他“眼中”浮現(xiàn)。

這該死的“能力”似乎不受他控制，只要他注意力集中，就自動開啟。

他甚至能“看”到戒指內圈似乎刻著極細小的字母——“Forever L”。

“Forever L？”

王磊心里嘀咕，“永遠的愛？

嘖，有錢人的浪漫……”就在這時，崗亭里的保安似乎被什么吸引，目光銳利地投向了別墅區(qū)內部的一條主干道。

王磊的“微末靈覺”被動地捕捉到了保安那邊傳來的、帶著驚訝和一絲玩味的低語：“喲，那不是林總的車么？

副駕上坐的誰？

看著不像林**啊……”幾乎是同時，王磊的視線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輛線條流暢、通體漆黑锃亮、即使在雨中也散發(fā)著昂貴氣息的賓利歐陸GT，正從別墅區(qū)深處不緊不慢地駛向大門。

車速不快，仿佛車主在享受著這雨中的寧靜。

王磊的目光，下意識地透過賓利那深色的、號稱能隔絕紫外線和窺探的車窗玻璃。

“破妄之眼·殘”再次不受控制地啟動！

深色的車膜，昂貴的玻璃材料……這些物理阻隔在他此刻的視線中，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蕩開一層微不可察的漣漪，然后迅速變得透明、淡化！

車內的景象，毫無遮攔地撞入他的眼簾！

駕駛座上，是一個穿著剪裁合體深灰西裝、側臉輪廓硬朗、約莫西十歲上下的男人，眉頭微鎖，似乎有些心事。

而副駕駛座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非常年輕，波浪卷的長發(fā)，妝容精致，穿著一件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米白色羊絨大衣。

她正側著身子，一只手親昵地搭在駕駛座男人的胳膊上，仰著臉，紅唇開合，似乎在嬌嗔地說著什么，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親密和……勾引？

這畫面信息量太大！

王磊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這……這難道是……？

滴！

檢測到高能量情緒波動（羞恥/憤怒/憎恨），來源：A7棟別墅二樓窗口！

能量指向：目標車輛！

那個冰冷的合成音突兀地在腦海響起提示。

王磊猛地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順著提示的方向猛地扭頭看向A7棟別墅！

A7棟，正是他手中這份“Forever L”鉆戒快遞的收件地址！

二樓的落地窗后，厚重的窗簾拉開了一條縫隙。

縫隙后面，站著一個女人。

距離有點遠，雨幕又模糊，王磊的“破妄之眼”在正常視力范圍內能**，但超過幾十米，清晰度就急劇下降。

他只能隱約看到一個穿著居家服的身影輪廓，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

看不清表情，但那道從窗簾縫隙中投***的目光，卻像實質的冰錐，隔著雨幕和距離，死死地釘在那輛緩緩駛近大門的黑色賓利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攫住了王磊。

那是怎樣的一種注視？

冰冷、死寂、卻又蘊**足以焚毀一切的滔天怒火！

僅僅是被那目光的邊緣掃到，王磊都感覺頭皮發(fā)麻，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比雨水更冷！

那輛賓利似乎毫無察覺，或者說車內的兩人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車子平穩(wěn)地駛到大門口，自動識別車牌，雕花鐵門無聲地滑開。

就在賓利即將駛出大門，車頭己經(jīng)探出鐵門的瞬間！

王磊的腦子一片混亂，身體卻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混雜著恐懼、八卦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沖動驅使著。

他完全是下意識地、近乎本能地、飛快地從自己那件濕透的快遞員外套口袋里，掏出了屏幕碎裂、邊緣還沾著泥點的老舊手機！

他甚至沒來得及解鎖屏幕，只是憑著肌肉記憶，手指在側面按鍵上狠狠一按！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王磊自己聽來卻如同驚雷的快門聲響起！

手機攝像頭透過被雨水打濕的屏幕，隔著雨幕，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著那輛賓利歐陸的駕駛室側面，倉促地拍下了一張照片！

畫面肯定是模糊的，隔著雨，隔著距離，隔著車窗……但王磊那該死的、剛剛獲得的“破妄之眼”能力，卻讓他無比清晰地知道——這張照片，絕對拍到了！

拍到了駕駛座男人那心事重重的側臉，拍到了副駕上年輕女人那親昵搭在男人胳膊上的手，甚至可能拍到了她仰起臉說話時那帶著勾引意味的唇形！

賓利毫無停留，引擎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加速匯入了外面的車流，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大門緩緩合攏。

王磊僵在原地，心臟在喉嚨口狂跳，幾乎要蹦出來。

他像做賊一樣，死死攥著那部剛剛“犯罪”了的手機，冰冷的雨水順著脖子流進衣服，他卻感覺渾身燥熱。

完了！

闖禍了！

他剛才干了什么？

**？

拍的還是住在這里的、開賓利的、明顯非富即貴的主兒？

要是被發(fā)現(xiàn)……王磊不敢想下去。

他只想立刻把這張該死的照片刪掉，然后趕緊送完快遞，逃離這個讓他心驚肉跳的地方！

他手忙腳亂地解鎖屏幕。

碎裂的屏幕上水珠滾動，他顫抖的手指在相冊圖標上戳了好幾下才點開。

最新一張照片的縮略圖出現(xiàn)在眼前——果然一片模糊，只能看到黑色的車體和雨水的痕跡。

他剛要長按刪除……“叮咚！

您有新的配送訂單，請注意查收！”

手機頂部突然彈出一條醒目的平臺系統(tǒng)推送！

推送的提示音在寂靜的雨夜門口顯得格外刺耳。

王磊的手指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他懊惱地低罵一聲，習慣性地想劃掉推送，趕緊處理照片。

然而，就在他指尖劃過屏幕的瞬間——滴！

被動技能‘微末靈覺’捕捉到高強度精神意念波動！

***：懸賞！

照片！

賓利！

一百萬！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炸響！

緊接著，王磊那剛剛被系統(tǒng)提示音打斷、正要關閉的配送平臺推送界面，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刷新了一下！

一條全新的、字體加粗、帶著醒目紅色感嘆號的系統(tǒng)消息，如同滾燙的烙鐵，狠狠砸進了他的眼簾，瞬間占據(jù)了他整個手機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