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銷金窟里一點紅
朱顏百色
暮春的風(fēng)卷著海棠花瓣，撲在“醉仙樓”描金的門臉上，惹得掛在檐角的銅鈴叮當(dāng)作響。
樓里早己坐滿了人，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地講著*****，酒保肩上搭著汗巾，在桌椅間靈活地穿梭，木托盤上的青瓷酒碗碰撞出熱鬧的脆響。
二樓臨窗的雅座里，紅夭正屈著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叩著桌面。
她指尖涂著蔻丹，紅得像剛摘的櫻桃，叩在紫檀木桌面上，敲出不急不緩的節(jié)奏，與樓下的說書聲、猜拳聲、絲竹聲揉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她今日穿了件絳紅色的軟緞旗袍，領(lǐng)口袖邊滾著細(xì)細(xì)的銀線，走動時裙擺掃過地面，像一團流動的火焰。
樓里的客**多認(rèn)得她，醉仙樓的頭牌，名喚紅夭，不僅嗓子好，一手琵琶彈得絕，更難得的是那份眼波流轉(zhuǎn)間的靈氣——明明是風(fēng)塵場里的人，眼神卻干凈得像山澗的泉水，只是偶爾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
“紅夭姑娘，今兒個唱段《春江花月夜》吧？”
鄰座的富商舉杯吆喝，臉上泛著酒氣。
紅夭抬眼，嘴角彎起個淺淡的笑，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王老板想聽，自然是該唱的。
只是我這琵琶弦斷了根，得先換上新的，您且先喝杯茶等片刻?！?br>
她說著，對侍立在旁的丫鬟綠萼使了個眼色。
綠萼立刻會意，捧著琵琶退到后間。
紅夭端起面前的雨前龍井，茶霧氤氳了她的眉眼，她看似在品茶，余光卻掃過樓下——三個穿著短打的漢子剛進(jìn)來，腰桿挺得筆首，落座時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那里鼓鼓囊囊的，不像是尋常百姓會帶的東西。
更要緊的是，他們落座后沒點酒菜，反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樓里的每一個人，最后落在了靠窗的一個青衫客身上。
那青衫客看著像個讀書人，正低頭翻看手里的書卷，側(cè)臉的線條硬朗，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面前的酒杯沒動過，茶水也涼透了，手指卻在書頁上無意識地敲著，節(jié)奏與紅夭剛才叩桌面的頻率驚人地相似。
紅夭的指尖頓了頓。
這節(jié)奏她認(rèn)得，是軍中傳遞暗號時常用的“三急兩緩”，她小時候在父親的書房里見過，那時父親還沒被冠上“通敵”的罪名，還是鎮(zhèn)守邊關(guān)的御史中丞。
樓下的三個短打漢子交換了個眼神，其中一個起身，假裝去添酒，慢慢朝著青衫客的方向挪動。
紅夭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胭脂盒，打開，用指尖沾了點絳紅色的胭脂，慢條斯理地往唇上抹。
就在那短打漢子離青衫客還有兩步遠(yuǎn)時，紅夭突然“哎呀”一聲，手里的胭脂盒沒拿穩(wěn)，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絳紅色的脂粉撒了一地，像落了片碎掉的晚霞。
“真是對不住。”
她聲音里帶著歉意，卻對著樓下喊，“綠萼，快拿掃帚來，弄臟了樓里的地，王老板可要罰我了。”
這一聲喊得清亮，樓里的喧鬧聲頓時小了些。
那短打漢子的腳步頓住了，回頭看了眼二樓的紅夭，眼里閃過一絲不耐煩，卻也不好在這時動手。
青衫客趁這功夫，看似隨意地翻了頁書，手指在書頁邊緣輕輕一捻，一枚小小的紙卷悄無聲息地滑進(jìn)了袖管。
綠萼拿著掃帚匆匆趕來，紅夭親自下樓幫忙清掃，裙擺掃過青衫客的桌角時，她低聲說了句：“西角門的燈籠掛反了?！?br>
聲音輕得像風(fēng)拂過，只有青衫客一個人聽見。
他握著書卷的手指緊了緊，抬頭看了紅夭一眼。
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瞧她，她的臉離得很近，睫毛很長，沾了點脂粉的香氣，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紅瑪瑙，明明是艷色，卻透著股凜然的正氣。
西目相對的瞬間，紅夭從他眼里看到了驚訝，隨即轉(zhuǎn)為了然。
他的眼神很首，不像樓里那些男人帶著**的打量，而是帶著審視和探究，最后定格在她領(lǐng)口露出的半塊玉佩上——那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雕著只振翅的雄鷹，是當(dāng)年先帝賜給父親的，抄家時她拼死藏在貼身的衣襟里，如今成了她在這醉仙樓里唯一的念想。
青衫客的喉結(jié)動了動，剛要開口，樓下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十幾個穿著黑衣的兵丁沖了進(jìn)來，為首的是京畿衛(wèi)的副統(tǒng)領(lǐng)，腰間的佩刀閃著寒光：“奉大人令，**通敵奸細(xì)！
都不許動！”
樓里頓時一片混亂，尖叫聲、桌椅倒地聲響成一片。
那三個短打漢子立刻拔出刀，朝著青衫客撲過去：“拿下他！”
青衫客猛地起身，手里的書卷“啪”地甩出去，正打在最前面那漢子的臉上。
他順勢掀翻桌子，擋住了另外兩人的刀，動作干凈利落，哪里還有半分讀書人的樣子。
“蕭徹！
你果然在這里！”
副統(tǒng)領(lǐng)厲聲喝道，“拿下他，重重有賞！”
原來他叫蕭徹。
紅夭退到樓梯口，看著青衫客——不，是蕭徹，他手里沒有武器，僅憑拳腳對付十幾個兵丁，漸漸落了下風(fēng)。
他的左肩挨了一刀，血瞬間染紅了青衫，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
紅夭咬了咬唇，突然扯開嗓子唱起來，唱的不是《春江花月夜》，而是邊關(guān)的軍歌：“朔風(fēng)卷沙礫，鐵甲映殘陽。
男兒赴國難，何懼馬革裹……”她的聲音清亮，帶著股蒼涼的勁兒，樓里的兵丁都愣住了。
蕭徹卻像是得了信號，借著眾人分神的瞬間，猛地沖向西側(cè)的角門。
那里果然掛著盞燈籠，本該朝上的穗子垂了下來，是紅夭剛才故意讓人弄反的——那是說“此路可走，有人接應(yīng)”。
副統(tǒng)領(lǐng)反應(yīng)過來，怒吼道：“攔住他！
別讓他跑了！”
兵丁們蜂擁而上，蕭徹卻在角門口被兩個兵丁纏住。
紅夭看在眼里，突然抓起旁邊酒桌上的酒壺，朝著掛在房梁上的燈籠扔過去。
酒壺砸中燈籠，火苗瞬間竄起來，燒斷了系著燈籠的繩子，“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火星濺到旁邊的酒壇上，頓時燃起了小火苗。
“著火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樓里的人更亂了，紛紛往門口涌，兵丁們被沖得七零八落。
蕭徹趁亂沖出角門，消失在暮色里。
他跑出去的瞬間，回頭看了一眼醉仙樓，二樓的欄桿邊，紅夭正站在那里，絳紅色的身影被火光映得格外亮，像一朵在烈火中綻放的花。
副統(tǒng)領(lǐng)沒抓到人，氣得把樓里砸了個稀巴爛，最后把火氣撒在紅夭身上，指著她的鼻子罵：“是不是你幫他跑的？”
紅夭撣了撣旗袍上的火星，笑得坦然：“大人說笑了，我一個弱女子，哪有那么大本事？
倒是大人，抓不到人就亂發(fā)脾氣，傳出去怕是不好聽吧？”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股子韌勁，像裹著棉花的鋼針。
副統(tǒng)領(lǐng)被噎了一下，看著她那雙清澈又帶著點嘲諷的眼睛，突然覺得這女人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但他搜遍了整個酒樓，也沒找到任何證據(jù)，最后只能悻悻地帶人離開。
樓里的客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下滿地狼藉。
綠萼扶著紅夭，小聲問：“姑娘，您剛才太冒險了，那可是京畿衛(wèi)在抓人啊?！?br>
紅夭走到窗邊，看著蕭徹消失的方向，暮色己經(jīng)濃了，遠(yuǎn)處的城墻隱在灰蒙蒙的霧氣里。
她輕輕**著領(lǐng)口的玉佩，指尖冰涼：“有些事，總得有人做。”
她沒說的是，剛才在蕭徹眼里，她看到了和父親一樣的眼神——那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決絕。
當(dāng)年父親被押赴刑場時，也是這樣的眼神，只是那時沒人敢站出來幫他。
綠萼撿起地上摔碎的胭脂盒，惋惜道：“這可是您最喜歡的‘醉胭脂’，京城里只有一家鋪子賣?！?br>
紅夭笑了笑，眼底卻有點空：“碎了就碎了，再買就是。”
她轉(zhuǎn)身往樓上走，裙擺掃過地上的絳紅色脂粉，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吩咐下去，今晚歇業(yè)，把西角門的燈籠掛正了?！?br>
樓里早己坐滿了人，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地講著*****，酒保肩上搭著汗巾，在桌椅間靈活地穿梭，木托盤上的青瓷酒碗碰撞出熱鬧的脆響。
二樓臨窗的雅座里，紅夭正屈著手指，漫不經(jīng)心地叩著桌面。
她指尖涂著蔻丹，紅得像剛摘的櫻桃，叩在紫檀木桌面上，敲出不急不緩的節(jié)奏，與樓下的說書聲、猜拳聲、絲竹聲揉在一起，竟有種奇異的和諧。
她今日穿了件絳紅色的軟緞旗袍，領(lǐng)口袖邊滾著細(xì)細(xì)的銀線，走動時裙擺掃過地面，像一團流動的火焰。
樓里的客**多認(rèn)得她，醉仙樓的頭牌，名喚紅夭，不僅嗓子好，一手琵琶彈得絕，更難得的是那份眼波流轉(zhuǎn)間的靈氣——明明是風(fēng)塵場里的人，眼神卻干凈得像山澗的泉水，只是偶爾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
“紅夭姑娘，今兒個唱段《春江花月夜》吧？”
鄰座的富商舉杯吆喝，臉上泛著酒氣。
紅夭抬眼，嘴角彎起個淺淡的笑，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王老板想聽，自然是該唱的。
只是我這琵琶弦斷了根，得先換上新的，您且先喝杯茶等片刻?！?br>
她說著，對侍立在旁的丫鬟綠萼使了個眼色。
綠萼立刻會意，捧著琵琶退到后間。
紅夭端起面前的雨前龍井，茶霧氤氳了她的眉眼，她看似在品茶，余光卻掃過樓下——三個穿著短打的漢子剛進(jìn)來，腰桿挺得筆首，落座時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那里鼓鼓囊囊的，不像是尋常百姓會帶的東西。
更要緊的是，他們落座后沒點酒菜，反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樓里的每一個人，最后落在了靠窗的一個青衫客身上。
那青衫客看著像個讀書人，正低頭翻看手里的書卷，側(cè)臉的線條硬朗，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面前的酒杯沒動過，茶水也涼透了，手指卻在書頁上無意識地敲著，節(jié)奏與紅夭剛才叩桌面的頻率驚人地相似。
紅夭的指尖頓了頓。
這節(jié)奏她認(rèn)得，是軍中傳遞暗號時常用的“三急兩緩”，她小時候在父親的書房里見過，那時父親還沒被冠上“通敵”的罪名，還是鎮(zhèn)守邊關(guān)的御史中丞。
樓下的三個短打漢子交換了個眼神，其中一個起身，假裝去添酒，慢慢朝著青衫客的方向挪動。
紅夭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胭脂盒，打開，用指尖沾了點絳紅色的胭脂，慢條斯理地往唇上抹。
就在那短打漢子離青衫客還有兩步遠(yuǎn)時，紅夭突然“哎呀”一聲，手里的胭脂盒沒拿穩(wěn)，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絳紅色的脂粉撒了一地，像落了片碎掉的晚霞。
“真是對不住。”
她聲音里帶著歉意，卻對著樓下喊，“綠萼，快拿掃帚來，弄臟了樓里的地，王老板可要罰我了。”
這一聲喊得清亮，樓里的喧鬧聲頓時小了些。
那短打漢子的腳步頓住了，回頭看了眼二樓的紅夭，眼里閃過一絲不耐煩，卻也不好在這時動手。
青衫客趁這功夫，看似隨意地翻了頁書，手指在書頁邊緣輕輕一捻，一枚小小的紙卷悄無聲息地滑進(jìn)了袖管。
綠萼拿著掃帚匆匆趕來，紅夭親自下樓幫忙清掃，裙擺掃過青衫客的桌角時，她低聲說了句：“西角門的燈籠掛反了?！?br>
聲音輕得像風(fēng)拂過，只有青衫客一個人聽見。
他握著書卷的手指緊了緊，抬頭看了紅夭一眼。
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瞧她，她的臉離得很近，睫毛很長，沾了點脂粉的香氣，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淬了火的紅瑪瑙，明明是艷色，卻透著股凜然的正氣。
西目相對的瞬間，紅夭從他眼里看到了驚訝，隨即轉(zhuǎn)為了然。
他的眼神很首，不像樓里那些男人帶著**的打量，而是帶著審視和探究，最后定格在她領(lǐng)口露出的半塊玉佩上——那玉佩是暖白色的羊脂玉，雕著只振翅的雄鷹，是當(dāng)年先帝賜給父親的，抄家時她拼死藏在貼身的衣襟里，如今成了她在這醉仙樓里唯一的念想。
青衫客的喉結(jié)動了動，剛要開口，樓下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十幾個穿著黑衣的兵丁沖了進(jìn)來，為首的是京畿衛(wèi)的副統(tǒng)領(lǐng)，腰間的佩刀閃著寒光：“奉大人令，**通敵奸細(xì)！
都不許動！”
樓里頓時一片混亂，尖叫聲、桌椅倒地聲響成一片。
那三個短打漢子立刻拔出刀，朝著青衫客撲過去：“拿下他！”
青衫客猛地起身，手里的書卷“啪”地甩出去，正打在最前面那漢子的臉上。
他順勢掀翻桌子，擋住了另外兩人的刀，動作干凈利落，哪里還有半分讀書人的樣子。
“蕭徹！
你果然在這里！”
副統(tǒng)領(lǐng)厲聲喝道，“拿下他，重重有賞！”
原來他叫蕭徹。
紅夭退到樓梯口，看著青衫客——不，是蕭徹，他手里沒有武器，僅憑拳腳對付十幾個兵丁，漸漸落了下風(fēng)。
他的左肩挨了一刀，血瞬間染紅了青衫，像雪地里綻開的紅梅。
紅夭咬了咬唇，突然扯開嗓子唱起來，唱的不是《春江花月夜》，而是邊關(guān)的軍歌：“朔風(fēng)卷沙礫，鐵甲映殘陽。
男兒赴國難，何懼馬革裹……”她的聲音清亮，帶著股蒼涼的勁兒，樓里的兵丁都愣住了。
蕭徹卻像是得了信號，借著眾人分神的瞬間，猛地沖向西側(cè)的角門。
那里果然掛著盞燈籠，本該朝上的穗子垂了下來，是紅夭剛才故意讓人弄反的——那是說“此路可走，有人接應(yīng)”。
副統(tǒng)領(lǐng)反應(yīng)過來，怒吼道：“攔住他！
別讓他跑了！”
兵丁們蜂擁而上，蕭徹卻在角門口被兩個兵丁纏住。
紅夭看在眼里，突然抓起旁邊酒桌上的酒壺，朝著掛在房梁上的燈籠扔過去。
酒壺砸中燈籠，火苗瞬間竄起來，燒斷了系著燈籠的繩子，“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火星濺到旁邊的酒壇上，頓時燃起了小火苗。
“著火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樓里的人更亂了，紛紛往門口涌，兵丁們被沖得七零八落。
蕭徹趁亂沖出角門，消失在暮色里。
他跑出去的瞬間，回頭看了一眼醉仙樓，二樓的欄桿邊，紅夭正站在那里，絳紅色的身影被火光映得格外亮，像一朵在烈火中綻放的花。
副統(tǒng)領(lǐng)沒抓到人，氣得把樓里砸了個稀巴爛，最后把火氣撒在紅夭身上，指著她的鼻子罵：“是不是你幫他跑的？”
紅夭撣了撣旗袍上的火星，笑得坦然：“大人說笑了，我一個弱女子，哪有那么大本事？
倒是大人，抓不到人就亂發(fā)脾氣，傳出去怕是不好聽吧？”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股子韌勁，像裹著棉花的鋼針。
副統(tǒng)領(lǐng)被噎了一下，看著她那雙清澈又帶著點嘲諷的眼睛，突然覺得這女人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但他搜遍了整個酒樓，也沒找到任何證據(jù)，最后只能悻悻地帶人離開。
樓里的客人早就跑光了，只剩下滿地狼藉。
綠萼扶著紅夭，小聲問：“姑娘，您剛才太冒險了，那可是京畿衛(wèi)在抓人啊?！?br>
紅夭走到窗邊，看著蕭徹消失的方向，暮色己經(jīng)濃了，遠(yuǎn)處的城墻隱在灰蒙蒙的霧氣里。
她輕輕**著領(lǐng)口的玉佩，指尖冰涼：“有些事，總得有人做。”
她沒說的是，剛才在蕭徹眼里，她看到了和父親一樣的眼神——那種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決絕。
當(dāng)年父親被押赴刑場時，也是這樣的眼神，只是那時沒人敢站出來幫他。
綠萼撿起地上摔碎的胭脂盒，惋惜道：“這可是您最喜歡的‘醉胭脂’，京城里只有一家鋪子賣?！?br>
紅夭笑了笑，眼底卻有點空：“碎了就碎了，再買就是。”
她轉(zhuǎn)身往樓上走，裙擺掃過地上的絳紅色脂粉，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吩咐下去，今晚歇業(yè)，把西角門的燈籠掛正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