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閻在賭場討債時,用八極拳震碎老拳師的膝蓋。
“八極拳不是這么玩的?!?br>
他踏碎地上的太極圖。
地下拳場的“**”體重三百斤,陳閻一記貼山靠撞斷對方七根肋骨。
“打拳,不是比誰肉多?!?br>
他撿起沾血的鈔票。
**弟練拳時,有人**他出手的瞬間。
“師父,要追嗎?”
徒弟問。
陳閻看著遠處衣角的龍紋刺青:“不用,讓他們拍?!?br>
有些債,得用血來清。
---腥氣、汗臭,還有劣質香煙燃燒后那嗆人又廉價的焦油味,混雜在賭場污濁的空氣里,像一層看不見的油膜,死死糊在肺葉上。
霓虹燈管斷了一截,茍延殘喘地閃爍著,將一張張因貪婪而扭曲的臉映得忽明忽暗,如同鬼魅。
骰子在碗里碰撞的脆響,荷官平板無波的吆喝,輸光一切者壓抑的嗚咽,還有贏家那短促、亢奮卻不敢張揚的嘶叫,匯成一股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洪流。
陳閻就坐在這片渾濁洪流的角落陰影里。
一張掉漆的破木桌,一把咯吱作響的舊椅子。
桌上攤著一本翻得卷了邊的破舊賬簿,旁邊放著一杯早己涼透、浮著可疑油花的劣茶。
他微微垂著頭,大半張臉隱沒在光與暗的分界線之后,只有那雙眼睛,偶爾抬起,掃過眼前混亂的賭桌時,才泄露出一點光。
那光不是銳利,更像深井里凍了千年的寒冰,沉靜,幽邃,帶著一種對眼前一切喧囂浮華的漠然與倦怠。
他身上的舊夾克洗得發(fā)白,袖口磨出了毛邊,和周圍那些穿著花哨、脖子上掛著粗金鏈子的混混打手格格不入。
但賭場里那些真正在道上混久了、嗅覺靈敏的“老人”,無論荷官、看場的小頭目,還是偶爾路過的巡場,目光掠過這個角落時,都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眼神深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和忌憚。
沒人會蠢到去招惹“**手”陳閻,尤其是在他“上工”的時候。
一個穿著花襯衫、敞著懷露出胸口劣質虎頭紋身的光頭壯漢,弓著腰,小心翼翼地從人堆里擠過來。
他額頭上全是汗,不是熱的,是嚇的。
“閻…閻哥,”光頭的聲音有點抖,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三號桌…那個姓楊的老東西…又、又借了五萬,輸光了…現在…現在說要‘緩緩’,沒錢給…賴著不動窩了…”陳閻沒抬頭,也沒應聲。
他伸出右手,食指的關節(jié)在賬簿上那個歪歪扭扭寫著“楊德山”的名字旁邊,輕輕叩了一下。
聲音不大,卻像一記小錘,精準地敲在光頭壯漢緊繃的神經上。
“咚?!?br>
光頭的腿肚子肉眼可見地哆嗦了一下,臉上的汗淌得更急了。
“明…明白了!
閻哥您歇著,我去‘請’!”
光頭轉身,臉上的諂媚瞬間被兇戾取代,帶著另外兩個同樣膀大腰圓的打手,氣勢洶洶地撥開人群,撲向三號桌。
賭桌邊,一個穿著灰色舊綢衫、頭發(fā)花白的老頭被粗暴地扯離了座位。
正是楊德山。
他身形干瘦,臉上刻滿風霜的皺紋,此刻卻漲得通紅,渾濁的老眼里交織著輸光一切的絕望和一股子**湖的硬氣。
他奮力掙扎著,聲音嘶啞地吼:“放手!
你們干什么!
懂不懂規(guī)矩?
賭場有賭場的規(guī)矩!
老子只是手氣背,緩兩天!
緩兩天一定連本帶利…緩***頭!”
光頭一巴掌就扇了過去,帶起惡風。
然而,那枯瘦的手掌并未如預料般狠狠抽在楊德山臉上。
一只骨節(jié)分明、膚色偏深的手掌,如同鐵鉗般,無聲無息地憑空出現,穩(wěn)穩(wěn)攥住了光頭粗壯的手腕。
光頭壯漢只覺得手腕像是被燒紅的鐵箍死死勒住,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傳來,他兩百多斤的身子竟被帶得一個趔趄,蓄勢待發(fā)的巴掌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驚愕地扭頭,正對上陳閻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閻哥?”
光頭的聲音瞬間弱了下去,帶著不解和惶恐。
陳閻松開了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
光頭只覺得手腕一松,那股幾乎要捏碎骨頭的劇痛瞬間消失,只留下皮膚上幾道清晰的指印,**辣地疼。
他下意識地后退半步,驚疑不定地看著陳閻。
“滾開點?!?br>
陳閻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壓過了周圍的喧囂。
他往前一步,站在了楊德山面前。
老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眼神里除了憤怒,更多了一絲凝重。
陳閻身上那股子如同磐石般沉穩(wěn)、又如同即將爆發(fā)的火山般危險的氣息,瞞不過真正練過功夫的人。
“楊師傅,”陳閻開口,語氣竟帶著一絲詭異的平靜,“錢,該還了?!?br>
“呸!”
楊德山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陳閻腳前的地板上,“小崽子,仗著人多勢眾?
告訴你,老子當年在津門碼頭開拳館的時候,你爹還在穿開*褲呢!
想動粗?
來啊!
試試看!”
話音未落,楊德山眼中兇光一閃!
他干癟的身體里仿佛瞬間注入了爆炸性的力量,那身灰色的舊綢衫無風自動!
沒有半分征兆,他垂在身側的右手如同一條暴起的毒蛇,五指并攏如喙,快如閃電,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首啄陳閻的咽喉!
通臂拳的殺招——靈蛇吐信!
刁鉆、狠辣,務求一擊斃敵!
這一啄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淡淡的殘影!
光頭和旁邊的打手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眼前一花,死亡的寒意就己撲面而來!
陳閻動了。
他動的幅度極小。
面對那奪命一啄,他沒有后退,沒有格擋,甚至上半身都保持著近乎靜止的姿態(tài)。
只有他的右腿動了。
左腳如同生根般釘在原地,右腿卻像一張瞬間拉滿又松開的硬弓,小腿如同鞭梢般猛地向上彈起!
八極小架,搓踢!
不是大開大合的踹,而是腳踝內扣,腳尖微微勾起,用堅硬如鐵的腳掌外緣,自下而上,如同鐵匠用鋼銼打磨燒紅的鐵胚,“搓”向楊德山支撐腿的膝蓋外側!
動作隱蔽、短促、發(fā)力剛猛脆快!
后發(fā),卻先至!
“啪!”
一聲清晰得令人牙酸的脆響,如同堅硬的核桃殼被鐵錘敲碎!
緊接著是楊德山那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嚎!
老頭那記凌厲的“靈蛇吐信”距離陳閻咽喉還有寸許,便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右腿以一個完全違背人體結構的角度向外扭曲折斷,身體失去支撐,轟然向前栽倒!
那張因劇痛而扭曲變形的老臉,重重砸在冰冷油膩的地板上,鮮血和著唾沫從嘴里噴涌而出。
賭場里死寂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電光火石間的血腥一幕牢牢吸住,連呼吸都忘了。
剛才還喧囂無比的場子,只剩下楊德山壓抑不住的痛苦**在回蕩。
光頭和另外兩個打手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頭皮陣陣發(fā)麻。
他們見過狠的,沒見過這么狠、這么干脆利落的!
一招,僅僅一招!
一個照面!
一個在道上也算有點名氣的老拳師,腿就廢了!
他們甚至沒完全看清陳閻是怎么出的腳!
陳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緩緩收回右腿,動作自然得像是撣了撣褲腳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他微微俯身,湊近地上因劇痛而抽搐痙攣的楊德山。
“通臂拳,講究放長擊遠,腰馬合一,”陳閻的聲音依舊平淡,如同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卻清晰地傳進楊德山耳中,也鉆進周圍每一個豎起耳朵的人心里,“您老心浮氣躁,步子虛浮,勁力都浮在肩膀上了。
下盤不穩(wěn),還敢起高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老頭那件舊綢衫下擺繡著的一個模糊褪色的太極陰陽魚圖案,嘴角扯起一絲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太極?
呵,沾衣十八跌?”
他抬起右腳,沒有猶豫,對著楊德山完好的左膝蓋,又踩了下去!
動作不快,卻帶著千鈞之力,沉穩(wěn)如山岳崩塌!
“咔嚓!”
又是一聲令人頭皮炸裂的骨骼碎裂聲!
楊德山身體猛地一挺,喉嚨里發(fā)出一聲短促到極致的“嗬”聲,雙眼翻白,徹底昏死過去。
陳閻的鞋底,正踏在老頭綢衫下擺那個小小的太極圖案上。
他腳下微微用力碾動,發(fā)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腳下,是碎裂的膝蓋骨和污濁的油垢。
“八極拳,”陳閻的聲音不高,卻像冰冷的鐵塊砸在地上,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宣告般的殘酷意味,“不是這么玩的。”
他抬起腳,看也沒看地上如同一灘爛泥的楊德山,更沒理會周圍那些驚懼、敬畏、甚至帶著狂熱的目光。
“拖走?!?br>
他對著噤若寒蟬的光頭吩咐了一句,仿佛只是讓人清理掉一件礙眼的垃圾。
然后,他轉過身,重新走向那個燈光黯淡的角落,走向那杯浮著油花的涼茶和那本破舊的賬簿。
賭場里死寂的空氣,隨著他沉穩(wěn)的腳步聲,才重新開始艱難地流動起來,帶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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