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接了那個深夜十二點打來的客戶電話。“王總，您再考慮考慮，我們這個方案真的性價比最高……不是，您別掛……喂？喂？！”，金玲把手機往桌上一摔，爆了句粗口：“**！又白熬三天夜！”。。，最后的意識是辦公室慘白的燈光和電腦屏幕上一串沒寫完的銷售報表。……，金玲看到的不是醫(yī)院天花板，而是黑乎乎、漏著光的茅草屋頂。
“這啥地方？”她一開口，聲音奶聲奶氣的。

金玲愣住了，低頭看自已的手——瘦巴巴、黑乎乎、指甲縫里還塞著泥，分明是個孩子的手。

“狗剩醒了！狗剩醒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傳來。

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穿著打補丁粗布衣裳的婦人端著個豁口陶碗快步走進來。婦人約莫三十來歲，臉上刻著操勞的皺紋，但眉眼間能看出年輕時的秀氣。

“狗剩啊，你可嚇?biāo)滥锪?！”婦人坐到床邊，把碗遞過來，“快，喝點野菜粥，墊墊肚子?！?br>
金玲——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狗剩了——看著碗里黑乎乎、黏糊糊、還飄著幾片爛菜葉的東西，胃里一陣翻騰。

她脫口而出：“**這玩意兒能吃？想毒死老子？”

聲音還是奶聲奶氣的，但話里的內(nèi)容讓婦人手一抖，碗差點摔在床上。

“狗、狗剩，你說啥？”李秀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話是從五歲兒子嘴里說出來的。

門外又沖進來一個漢子，同樣穿著破舊，皮膚黝黑，一臉憨厚焦急：“咋了咋了？狗剩咋了？”

“**，狗剩他……”李秀蓮指著床上的兒子，手都在抖，“他說胡話！”

王老實湊到床邊，伸手摸狗剩的額頭：“沒燒啊……狗剩，認(rèn)得爹不？”

狗剩——金玲這會兒已經(jīng)接收了原身的零星記憶，知道眼前這倆人是這身體的爹娘，王家佃農(nóng)，窮得叮當(dāng)響。

她腦子轉(zhuǎn)得飛快：穿越了，成了古代農(nóng)家五歲男童，名字還叫狗剩這么接地氣。行吧，總比死了強。

“認(rèn)得?！惫肥Ｗ鹕?，小身板瘦得跟竹竿似的，肚子餓得咕咕叫，“爹，娘，我沒事，就是餓了，整點能吃的來，這野菜粥……算了吧?！?br>
又是一句“整點能吃的”，王老實也懵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恐——兒子這是撞邪了！

“快，快去請三叔公來喊魂！”王老實往外跑。

李秀蓮則跪在床邊開始燒紙錢，嘴里念念有詞：“各路神仙保佑，野鬼別纏著我家狗剩，他還小……”

狗?？吹妙^疼。

“別***了！”她提高音量，奶音在破屋里回蕩，“老子沒死，也沒撞邪，就是餓得腦子清醒了！趕緊的，弄點正經(jīng)吃的來！”

這話一出，燒紙的李秀蓮僵住了，門口的王老實也頓住了腳。

五歲的兒子，頂著張稚氣未脫的瘦小臉蛋，嘴里卻一口一個“老子”，眼神還老成得嚇人——這不是撞邪是啥？

但狗剩已經(jīng)懶得解釋了。她撐著床板下地，光腳踩在泥土地上，冰涼。環(huán)顧四周，家徒四壁真不是形容詞——一張破木板床，一張瘸腿桌子，墻角堆著些農(nóng)具，窗戶是紙糊的還破了洞。

記憶里，王家是周家莊的佃農(nóng)，租了**周扒皮十畝薄田，一年到頭交完租子剩不下幾粒糧。家里六口人：爹王老實，娘李秀蓮，大哥王大寶二十歲已經(jīng)娶妻，二哥王二寶十八歲剛定親，三姐王招娣十六歲嫁到鄰村，四姐王盼娣十四歲在家，還有自已這個五歲的小兒子狗剩。

哦，大名王念安，但村里人都叫狗剩，說是賤名好養(yǎng)活。

“狗剩啊，你真沒事？”王老實試探著問，不敢靠近。

“沒事。”狗剩擺擺手，走到桌邊看了看那碗野菜粥，眉頭皺得能夾死**，“這玩意兒是人吃的？去，娘，把咱家還剩的雜糧拿出來，跟野菜一起煮，多加點水，煮稀點好歹能下咽?！?br>
李秀蓮下意識看向王老實。

王老實猶豫道：“狗剩，那點雜糧是留著……”

“留著過年？”狗剩打斷他，小臉嚴(yán)肅，“現(xiàn)在都快**了還留個屁！趕緊煮了，吃飽了才有力氣想法子搞錢搞糧！”

搞錢搞糧？

王老實和李秀蓮更懵了。五歲孩子說搞錢？

但看著兒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李秀蓮還是起身去了隔壁灶房。王家就兩間茅草屋，一間睡覺，一間做飯堆雜物。

狗剩坐到瘸腿板凳上，開始盤算。

穿越成佃農(nóng)之子，窮得叮當(dāng)響，首要任務(wù)肯定是解決溫飽。但她金玲是誰？前世可是**銷售，嘴皮子利索，腦子活絡(luò)，什么難纏客戶沒對付過？古代這點困境，算個屁！

不過現(xiàn)在這身體太小，很多事得靠家里人。

“爹，咱家現(xiàn)在欠周扒皮多少租子？”狗剩問。

王老實蹲在門口，**手：“還、還欠三斗麥子……周管家說月底前得交齊，不然就要收地?！?br>
“月底？今天十幾了？”

“二十二了?！?br>
狗剩心里一算，只剩八天。三斗麥子，按記憶里的物價，得兩百多文錢。王家現(xiàn)在全部家當(dāng)可能就幾十文。

“行，知道了?！惫肥｜c點頭，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王老實看著兒子，總覺得哪里不對勁，但又說不出來。

很快，李秀蓮端著一鍋稀粥進來了。這次好歹能看到米粒，野菜也切碎了，雖然還是清湯寡水，但比剛才那碗黑糊糊強多了。

狗剩舀了一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喝起來。餓極了，這粥竟然覺得有點香。

“爹，娘，你們也吃?！彼f。

王老實和李秀蓮這才敢動，一人盛了一碗，蹲在墻角默默喝。家里糧食緊張，平時一天就兩頓稀的，今天這頓算是“加餐”了。

正吃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爹，娘，我們回來了！”一個粗嗓門響起。

接著進來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出頭，身材魁梧，皮膚黝黑，是大哥王大寶。女的十八九歲，圓臉大眼，雖然穿著補丁衣服但收拾得利索，是大嫂張翠花。

“狗剩醒了？”王大寶看到弟弟坐在桌邊喝粥，憨厚一笑，“可算醒了，嚇?biāo)来蟾缌?！?br>
張翠花則眼尖地看到鍋里的粥比平時稠，眉頭一挑：“喲，今天吃這么好？”

李秀蓮忙解釋：“狗剩醒了說餓，我就把留著的那點雜糧煮了……”

“煮了？”張翠花聲音拔高，“娘，那點糧是留著應(yīng)急的！這離月底交租還有八天，咱家拿啥交？”

王大寶扯了扯媳婦的袖子：“少說兩句，狗剩病剛好……”

“病好了也得過日子??！”張翠花是個潑辣性子，直來直去，“周扒皮那***能通融？交不上租，地收了，咱全家喝西北風(fēng)去？”

狗剩放下碗，看向這個潑辣大嫂。

記憶中，張翠花嫁過來兩年，嘴厲害但心不壞，持家是一把好手，就是脾氣急了點。

“大嫂?！惫肥ｉ_口，奶音清脆。

張翠花這才正眼看向小叔子：“咋了狗剩？”

“你說的對，交不上租周扒皮肯定要收地?！惫肥｜c點頭，話鋒一轉(zhuǎn)，“但光省那點雜糧頂個屁用？三斗麥子，兩百多文錢，靠省能省出來？”

張翠花一愣。

“所以得想法子搞錢。”狗剩站起身，五歲的小身板還沒桌子高，但氣勢不弱，“從今天起，咱家不能光指著那幾畝租地過日子。爹，大哥，你們會編竹筐不？”

王老實和王大寶面面相覷。

“會、會一點，鄉(xiāng)下人誰不會編個筐……”王老實說。

“編得好不？能賣錢不？”

“賣錢？”王大寶撓頭，“鎮(zhèn)上集市倒有人賣竹筐，三五文一個，但咱編的糙，怕沒人要?！?br>
狗剩小手一揮：“從今天開始，專門編竹筐！編密實點，別跟篩子似的漏東西。娘，大嫂，你們會紡線不？”

李秀蓮點頭：“會，我出嫁前在娘家就紡線?！?br>
張翠花也道：“我紡得還行。”

“行，紡線！紡細(xì)點，均勻點，別粗一段細(xì)一段跟狗啃似的。”狗剩叉著腰，開始分配任務(wù)，“爹和大哥去砍竹子，回來編筐。娘和大嫂紡線。我去琢磨琢磨怎么賣個好價錢?！?br>
全家人都聽傻了。

五歲孩子，指揮全家干活？

王老實結(jié)結(jié)巴巴：“狗、狗剩，你還小，這些事……”

“小咋了？”狗剩一瞪眼，“老子腦子夠用就行！你們就照我說的做，我保準(zhǔn)月底前把租子交上，還能讓咱家吃上飽飯！”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配上那張稚氣小臉，反差感十足。

張翠花噗嗤一聲笑了：“狗剩，你病這一場，倒是把膽子病大了？還‘老子’？”

狗剩看向她，一本正經(jīng)：“大嫂，你要是不信，咱打個賭。月底前我要是弄不到錢交租，以后家里活我全包。要是弄到了，你得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
“啥事？”

“以后家里我做主，你們都得聽我的?！?br>
張翠花樂了：“行啊！你要是真能弄到錢交租，別說聽你的，我張翠花給你端洗腳水都行！”

“一言為定?！惫肥Ｉ斐鲂∈种福袄^?！?br>
張翠花笑著跟他拉了鉤，全當(dāng)陪孩子玩。

但王老實和李秀蓮看著兒子那認(rèn)真的眼神，心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狗剩沒管他們怎么想，喝完最后一口粥，抹抹嘴：“行了，都動起來！爹，大哥，現(xiàn)在就去砍竹子，要老竹，結(jié)實。娘，大嫂，把紡車收拾出來，我去看看家里還有多少線?！?br>
她邁著小短腿往隔壁屋走，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以后別叫我狗剩，難聽。叫我大名，王念安。等我掙了錢，再改個更霸氣的——王寶軍！”

說完，掀開破門簾進了灶房。

留下堂屋里四個大人面面相覷。

王大寶呆呆地問：“爹，狗剩這是……真撞邪了？”

王老實還沒說話，張翠花先拍了丈夫一巴掌：“撞什么邪！我看是開竅了！五歲孩子能說出這番話，那是神童！趕緊的，砍竹子去！”

她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推著王大寶往外走，嘴里還念叨：“王寶軍？這名字倒是不錯……”

李秀蓮看向丈夫，猶豫道：“**，這……”

王老實沉默半晌，忽然咧嘴笑了：“秀蓮啊，咱家狗剩……不，念安，說不定真是老天爺給咱送來的福星?！?br>
灶房里，狗?！F(xiàn)在她決定叫自已王寶軍了——正踮著腳翻看家里的存貨。

半袋雜糧，一小罐粗鹽，幾捆舊線，墻角堆著些曬干的野菜。

窮，真窮。

但她眼里閃著光。

前世她能從一個農(nóng)村丫頭拼成**銷售，這輩子帶著現(xiàn)代記憶穿越，還能**不成？

周扒皮？佃農(nóng)？窮困潦倒？

都給老子等著！

她王寶軍來了，這破地方的天，得變一變了！

正盤算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囂張的吆喝：

“王老實！滾出來！周老爺讓我來問問，你那三斗麥子，準(zhǔn)備啥時候交?。?！”

王寶軍小眉頭一皺。

得，討債的來了。

她整理了一下***，邁著小短腿往外走。

第一場硬仗，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