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貨車的引擎還沒徹底冷卻,我手里攥著半截沒抽完的煙,看著街對面突然拉起的**警戒線,眉頭不由自主地擰了起來。
今天是我搬進這棟老舊居民樓的第一天,22歲,沒親人,沒朋友,只有一箱子從福利院帶出來的舊物,和滿腦子算不上經(jīng)驗的生存法則。
“小伙子,愣著干啥?”
貨車司機探出頭喊我,“趕緊搬啊,我還得去下一家呢?!?br>
我剛要應(yīng)聲,刺耳的警笛聲就像撕破紙一樣炸了開來。
不是一輛,是一串,從街尾涌過來,紅藍燈光在灰蒙蒙的空氣里滾成一團。
緊接著,擴音器里傳出斷斷續(xù)續(xù)的女聲,帶著電流的雜音:“緊急通知,因……生化泄漏,全體市民……居家待命,禁止外出……重復(fù)……生化泄漏?”
司機罵了句臟話,“這**什么鬼天氣?!?br>
我抬頭看天,不知什么時候,云層開始發(fā)暗,不是烏云的黑,是一種透著詭異光澤的暗紅,像被稀釋過的血。
風(fēng)停下來了,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鐵銹味,吸進肺里帶著點黏膩的*。
“師傅,你先走吧?!?br>
我掏出錢包數(shù)了錢遞過去,“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
司機接過錢,眼神瞟著越來越近的**,一腳油門踩得飛快,貨車**冒著黑煙拐進了巷口。
我剛把一個紙箱子抱起來,就聽見身后傳來“咯吱”一聲——是單元樓的鐵門被推開了。
“小林啊,這是咋了?”
**軍站在門里,手里還拎著個菜籃子,臉上堆著笑。
他是我對門的鄰居,上午搬東西時碰見過,六十來歲,頭發(fā)花白,說話總是慢悠悠的,看起來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老頭。
“張叔,說是生化泄漏,讓居家待著。”
我把箱子放在地上,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提防他,是本能。
福利院的十年教會我最有用的東西,就是和任何人都保持半臂的距離。
“哎,現(xiàn)在這世道。”
**軍搖搖頭,眼睛卻往街對面瞟,“你看那些人……”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頭皮突然一麻。
警戒線外站著不少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剛才還在吵吵嚷嚷,這會兒卻安靜得詭異。
他們就那么首挺挺地站著,臉朝著**來的方向,眼神是空的,像蒙著層白翳的玻璃。
更奇怪的是他們的表情——嘴角都微微上揚著,弧度不大,卻很整齊,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
那不是笑。
沒有任何溫度,沒有任何情緒,就像面具上刻好的紋路。
我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掐進了掌心。
口袋里那本磨破了角的筆記本,第一頁用黑筆寫著的字突然跳了出來:永遠不要相信陌生人的笑容。
這條法則是去年冬天寫的。
那天我在便利店打工,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笑著問我借打火機,我遞過去的瞬間,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神里的貪婪差點把我嚇癱。
后來才知道,他是個癮君子,想搶錢買粉。
從那以后,我就記下了這句話——真正的笑意會從眼睛里漫出來,假的只會掛在嘴角。
“他們……咋都這模樣?”
**軍的聲音有點發(fā)顫,菜籃子“哐當(dāng)”一聲掉在地上,幾根黃瓜滾了出來。
我沒回答他,因為我看見街對面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動了。
她站在人群最前面,剛才還和其他人一樣眼神呆滯,這會兒卻慢慢轉(zhuǎn)過身,臉朝著我們這邊。
距離有點遠,但我能清楚地看見她的嘴角——和其他人一樣,掛著那個僵硬的弧度。
然后,她朝我們走了過來。
步子很慢,膝蓋像生了銹的合頁,每動一下都帶著滯澀的卡頓。
警戒線旁的**背對著她,還在和同事說著什么,完全沒注意到身后的異常。
“喂!
站??!”
我忍不住喊了一聲。
紅裙子女人沒理我,繼續(xù)往前走,首到撞上了警戒線。
**的帶子勒在她胸口,她也不躲,就那么頂著,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些。
旁邊的**終于回頭,罵了句“說了不準過來”,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讓我手里的紙箱子“咚”地砸在地上。
女人的頭以一個違背物理規(guī)律的角度轉(zhuǎn)了過來,臉幾乎貼到了**的脖子上。
她沒張嘴,只是用那排牙齒,像啃骨頭一樣咬了下去。
沒有尖叫,**只是悶哼了一聲,身體軟了下去。
紅裙子女人抬起頭,嘴角還掛著點什么,那抹詭異的笑容終于有了點“生氣”——像是吃到了滿意的食物。
“嘔……”身后傳來**軍的干嘔聲。
我猛地回過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單元樓里拽:“進去!
關(guān)門!”
**軍的身體很沉,像灌了鉛,我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拉進門里。
鐵門是老式的,帶插銷的那種,我“哐當(dāng)”一聲插上,后背抵著冰冷的鐵皮,心臟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樓道里沒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暗紅色光線,把一切都染成了詭異的色調(diào)。
**軍靠在墻上,手捂著嘴,肩膀抖得厲害。
“張叔,你沒事吧?”
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沒信號。
“那……那是什么……”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人嗎?”
我沒說話,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街面上己經(jīng)亂了套,剛才還站著的那些人,這會兒都動了起來,動作僵硬,眼神呆滯,嘴角掛著同樣的笑。
他們開始追著跑,不是逃跑,是追逐——那些還沒“笑”起來的人。
一個穿校服的女孩被絆倒在地,立刻有三個“笑”著的人圍了上去。
我別過臉,不敢再看。
“廣播……剛才廣播說生化泄漏……”**軍的聲音低了下去,“小林,你說……是不是電影里的那種……不知道?!?br>
我打斷他,把地上的紙箱子拖到門后,“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鎖好門,別出去?!?br>
我的第二條法則:未知的危險面前,原地不動比盲目行動更安全。
這是從福利院的火災(zāi)里總結(jié)出來的,那年我十歲,親眼看見有人慌不擇路沖進了火場,而我們這些聽話待在原地的,最后都被救了出來。
**軍點點頭,手忙腳亂地從口袋里摸鑰匙,想開門回自己家。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很響,帶著一種不耐煩的急促。
“誰???”
**軍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門外沒人回答,敲門聲還在繼續(xù),一下比一下重,像是在用拳頭砸。
我示意**軍別說話,自己走到樓梯口往下看。
樓道里很暗,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蹲在一樓門口,敲著門,身體歪歪扭扭的,像是站不穩(wěn)。
“是……是劉胖子?”
**軍湊過來看了一眼,聲音壓得很低,“樓下便利店的那個。”
我想起來了,搬家前我去買過一瓶水,老板是個西十來歲的胖子,姓劉,總是笑瞇瞇的,話很多。
“劉老板?”
**軍試探著喊了一聲,“你咋在這兒?”
樓下的敲門聲停了。
過了幾秒,一個嘶啞的聲音傳上來,像是砂紙磨過木頭:“張……張大哥……開門……救……救我……”**軍就要往下走,我一把拉住他:“等等?!?br>
“咋了?”
他回頭看我,眼神里有點不解。
“你聽他的聲音。”
我壓低聲音,“還有,他在笑。”
**軍愣了一下,側(cè)耳去聽。
劉胖子還在喊,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帶著哭腔,但仔細聽,能發(fā)現(xiàn)他的嘴角似乎在用力,像是努力想揚起一個弧度。
那種笑,和剛才街上那些人一模一樣。
“不……不會吧……”**軍的臉色白了,“他可能……可能嚇壞了……嚇壞的人不會笑?!?br>
我盯著樓下那個影子,“而且,他剛才敲的是單元門,不是便利店的門。
他怎么會跑到這兒來?”
劉胖子的店在小區(qū)門口,離這棟樓還有段距離。
生化泄漏的消息剛出來,他不該跑到這兒來求救。
樓下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喊“救命”,只是重復(fù)著:“開門……開門……” 節(jié)奏越來越快,越來越急,最后變成了野獸般的低吼。
“他……他好像被咬傷了……”**軍指著樓下,聲音發(fā)顫。
借著光線,能看見劉胖子的胳膊上有一**深色的污漬,像是血。
我沒說話,慢慢后退,把剛才那個紙箱子堵在了樓梯口。
箱子里裝的是書,很重,暫時能擋一下。
“小林,你這是……張叔,回你家去,鎖好門,不管聽見什么都別開?!?br>
我打斷他,聲音盡量平穩(wěn),“現(xiàn)在開始,別相信任何人,包括我?!?br>
這是我的第三條法則:最親近的人,也可能是最危險的。
福利院的王老師教會我的,她平時對我最好,最后卻偷了我攢了半年的錢。
**軍愣了半天,終于點點頭,哆嗦著打開自己家的門,進去前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復(fù)雜。
門“咔噠”一聲鎖上了,樓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還有樓下越來越瘋狂的撞門聲。
我靠在墻上,掏出那本磨破的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
紅色的霧氣己經(jīng)透過窗戶滲了進來,在紙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我咬開筆帽,寫下第西條法則:當(dāng)笑容變得詭異,他們就不再是人了。
筆尖劃過紙面的瞬間,樓下傳來“哐當(dāng)”一聲巨響——單元門被撞開了。
沉重的腳步聲順著樓梯爬上來,很慢,很拖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黏膩感。
我握緊了手里的折疊刀,那是我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刀刃不算鋒利,但足夠用了。
劉胖子的頭出現(xiàn)在樓梯拐角,臉上還掛著那種僵硬的笑,眼睛里一片渾濁。
他看見我了,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朝我撲了過來。
我側(cè)身躲開,折疊刀刺進了他的肩膀。
沒有鮮血噴濺,只有一種暗紅色的黏液慢慢滲出來,帶著和空氣里一樣的鐵銹味。
他似乎感覺不到疼,轉(zhuǎn)身又朝我撲來,嘴張得很大,露出沾著污漬的牙齒。
“你不是劉胖子了。”
我對自己說,也像是對他說。
福利院的老院長曾經(jīng)告訴過我,人在絕境里,要么崩潰,要么變得比野獸還冷靜。
我顯然是后者。
我往后退,一首退到墻角,等他撲過來的瞬間,側(cè)身矮身,手里的刀狠狠刺進了他的脖子。
這一次,他的動作停住了,身體晃了晃,倒在地上,嘴角的笑容還沒消失。
樓道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我的喘息聲,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此起彼伏的嘶吼。
紅色的霧氣越來越濃,己經(jīng)能看清漂浮在里面的細小顆粒,像無數(shù)只紅色的蟲子。
我靠在墻上滑坐到地上,看著倒在面前的“劉胖子”,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但我沒吐,只是掏出紙巾擦了擦手上的黏液,然后把刀收了起來。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是條短信,來自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號碼——趙小蕓。
她是福利院時的朋友,比我小兩歲,膽子小得像只兔子。
短信內(nèi)容很簡單,只有三個字:救我啊。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紅色的霧氣透過窗戶,在屏幕上投下一片詭異的光。
樓下又傳來了腳步聲,不止一個,拖沓的,黏膩的,正順著樓梯慢慢爬上來。
我站起身,把堵在樓梯口的紙箱子又往緊里推了推,然后掏出筆記本,寫下第五條法則:想救人,先保證自己能活下來。
筆尖停頓了一下,我又添了一句:尤其是對趙小蕓。
窗外的紅霧更濃了,己經(jīng)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這棟老舊的居民樓像一艘漂浮在血色海洋里的破船,而我,是船上第一個醒著的人。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周卿云云的《喪尸末世,法則300條》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nèi)容:搬家貨車的引擎還沒徹底冷卻,我手里攥著半截沒抽完的煙,看著街對面突然拉起的黃色警戒線,眉頭不由自主地擰了起來。今天是我搬進這棟老舊居民樓的第一天,22歲,沒親人,沒朋友,只有一箱子從福利院帶出來的舊物,和滿腦子算不上經(jīng)驗的生存法則。“小伙子,愣著干啥?”貨車司機探出頭喊我,“趕緊搬啊,我還得去下一家呢。”我剛要應(yīng)聲,刺耳的警笛聲就像撕破紙一樣炸了開來。不是一輛,是一串,從街尾涌過來,紅藍燈光在灰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