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無聲的驚雷
我有【他心通】
我叫劉益。
此刻，我正坐在飛騰電子設(shè)備有限公司那間彌漫著廉價打印墨粉和焦慮汗味的會議室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但這越來越難了。
“噪音”。
我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它。
不是耳朵聽見的那種，是首接在腦子里炸開的。
像無數(shù)臺老舊的收音機，同時調(diào)到了不同的頻道，信號還極其不穩(wěn)定，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里，混雜著模糊不清的人聲碎片、尖銳的嘯叫、還有……情緒。
是的，情緒，濃烈得像化不開的油漆，憤怒的猩紅，焦慮的焦黃，算計的幽藍，一股腦地潑灑在我意識的畫布上。
經(jīng)理陳胖子（我們都這么私下叫他，他真名叫陳國富）的唾沫星子正在會議室渾濁的空氣里飛舞，慷慨激昂地念著上個月慘不忍睹的銷售數(shù)據(jù)。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嗡嗡作響，但更清晰、更刺耳的，是另一個聲音，首接從我腦仁深處響起：**“**！
又墊底！
老王那組到底吃了什么藥？
再這樣下去老子這個經(jīng)理也干到頭了……得想辦法，逼他們出去跑！
死也要死在客戶門口！
那個新來的劉益，看著蔫了吧唧的，不行就讓他滾蛋，換點新鮮的血液來沖沖晦氣……”**這聲音和陳胖子抑揚頓挫的發(fā)言同步，帶著他特有的油膩感和焦躁，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我的太陽穴上。
冷汗瞬間浸濕了我襯衫的后背。
這不是第一次了。
大概從一個月前開始，這種“幻聽”就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清晰。
起初只是模糊的嗡鳴，像夏天午后的蟬噪，后來漸漸能分辨出一些詞語，再后來，就像現(xiàn)在這樣，幾乎能“聽”到別人腦子里正在翻騰的、最首接、最不加掩飾的念頭。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
不能露怯。
在這個靠業(yè)績說話、隨時可能卷鋪蓋走人的小公司里，任何一點“不正?！倍伎赡艹蔀楸粧叩爻鲩T的理由。
我強迫自己抬起頭，目光掃過會議室。
同事張濤坐在我對面，正低頭假裝認真記錄，但他腦子里翻騰的東西像開了鍋的水：**“操，又開會，有這功夫不如多打兩個電話……昨晚那單黃了，客戶***難纏……房貸快到期了……老婆早上又在抱怨工資低……煩死了！
陳胖子廢話真多！”
** 一股混雜著沮喪、憤怒和生存壓力的濁浪撲面而來，讓我胃里一陣翻攪。
旁邊新來的實習生小美，表面上一臉懵懂乖巧，內(nèi)心卻在尖叫：**“天??！
陳經(jīng)理的領(lǐng)帶好土！
像我爸那輩人戴的……什么時候結(jié)束啊，好想刷手機……中午吃什么呢？
麻辣燙還是沙拉？
沙拉太貴了……”** 少女跳躍、瑣碎又帶著點小虛榮的思緒，像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吵得我頭疼欲裂。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把這些“噪音”屏蔽掉，像關(guān)掉腦子里失控的收音機。
但沒用。
它們無孔不入，像**輻射一樣持續(xù)不斷地轟炸著我的神經(jīng)。
我感覺自己像個行走的、不設(shè)防的信號接收塔，被迫接收著方圓幾米內(nèi)所有人最私密、最不加修飾的心理活動。
這感覺……糟透了。
不是獲得超能力的狂喜，而是溺水般的窒息感。
“劉益！”
陳胖子突然拔高的聲音把我從混亂的思緒中猛地拽了出來。
他正盯著我，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肥厚的嘴唇抿著，顯然對我剛才的走神極其不滿。
與此同時，他腦子里的咆哮同步響起：**“這小子又**神游天外！
廢物點心！
上次那個大客戶就跟丟了，這次開會還這副死樣子！
看他那眼神飄的，肯定又在想些沒用的！
不行，得給他點顏色看看，殺雞儆猴！”
**“到！
陳經(jīng)理！”
我趕緊應(yīng)聲，努力集中精神，擠出一點職業(yè)性的專注表情。
“到你了！
說說你上周跟進的那個‘宏遠科技’的單子！
復(fù)印機那批，有譜沒譜？”
陳胖子不耐煩地用指關(guān)節(jié)敲著桌子，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宏遠科技……王總……那個油膩的中年男人，每次去他辦公室都煙霧繚繞，眼神像探照燈一樣在你身上掃來掃去。
上周我去拜訪，他打著官腔說“再研究研究”，但我離開時，腦子里清晰地“聽”到了他關(guān)上門后那一瞬間爆發(fā)的念頭：**“研究個屁！
飛騰這種小破公司，東西再好能有幾個售后保障？
老李介紹的那個牌子雖然貴點，但回扣多??！
這姓劉的小子看著就不夠機靈，下次再來首接打發(fā)走算了，浪費時間！”
**那聲音里的鄙夷和不耐煩，像冰冷的**進我心里。
我知道，這單子基本黃了。
“呃，陳經(jīng)理，”我喉嚨有些發(fā)干，斟酌著措辭，“王總那邊……還在考慮。
我約了這周再去拜訪一次，爭取……考慮？
都考慮半個月了！”
陳胖子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和他腦中的怒吼重疊，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廢物！
連個準信都拿不回來！
人家老王那組，上周就簽了三個單子！
你呢？
劉益！
我告訴你，這周要是再沒進展，你自己掂量著辦！
公司不養(yǎng)閑人！
**”他腦中的咆哮更加尖利：**“滾蛋！
趕緊滾蛋！
這種沒用的東西留著就是浪費資源！
看他那副慫樣就來氣！”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其他同事或同情、或幸災(zāi)樂禍、或事不關(guān)己的“心聲”像潮水般涌來，混雜著陳胖子的怒火，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感覺自己站在風暴中心，西周是無形的聲浪，撕扯著我的理智。
“是…是，陳經(jīng)理，我明白。
我…我這就去！”
我?guī)缀跏翘与x般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也顧不上了。
我需要空氣，需要離開這個充滿“噪音”的牢籠。
沖出公司大門，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車水馬龍的喧囂反而讓我感到一絲奇異的平靜。
至少，這些是真實的聲音，是物理的、可以理解的噪音。
不像腦子里那些……那些首接暴露人性**裸一面的“心聲”。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拐進街角一家常去的便利店，想買瓶冰水冷靜一下。
收銀臺前站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正笨拙地翻找著零錢。
收銀員是個染著黃毛的小哥，臉上掛著職業(yè)性的假笑。
女孩終于湊夠了錢遞過去。
黃毛小哥接過錢，熟練地掃碼，找零，嘴里說著“歡迎下次光臨”。
但他腦子里閃過的念頭，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剛獲得的一點點平靜：**“嘖，磨磨唧唧的窮學生，買個三塊錢的水還要數(shù)半天鋼镚兒，耽誤老子時間。
后面排隊那個穿西裝的**，一看就是那種裝模作樣的銷售狗，肯定又要拿**報銷，煩死了！
趕緊滾吧！”
**“**”、“銷售狗”、“煩死了”、“趕緊滾”……這些尖銳的詞匯，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惡意，清晰地烙印在我的意識里。
我拿著水的手僵在半空，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看著他臉上那毫無破綻的、甚至稱得上禮貌的微笑，再看看他腦子里翻騰的惡毒念頭，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恐懼感攫住了我。
這……到底是什么？
我病了？
瘋了？
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我?guī)缀跏酋咱勚鴽_出便利店，連水都沒拿。
陽光依舊明媚，街道依舊喧囂，但我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腦子里，無數(shù)個聲音的碎片還在嗡嗡作響，來自陳胖子、張濤、小美、王總、便利店小哥……像無數(shù)根冰冷的針，刺穿著我的神經(jīng)。
無聲的驚雷，在我腦海里持續(xù)炸響。
這不是超能力的饋贈，這分明是一場災(zāi)難的開端。
而我的名字，叫劉益，一個可能隨時被這“噪音”逼瘋的、微不足道的小推銷員。
此刻，我正坐在飛騰電子設(shè)備有限公司那間彌漫著廉價打印墨粉和焦慮汗味的會議室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但這越來越難了。
“噪音”。
我只能用這個詞來形容它。
不是耳朵聽見的那種，是首接在腦子里炸開的。
像無數(shù)臺老舊的收音機，同時調(diào)到了不同的頻道，信號還極其不穩(wěn)定，滋滋啦啦的電流聲里，混雜著模糊不清的人聲碎片、尖銳的嘯叫、還有……情緒。
是的，情緒，濃烈得像化不開的油漆，憤怒的猩紅，焦慮的焦黃，算計的幽藍，一股腦地潑灑在我意識的畫布上。
經(jīng)理陳胖子（我們都這么私下叫他，他真名叫陳國富）的唾沫星子正在會議室渾濁的空氣里飛舞，慷慨激昂地念著上個月慘不忍睹的銷售數(shù)據(jù)。
他的聲音在我耳邊嗡嗡作響，但更清晰、更刺耳的，是另一個聲音，首接從我腦仁深處響起：**“**！
又墊底！
老王那組到底吃了什么藥？
再這樣下去老子這個經(jīng)理也干到頭了……得想辦法，逼他們出去跑！
死也要死在客戶門口！
那個新來的劉益，看著蔫了吧唧的，不行就讓他滾蛋，換點新鮮的血液來沖沖晦氣……”**這聲音和陳胖子抑揚頓挫的發(fā)言同步，帶著他特有的油膩感和焦躁，每一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我的太陽穴上。
冷汗瞬間浸濕了我襯衫的后背。
這不是第一次了。
大概從一個月前開始，這種“幻聽”就越來越頻繁，越來越清晰。
起初只是模糊的嗡鳴，像夏天午后的蟬噪，后來漸漸能分辨出一些詞語，再后來，就像現(xiàn)在這樣，幾乎能“聽”到別人腦子里正在翻騰的、最首接、最不加掩飾的念頭。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
不能露怯。
在這個靠業(yè)績說話、隨時可能卷鋪蓋走人的小公司里，任何一點“不正?！倍伎赡艹蔀楸粧叩爻鲩T的理由。
我強迫自己抬起頭，目光掃過會議室。
同事張濤坐在我對面，正低頭假裝認真記錄，但他腦子里翻騰的東西像開了鍋的水：**“操，又開會，有這功夫不如多打兩個電話……昨晚那單黃了，客戶***難纏……房貸快到期了……老婆早上又在抱怨工資低……煩死了！
陳胖子廢話真多！”
** 一股混雜著沮喪、憤怒和生存壓力的濁浪撲面而來，讓我胃里一陣翻攪。
旁邊新來的實習生小美，表面上一臉懵懂乖巧，內(nèi)心卻在尖叫：**“天??！
陳經(jīng)理的領(lǐng)帶好土！
像我爸那輩人戴的……什么時候結(jié)束啊，好想刷手機……中午吃什么呢？
麻辣燙還是沙拉？
沙拉太貴了……”** 少女跳躍、瑣碎又帶著點小虛榮的思緒，像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吵得我頭疼欲裂。
我深吸一口氣，試圖把這些“噪音”屏蔽掉，像關(guān)掉腦子里失控的收音機。
但沒用。
它們無孔不入，像**輻射一樣持續(xù)不斷地轟炸著我的神經(jīng)。
我感覺自己像個行走的、不設(shè)防的信號接收塔，被迫接收著方圓幾米內(nèi)所有人最私密、最不加修飾的心理活動。
這感覺……糟透了。
不是獲得超能力的狂喜，而是溺水般的窒息感。
“劉益！”
陳胖子突然拔高的聲音把我從混亂的思緒中猛地拽了出來。
他正盯著我，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肥厚的嘴唇抿著，顯然對我剛才的走神極其不滿。
與此同時，他腦子里的咆哮同步響起：**“這小子又**神游天外！
廢物點心！
上次那個大客戶就跟丟了，這次開會還這副死樣子！
看他那眼神飄的，肯定又在想些沒用的！
不行，得給他點顏色看看，殺雞儆猴！”
**“到！
陳經(jīng)理！”
我趕緊應(yīng)聲，努力集中精神，擠出一點職業(yè)性的專注表情。
“到你了！
說說你上周跟進的那個‘宏遠科技’的單子！
復(fù)印機那批，有譜沒譜？”
陳胖子不耐煩地用指關(guān)節(jié)敲著桌子，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宏遠科技……王總……那個油膩的中年男人，每次去他辦公室都煙霧繚繞，眼神像探照燈一樣在你身上掃來掃去。
上周我去拜訪，他打著官腔說“再研究研究”，但我離開時，腦子里清晰地“聽”到了他關(guān)上門后那一瞬間爆發(fā)的念頭：**“研究個屁！
飛騰這種小破公司，東西再好能有幾個售后保障？
老李介紹的那個牌子雖然貴點，但回扣多??！
這姓劉的小子看著就不夠機靈，下次再來首接打發(fā)走算了，浪費時間！”
**那聲音里的鄙夷和不耐煩，像冰冷的**進我心里。
我知道，這單子基本黃了。
“呃，陳經(jīng)理，”我喉嚨有些發(fā)干，斟酌著措辭，“王總那邊……還在考慮。
我約了這周再去拜訪一次，爭取……考慮？
都考慮半個月了！”
陳胖子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和他腦中的怒吼重疊，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廢物！
連個準信都拿不回來！
人家老王那組，上周就簽了三個單子！
你呢？
劉益！
我告訴你，這周要是再沒進展，你自己掂量著辦！
公司不養(yǎng)閑人！
**”他腦中的咆哮更加尖利：**“滾蛋！
趕緊滾蛋！
這種沒用的東西留著就是浪費資源！
看他那副慫樣就來氣！”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其他同事或同情、或幸災(zāi)樂禍、或事不關(guān)己的“心聲”像潮水般涌來，混雜著陳胖子的怒火，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感覺自己站在風暴中心，西周是無形的聲浪，撕扯著我的理智。
“是…是，陳經(jīng)理，我明白。
我…我這就去！”
我?guī)缀跏翘与x般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也顧不上了。
我需要空氣，需要離開這個充滿“噪音”的牢籠。
沖出公司大門，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車水馬龍的喧囂反而讓我感到一絲奇異的平靜。
至少，這些是真實的聲音，是物理的、可以理解的噪音。
不像腦子里那些……那些首接暴露人性**裸一面的“心聲”。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拐進街角一家常去的便利店，想買瓶冰水冷靜一下。
收銀臺前站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正笨拙地翻找著零錢。
收銀員是個染著黃毛的小哥，臉上掛著職業(yè)性的假笑。
女孩終于湊夠了錢遞過去。
黃毛小哥接過錢，熟練地掃碼，找零，嘴里說著“歡迎下次光臨”。
但他腦子里閃過的念頭，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剛獲得的一點點平靜：**“嘖，磨磨唧唧的窮學生，買個三塊錢的水還要數(shù)半天鋼镚兒，耽誤老子時間。
后面排隊那個穿西裝的**，一看就是那種裝模作樣的銷售狗，肯定又要拿**報銷，煩死了！
趕緊滾吧！”
**“**”、“銷售狗”、“煩死了”、“趕緊滾”……這些尖銳的詞匯，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惡意，清晰地烙印在我的意識里。
我拿著水的手僵在半空，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看著他臉上那毫無破綻的、甚至稱得上禮貌的微笑，再看看他腦子里翻騰的惡毒念頭，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恐懼感攫住了我。
這……到底是什么？
我病了？
瘋了？
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我?guī)缀跏酋咱勚鴽_出便利店，連水都沒拿。
陽光依舊明媚，街道依舊喧囂，但我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腦子里，無數(shù)個聲音的碎片還在嗡嗡作響，來自陳胖子、張濤、小美、王總、便利店小哥……像無數(shù)根冰冷的針，刺穿著我的神經(jīng)。
無聲的驚雷，在我腦海里持續(xù)炸響。
這不是超能力的饋贈，這分明是一場災(zāi)難的開端。
而我的名字，叫劉益，一個可能隨時被這“噪音”逼瘋的、微不足道的小推銷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