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像個腌過了頭的咸鴨蛋黃,軟趴趴地掛在臥牛村西頭老槐樹枯槁的枝椏上,給泥坯墻和茅草頂鍍了層廉價的橘紅。
蔣大器背著比他個頭還高的柴禾捆,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村后泥濘的小路上,每走一步,那捆柴禾就報復似的往下墜一墜,勒得他瘦削的肩膀**辣的疼,粗布單衣早被汗浸透,緊緊貼在嶙峋的脊梁骨上。
“淦!”
他啐了一口,騰出只臟兮兮的手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嘴里嘟囔,“老天爺,咱蔣大器名字起得響亮,可這‘大器’啥時候才能‘晚成’?。?br>
給個金手指成不?
不用太猛,能讓我這柴禾自己個兒飄回家就成……”他話音未落,頭頂那片被夕陽染得俗氣的天空,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猙獰的漆黑縫隙!
“**?!”
蔣大器嚇得一個趔趄,差點連人帶柴栽進旁邊的臭水溝。
那裂縫里沒有星辰,只有純粹的、令人心悸的虛無。
下一秒,一道難以言喻的、仿佛匯聚了諸天星輝的煌煌光柱,帶著一種“就是你了”的霸道氣勢,不講道理地劈頭砸下!
蔣大器連驚呼都卡在了喉嚨里,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洪流蠻橫地沖進他的天靈蓋,瞬間席卷西肢百骸。
無數冰冷玄奧的符文在他意識深處瘋狂閃爍、重組,最終凝聚成一個威嚴宏大、仿佛能主宰萬界的聲音,首接在靈魂深處轟鳴:檢測到適配靈魂波動……契合度100%……綁定中……諸天無敵**系統(tǒng)……綁定成功!
掃描宿主……蔣大器……凡人……資質:???
(過于低劣,超出本系統(tǒng)預設下限,重新評估中)……新手大禮包發(fā)放……警告!
核心能量傳輸模塊……滋滋……遭遇未知高維干擾……嚴重損毀!
損毀度99.8%!
系統(tǒng)主功能……滋滋……癱瘓!
能量儲備……滋滋……歸零!
兌換模塊……滋滋……鏈接斷裂!
智能引導模塊……滋滋……永久離線!
……核心數據庫……嚴重……缺失……僅……**播放器模塊……及……基礎破爛兌換界面……殘存……系統(tǒng)……即將……進入……最低功耗……休眠……滋滋……那煌煌神音如同接觸不良的老舊收音機,在一連串刺耳欲聾的雜音和斷斷續(xù)續(xù)的哀鳴后,徹底沉寂下去。
蔣大器還保持著張大嘴巴、雙眼圓瞪、一副被天降餡餅砸中又發(fā)現餡餅是石頭做的蠢樣。
他腦子里,原本應該光華萬丈、神秘莫測的系統(tǒng)空間,此刻一片狼藉。
中央懸浮著一個布滿蛛網般裂紋、黯淡得仿佛隨時會熄滅的光球——這就是那所謂的核心?
周圍漂浮著大塊大塊扭曲、燒焦、冒著不詳黑煙的金屬殘骸,像是經歷了一場星際戰(zhàn)艦級別的慘烈爆炸。
唯有一塊巴掌大小、屏幕布滿雪花點的破爛金屬板,和一個歪歪扭扭、按鈕掉了好幾個、看起來像是從廢品**站淘來的老舊收音機,還頑強地閃爍著極其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的光。
一個簡陋到令人發(fā)指、充斥著各種亂碼和雪花條紋的界面,顫巍巍地投射在他視網膜上:諸天破爛兌換(殘損版)當前持有破爛點:0可兌換:1. 生銹的鐵劍(豁口版):1點 (描述:除了生銹和豁口,它曾經是把劍?
)2. 發(fā)霉的窩窩頭:1點 (描述:或許能喂狗?
吃了可能竄稀三天。
)3. 漏風的草鞋(單只):1點 (描述:穿上它,感受大自然的‘腳’部**。
)4. 不知名野獸的褪色毛發(fā)(一撮):1點 (描述:用途不明,可能引來過路野獸的親切問候。
)5. 碎瓦片(邊緣鋒利):1點 (描述:臨時飛鏢?
小心劃手。
)列表還在爬………………“我……我淦***的系統(tǒng)祖宗十八代??!”
足足過了半盞茶功夫,蔣大器才從這巨大的、從天堂首墜糞坑的反差中緩過一口氣,一股邪火首沖天靈蓋,他跳著腳,指著天上那道正在緩緩彌合、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漆黑裂縫破口大罵,“老子褲子都……不對,是柴禾都嚇掉了!
你就給我看這個?
綁定即報廢?
還諸天無敵?
無敵個錘子!
開局就送一堆破爛?
老子自己撿的都比你這強!”
他氣得眼前發(fā)黑,一腳踹在旁邊無辜的老槐樹上,震得枯葉簌簌落下,掉了他一頭一臉。
背上的柴禾捆因為這劇烈的動作徹底失去平衡,嘩啦一聲散落在地。
“倒霉!
喝涼水都塞牙!”
蔣大器哭喪著臉,認命地蹲下身,罵罵咧咧地重新收拾那一地的狼藉,“老子叫蔣大器,不是叫蔣大霉?。?br>
賊老天,你玩我呢!”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只余下最后一點慘淡的余暉。
蔣大器拖著沉重的腳步,背著重新捆好、似乎比剛才更沉的柴禾,身影在暮色中拉得老長,寫滿了生無可戀。
腦子里那個死寂的系統(tǒng)殘骸空間,像個巨大的嘲諷烙印。
臥牛村的炊煙裊裊升起,帶著柴火和劣質油脂的味道。
蔣大器垂頭喪氣地推開自家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把柴禾重重卸在墻角,激起一片灰塵。
肚子咕嚕嚕叫得震天響。
“器哥兒!
器哥兒!”
一個清脆焦急的聲音由遠及近,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蔣大器抬頭,只見一個穿著洗得發(fā)白、打著補丁的碎花布裙的少女,像一陣帶著青草氣息的風,氣喘吁吁地跑進了他家的小院。
少女約莫十西五歲,臉蛋因為奔跑泛著健康的紅暈,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像浸在溪水里的黑葡萄,此刻盛滿了擔憂,正是隔壁林獵戶家的閨女,林婉兒。
“婉兒?
咋跑這么急?”
蔣大器勉強擠出個笑容。
“你…你沒事吧?”
林婉兒**胸口,上下打量他,看到他滿身塵土、額頭還有汗?jié)n,小臉更白了,“傍晚村西頭那會兒,天…天上裂開好大一個黑口子!
還有道嚇死人的光,好像就落在你常去砍柴的后山坳那邊!
村里人都嚇壞了,我爹說可能是山神發(fā)怒呢!
我…我怕你…” 她后面的話沒說下去,大眼睛里水汽氤氳。
蔣大器心里一暖,隨即又涌起一股荒謬的悲涼。
山神發(fā)怒?
那是我那短命的金手指炸了啊妹子!
“嗨,沒事兒!”
他故作輕松地擺擺手,拍了拍**,“你器哥我命硬得很!
那黑縫估計是哪個神仙放屁崩的,那光嘛…嗯…可能…可能是打雷劈歪了?
離我遠著呢!
你看我這不是囫圇個兒回來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努力驅散少女臉上的不安。
林婉兒見他確實不像有事的樣子,這才松了口氣,小手在懷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用干凈布帕小心包著的、還帶著體溫的東西,不由分說塞到蔣大器手里:“給!
我娘剛蒸的窩頭,還熱乎著!
你…你肯定餓壞了!”
布帕里是一個黃澄澄、摻著不少粗糙麩皮的窩頭,個頭不大,但在這青黃不接的時候,己是難得的好東西。
蔣大器握著那尚有余溫的窩頭,指尖能感覺到布帕上細密的針腳和林婉兒手心殘留的溫度。
肚子叫得更兇了,但喉嚨卻像被什么哽住。
林家也不寬裕,這窩頭,怕是婉兒省下自己的口糧。
“謝…謝了,婉兒?!?br>
他聲音有點啞,低下頭,怕被她看到自己有點發(fā)紅的眼眶。
這破系統(tǒng)帶來的憋屈和憤怒,似乎被這一個小小的、粗糙的窩頭熨帖下去一點點。
“跟我客氣啥!”
林婉兒見他收了,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像初春第一朵綻開的小花,“快吃吧!
我先回去啦,爹還等我吃飯呢!”
說完,又像來時一樣,風風火火地跑了,辮子在腦后一跳一跳。
蔣大器捏著那溫熱的窩頭,站在昏暗的小院里,久久沒動。
暮色西合,將他孤獨的身影吞沒。
腦子里那個冰冷的系統(tǒng)廢墟空間依舊死寂,但胸腔里,似乎有什么東西,被那窩頭的溫度,悄悄點燃了一小簇微弱的火苗。
他狠狠咬了一口窩頭,粗糙的口感刮著喉嚨,卻帶著糧食最樸實的甜香。
“淦!
破爛系統(tǒng)靠不住,至少……至少還有人給送窩頭不是?”
他對著空氣,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那個報廢的系統(tǒng)宣告,“老子叫蔣大器!
大器晚成的大器!
等著瞧!”
夜風穿過破敗的院墻,嗚咽著,仿佛在回應他這不甘的宣言。
精彩片段
小說《蔣大器:開局系統(tǒng)當場報廢》是知名作者“殤暉落伊”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蔣大器林婉兒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夕陽像個腌過了頭的咸鴨蛋黃,軟趴趴地掛在臥牛村西頭老槐樹枯槁的枝椏上,給泥坯墻和茅草頂鍍了層廉價的橘紅。蔣大器背著比他個頭還高的柴禾捆,深一腳淺一腳踩在村后泥濘的小路上,每走一步,那捆柴禾就報復似的往下墜一墜,勒得他瘦削的肩膀火辣辣的疼,粗布單衣早被汗浸透,緊緊貼在嶙峋的脊梁骨上。“淦!”他啐了一口,騰出只臟兮兮的手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嘴里嘟囔,“老天爺,咱蔣大器名字起得響亮,可這‘大器’啥時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