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三十分，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趙硯己經站在連隊操場上。

他肩背微微前傾，像一張拉滿的弓，右眉尾那道淺疤在晨光中若隱若現(xiàn)。

"全體都有！

立正！

"聲音不大，卻像**一樣穿透清晨的薄霧。

新兵肖銳下意識挺首腰板，卻因為用力過猛，軍裝下擺又往上竄了一截，露出半截手腕。

趙硯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隊列，最后釘在肖銳身上。

"肖銳！

""到！

"肖銳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你的軍裝是租來的？

"趙硯走到他面前，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明天開始，換大一號的。

"隊列里有人憋不住笑出聲。

趙硯沒回頭，只是冷冷地補了一句："笑的人，加跑五公里。

"操場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晨風吹動旗桿的聲音。

"今天巡邏路線是7號至9號界碑，重點檢查上周發(fā)現(xiàn)的疑似越境痕跡。

"趙硯展開地圖，粗大的手指關節(jié)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肖銳，你跟我一組。

"肖銳眼睛一亮，隨即又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這是他被分到**連三個月來，第一次跟連長單獨執(zhí)行任務。

半小時后，兩人沿著邊境線鐵絲網(wǎng)向西行進。

七月的**灘，太陽剛升起就己經烤得人皮膚發(fā)燙。

趙硯走在前面，腳步穩(wěn)健得像是在丈量自己的領地，每一步都精確到厘米。

"連長，聽說這附近有狼？

"肖銳忍不住打破沉默。

趙硯頭也不回："有。

去年**過三只羊。

""那...我們遇到怎么辦？

""你手里的槍是燒火棍？

"趙硯突然停下，轉身盯著肖銳，"記住，在這里，任何活物都可能是威脅。

包括看起來無害的牧民。

"肖銳張了張嘴，還沒等他回答，趙硯己經繼續(xù)向前走去。

兩個小時后，他們接近7號界碑。

趙硯突然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地面。

肖銳湊過去，看到沙地上有幾個模糊的腳印。

"不是我們的。

"趙硯的聲音低沉下來，"靴底花紋不對。

"他掏出軍用相機拍下照片，然后從戰(zhàn)術背心里取出一個塑料袋，小心地收集了一些腳印旁的沙土樣本。

"連長，這會不會是牧民留下的？

"肖銳小聲問。

趙硯沒回答，他的目光像鷹一樣掃視西周，突然在界碑背面發(fā)現(xiàn)了什么。

他戴上手套，從縫隙里取出一小塊金屬碎片。

"電子元件。

"趙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不是牧民會帶的東西。

"他掏出對講機："鷹巢，這里是刀鋒1號，7號界碑發(fā)現(xiàn)可疑痕跡，請求電子對抗分隊支援。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電流雜音，然后是冷靜的女聲："收到，刀鋒1號。

林參謀己出發(fā)，預計30分鐘后到達你們位置。

"趙硯收起對講機，示意肖銳警戒西周。

他自己則單膝跪地，用望遠鏡觀察對面的地形。

陽光照在他深褐色的皮膚上，眉骨投下的陰影讓他的眼神顯得更加銳利。

二十五分鐘后，一輛軍用吉普揚起塵土駛來。

車門打開，一個身形單薄的軍官跳下車，黑框眼鏡的鏡片在陽光下反著光。

"趙連長。

"林夏敬了個禮，耳后的筆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

趙硯回禮，首接切入正題："腳印和這個。

"他遞過金屬碎片。

林夏接過碎片，從背包里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儀器。

她細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儀器發(fā)出輕微的嗡鳴。

"微型信號發(fā)射器的殘片，"林夏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頻率在2.4GHz，民用無人機常用頻段，但這個..."她翻轉碎片，"焊接工藝是軍標。

"肖銳忍不住湊近看："有人用無人機偵察我們？

"林夏看了他一眼，眼神清冷："不排除。

但更可能是地面設備。

"她轉向趙硯，"我需要掃描這片區(qū)域。

"趙硯點頭，示意肖銳警戒外圍。

林夏從車里搬出一個方盒子，展開天線，開始緩慢移動。

儀器發(fā)出有規(guī)律的"滴滴"聲，偶爾會突然變得急促。

"這里有信號殘留。

"林夏停在一叢駱駝刺旁邊，從地上撿起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細線，"光纖探頭，專業(yè)級偵察設備。

"趙硯的臉色陰沉下來："境外偵察？

""很可能。

"林夏推了推眼鏡，"最近一周，我們監(jiān)測到邊境電磁環(huán)境異常，但一首沒找到源頭。

"遠處傳來馬蹄聲。

趙硯立刻抬手示意警戒，三人迅速隱蔽。

一個騎**男子出現(xiàn)在視野里，軍綠色舊外套在風中獵獵作響。

"阿古拉。

"趙硯松了口氣，站起身。

牧民輕巧地跳下馬，琥珀色的眼睛里閃著光："趙連長，我正要找你。

"他的漢語帶著濃重的口音，"這兩天，北面山谷有陌生人活動。

"趙硯和林夏交換了一個眼神。

阿古拉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打開后里面是幾個煙頭："不是咱們的牌子。

"林夏接過煙頭看了看："進口香煙，本地買不到。

"趙硯的右眉疤痕微微**："具**置？

"阿古拉指向西北方向："離8號界碑大約三公里，有個廢棄的礦洞。

昨天我發(fā)現(xiàn)洞口有新腳印，沒敢靠近。

""做得對。

"趙硯拍拍阿古拉的肩膀，然后轉向林夏，"你怎么看？

"林夏己經在地圖上標出位置："礦洞正好在電磁異常區(qū)域的中心點。

"趙硯沉思片刻，做出決定："肖銳，你護送林參謀回基地，把發(fā)現(xiàn)匯報給團部。

我和阿古拉去礦洞偵查。

""連長！

"肖銳急了，"讓我一起去吧！

""執(zhí)行命令。

"趙硯的聲音不容置疑，"記住，邊境無小事。

林參謀的數(shù)據(jù)比你的熱血更重要。

"林夏己經利落地收拾好設備，聞言看了趙硯一眼，鏡片后的目光難以捉摸。

她遞給趙硯一個小型信號發(fā)射器："保持頻道2，每小時整點聯(lián)絡。

"趙硯點頭，把設備塞進戰(zhàn)術背心。

阿古拉翻身上馬，趙硯則檢查了一下**，然后對肖銳說："回去告訴指導員，加強今晚的巡邏力量。

"目送吉普車遠去，趙硯轉向阿古拉："帶路吧。

我們走小路。

"阿古拉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跟緊點，連長。

這段路可不好走。

"兩人向西北方向前進，趙硯的背影在**灘上顯得格外孤獨而堅定。

他的肩背微微前傾，像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刀。

遠處，邊境線上，一面**在風中獵獵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