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的是一片漏風的屋頂。，照在他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灰布短褂上。左胸位置繡著一柄小劍，劍身已經磨損得只剩輪廓?！岸！到y(tǒng)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恢復。”。，然后抬手按住了太陽穴。?！灸莻€破項目，上線前最后一夜，產品經理又提了八個需求。他一邊罵娘一邊敲鍵盤，改到凌晨三點，然后……，顯示器藍光在他眼前炸開。
“所以我是猝死了？”林默盯著那片漏風的屋頂，聲音沙啞，“這是地府？***程序員地獄？”

“?！拗髡J知錯誤。這里是九州**·天劍宗外門，宿主當前身份：雜役弟子林默，骨齡十八歲?！?br>
林默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年輕了十歲，指節(jié)上有繭，不是敲鍵盤磨出來的那種，更像是握劍留下的。

“系統(tǒng)，”他深吸一口氣，“你給我解釋解釋，什么叫穿……不對，你剛才說‘檢測到’？你是什么？”

“本系統(tǒng)為輪回古玉初階引導程序，負責協(xié)助宿主適應***。檢測到原宿主靈魂消散，自動綁定新宿主?！?br>
林默腦子里嗡的一聲。

輪回古玉？穿越？

他張了張嘴，想問點什么，但下一秒，一股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

天劍宗，九州**七大宗門之一。外門雜役弟子，負責打掃劍閣、喂養(yǎng)靈獸、給內門師兄端茶倒水。原主也叫林默，三天前在后山砍柴時失足墜崖，摔死了。

“所以我是來替班的?！绷帜偨Y道。

“?！拗鳈C智。”

林默：“……”

他躺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上，望著漏風的屋頂，忽然笑了一聲。

“行吧，”他說，“上輩子寫代碼，這輩子修仙。都是升級，都是打怪，都是給甲方當孫子——區(qū)別不大。”

“?！拗餍膽B(tài)良好，建議保持。當前主線任務已生成：活下去。”

林默：“……你這任務是不是有點太接地氣了？”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林默立刻閉嘴，側耳傾聽。腳步聲很輕，但很急，踩在碎石路上沙沙作響。緊接著，一個壓低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林默！林默你死了沒？”

林默沒動。

門被一把推開，月光涌進來，照出一個瘦小的身影——是個少年，穿著和他一樣的灰布短褂，臉上帶著驚慌。

“你還躺著？！”少年沖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快跑！執(zhí)法堂的人來了！”

林默腦子里閃過原主的記憶：這少年叫阿福，和他一起進宗的雜役，兩人住一間屋，平時關系不錯。

“執(zhí)法堂？”林默坐起來，“來干什么？”

“還能干什么！”阿福急得直跺腳，“趙師兄昨夜被盜了佩劍，現(xiàn)在滿宗門抓賊！說是外門雜役干的，要挨個搜！”

林默一怔。

原主的記憶里，趙師兄全名趙無極，內門排名第七的天才弟子，據說明年就能進核心層。此人心高氣傲，對外門雜役動輒打罵，名聲極差。

“他的劍丟了，關我們什么事？”林默問。

“你傻啊！”阿福拉他，“執(zhí)法堂要的是‘交代’，不是真相！抓不到賊就抓替罪羊，去年陳老七怎么死的你忘了？”

林默腦子里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一個雜役被綁在執(zhí)法堂外的柱子上，皮開肉綻，哀嚎三天后斷了氣。

他沉默了一秒。

“走?！彼硐麓病?br>
兩人剛摸到門口，院外已經亮起了火把。

“圍起來！”一個尖利的聲音喊道，“今夜誰也別想跑！”

阿福臉都白了。

林默站在陰影里，看著院墻外躍動的火光，忽然問：“系統(tǒng)，有新手禮包嗎？”

“?！獧z測到宿主首次主動**，發(fā)放初階傳承：邏輯劍道·入門篇。是否接收？”

“接收?！?br>
下一秒，一股溫熱的氣息從胸口升起——那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塊溫潤的古玉，貼著他的皮膚，像一枚嵌入血肉的印記。

腦海中浮現(xiàn)出幾行字：

邏輯劍道第一式：若·則

以“若條件成立，則執(zhí)行結果”為劍理，可預判對手動作，實現(xiàn)后發(fā)先至

當前熟練度：初窺門徑

林默愣了愣。

這不就是if語句嗎？

若敵人出劍，則我格擋——若敵人變招，則我搶攻——若敵人后退，則我追擊。

把編程思維寫成劍法？

他忽然有點想笑。

上輩子寫了十年代碼，這輩子居然還能靠這個吃飯。

“林默！”阿福拽他，“你發(fā)什么呆！快**！”

林默回過神，看了一眼那堵土墻——兩米高，對普通人來說不容易，但對程序員來說……

他后退幾步，助跑，蹬墻，雙手一撐——翻過去了。

落地時他甚至有點意外：這具身體雖然瘦，但常年干雜活，力量和協(xié)調性都不錯。

阿福也跟著翻過來，兩人剛落地，身后就響起了踹門聲。

“跑！”林默低喝一聲。

兩人沿著山道狂奔，月光被樹林遮住，腳下碎石打滑。阿福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林默卻越跑越清醒。

不對。

他忽然停下腳步。

阿福撞在他背上：“你干嘛！”

“趙無極的劍什么時候丟的？”

“昨夜子時！”

“我們昨夜在干什么？”

“睡覺??！”

“有人能證明嗎？”

阿福一愣，然后臉色變了。

他們住的那間屋，只有兩個人。沒有不在場證明。

“執(zhí)法堂不會管這些，”林默說，“他們要的是交代。抓到我們，交代就有了。但是——”

他頓了頓，腦子里飛速運轉。

“但是誰報的信？”他問，“我們剛跑，執(zhí)法堂就圍過來了，像早就知道我們要跑一樣?！?br>
阿福茫然地看著他。

林默想起原主的記憶：這三天，他們誰也沒得罪，老老實實干活。唯一稱得上“異?！钡氖?，是前天下午——

“阿福，前天我們去后山砍柴，遇見的那個人，你認識嗎？”

阿福想了想：“你說那個穿青衫的師兄？不認識，他問我們借火，然后就走了?！?br>
“他長什么樣？”

“沒看清，低著頭……”

林默閉上眼，把記憶往前翻。

那個青衫人借火時，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就那么一眼，原主沒在意，但林默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那目光不是看雜役的眼神，而是……

確認目標的眼神。

“我們被設計了。”林默睜開眼。

阿福傻了：“誰？為什么？”

林默沒回答，因為他聽見了腳步聲——從前方傳來。

有人堵住了下山的路。

火把亮起，照亮了七八個穿青灰勁裝的執(zhí)法堂弟子。為首的是一個瘦高個，三角眼，嘴角噙著冷笑。

“跑啊，”他說，“怎么不跑了？”

阿福腿一軟，直接跪下了。

林默站著沒動，目光越過瘦高個，落在人群后方——那里站著一個穿月白長衫的年輕人，面容俊朗，負手而立，像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戲。

趙無極。

林默腦子里閃過這個名字。

他親自來了。

瘦高個走過來，一把揪住林默的衣領：“小雜役，老實交代，趙師兄的劍藏哪兒了？”

林默看著他，忽然問：“你們搜過我們屋了？”

瘦高個一愣。

“搜過了，”林默繼續(xù)說，“但沒找到，對不對？所以你們來追我們，指望我們‘畏罪潛逃’時把劍帶在身上?！?br>
瘦高個臉色微變。

林默看向人群后方的趙無極：“趙師兄，你丟的如果是佩劍，應該在屋里搜。但你沒搜到，卻親自來追兩個雜役——要么你丟的東西比佩劍重要，要么……”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

“要么，劍根本沒丟。你只是需要一個理由，把某件事栽贓到我們頭上?！?br>
山道上忽然安靜了。

火把噼啪作響，照得趙無極的臉色明暗不定。

片刻后，他笑了。

“有意思，”他緩步走上前，打量林默，“一個雜役，口齒倒是伶俐。但你說錯了一點——”

他靠近一步，壓低聲音，只用兩人能聽見的音量：

“我要栽贓的，不是你。”

林默瞳孔微縮。

趙無極退后一步，朗聲道：“昨夜失竊的不止是佩劍，還有宗門至寶——天劍訣殘卷。經執(zhí)法堂追查，此物如今正在……”

他抬起手，指向林默身后跪著的阿福：

“此人身上。”

阿福猛地抬頭，臉上一片死白：“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一個執(zhí)法堂弟子走過去，在阿福懷里一摸，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木匣。

“找到了?！?br>
阿福渾身發(fā)抖，嘴唇張了又合，發(fā)不出聲音。

林默看著那個木匣，腦子里飛快轉動。

栽贓的不是他，是阿福。那他是干什么用的？

目擊證人？還是——

“林默，”趙無極又湊近他，聲音輕得像嘆息，“你知道為什么選你們倆嗎？”

林默沒說話。

“因為你夠聰明?！壁w無極拍了拍他的肩，“聰明人，才會做對的選擇。待會兒進了執(zhí)法堂，你只要說‘親眼看見阿福偷東西’，這事就與你無關。不然……”

他笑了笑，退后一步。

“按宗門律，**至寶者，廢去修為，杖斃示眾?！?br>
阿福癱在地上，像一條脫水的魚。

林默站在火光里，周圍是一圈執(zhí)法堂弟子，面前是笑吟吟的趙無極，身后是跪著的同屋少年。

他忽然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胸口——那枚古玉，溫熱如初。

“系統(tǒng)，”他在心里問，“這個任務，是認真的嗎？”

“?！骶€任務活下去第一分支：選擇?！?br>
“選項A：指證阿福，茍活于天劍宗?！?br>
“選項*：拒絕指證，與阿福同罪。”

“選項C：自行發(fā)揮?！?br>
林默看完三個選項，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趙無極，忽然笑了。

“趙師兄，”他說，“你知道我們程序員最討厭什么嗎？”

趙無極皺眉。

林默一字一句：

“——強行**的*ug。”

他一把拽起阿福，轉身沖向山道旁的懸崖！

“你瘋了！”阿福尖叫。

林默沒回答。

因為他看見，懸崖下方三丈處，有一棵斜生的老松。

若跳崖，則抓住樹枝——若抓住樹枝，則沿樹爬下——若沿樹爬下，則有一線生機。

邏輯成立。

執(zhí)行。

兩人躍出山道的瞬間，林默聽見身后趙無極氣急敗壞的聲音：

“給我追！活要見人——”

風聲灌滿耳朵。

林默死死抓著阿福，另一只手探向那棵越來越近的老松。

指尖觸碰到了粗糙的樹皮。

抓住了。

但與此同時，他聽見一聲輕響——胸口的古玉裂開一道細紋，一縷氣息從裂縫中泄出，飄向夜空。

遠處的天邊，某座云霧繚繞的高塔里，一個盤坐的白發(fā)老者忽然睜開眼。

“輪回的氣息……”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有意思。守了三千年的門，終于……有人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