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空氣，聞起來和隔壁老王昨天扔掉的餿飯一個味兒——當然，是指李飛揚家所在的這片舊城區(qū)。

隔壁可能真的住了個姓王的，但李飛揚沒興趣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可能很快就要去給某個姓王的老板打工了。

“李飛揚，經(jīng)過學校教務處研究決定，你因……呃……左腳先進校門，嚴重違反校風校紀，現(xiàn)予以勒令退學處分！”

***，頂著地中海發(fā)型的教導主任拿著那張輕飄飄卻重如泰山的紙，眼神飄忽，就是不敢看臺下站著的少年。

教室里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fā)出壓抑不住的嗤笑聲。

“左腳先進校門？

這啥玩意兒？”

李飛揚摳了摳耳朵，以為自己幻聽了。

他昨天明明是被那個看他不順眼的保安追著，一個滑鏟從欄桿底下溜進來的，當時用的是右腳。

“肅靜！”

教導主任老臉一紅，干咳兩聲，“總之，這是學校的決定！

李飛揚，收拾你的東西，立刻離開學校！”

李飛揚沒動，他摸了摸下巴，一臉認真地問道：“主任，退學我認了。

那啥……學校食堂還缺打飯的嗎？

手不抖的那種。

或者掃廁所也行，我潔癖，見不得臟東西，保證比某些人的心眼干凈。”

“噗——”這回連前排的學霸都沒忍住。

教導主任的臉從紅變紫，像是生吞了只**：“胡鬧！

趕緊走！

保安！

保安呢！”

兩個早就候在門口的保安立刻沖了進來，一左一右“架”住了李飛揚——與其說是架，不如說是把他往外推搡。

李飛揚一邊被推著走，一邊還不忘回頭喊：“主任！

考慮一下?。?br>
包吃包住就行！

工資好商量！

我還會胸口碎大石，能給學校晚會出節(jié)目！”

回應他的是教室門無情關上的聲音。

站在校門口，看著那金光閃閃（其實是掉漆）的校名牌，李飛揚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垮掉，跟變臉似的。

“**，王浩你個孫子……”他低聲罵了一句，踢飛了腳邊一顆石子。

左腳先進校門？

這借口爛得連三流網(wǎng)文作者都羞于啟齒。

但他心里門兒清，肯定是那個富二代武者王浩又使絆子了。

就因為三年前，*****——一個曾經(jīng)的低階武者，在工地上搬磚時不小心蹭掉了王浩少爺那雙據(jù)說能買下他們家半條街的限量版球鞋上的一點點灰。

得，就那一點灰，他們**被針對了三年。

工作丟了好幾次，現(xiàn)在輪到他被退學。

武者？

呵。

在這個世界，武者就是人上人。

能打，有權，有錢，放個屁都比普通人響。

像他們這種普通家庭，得罪了武者，尤其是有點**的武者，那基本就等于被判了****，還是緩期執(zhí)行、時不時給你上點刑的那種。

至于普通人？

乖乖當韭菜，努力打工，祈禱別被異獸踩死或者被武者的屁崩死——雖然新聞里總說異獸只是極小概率出現(xiàn)在偏遠地區(qū)，但李飛揚總覺得沒那么簡單，尤其是看**媽那偶爾憂心忡忡的眼神就知道。

回家？

怎么跟爸媽說？

說您兒子因為左腳先邁進學校大門，為人類文明的進步拖了后腿，所以被開除了？

他嘆了口氣，摸了摸兜里僅剩的二十塊錢。

“算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退學也好，早點打工賺錢，給老爸買點好藥，給老媽買件新衣服?！?br>
他自我安慰著，肚子也很合時宜地“咕?！苯辛艘宦?。

“打工……得先找個地方落腳?！?br>
他摸著下巴，開始在街上晃悠，眼睛像雷達一樣掃描著各種**小廣告。

“****酒吧保安，要求：身高一米八五以上，體重九十公斤以上，能徒手開磚……嘖，下一個?！?br>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雖然勻稱但絕對算不上彪悍的身材。

“重金求子……咳咳，這個跳過?！?br>
“**洗碗工，月薪一千八，包兩餐……這個好像……”他剛有點心動，就看到下面一行小字：“要求：有三年以上五星級酒店洗碗經(jīng)驗?！?br>
李飛揚：“……”現(xiàn)在洗碗都這么卷了嗎？

要不要再考個洗碗資格證？

就在他對著小廣告無語凝噎時，街角傳來一陣喧嘩和女人的哭喊聲。

“求求你們！

那是我給我女兒治病的錢！

不能拿走?。　?br>
李飛揚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中年婦女正死死拉著一個黃毛小青年的褲腿，而那小青年手里抓著一個破舊的錢包，一臉的不耐煩。

旁邊還站著幾個流里流氣的家伙，嘻嘻哈哈地看著熱鬧。

“滾開！

老東西！

誰看見我拿你錢了？

這**是老子的！”

黃毛用力想甩開婦女。

周圍有路人駐足，卻大多眼神躲閃，沒人敢上前。

李飛揚眼尖地看到那小青年腰間似乎別著一把**，而且動作架勢，隱隱有點像練過的野路子？

莫非是武者學徒之類的渣滓？

難怪這么囂張。

李飛揚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是圣人，自家破事一堆，實在沒心思管閑事。

而且對方可能還沾點武者的邊，更惹不起。

但那婦女的哭聲實在太凄厲了。

“**……”李飛揚低聲罵了一句，左右看了看，視線落在旁邊一個垃圾桶上。

里面有幾個空的易拉罐。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只見他迅速彎腰撿起一個易拉罐，然后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堆起諂媚到令人不適的笑容，扯著嗓子大喊一聲：“浩哥！

浩哥您怎么來了！

是來視察這片兒的治安嗎？

您辛苦了！”

這一嗓子又響又突然，瞬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包括那個黃毛和他的同伙。

黃毛一愣，下意識地就順著他喊的方向扭頭去看：“浩哥？

哪個浩哥？”

就在他和他同伙們注意力被轉移的零點一秒，李飛揚手臂猛地一甩！

咻——啪！

那個空易拉罐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精準無比地砸在黃毛抓錢包的那只手上！

“哎喲！”

黃毛吃痛，手一松，錢包掉在地上。

幾乎在同一時間，李飛揚像只受驚的兔子，嗖一下鉆進了旁邊的小巷子，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邊跑邊繼續(xù)喊：“浩哥英明！

浩哥威武！

這些小賊在您地盤上鬧事，簡首不知死活！

您忙！

小弟我先走了！”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等黃毛和他的同伙們反應過來，捂著被砸疼的手，氣急敗壞地西處張望時，哪里還有什么“浩哥”？

連剛才那個喊話的小子都跑沒影了！

只剩下那個中年婦女趁機撿起錢包，死死抱在懷里，驚恐地看著他們。

“操！

誰**砸我！”

黃毛氣得跳腳，“剛那小子誰?。?！

浩哥？

王浩少爺怎么可能來這種破地方！”

“**，被耍了！”

另一個同伙罵道。

“給我找！

找到那小子非廢了他不可！”

而此刻的李飛揚，早己七拐八繞地跑出了兩條街，扶著一個墻角氣喘吁吁。

“**……嚇死爹了……”他拍著胸口順氣，“幸好老子機智，跑得快……嘿嘿，不過手感不錯，那一下砸得挺準?！?br>
他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又開始愁眉苦臉。

“工作還沒著落呢……難道真要去天橋底下表演胸口碎大石？”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繼續(xù)往前走，目光繼續(xù)掃描著街道兩旁的店鋪，尋找著“**”二字。

突然，他的目光被街邊一家新開的、裝修得古色古香……甚至有點過于古樸，招牌上寫著“奇物齋”的店鋪吸引住了。

主要是那櫥窗里貼著一張A4紙，上面用毛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大字：招人。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包吃包住，待遇面議，要求：膽子大，跑得快。

李飛揚的眼睛瞬間亮了。

“膽子大？

跑得快？”

他摸了摸下巴，看了看自己剛才展現(xiàn)卓越逃跑能力的雙腿，又想了想自己剛才那波作死操作。

“這***不就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工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