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驟雨的夜
斯年予晚
城市的霓虹被驟雨揉碎，模糊了摩天大樓冰冷的輪廓。
林晚站在曾經(jīng)屬于自家公司的寫字樓樓下，手里緊緊攥著一張薄薄的辭退通知，紙張邊緣幾乎被她捏得起了毛邊。
雨絲冰涼，順著她微卷的長發(fā)滑落，打濕了剪裁合體卻己有些褶皺的職業(yè)套裝。
幾個月前，她還是這家公司最年輕的市場總監(jiān)，是業(yè)內小有名氣的“林晚”，是林氏集團捧在手心的大小姐。
而現(xiàn)在，她是父母被摯友陷害、公司易主、全家流落街頭的“喪家之犬”。
“晚晚！”
一把傘撐到了她的頭頂，帶著熟悉的馨香。
蘇瑤小跑著過來，看著林晚蒼白的臉，心疼得眼圈發(fā)紅：“不是讓你在地鐵站等我嗎？
傻站在這里淋雨做什么？”
林晚抬起眼，精致的眉眼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和茫然，聲音很輕：“我只是……想再看看?！?br>
看看這個承載了她前半生榮耀與夢想，如今卻將她拒之門外的地方。
蘇瑤嘆了口氣，攬過她的肩膀：“別看了，不值得。
阿姨叔叔還在臨時租的小公寓里等著呢，我們先回去。”
林晚點點頭，任由蘇瑤半扶半攙地走向地鐵站。
雨水混著什么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她倔強地別過頭，不想讓好友看見。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是前男友顧明哲發(fā)來的信息：“晚晚，對不起，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事情己經(jīng)這樣了，你別太鉆牛角尖。
有需要的話，隨時找我?！?br>
林晚看著那條信息，只覺得一陣反胃。
她幾乎是立刻就將顧明哲的所有****拉黑、刪除，動作一氣呵成，仿佛在剝離什么骯臟的東西。
她怎么會忘了，在父母公司出現(xiàn)危機的那些日子里，顧明哲是如何一邊溫柔地安慰她，一邊利用她的信任，獲取公司內部信息的？
他甚至“好心”地推薦了幾個“能幫忙”的人，現(xiàn)在想來，全是顧父布下的棋子。
而顧父，那個她從小叫著顧叔叔的男人，是父親幾十年的摯友，是看著她長大的“親人”。
多么可笑。
回到那個狹小、逼仄的臨時公寓，父母正坐在昏暗的燈光下，對著一堆賬單唉聲嘆氣。
看到林晚渾身濕透地回來，母親眼圈一紅，想說什么，卻被父親用眼神制止了。
“回來了？
快擦擦，別感冒了。”
父親強裝鎮(zhèn)定地遞給她一條毛巾。
林晚接過毛巾，聲音沙啞：“爸，媽，我沒事。
工作的事……沒事沒事，”母親連忙打斷她，“沒了就沒了，咱們再找。
我女兒這么優(yōu)秀，還怕找不到工作嗎？”
話雖如此，可誰都知道，顧家在業(yè)內的勢力盤根錯節(jié)，他們放出話來，誰敢用林晚，就是與顧家為敵。
這幾天林晚投出去的簡歷，全都石沉大海。
林晚勉強笑了笑：“嗯，會找到的。”
夜深了，林晚躺在客廳臨時搭的小床上，輾轉難眠。
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也敲打著她脆弱的神經(jīng)。
她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一個雨天，她在公園里迷路，遇到了一個被幾個大孩子欺負的小男孩。
那男孩縮在角落，渾身是傷，眼神卻像只兇狠的小獸。
是她鼓起勇氣，用自己的零花錢買了糖果，把那些大孩子趕走，然后笨拙地幫他擦掉臉上的泥污。
她己經(jīng)記不清那個男孩的樣子了，只記得他沉默地接過糖果，看她的眼神里，有種她當時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后來她被家人找到，回頭時，那男孩己經(jīng)不見了。
沒想到，多年后，她自己也成了需要被拯救的人，卻再也沒有那樣一個“糖果”能讓她脫離困境。
***與此同時，市中心最高檔的私人醫(yī)院頂層病房。
***靠在沙發(fā)上，指尖夾著一份文件，目光沉沉地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文件上，是林晚最近的所有遭遇，事無巨細，甚至包括她今天在林氏集團樓下站了多久，淋了多少雨。
他剛從國外出差回來，一落地，就收到了這份遲來的報告。
“所以，顧家動手了?！?br>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只有緊抿的薄唇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
坐在他對面的心理醫(yī)生，溫澤瑞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我提醒過你，控制住?！?br>
***緩緩轉過頭，那張足以讓無數(shù)名媛趨之若鶩的俊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翻涌著近乎瘋狂的占有欲和毀滅欲，像一頭被囚禁的猛獸，正蠢蠢欲動。
“控制？”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幾分自嘲，更多的卻是壓抑到極致的偏執(zhí)，“澤瑞，你看她現(xiàn)在的樣子。
像不像一只被折斷翅膀，丟進泥里的蝴蝶？”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雨天，那個穿著漂亮公主裙的小女孩，舉著一把小花傘，踮著腳尖，把一顆糖遞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
那是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他一首不敢靠近，小心翼翼地守著這個秘密，遠遠地看著她發(fā)光發(fā)熱。
他覺得自己這樣陰暗、偏執(zhí)的人，配不上那樣干凈美好的她。
只要能看著她幸福，就夠了。
可現(xiàn)在，有人把他的光熄滅了。
***的手指用力，文件的邊角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皺。
他眼中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溫澤瑞皺了皺眉，語氣加重了些：“***！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你想嚇到她嗎？”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眼底的部分火焰。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偏執(zhí)被他死死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我知道?！?br>
他啞聲道，“我不會嚇到她?！?br>
他只是，不能再等了。
他要把他的光，重新?lián)炱饋?，擦干凈，放在只有他能看到、能保護的地方。
***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和不容置疑：“通知下去，集團市場部緊急**高級經(jīng)理，要求公開透明，不限**，只看能力。
另外，把我名下那套位于梧桐路的公寓……**出租，價格定低一點，就說是業(yè)主急租。”
助理雖然疑惑，但還是恭敬地應下：“好的，傅總?！?br>
掛了電話，***重新看向窗外。
雨還在下，但他知道，很快就要晴了。
而他的小女孩，很快就會回到他的視線里。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了。
林晚站在曾經(jīng)屬于自家公司的寫字樓樓下，手里緊緊攥著一張薄薄的辭退通知，紙張邊緣幾乎被她捏得起了毛邊。
雨絲冰涼，順著她微卷的長發(fā)滑落，打濕了剪裁合體卻己有些褶皺的職業(yè)套裝。
幾個月前，她還是這家公司最年輕的市場總監(jiān)，是業(yè)內小有名氣的“林晚”，是林氏集團捧在手心的大小姐。
而現(xiàn)在，她是父母被摯友陷害、公司易主、全家流落街頭的“喪家之犬”。
“晚晚！”
一把傘撐到了她的頭頂，帶著熟悉的馨香。
蘇瑤小跑著過來，看著林晚蒼白的臉，心疼得眼圈發(fā)紅：“不是讓你在地鐵站等我嗎？
傻站在這里淋雨做什么？”
林晚抬起眼，精致的眉眼間覆著一層化不開的疲憊和茫然，聲音很輕：“我只是……想再看看?！?br>
看看這個承載了她前半生榮耀與夢想，如今卻將她拒之門外的地方。
蘇瑤嘆了口氣，攬過她的肩膀：“別看了，不值得。
阿姨叔叔還在臨時租的小公寓里等著呢，我們先回去。”
林晚點點頭，任由蘇瑤半扶半攙地走向地鐵站。
雨水混著什么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落，她倔強地別過頭，不想讓好友看見。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是前男友顧明哲發(fā)來的信息：“晚晚，對不起，我知道你很難過，但事情己經(jīng)這樣了，你別太鉆牛角尖。
有需要的話，隨時找我?！?br>
林晚看著那條信息，只覺得一陣反胃。
她幾乎是立刻就將顧明哲的所有****拉黑、刪除，動作一氣呵成，仿佛在剝離什么骯臟的東西。
她怎么會忘了，在父母公司出現(xiàn)危機的那些日子里，顧明哲是如何一邊溫柔地安慰她，一邊利用她的信任，獲取公司內部信息的？
他甚至“好心”地推薦了幾個“能幫忙”的人，現(xiàn)在想來，全是顧父布下的棋子。
而顧父，那個她從小叫著顧叔叔的男人，是父親幾十年的摯友，是看著她長大的“親人”。
多么可笑。
回到那個狹小、逼仄的臨時公寓，父母正坐在昏暗的燈光下，對著一堆賬單唉聲嘆氣。
看到林晚渾身濕透地回來，母親眼圈一紅，想說什么，卻被父親用眼神制止了。
“回來了？
快擦擦，別感冒了。”
父親強裝鎮(zhèn)定地遞給她一條毛巾。
林晚接過毛巾，聲音沙啞：“爸，媽，我沒事。
工作的事……沒事沒事，”母親連忙打斷她，“沒了就沒了，咱們再找。
我女兒這么優(yōu)秀，還怕找不到工作嗎？”
話雖如此，可誰都知道，顧家在業(yè)內的勢力盤根錯節(jié)，他們放出話來，誰敢用林晚，就是與顧家為敵。
這幾天林晚投出去的簡歷，全都石沉大海。
林晚勉強笑了笑：“嗯，會找到的。”
夜深了，林晚躺在客廳臨時搭的小床上，輾轉難眠。
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也敲打著她脆弱的神經(jīng)。
她想起小時候，也是這樣一個雨天，她在公園里迷路，遇到了一個被幾個大孩子欺負的小男孩。
那男孩縮在角落，渾身是傷，眼神卻像只兇狠的小獸。
是她鼓起勇氣，用自己的零花錢買了糖果，把那些大孩子趕走，然后笨拙地幫他擦掉臉上的泥污。
她己經(jīng)記不清那個男孩的樣子了，只記得他沉默地接過糖果，看她的眼神里，有種她當時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后來她被家人找到，回頭時，那男孩己經(jīng)不見了。
沒想到，多年后，她自己也成了需要被拯救的人，卻再也沒有那樣一個“糖果”能讓她脫離困境。
***與此同時，市中心最高檔的私人醫(yī)院頂層病房。
***靠在沙發(fā)上，指尖夾著一份文件，目光沉沉地落在窗外的雨幕上。
文件上，是林晚最近的所有遭遇，事無巨細，甚至包括她今天在林氏集團樓下站了多久，淋了多少雨。
他剛從國外出差回來，一落地，就收到了這份遲來的報告。
“所以，顧家動手了?！?br>
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只有緊抿的薄唇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
坐在他對面的心理醫(yī)生，溫澤瑞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我提醒過你，控制住?！?br>
***緩緩轉過頭，那張足以讓無數(shù)名媛趨之若鶩的俊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翻涌著近乎瘋狂的占有欲和毀滅欲，像一頭被囚禁的猛獸，正蠢蠢欲動。
“控制？”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幾分自嘲，更多的卻是壓抑到極致的偏執(zhí)，“澤瑞，你看她現(xiàn)在的樣子。
像不像一只被折斷翅膀，丟進泥里的蝴蝶？”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雨天，那個穿著漂亮公主裙的小女孩，舉著一把小花傘，踮著腳尖，把一顆糖遞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滿了星光。
那是他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他一首不敢靠近，小心翼翼地守著這個秘密，遠遠地看著她發(fā)光發(fā)熱。
他覺得自己這樣陰暗、偏執(zhí)的人，配不上那樣干凈美好的她。
只要能看著她幸福，就夠了。
可現(xiàn)在，有人把他的光熄滅了。
***的手指用力，文件的邊角被他捏出深深的褶皺。
他眼中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溫澤瑞皺了皺眉，語氣加重了些：“***！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你想嚇到她嗎？”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眼底的部分火焰。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底的偏執(zhí)被他死死壓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我知道?！?br>
他啞聲道，“我不會嚇到她?！?br>
他只是，不能再等了。
他要把他的光，重新?lián)炱饋?，擦干凈，放在只有他能看到、能保護的地方。
***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和不容置疑：“通知下去，集團市場部緊急**高級經(jīng)理，要求公開透明，不限**，只看能力。
另外，把我名下那套位于梧桐路的公寓……**出租，價格定低一點，就說是業(yè)主急租。”
助理雖然疑惑，但還是恭敬地應下：“好的，傅總?！?br>
掛了電話，***重新看向窗外。
雨還在下，但他知道，很快就要晴了。
而他的小女孩，很快就會回到他的視線里。
這一次，他不會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