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的鬧鐘準(zhǔn)時響起，夏小禾從被窩里伸出手按掉鈴聲。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生怕吵醒隔壁房間的媽媽。

自從父親離家后，媽媽總是失眠到凌晨。

鏡中的少女有一張標(biāo)準(zhǔn)的“好學(xué)生”臉——齊肩黑發(fā)，劉海別在耳后，眼神平靜得像一汪不會起波瀾的湖水。

只有夏小禾自己知道，這乖巧外表下藏著怎樣的叛逆。

她快速扎好頭發(fā)，校服熨得平整，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個品學(xué)兼優(yōu)的模范生。

事實上，她也確實是——年級前三，老師眼中的乖寶寶，同學(xué)心中的學(xué)霸。

只是沒人知道，她每晚都在便利店打工到十一點，更沒人知道她心里藏著一個不敢說出口的人。

“小禾，這么早去學(xué)校？”

媽媽睡眼惺忪地站在廚房門口。

“嗯，去早讀?！?br>
夏小禾撒了個謊，其實她是要去便利店替請假的張阿姨頂早班。

她把兩片吐司塞進(jìn)書包，“媽，你再睡會兒，我走了。”

清晨的街道很安靜，夏小禾喜歡這個時候的城市，沒有白天的喧囂和浮躁。

她拐進(jìn)“7-24便利店”，迅速換上工作服。

兩小時的工作很快過去，交**的小趙打著哈欠走進(jìn)來時，夏小禾正清點著零錢。

“聽說沒？

三中那個陳野昨天又把職高的三個人打進(jìn)醫(yī)院了?！?br>
小趙一邊系圍裙一邊八卦道，“真是個瘋子?！?br>
夏小禾的手頓了頓。

陳野——學(xué)校里沒人不知道這個名字。

打架、逃課、頂撞老師，所有壞學(xué)生該做的事他一樣不落。

偏偏生了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棱角分明，眼尾有一顆小小的痣，看人時總帶著幾分不屑和慵懶。

據(jù)說被他盯上的人，都沒好下場。

夏小禾搖搖頭，把零錢放進(jìn)抽屜。

這樣的人，離得越遠(yuǎn)越好。

趕到學(xué)校時，早讀課己經(jīng)開始了。

夏小禾從后門溜進(jìn)去，坐在角落的李哲立刻給她使了個眼色。

“又去打工了？”

李哲小聲問，遞過來一個紅豆面包，“吃了嗎？”

夏小禾接過面包，心里一暖。

全班只有李哲知道她的秘密。

不僅是打工，還有她偷偷喜歡顧言學(xué)長整整兩年的事。

“謝謝?！?br>
她壓低聲音，“顧言學(xué)長...禮堂呢，畢業(yè)歡送會彩排?！?br>
李哲眨眨眼，“你家白月光是主持人?！?br>
下課鈴響，教室頓時喧鬧起來。

夏小禾拿出下節(jié)課要用的教材，忽然聽到后排一陣騷動。

“野哥，**??！

一挑三！”

一個男生大聲嚷嚷著。

夏小禾下意識地回頭，恰好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陳野斜靠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校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白T恤的袖口處隱約露出繃帶邊緣。

他嘴角有一處新傷，卻絲毫不減那張臉的吸引力。

幾個男生圍著他，如同眾星捧月。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夏小禾身上。

夏小禾心里一驚，迅速轉(zhuǎn)過頭來。

她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仍停留在自己后背上，如芒在背。

“怎么了？”

李哲湊過來問。

“沒什么?！?br>
夏小禾低頭假裝看書，心跳卻莫名加快。

這節(jié)課是數(shù)學(xué)，老師講得繪聲繪色，夏小禾卻難得地走了神。

她的思緒飄到了禮堂，顧言學(xué)長現(xiàn)在在做什么呢？

作為即將畢業(yè)的高三學(xué)長，他會在學(xué)校呆多久？

自己還有沒有機(jī)會向他表白？

下課鈴再次響起，夏小禾被李哲拽著往外走。

“快點，去小賣部，我快**了！”

就在走廊拐角處，她們差點撞上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陳野。

李哲猛地剎住腳步，把夏小禾往后拉了一把。

陳野的目光掠過李哲，停在夏小禾臉上。

他比夏小禾高出一個頭，她不得不仰頭才能與他對視。

這么近的距離，夏小禾能看清他眼尾那顆痣，以及眼眸中她從未見過的神色——不像傳言中那么兇狠，反而帶著點探究的意味。

“看路?！?br>
陳野的聲音低沉，沒什么情緒波動。

他身后的小弟們發(fā)出幾聲竊笑。

一個胖乎乎的男生擠眉弄眼地說：“學(xué)霸也橫沖首撞?。俊?br>
夏小禾的臉頓時燒起來。

李哲正要反駁，卻被她拉住。

“對不起?！?br>
她小聲道歉，拉著李哲快步離開。

首到走出很遠(yuǎn)，夏小禾才松了一口氣。

“干嘛怕他們啊！”

李哲不滿地說，“陳野再橫也不能在校內(nèi)**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br>
夏小禾輕聲說。

她心里明白，不只是這樣。

當(dāng)陳野看著她的時候，她有種被看穿一切偽裝的感覺，這讓她心慌。

午休時，夏小禾終于見到了顧言。

學(xué)長站在禮堂門口，白襯衫一塵不染，陽光給他柔軟的棕發(fā)鍍上一層金邊。

他正和幾個同學(xué)說話，臉上掛著慣有的溫和笑容，卻讓人覺得隔著無形的距離。

夏小禾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看著他。

喜歡顧言兩年了，她從未敢說出口。

學(xué)長太過優(yōu)秀——保送重點大學(xué)，學(xué)生會**，全校女生的夢中**。

而自己呢？

除了成績好一點，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更何況，顧言學(xué)長對每個人都彬彬有禮，卻也疏離。

仿佛沒有人能真正走進(jìn)他的內(nèi)心。

“上去打招呼??！”

李哲推了她一把。

夏小禾踉蹌著從柱子后跌出來，正好撞上顧言轉(zhuǎn)過來的目光。

“夏小禾？”

顧言微笑著叫出她的名字，“有事嗎？”

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夏小禾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學(xué)、學(xué)長好?！?br>
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恭喜畢業(yè)?！?br>
顧言的笑容加深了些：“謝謝。

聽說你這次月考又是年級第二？

很厲害?！?br>
他只是客氣地寒暄，就像對待每一個普通的學(xué)妹一樣。

夏小禾感到一陣失落。

“學(xué)長以后會回學(xué)?？纯磫幔俊?br>
她鼓起勇氣問。

顧言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一個女生插話道：“顧言，老師叫我們了?！?br>
顧言對夏小禾歉意地笑笑：“先走了。

加油哦。”

他轉(zhuǎn)身離開，沒有回頭。

夏小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禮堂門口，心里空落落的。

“我就說他對你沒意思?！?br>
李哲毫不客氣地說，“顧言那種人，看著溫柔，其實最冷漠了。

你喜歡他兩年，他連你有沒有存在感都不知道?！?br>
夏小禾咬住嘴唇。

她知道李哲說的是實話，可還是忍不住難過。

就在這時，她看見陳野從禮堂側(cè)門走出來，手里拿著一罐可樂，目光與她相遇的瞬間，他明顯愣了一下。

夏小禾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沖動。

她受夠了永遠(yuǎn)做那個乖巧的夏小禾，受夠了暗戀的苦澀，受夠了生活的重壓。

她想做點出格的事，哪怕就一次。

“李哲，你說得對。”

夏小禾深吸一口氣，“顧言學(xué)長永遠(yuǎn)不可能喜歡我?！?br>
李哲驚訝地看著她：“所以？”

“所以我要徹底斷了自己的念想?！?br>
夏小禾的目光落在遠(yuǎn)處的陳野身上，心臟狂跳，“我要去跟陳野表白。”

李哲瞪大眼睛：“你瘋了？！

那個**？

你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正好。”

夏小禾扯出一個苦笑，“心死了，骨頭算什么？”

她根本不給李哲阻攔的機(jī)會，徑首向陳野走去。

陳野正靠在墻邊喝可樂，見夏小禾走過來，他挑挑眉，站首了身子。

夏小禾在距離他一步遠(yuǎn)的地方停下，能感覺到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的手指微微發(fā)抖，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陳野，我喜歡你！”

一瞬間，整個走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包括剛剛從禮堂出來的顧言。

陳野明顯愣住了，可樂罐停在半空。

他盯著夏小禾，眼神由驚訝轉(zhuǎn)為探究。

夏小禾的心跳如擂鼓，她不敢看顧言的表情，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從高一就喜歡你了，雖然你可能不認(rèn)識我...”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陳野向前走了一步，離她極近，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和薄荷香。

“夏小禾?！?br>
他準(zhǔn)確地叫出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年級第二的那個?！?br>
這下輪到夏小禾驚訝了。

她沒想到陳野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陳野的目光在她臉上巡視，仿佛在辨別真?zhèn)巍?br>
良久，他嘴角微微上揚(yáng)：“好啊。”

這下整個走廊炸開了鍋。

“野哥答應(yīng)了？？”

“什么情況？

學(xué)霸配校霸？”

“我瞎了嗎？”

夏小禾懵了。

她沒想到陳野會答應(yīng)，本以為會被當(dāng)場拒絕甚至嘲諷。

這下戲怎么收場？

陳野靠近她耳邊，溫?zé)岬臍庀⒎鬟^她的耳廓：“女朋友，從今天起，多多指教?！?br>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玩味，但眼神異常認(rèn)真。

夏小禾突然有種不祥的預(yù)感——她玩火玩過頭了。

放學(xué)后，夏小禾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校門。

一整天，她都被各種目光和議論包圍。

有人佩服她的勇氣，有人說她瘋了，更多人等著看好戲。

李哲跟在她身邊，喋喋不休：“完了完了，陳野當(dāng)真了！

我聽說他今天把職高那群人徹底收拾了，就因為有人議論你?！?br>
夏小禾心里一沉。

她原本打算過幾天就告訴陳野這是個玩笑，但現(xiàn)在看來事情沒那么簡單。

就在她胡思亂想時，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攔住了她的去路。

是陳野的那個跟班，大家都叫他胖子。

他**頭，笑嘻嘻地說：“嫂子，野哥讓你等一下，他有點事，馬上來?！?br>
夏小禾尷尬得腳趾摳地：“別叫我嫂子...其實我...”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陳野從校門口走來。

他己經(jīng)換下了校服，穿著一件黑色T恤，手臂上的繃帶更加顯眼了。

所到之處，學(xué)生們紛紛讓路。

陳野徑首走到夏小禾面前，瞥了一眼旁邊的李哲：“你朋友？”

李哲下意識地把夏小禾護(hù)在身后：“你想干嘛？”

陳野沒理會他，目光鎖定夏小禾：“送你回家?！?br>
“不、不用了?！?br>
夏小禾連忙拒絕，“我和李哲順路?！?br>
陳野的表情冷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胖子，胖子立刻心領(lǐng)神會地拉住李哲：“兄弟，我有點事找你，來來來。”

“喂！

你干嘛！”

李哲掙扎著，卻被胖子半推半拉地帶走了。

夏小禾孤立無援地站在原地，不敢看陳野的眼睛。

“走吧?！?br>
陳野的語氣不容拒絕。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夏小禾絞盡腦汁想找借口解釋早上的事，卻不知從何說起。

“那個...”她終于鼓起勇氣開口，“早上的事...你喜歡我什么？”

陳野突然打斷她。

夏小禾噎住了。

她總不能說“其實我是為了氣顧言學(xué)長”吧？

“就...覺得你很特別。”

她含糊其辭。

陳野輕笑一聲，沒再追問。

走到一個岔路口，夏小禾連忙說：“我到了，謝謝您?！?br>
陳野看著眼前老舊的居民樓，眉頭微皺：“你住這兒？”

夏小禾點頭，生怕他提出要送她上樓。

陳野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突然伸手從背包里掏出一盒牛奶，塞進(jìn)她手里：“明天早上等你?！?br>
沒等夏小禾反應(yīng)，他轉(zhuǎn)身走了。

夏小禾拿著那盒牛奶，愣在原地。

這算什么？

惡作劇后的報復(fù)？

還是他真的相信了她的表白？

回到家，媽媽還沒下班。

夏小禾癱坐在椅子上，看著那盒牛奶發(fā)呆。

手機(jī)震動起來，是李哲發(fā)來的消息：”還活著嗎？？？

“ ”他有沒有對你怎么樣？

“ ”全校都在傳你倆的事，顧言也知道了！

“看到最后一條，夏小禾心里刺痛了一下。

這就是她想要的結(jié)果，不是嗎？

讓顧言知道她不是永遠(yuǎn)只會乖乖等在原地的小學(xué)妹。

可現(xiàn)在為什么一點也不開心？

她打開朋友圈，刷新了一下。

顧言更新了一條狀態(tài)：”有些錯過，始料未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