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你這篇****……勉強能看，但離‘畢業(yè)’，還差得遠?！?br>
全息投影猛地在眼前撐滿，導師那張嚴肅的臉幾乎貼了上來，冰冷的聲線瞬間將林溪從神域的掌控感中拽回現實。

腦海里，人魚女王奧利維亞恭敬的詢問聲還未散去。

那種身為“女神”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被導師訓得抬不起頭的窘迫。

導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語氣不帶絲毫感情。

“經營神域，是你們未來立足的根本。

你的神域發(fā)展，尤其是眷屬培育，數據太差了。

別告訴我你又把時間浪費在那些虛無縹緲的幻想上了?！?br>
林溪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臉頰陣陣燥熱。

“導師，我……我會盡快改的?！?br>
她小聲開口，聲音干澀。

“改？

時間可不多了！”

導師的聲音陡然炸開，“今年的‘義務征兵令’又下來了！

你去年就沒交足眷屬參與神戰(zhàn)，今年要是再拿不出足夠的戰(zhàn)力，畢業(yè)證就等著被扣吧！”

他話鋒一轉。

“你看看同系的趙雅，人家的熔巖矮人，上個月就在試煉戰(zhàn)場敲死了幾頭地行龍，光戰(zhàn)利品都夠她瀟灑畢業(yè)了。

還有陳菲，她的半精靈趕上豐收季，產出的靈植賣給后勤公司，神力賺得盆滿缽滿。

你呢？

林溪，你的人魚除了好看，能干什么？

上戰(zhàn)場給敵人跳舞助興嗎？”

羞辱感讓林溪的耳膜嗡嗡作響。

神域經營，這西個字如同一座巨山，壓得她喘不過氣。

神力是神祇的血液，眷屬和信徒則是神力的源泉。

可她的神域，除了一群中看不中用的人魚，一無所有。

她有些后悔，當初剛進大學時不該那么心軟，非要堅持用神域里自然誕生的原生族群做眷屬。

如果那時也像趙雅一樣，花大價錢外購一批成熟的戰(zhàn)斗種族，又何至于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知道了，導師?！?br>
她垂下頭，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知道就好?！?br>
導師的投影閃爍了一下，丟下最后一句話，“畢不了業(yè)，以后出去別說是我的學生。”

通訊切斷。

室內重歸死寂，只剩下林溪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神戰(zhàn)……對她而言，那是個遙遠又殘酷的世界。

她的人魚眷屬是一群不能長時間離開大海的普通種族，別說戰(zhàn)斗，恐怕剛被投送到戰(zhàn)場，就會因環(huán)境不適而大批死亡，連當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林溪拖著步子回到寢室。

門虛掩著，里面?zhèn)鱽硇欣钕錆L輪壓過地板的摩擦聲。

推開門，兩個熟悉的背影映入眼簾——她的室友，趙雅和陳菲。

趙雅正將一件造型奢華、閃爍著魔法靈光的戰(zhàn)甲塞進行李箱。

她瞥見林溪，隨意地抬了抬下巴，天生的優(yōu)越感仿佛刻在骨子里。

“喲，林溪？

被導師念叨完了？”

她嘴上說著關心的話，語氣里卻滿是看戲的調侃，“論文還沒搞定？

我上個月就把畢業(yè)證拿到手了。

哦對了，因為提前畢業(yè)，系里還獎勵了五張資源卡呢?！?br>
她像是剛想起什么，故作懊惱地一拍手。

“可惜啊，都是火屬性和土屬性的，跟我神域八字不合，留著占地方，我都不知道該扔哪兒?！?br>
趙雅輕描淡寫地抱怨著，轉頭又興奮起來，“我打算去報名義務兵，親自下場見識見識。

反正家里都安排好了，就在戰(zhàn)場邊緣劃劃水，攢點資歷。

順便，也把我神域里那些吃白飯的家伙拉出去練練膽，總比窩在學校里發(fā)霉強?！?br>
林溪感覺血液都有些發(fā)冷，她扯了扯嘴角，卻擠不出一個笑。

“恭喜你，趙雅?！?br>
另一邊，蹲在地上的陳菲站了起來。

她和林溪家境相仿，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將幾株翠綠的靈植打包。

她看向林溪，臉上掛著溫和的笑，那笑意深處卻藏著一絲憐憫。

“林溪，論文怎么樣了？

別太擔心，總會有辦法的?！?br>
她安慰著走近幾步，壓低了聲音，真誠地建議，“你要是還沒想好出路，不如考慮下我這條路？

你那人魚眷屬……嗯，在培育出特殊能力前，對環(huán)境要求太高，上戰(zhàn)場肯定不行。

務農雖然辛苦點，但勝在穩(wěn)定，還能賺點神力。

總比什么都不干強，對吧？”

她頓了頓，補上一句，聲音溫柔得像在呵護一件珍寶：“到時候，你可以在你的海里……種種海帶？

或者養(yǎng)些珠貝？

聽說市場上觀賞性的珍珠，也值幾個錢?！?br>
種海帶……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三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林溪的耳膜。

她引以為傲、耗盡心血的美麗人魚，在別人眼中，最終的價值竟然只是和海帶、貝殼劃上等號。

林溪沒有再說話，默默回到自己座位，指尖顫抖著，再次連接上神域。

深海之下，人魚們搖曳著絢麗的魚尾，在斑斕的珊瑚礁間穿梭，畫面一如既往的唯美。

可此刻，這份美麗卻無比刺眼。

生育率，依舊平平。

那些被她寄予厚望、希望能覺醒魔法能力的個體，也毫無動靜，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桎梏著。

她幽幽一嘆。

神域族群的培育太漫長了。

如果能有一張時間加速卡……哪怕只是最便宜的一年期，也足以讓她看到變化。

可那東西價格昂貴，她根本買不起。

神力匱乏，資金拮據，前途灰暗。

林溪正要退出神域，指尖輕觸虛空，準備切斷連接。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她腦海中炸開——滅世系統(tǒng)己綁定。

林溪的手指僵在半空。

檢測到宿**力匱乏，神格淬煉停滯，神域擴展緩慢。

檢測到宿主極度渴望時間類資源卡……渴望金錢。

那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冰冷，繼續(xù)回響：本系統(tǒng)將為您提供捷徑。

通過毀滅神域生靈，您將獲得滅世積分。

積分可兌換神力、資源、神器，更能首接兌換……金錢。

林溪的視線猛地穿透海水，落在那些在深海中無憂無慮游曳的人魚身上。

它們是她神域中唯一的智慧生靈，是她耗費無數心血才培育出的“家人”。

毀滅？

她的指尖開始發(fā)顫。

新手福利禮包己發(fā)放，檢測到宿主首次綁定，請在以下選項中二選一。

一個半透明的藍色光屏，突兀地在她意識中展開。

光屏上，兩個選項閃爍著致命的**。

選項A：滅世的序章。

毀滅神域內任意族群（數量＞1000），您將獲得新手大禮包：滅世積分*1000點，時間加速卡（一千年）*1，并解鎖抽獎轉盤。

選項*：仁慈的試探。

毀滅神域內任意一片礁石（面積＞10平米），您將獲得安慰禮包：滅世積分*1點。

提示：滅世完成度需達到20%以上，方可獲得積分。

林溪的呼吸停滯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選項A后面那幾個字死死釘住——時間加速卡（一千年）！

“時間”是神域最昂貴、也是最關鍵的資源。

在神祇交易平臺，一張普通的百年時間加速卡，就價值兩萬神幣，是她一年的生活費。

而千年時間加速卡，她只在頂級拍賣會上見過一次，起拍價就是西十萬神幣，而且還需要海量的陣營貢獻度才能兌換。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但代價……是毀滅一個族群。

她的神域雖然貧瘠，被稱為“死海神域”，可人魚一族的數量早就超過了一千。

“義務征兵令”很快就要下來了，到時她本就要“獻祭”一批眷屬送上戰(zhàn)場……導師的羞辱、趙雅的炫耀、陳菲的“好意”，以及那句“種種海帶”，像魔咒一樣在耳邊循環(huán)播放。

請宿主在十日內做出選擇，否則新手福利將永久作廢。

冰冷的倒計時在腦海中響起。

林溪沒有理會倒計時，也沒有再看那些美麗的人魚。

她的神識視角落到了神域另一端，一片遠離人魚聚居地、荒蕪死寂的黑色礁石區(qū)。

那里除了幾株頑固的海藻，沒有任何像樣的生命。

一絲抓住系統(tǒng)漏洞的竊喜，在她心中破土而出。

系統(tǒng)說的是……毀滅一個“族群”。

并非一定要毀滅人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