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修仙界卷成頂流
,覺得聚光燈的灼熱幾乎要烤化她精心維持的笑容。,沉甸甸的,刻著“年度最具影響力藝人”——這是她連續(xù)第三年捧起這座水晶塔。臺下粉絲的尖叫像海嘯,一波接一波撞進耳膜。她能看到那片屬于她的燈海,能看到經(jīng)紀人陳姐在側(cè)幕拼命揮手,能看到競爭對手們臉上快要掛不住的假笑?!案兄x所有支持我的人……”她開口,聲音透過頂級麥克風傳遍場館,清亮,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是你們的愛,讓我走到今天。我會繼續(xù)努力,不辜負每一份期待?!薄K[了瞇眼,睫毛膏有些發(fā)黏。胃部傳來熟悉的絞痛——連續(xù)三天只喝代餐奶昔的報復。但鏡頭正對著她,連皺眉的幅度都需要精確控制。。,到如今二十八歲登頂,整整十年。她睡了不到同齡人一半的覺,軋了別人三倍的通告,在無數(shù)個酒局上笑著喝下不情愿的酒,在**室里吐完補好妝繼續(xù)錄節(jié)目。圈里人都說她是“卷王”,只有她自已知道,她只是不敢停。,就會被忘記,被取代,從山頂?shù)?。父親還在醫(yī)院的ICU里,每天的賬單像雪片。對賭協(xié)議還有十四個月到期,那個天文數(shù)字像懸在頭頂?shù)膭?。“清音姐,你臉色不太好。”回?*,化妝師小聲提醒,遞來溫水。
“沒事?!彼龜[手,從限量款手包里摸出藥盒,倒出兩片白色藥片。醫(yī)生上周的警告還在耳邊:“心肌勞損已達臨界值,必須休息?!?br>
必須休息?她扯了扯嘴角,就著溫水吞下藥片??酀谏嗉饣_。
手機震動,母親發(fā)來語音:“音音,頒獎禮媽媽看了,真棒!就是**今天又搶救了一次,醫(yī)生說……”
她閉了閉眼,快速回了一條語音:“媽,錢我明天打過去,讓爸好好治療?!卑l(fā)完,盯著轉(zhuǎn)賬記錄里那個觸目驚心的余額,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發(fā)酸。
這張臉價值千萬,卻買不回一天真正的睡眠,買不回父親的健康,買不回……她自已都不知道想要什么的生活。
“清音,車在等了,明早六點飛巴黎的航班?!标惤阃崎T進來,語速飛快,“時裝周開幕秀,中午品牌午宴,下午三點專訪,晚上還有個投資人飯局……”
“知道了。”她機械地應著,起身的瞬間,眼前驀地一黑。
世界天旋地轉(zhuǎn)。
“清音?!”陳姐的驚呼變得遙遠。
“沒事……起猛了。”她扶住化妝臺,指尖冰涼。不能倒,至少現(xiàn)在不能。
走出場館,夜風帶著涼意。粉絲們還守在護欄外,見她出來,爆發(fā)出新一輪尖叫。她微笑著揮手,簽名,接過遞來的花束。一個女孩哭得滿臉是淚:“清音姐姐要保重身體?。 ?br>
她心里某處軟了一下,點頭:“好,你們也是?!?br>
坐進保姆車,車門關上的瞬間,世界終于安靜了。她癱在座椅上,允許自已露出哪怕一分鐘的疲態(tài)。車窗外,城市霓虹流成光河,璀璨,冰冷。
“回酒店?”司機問。
“嗯?!彼龖艘宦暎贸鍪謾C。熱搜前十她占了六條,#蘇清音三連冠#、#蘇清音紅毯神圖#……數(shù)據(jù)很好看。她習慣性地點進評論區(qū),前排是粉絲控評,往下翻:
“又是她,審美疲勞了?!?br>
“聽說對賭協(xié)議壓得她喘不過氣,接爛戲恰爛錢。”
“整容怪,演技十年如一日?!?br>
她面無表情地劃過。早習慣了。這個行業(yè)就是這樣,今天把你捧上天,明天就能踩進泥里。你不能有情緒,不能有弱點,必須永遠完美,永遠向上。
心臟又傳來一陣悶痛,從一點擴散開來,像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野蠻生長。
她捂住胸口,額角滲出冷汗。藥效過了?還是……
“陳姐,幫我拿一下包里的藥。”她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陳姐回頭,臉色變了:“清音你怎么了?臉這么白!”
“藥……”
陳姐慌忙翻包,倒出藥瓶,空的?!皼]了?我明明記得還有……”她聲音發(fā)顫,“司機!改道去醫(yī)院!最近的醫(yī)院!”
蘇清音想說不用,但張開嘴,發(fā)不出聲音。視野開始出現(xiàn)黑斑,陳姐的驚呼和司機的應答變得忽遠忽近。她想起上周體檢報告上“心肌勞損”四個紅字,想起醫(yī)生欲言又止的臉。
值得嗎?
這個問題突然冒出來,沒有答案。
只有最后一個清晰的念頭,像淬了毒的針,扎進意識最后的清醒:
下輩子……絕不這么卷了。
然后,是徹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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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不是心臟被攥緊的那種痛,而是全身骨頭像被拆開重組般的痛。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喉嚨里泛著鐵銹味。
蘇清音艱難地睜開眼。
視線模糊。她看見低矮的、布滿蛛網(wǎng)的房梁,看見縫隙里漏下的慘淡天光??諝庵袕浡刮?、塵土味,還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微弱的“清冽”感,像暴雨后森林的氣息,卻又截然不同。
我不是在救護車上嗎?
她試圖動手指,傳來的卻是陌生的僵硬感——這雙手太小,指節(jié)粗糙,指甲縫里有泥污。皮膚上有細小的疤痕和凍瘡的痕跡。這不是她那雙每年保養(yǎng)費六位數(shù)、做了精致水晶甲的手。
記憶的碎片像洪水決堤,蠻橫地沖撞進她的腦海。
蘇流音。十六歲。青云宗外門弟子。四靈根,資質(zhì)平庸。三月前于宗門后山“落鷹澗”歷練,為救同門師姐柳如絮,被瘴氣所傷,靈根受損,修為盡廢。昨日,因無法引氣入體,被宗門正式除名,逐出山門。
更多的細節(jié)涌現(xiàn):原主怯懦的性格,在宗門里是個受氣包,誰都敢使喚她兩句。對那位柳如絮師姐卻真心崇拜,對方偶爾施舍的一點笑容就能讓她高興半天。落鷹澗那日,瘴氣突然彌漫,柳如絮驚恐后退,原主下意識去拉,卻感覺后背被猛地一推……接著才是瘴氣入體、靈根撕裂的劇痛。這段記憶很模糊,像是被刻意掩蓋或因為創(chuàng)傷而殘缺。
兩段人生,兩個靈魂的記憶交織、撕扯,讓她頭痛欲裂,差點再次昏厥。
我……穿越了?還穿到一個被廢了靈根、逐出宗門的廢柴身上?
她扶著旁邊掉漆的、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柱子,晃晃悠悠站起來。低頭看自已,身上是一件粗布青衫,洗得發(fā)白,袖口磨損嚴重,沾著泥污和幾處暗褐色的、干涸的血跡。腹部傳來真實的、火燒火燎的絞痛,是這具身體在**超過二十四小時未進食。
“呵……”她發(fā)出一聲低笑,帶著荒謬和徹骨的苦澀。卷了十年,卷到猝死,然后老天爺跟她開這種玩笑?送到一個修仙世界,還是個地獄難度的開局?
她靠在冰冷的土墻上,笑了幾聲,笑著笑著,眼淚毫無預兆地涌出來。不是傷心,是純粹的荒謬和無力。卷了十年,得到一切也失去一切,最后到這里,從負分開始?連活下去都成問題?
可眼淚流干后,胃部灼燒般的饑餓和骨髓里刻著的求生本能,壓倒了所有情緒。
活下去。
這是支撐她從前世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圈子爬出來的唯一信條。她抹了把臉,粗糙的布料刮得皮膚生疼,眼神卻重新聚焦——既然要活,就要活得最好。這是她蘇清音唯一的生存方式。
她快速而冷靜地盤點現(xiàn)狀:
1. 身體:重傷虛弱,靈根疑似報廢(需驗證),嚴重饑餓與脫水。
2. 資產(chǎn):摸遍全身,只找出三枚邊緣磨損的銅錢,和半塊硬得像石頭、疑似食物的餅。
3. 環(huán)境:一間破敗的山神廟,神像倒塌,供桌積灰。廟外是陌生的山林。根據(jù)原主記憶,這里應該離青云宗山門已有段距離,但并未抵達任何城鎮(zhèn)。
4. 優(yōu)勢:前世頂流的心理素質(zhì)、對人性和情緒的洞察、絕境中也要翻盤的狠勁,以及……這具身體里,或許還藏著原主沒發(fā)現(xiàn)的秘密,比如那段模糊的“被推”記憶。
結(jié)論清晰的殘酷:當前唯一要務是獲取食物和飲水,并離開荒野,找到有人煙的地方。
她撿起地上那個空癟的包袱,抖了抖灰塵,將銅錢和硬餅收好。走到半塌的廟門前,往外看。
天色蒙蒙亮,群山在薄霧中顯出連綿的輪廓,古木參天,遠處有鳥獸的叫聲傳來??諝馇逍碌米屗@個習慣了都市霧霾的人有些不適應,那種“清冽”感更明顯了些——是靈氣嗎?
根據(jù)原主記憶,往東走二十里,應該有一個叫“清河鎮(zhèn)”的凡人聚居地,或許有散修往來。
她邁出破廟,清晨的山風格外冷,讓她打了個寒顫。陽光從山脊后爬出來,有些刺眼。
走了約莫一里地,她停下腳步。
路旁,一塊半人高的巨石上,有五個清晰的、深深的凹痕,邊緣光滑,像是被人用手隨意一按留下的。痕跡很舊,但那種嵌入石體的力量感,讓人心驚。
這不是她熟悉的任何物理規(guī)則能做到的。
她收回目光,繼續(xù)走,但心底對“力量”的認知被徹底刷新了。在這個世界,個體的武力值可能直接決定生存層級,甚至生死。
又走了一段,她聽到水聲。循聲找到一條小溪,水質(zhì)清澈。她蹲下身,先小心觀察,確認沒有危險,才快速捧水喝了幾口。冷水下肚,暫時緩解了喉嚨的干渴,但饑餓感更明顯了。
水中倒影模糊:一張清秀但憔悴蒼白的臉,眉眼間還殘留著未脫的稚氣,嘴唇干裂。只有那雙眼睛——深,帶著疲憊,卻燒著一簇不肯熄滅的、冷靜到近乎冷酷的火。
那是蘇清音的眼睛。
她對著倒影,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生硬,但里面的東西沒變:算計,不甘,還有破釜沉舟的狠。
“蘇流音?!彼吐暷钪@個新名字,掬水洗了把臉,冰冷的溪水讓她更清醒,“從今天起,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上輩子我卷成了頂流,”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擺的塵土,望向東方,也望向這片迷霧籠罩的、完全陌生的天地,“這一世,在這修仙界——”
她瞇起眼,初升的日頭在她瞳孔里縮成一點銳利的光。
“我倒要看看,這天,能被我‘卷’出個什么名堂。”
她重新上路,腳步虛浮卻堅定。必須在天黑前找到那個鎮(zhèn)子,或者至少找到更安全的**處。
大約又走了半個時辰,日頭漸高。她累得氣喘吁吁,靠在一棵大樹下休息。靈根沉寂處傳來持續(xù)的隱痛,丹田空空如也。這具身體的素質(zhì)太差了。
就在她喘息時,左側(cè)的灌木叢,傳來“沙沙”的聲響。
不是風聲。
蘇清音瞬間繃緊,目光銳利地掃過去。
灌木晃動,一個灰**的影子鉆了出來。體型如大型犬,渾身覆蓋短硬剛毛,口中突出兩根彎刀般的獠牙,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她,喉嚨里發(fā)出“呼嚕呼嚕”的低沉威脅。
利齒豕。一階下品妖獸。雜食,脾氣暴躁,皮糙肉厚。原主的記憶自動浮現(xiàn)。
跑?她的體力絕對跑不過。
戰(zhàn)?手無寸鐵,靈力全無。
蘇清音的心臟狂跳起來,但大腦卻異常清醒。她緩緩起身,背靠大樹,目光快速掃視四周地形。左邊是陡坡,右邊是更密的灌木,后面是來路——開闊地,不利于周旋。
只能正面,或者……利用這棵樹?
利齒豕顯然沒給她太多思考時間,后腿一蹬,帶著一股腥風,低頭猛沖過來!速度不算極致,但那股蠻橫的沖撞力,挨上一下絕對骨斷筋折!
生死一線間,蘇清音動了!她沒有向兩側(cè)閃避——空間不夠。而是向著沖撞而來的妖獸,猛地向前踏出一小步,同時身體向右側(cè)極限后仰、扭轉(zhuǎn)!
“嗤啦!”
獠牙擦著她的肋下劃過,粗布衣衫被撕開一道口子,皮膚傳來**辣的疼痛。但她也借著這擦身而過的瞬間,右手疾探,不是攻擊,而是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抓住了利齒豕背上那撮最長的剛毛!
沖撞的巨力傳來,她整個人被帶得向前踉蹌,卻巧妙地借勢卸力,同時腰腹發(fā)力,竟在利齒豕因攻擊落空而稍有停頓的剎那,險之又險地翻身,跨上了妖獸的后背!
這一切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憑借的是前世拍打戲練就的極限反應、對身體控制的直覺,以及絕境中爆發(fā)的潛能。
“吼!”利齒豕暴怒,感覺背上一沉,瘋狂地扭動、跳躍、轉(zhuǎn)圈,試圖將背上的人甩下來。
蘇清音死死抓住剛毛,雙腿用力夾緊,整個人伏低,像塊牛皮糖一樣貼在它背上。劇烈的顛簸讓她五臟六腑都在翻騰,眼前發(fā)黑,手臂和****被堅硬的剛毛劃破,溫熱的血流了出來。
但她不能松手。松手落地,下一秒就會被獠牙刺穿,或者被踐踏成泥。
顛簸中,她的目光瞥見右前方不遠處,有一片長滿尖刺的荊棘叢。荊棘密集,利齒豕這種體型肯定不愿鉆進去。
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成形。
她看準方向,在利齒豕又一次奮力跳躍、試圖把她撞向旁邊樹干時,猛地松開一只手,狠狠一拳砸在妖獸相對脆弱的耳后!
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徹底激怒了這頭野獸。利齒豕赤紅著眼,不再試圖甩脫,而是發(fā)狂般朝著她拳頭用力的相反方向——也就是那片荊棘叢的側(cè)前方,埋頭猛沖過去!它想憑借速度把她刮下來!
就是現(xiàn)在!
在利齒豕即將沖到荊棘叢邊緣、速度達到最高的瞬間,蘇清音用盡最后的力氣,雙腿在它背上一蹬,雙手同時松開,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側(cè)前方的荊棘叢斜斜地“飛”撲過去!
“砰!”
身后傳來利齒豕來不及轉(zhuǎn)向、狠狠撞上一塊藏在荊棘后巨石的悶響,以及痛苦的嚎叫。
蘇清音則合身撞進了荊棘叢!尖銳的木刺撕開皮肉,帶來密集的劇痛。但她不管不顧,借著沖力拼命向荊棘叢深處滾去,直到被密集的刺藤纏住,才停了下來。
她癱在荊棘中,渾身是血,喘得如同破風箱。每一處傷口都在**辣地疼,脫力和后怕讓她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但,她活下來了。靠著一連串的急智、精準的判斷、和豁出性命的狠勁。
她側(cè)耳傾聽,荊棘叢外,利齒豕的嚎叫聲漸漸遠去,似乎撞得不輕,放棄了追擊。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艱難地挪動身體,小心地把自已從荊棘中“解”出來。衣服徹底成了布條,身上添了無數(shù)道細小的傷口,最深的一處在左臂,皮肉翻卷,鮮血淋漓。
但,還活著。
她撕下相對干凈的里衣布條,草草包扎了最深的傷口。然后,她看向自已血跡斑斑、微微顫抖的雙手,又看了看荊棘叢外狼藉的現(xiàn)場,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卻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近乎癲狂的暢快。
“看到了嗎?”她對著空氣,也對著這具身體里可能還未散盡的殘魂,啞聲說道,“廢柴……也是能活下來的?!?br>
她休息片刻,恢復了些許力氣,辨認方向,繼續(xù)向東。必須盡快離開這片血腥味可能引來其他危險的地方。
走了不知多久,天色漸晚。就在她幾乎要支撐不住時,前方樹林的縫隙里,終于看到了隱約的燈火,和低矮房屋的輪廓。
清河鎮(zhèn),到了。
但同時,她也看到了鎮(zhèn)子入口處,幾個蹲在地上、衣衫不整、目光在她破爛染血的衣衫和姣好面容上掃來掃去的漢子。他們腰間掛著粗陋的刀劍,眼神不善。
新的危機,就在眼前。
蘇清音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上的血污,眼神重新變得冷靜而銳利。
小鎮(zhèn)的燈火在暮色中明滅,仿佛在嘲笑著她的狼狽,也像是在召喚著未知的機遇。
她整理了一下破碎的衣衫,盡管無濟于事,然后挺直了哪怕疼痛不堪的脊背,朝著那燈火,也朝著那群不懷好意的目光,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夜風呼嘯,卷起山林深處的嗚咽,如同這個陌生世界對她這個異鄉(xiāng)客發(fā)出的、第一聲正式的問詢。
而她的答案,才剛剛開始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