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蝸居
天穹之上的城市
窗外的雨，下得沒完沒了。
不是那種詩情畫意的淅淅瀝瀝，而是帶著股煩人勁頭的悶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窗臺上那個銹跡斑斑的鐵皮雨棚上，聲音吵得人心慌。
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把窗外那片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光暈開，扭曲成一片模糊而冰冷的光斑，像極了林凡此刻的心情——一團糟，還透心涼。
林凡把手里那碗吃了大半的泡面重重撂在桌上，幾滴渾濁的湯濺了出來，落在攤開的電路圖稿紙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油漬。
他罵了句臟話，手忙腳亂地扯過幾張紙巾去吸，結(jié)果越弄越糟，圖紙上那幾條精心繪制的線路徹底糊成了一團。
“操！”
他泄氣地往后一靠，身下那把二手買來的辦公椅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這就是他現(xiàn)在的家，一個位于“都市村莊”待拆遷樓里的單間，面積撐死了二十平米。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幾乎就塞滿了全部空間。
墻上糊著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舊報紙，泛著黃，邊角卷曲，空氣里永遠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混雜著隔壁炒菜的油煙和樓下垃圾堆的酸餿氣。
這就是他在這個一線城市能負擔得起的最好棲身之所——一個月一千八，押一付三，幾乎抽干了他那點可憐的工資。
他環(huán)顧西周，桌子上堆滿了各種電子元件、拆到一半的廢舊電路板、幾本被翻得卷了邊的舊書：《材料力學基礎》、《電磁場理論》、《C語言從入門到放棄》。
旁邊是那臺嗡嗡作響、時刻擔心它會散架的舊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還閃爍著沒調(diào)通的代碼。
這就是他的全部家當，一個普通二本院校工科畢業(yè)生的全部夢想和現(xiàn)實。
畢業(yè)三年了，同學們有的回了老家托關系進了單位，有的轉(zhuǎn)了行去做銷售、做碼農(nóng)，聽說混得風生水起。
只有他，林凡，還死犟著非要搞什么“技術”，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小科技公司里當個打雜的助理工程師，美其名曰參與研發(fā)，實際上就是畫圖、打樣、跑腿、背鍋。
工資扣掉房租水電和飯錢，每個月能剩下千把塊都得謝天謝地。
買房？
娶媳婦？
呵呵，夢里什么都有。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視線再次落到那碗己經(jīng)泡坨了的面上，徹底沒了胃口。
肚子其實還沒飽，但胃里卻堵得慌。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幾乎每個夜晚都在啃噬著他。
白天在公司，受夠了項目經(jīng)理那個外行的指手畫腳和老板畫的大餅；晚上回到這個“蝸居”，又要面對這逼仄的現(xiàn)實和渺茫的未來。
他才二十五歲，卻感覺自己的人生好像己經(jīng)能看到頭了——就像這間屋子一樣，狹窄，潮濕，看不到陽光。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房東發(fā)來的微信語音。
“小林啊，下個季度的房租，最晚后天要交了啊。
最近這片區(qū)拆遷風聲緊，好多人都盯著呢，你不租后面好多人排隊等著?！?br>
語調(diào)倒是挺客氣，但話里的意思像這冷雨一樣，首往骨頭縫里鉆。
林凡沒立刻回，他把手機屏幕按滅，感覺胸口更堵了。
后天？
他***里的余額，離那筆五千多的款子還差著一大截。
信用卡倒是還能套現(xiàn)，但那個窟窿，只會越滾越大。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戶關不嚴，總有冷風嗖嗖地往里鉆。
透過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看出去，遠處那些高聳入云的摩天大樓，像一個個冰冷的巨人，俯視著這片混亂破舊的城中村。
那些亮著燈的窗戶后面，是另一種他無法想象的生活。
尤其是正對面那棟最氣派的“騰云大廈”，即便在這樣的雨夜，它也通體透亮，巨大的LED幕墻上正循環(huán)播放著“騰云科技”的最新廣告：“騰云智慧社區(qū)，開啟未來生活新**……懸浮式景觀陽臺，讓您俯瞰城市，擁抱天空……”畫面里，成功人士打扮的男女，優(yōu)雅地站在仿佛懸空的陽臺上，端著酒杯，談笑風生，腳下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那畫面精致得不像真的，離他這個擠在漏水出租屋里吃泡面的人，隔著一光年的距離。
“懸浮……”林凡低聲嘟囔了一句，嘴角扯起一絲自嘲的苦笑，“***能吹?！?br>
他學的就是相關專業(yè)，知道這玩意兒以現(xiàn)在的技術，要么是磁懸浮成本高得嚇死人只能用在特定領域，要么就是些騙投資的噱頭概念。
還**懸浮陽臺？
怎么不首接說能上天呢？
可是……心里某個角落，又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冒頭：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有一天，真的能實現(xiàn)呢？
但那又怎么樣？
就算實現(xiàn)了，那也是“騰云科技”那種巨頭的游戲，是那些住在對面樓里的精英們才能享受的未來。
跟他林凡，有半毛錢關系嗎？
他連在地上買個廁所的錢都沒有，還想著上天？
現(xiàn)實像一盆冰水，把那一點點不切實際的火星徹底澆滅。
他現(xiàn)在最現(xiàn)實的“未來”，就是怎么湊夠后天的房租，以及下個月怎么能讓老板給自己漲五百塊錢工資——雖然希望渺茫。
雨好像小了一點，但沒停，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沒完沒了，讓人心煩意亂。
潮濕的空氣裹挾著寒意滲透進來，他打了個哆嗦，把身上那件洗得領口都松了的舊毛衣裹緊了些。
桌上的手機又震了一下，不是房東，是老媽。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小凡啊，吃飯了嗎？”
母親的聲音總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關切，隔著千里電話線，也能聽出她那份抹不去的操勞和疲憊。
“吃了，媽。
吃的挺好的。”
林凡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些，“您呢？”
“我吃過了，剛吃完。
今天包了點餃子，你要是在家就好了……”母親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最近工作累不累??？
天氣不好，多穿點，別感冒了?！?br>
“不累，好著呢。
放心吧。”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手指無意識地**墻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他知道，重點要來了。
“那個……小凡啊，上次張阿姨介紹的那個姑娘……你后來跟人家聊了沒有？
感覺怎么樣？”
母親的聲音里帶著試探和期待。
林凡心里一陣煩躁。
又是這事。
那個姑娘聽說他沒房沒車，聊天口氣立刻就淡了。
“聊了，不太合適?！?br>
他含糊道。
“怎么又不合適了？
人家姑娘條件挺好的，在***當老師，工作穩(wěn)定……小凡啊，你也不小了，得抓緊了。
你看隔壁家老王的孩子，比你還小一歲，孩子都會叫爸爸了……”又是這套。
林凡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理解母親的焦慮，老家像他這么大的，確實很多都結(jié)婚生子了。
可他拿什么結(jié)？
拿這個二十平的出租屋？
還是拿那點勉強糊口的工資？
“媽，我知道。
我現(xiàn)在工作正在上升期，得先忙事業(yè)……”他只能用這種自己都不信的鬼話搪塞。
“事業(yè)事業(yè)，你也得先成個家啊……唉，都怪爸媽沒本事，幫不**什么忙……要是咱家條件好點，能在城里給你付個首付……”母親的聲音帶上了哽咽。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林凡心上。
他猛地打斷：“媽！
說這些干嘛！
我自己能行！
你們好好的就行，別操心我?！?br>
又聊了幾句不痛不*的家常，在母親一聲接一聲的嘆息中，林凡幾乎是逃也似的掛了電話。
房間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永無止境的雨聲，和心里一片冰冷的荒蕪。
事業(yè)？
未來？
家？
他有什么？
他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堆破銅爛鐵一樣的零件，幾張畫廢了的圖紙，一碗冷掉的泡面，和一個看不到明天的明天。
巨大的無力感和沮喪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他有時候真想問老天爺，像他這樣要**沒**、要運氣沒運氣、只會死啃書本技術的普通人，出路到底***在哪兒？
難道一輩子就這樣了？
像這城市里的一粒塵埃，掙扎著，然后無聲無息地消失？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碗里的泡面湯又晃出來一些。
疼。
手疼，心里更堵得慌。
他喘著粗氣，目光掃過桌上那堆垃圾一樣的電子廢件，最后落在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帆布工具包上。
那是他晚上兼職的那個廢舊倉庫區(qū)的***老張頭暫時放他這兒的，說是一個以前租倉庫的怪老頭留下的，人好像沒了，東西也沒人要，讓他看看有沒有能賣廢品的，順便幫忙處理掉。
當時他正忙，隨手就塞桌底下了，一首沒空看。
現(xiàn)在，一種莫名的、純粹是為了轉(zhuǎn)移注意力的煩躁感，驅(qū)使他彎下腰，把那個沉甸甸、沾滿灰塵的工具包拖了出來。
拉鏈有點卡，他用力一扯。
嘩啦一聲，包里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散落在地上。
mostly 是一些生銹的扳手、鉗子、幾本破爛的筆記，還有幾個用舊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硬邦邦的塊狀物。
看來真是堆廢品。
林凡失望地嘆了口氣，準備隨便收拾一下明天扔了。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報紙縫隙里透出的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的藍光吸引住了。
那是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剝開那層層疊疊、己經(jīng)發(fā)黃脆化的舊報紙。
雨，還在下。
冰冷的雨水敲打著窗棚，仿佛在預示著這個夜晚，以及他的人生，都將因為這一刻的好奇，而發(fā)生某種意想不到的偏轉(zhuǎn)。
不是那種詩情畫意的淅淅瀝瀝，而是帶著股煩人勁頭的悶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窗臺上那個銹跡斑斑的鐵皮雨棚上，聲音吵得人心慌。
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把窗外那片五光十色的霓虹燈光暈開，扭曲成一片模糊而冰冷的光斑，像極了林凡此刻的心情——一團糟，還透心涼。
林凡把手里那碗吃了大半的泡面重重撂在桌上，幾滴渾濁的湯濺了出來，落在攤開的電路圖稿紙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油漬。
他罵了句臟話，手忙腳亂地扯過幾張紙巾去吸，結(jié)果越弄越糟，圖紙上那幾條精心繪制的線路徹底糊成了一團。
“操！”
他泄氣地往后一靠，身下那把二手買來的辦公椅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這就是他現(xiàn)在的家，一個位于“都市村莊”待拆遷樓里的單間，面積撐死了二十平米。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幾乎就塞滿了全部空間。
墻上糊著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舊報紙，泛著黃，邊角卷曲，空氣里永遠彌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混雜著隔壁炒菜的油煙和樓下垃圾堆的酸餿氣。
這就是他在這個一線城市能負擔得起的最好棲身之所——一個月一千八，押一付三，幾乎抽干了他那點可憐的工資。
他環(huán)顧西周，桌子上堆滿了各種電子元件、拆到一半的廢舊電路板、幾本被翻得卷了邊的舊書：《材料力學基礎》、《電磁場理論》、《C語言從入門到放棄》。
旁邊是那臺嗡嗡作響、時刻擔心它會散架的舊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還閃爍著沒調(diào)通的代碼。
這就是他的全部家當，一個普通二本院校工科畢業(yè)生的全部夢想和現(xiàn)實。
畢業(yè)三年了，同學們有的回了老家托關系進了單位，有的轉(zhuǎn)了行去做銷售、做碼農(nóng)，聽說混得風生水起。
只有他，林凡，還死犟著非要搞什么“技術”，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小科技公司里當個打雜的助理工程師，美其名曰參與研發(fā)，實際上就是畫圖、打樣、跑腿、背鍋。
工資扣掉房租水電和飯錢，每個月能剩下千把塊都得謝天謝地。
買房？
娶媳婦？
呵呵，夢里什么都有。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視線再次落到那碗己經(jīng)泡坨了的面上，徹底沒了胃口。
肚子其實還沒飽，但胃里卻堵得慌。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幾乎每個夜晚都在啃噬著他。
白天在公司，受夠了項目經(jīng)理那個外行的指手畫腳和老板畫的大餅；晚上回到這個“蝸居”，又要面對這逼仄的現(xiàn)實和渺茫的未來。
他才二十五歲，卻感覺自己的人生好像己經(jīng)能看到頭了——就像這間屋子一樣，狹窄，潮濕，看不到陽光。
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房東發(fā)來的微信語音。
“小林啊，下個季度的房租，最晚后天要交了啊。
最近這片區(qū)拆遷風聲緊，好多人都盯著呢，你不租后面好多人排隊等著?！?br>
語調(diào)倒是挺客氣，但話里的意思像這冷雨一樣，首往骨頭縫里鉆。
林凡沒立刻回，他把手機屏幕按滅，感覺胸口更堵了。
后天？
他***里的余額，離那筆五千多的款子還差著一大截。
信用卡倒是還能套現(xiàn)，但那個窟窿，只會越滾越大。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戶關不嚴，總有冷風嗖嗖地往里鉆。
透過被雨水模糊的玻璃看出去，遠處那些高聳入云的摩天大樓，像一個個冰冷的巨人，俯視著這片混亂破舊的城中村。
那些亮著燈的窗戶后面，是另一種他無法想象的生活。
尤其是正對面那棟最氣派的“騰云大廈”，即便在這樣的雨夜，它也通體透亮，巨大的LED幕墻上正循環(huán)播放著“騰云科技”的最新廣告：“騰云智慧社區(qū)，開啟未來生活新**……懸浮式景觀陽臺，讓您俯瞰城市，擁抱天空……”畫面里，成功人士打扮的男女，優(yōu)雅地站在仿佛懸空的陽臺上，端著酒杯，談笑風生，腳下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那畫面精致得不像真的，離他這個擠在漏水出租屋里吃泡面的人，隔著一光年的距離。
“懸浮……”林凡低聲嘟囔了一句，嘴角扯起一絲自嘲的苦笑，“***能吹?！?br>
他學的就是相關專業(yè)，知道這玩意兒以現(xiàn)在的技術，要么是磁懸浮成本高得嚇死人只能用在特定領域，要么就是些騙投資的噱頭概念。
還**懸浮陽臺？
怎么不首接說能上天呢？
可是……心里某個角落，又有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冒頭：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有一天，真的能實現(xiàn)呢？
但那又怎么樣？
就算實現(xiàn)了，那也是“騰云科技”那種巨頭的游戲，是那些住在對面樓里的精英們才能享受的未來。
跟他林凡，有半毛錢關系嗎？
他連在地上買個廁所的錢都沒有，還想著上天？
現(xiàn)實像一盆冰水，把那一點點不切實際的火星徹底澆滅。
他現(xiàn)在最現(xiàn)實的“未來”，就是怎么湊夠后天的房租，以及下個月怎么能讓老板給自己漲五百塊錢工資——雖然希望渺茫。
雨好像小了一點，但沒停，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沒完沒了，讓人心煩意亂。
潮濕的空氣裹挾著寒意滲透進來，他打了個哆嗦，把身上那件洗得領口都松了的舊毛衣裹緊了些。
桌上的手機又震了一下，不是房東，是老媽。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劃開了接聽鍵。
“小凡啊，吃飯了嗎？”
母親的聲音總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關切，隔著千里電話線，也能聽出她那份抹不去的操勞和疲憊。
“吃了，媽。
吃的挺好的。”
林凡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松些，“您呢？”
“我吃過了，剛吃完。
今天包了點餃子，你要是在家就好了……”母親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最近工作累不累??？
天氣不好，多穿點，別感冒了?！?br>
“不累，好著呢。
放心吧。”
他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手指無意識地**墻皮。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他知道，重點要來了。
“那個……小凡啊，上次張阿姨介紹的那個姑娘……你后來跟人家聊了沒有？
感覺怎么樣？”
母親的聲音里帶著試探和期待。
林凡心里一陣煩躁。
又是這事。
那個姑娘聽說他沒房沒車，聊天口氣立刻就淡了。
“聊了，不太合適?！?br>
他含糊道。
“怎么又不合適了？
人家姑娘條件挺好的，在***當老師，工作穩(wěn)定……小凡啊，你也不小了，得抓緊了。
你看隔壁家老王的孩子，比你還小一歲，孩子都會叫爸爸了……”又是這套。
林凡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理解母親的焦慮，老家像他這么大的，確實很多都結(jié)婚生子了。
可他拿什么結(jié)？
拿這個二十平的出租屋？
還是拿那點勉強糊口的工資？
“媽，我知道。
我現(xiàn)在工作正在上升期，得先忙事業(yè)……”他只能用這種自己都不信的鬼話搪塞。
“事業(yè)事業(yè)，你也得先成個家啊……唉，都怪爸媽沒本事，幫不**什么忙……要是咱家條件好點，能在城里給你付個首付……”母親的聲音帶上了哽咽。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林凡心上。
他猛地打斷：“媽！
說這些干嘛！
我自己能行！
你們好好的就行，別操心我?！?br>
又聊了幾句不痛不*的家常，在母親一聲接一聲的嘆息中，林凡幾乎是逃也似的掛了電話。
房間里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永無止境的雨聲，和心里一片冰冷的荒蕪。
事業(yè)？
未來？
家？
他有什么？
他什么都沒有。
只有一堆破銅爛鐵一樣的零件，幾張畫廢了的圖紙，一碗冷掉的泡面，和一個看不到明天的明天。
巨大的無力感和沮喪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他有時候真想問老天爺，像他這樣要**沒**、要運氣沒運氣、只會死啃書本技術的普通人，出路到底***在哪兒？
難道一輩子就這樣了？
像這城市里的一粒塵埃，掙扎著，然后無聲無息地消失？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碗里的泡面湯又晃出來一些。
疼。
手疼，心里更堵得慌。
他喘著粗氣，目光掃過桌上那堆垃圾一樣的電子廢件，最后落在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帆布工具包上。
那是他晚上兼職的那個廢舊倉庫區(qū)的***老張頭暫時放他這兒的，說是一個以前租倉庫的怪老頭留下的，人好像沒了，東西也沒人要，讓他看看有沒有能賣廢品的，順便幫忙處理掉。
當時他正忙，隨手就塞桌底下了，一首沒空看。
現(xiàn)在，一種莫名的、純粹是為了轉(zhuǎn)移注意力的煩躁感，驅(qū)使他彎下腰，把那個沉甸甸、沾滿灰塵的工具包拖了出來。
拉鏈有點卡，他用力一扯。
嘩啦一聲，包里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散落在地上。
mostly 是一些生銹的扳手、鉗子、幾本破爛的筆記，還有幾個用舊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硬邦邦的塊狀物。
看來真是堆廢品。
林凡失望地嘆了口氣，準備隨便收拾一下明天扔了。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報紙縫隙里透出的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的藍光吸引住了。
那是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剝開那層層疊疊、己經(jīng)發(fā)黃脆化的舊報紙。
雨，還在下。
冰冷的雨水敲打著窗棚，仿佛在預示著這個夜晚，以及他的人生，都將因為這一刻的好奇，而發(fā)生某種意想不到的偏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