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拾荒逆襲
。，是不敢吃。一碗面十五塊，他兜里最后那點錢，得留著給兒子交下個月的資料費。。，看著雨水順著破損的瓦片往下淌，在腳邊匯成一條渾濁的小溪。手機早就停機了，屏幕上的時間停留在三天前下午兩點——那是前女友林婉打來最后一通電話的時間?！瓣惸?，我們完了?！彼穆曇舾糁娫挾寄苈牫鱿訔?，“我爸媽說得對，你這種人，一輩子也就這樣了。分手吧，別來找我了?！?，電話就掛了。，那三十萬不是我花的，是咱倆一起借的，你說要做微商，你說要開店，我只是簽了字。。
說了也沒用。
“陳默！***躲這兒呢！”
幾個黑影從雨里沖過來，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過江龍。陳默認(rèn)得他，天龍哥，這片兒的催債頭子。
“三十萬，連本帶利三十五萬，今天該還了?！碧忑埜缍紫聛恚晁樦饬锪锏哪X袋往下流，“錢呢？”
“再寬限幾天。”陳默的聲音很平，像是說一件與自已無關(guān)的事，“我找到工作了，下個月發(fā)工資……”
“發(fā)工資？”天龍哥笑了，笑得很大聲，笑到身后的幾個小弟也跟著笑，“***一個被公司開除的廢物，誰要你？??？撿垃圾都沒人要你！”
他一把揪住陳默的衣領(lǐng)，把人從屋檐下拖進(jìn)雨里。
“聽好了，最后給你一個星期。一星期后，要么還錢，要么——”他指了指陳默的腿，“一條腿五萬，你自已算?！?br>
幾個人揚長而去。
陳默躺在雨里，雨水灌進(jìn)眼睛、鼻子、嘴巴，他不想動，也懶得動。
巷子口有個收廢品的三輪車經(jīng)過，車輪碾過積水，濺了他一臉。
“讓讓讓讓！”蹬三輪的老頭沖他喊，“躺這兒干嘛呢？碰瓷兒??？”
陳默爬起來，渾身濕透，像條喪家犬。
他確實該去撿垃圾。
至少能賣點錢。
雨小了些，變成那種黏糊糊的毛毛雨。陳默漫無目的地走，穿過城中村那些七拐八繞的巷子，走到后面的垃圾站。
垃圾站臭氣熏天，但他聞不出來——三天沒吃飯，嗅覺都遲鈍了。
他蹲下來，開始翻。
礦泉水瓶，一毛一個，收。易拉罐，五分，收。破紙板，三毛一斤，收。
他翻得很認(rèn)真，像是在找什么寶貝。
手碰到一個東西。
是個筆記本，硬殼的那種，被雨水泡得軟塌塌的，封面上的字都糊了。陳默順手翻開來看看，想找?guī)醉撃苡玫募垺?br>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見的不是紙。
是畫面。
一間辦公室。很豪華的那種，老板桌、老板椅、真皮沙發(fā)。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電腦前，滿頭大汗地操作著什么。屏幕上是一個銀行轉(zhuǎn)賬界面，數(shù)字在跳——五十萬、一百萬、兩百萬……
畫面跳轉(zhuǎn)。還是那個男人，在一個酒局上，跟幾個同樣西裝革履的人碰杯，笑得諂媚又油膩：“劉總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公司賬上那三千萬，我慢慢給您挪過去……”
畫面再跳。那個男人在哭，跪在一個老**面前：“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想賺點快錢，沒想到窟窿越來越大……”
陳默猛地甩開筆記本。
他大口喘氣，心跳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剛才那是什么？幻覺？餓暈了？
他盯著地上的筆記本，雨水還在往下澆，那本子靜靜地躺在垃圾堆里，跟剛才一模一樣。
陳默咽了口唾沫，再次伸出手。
接觸的瞬間，畫面又來了。
這次更快，更碎——那個男人被抓了，**、**、老**哭暈過去、**判決書、男人的臉在電視新聞里一閃而過……
最后一個畫面定格：一個中年女人，抱著這個筆記本，站在垃圾站前，狠狠把它扔進(jìn)垃圾桶，轉(zhuǎn)身離開。
畫面消失。
陳默坐在地上，雨水順著臉往下流，不知道是雨還是汗。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筆記本，翻開扉頁——
“李明遠(yuǎn)工作筆記，2019年3月—2020年8月”。
李明遠(yuǎn)。
他認(rèn)識這個人。
去年本市有個案子鬧得挺大，某個國企的財務(wù)總監(jiān)，挪用**三千多萬，被判了十五年。新聞里天天放，電視上那張臉，跟剛才畫面里的男人一模一樣。
陳默的手在發(fā)抖。
他又看了一眼筆記本。
如果剛才那些是真的——如果他能看到別人丟掉的東西里殘留的記憶——
那這本筆記本里，會不會有那個李明遠(yuǎn)挪用**的證據(jù)？
他翻開最后一頁，幾行潦草的字跡：
“2020.8.15，今天又轉(zhuǎn)了一筆，三百萬，賬戶：622848******，戶名：劉志強。這是最后一筆了，湊夠三千五，我就能把之前的窟窿補上，然后收手。劉總說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他不知道，我每次都錄了音?！?br>
陳默呼吸都停了。
他翻到前面，果然，斷斷續(xù)續(xù)地記著：幾月幾號，轉(zhuǎn)了多少錢，給誰，用的什么名義，每次后面都有一句話——“已錄音”。
筆記本的最后幾頁，夾著一張照片，是個U盤。
陳默把照片抽出來，一張普通的全家?！蠲鬟h(yuǎn)、他老婆、他老媽，三個人笑得挺開心。背面寫著一行小字：“媽，我對不起您?！?br>
U盤不在。
但陳默知道它在哪兒。
照片的**里，有一個老式的五斗柜，上面擺著一盆塑料花。照片是在家里拍的。
如果李明遠(yuǎn)把U盤藏在家里，那現(xiàn)在……
陳默站起來，拿著筆記本，轉(zhuǎn)身就跑。
第二天一早，一份匿名快遞寄到了市檢察院。
里面是一本筆記本、一張照片，還有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
“李明遠(yuǎn)案，U盤藏在他家五斗柜的夾層里?！?br>
三天后，新聞出來了：李明遠(yuǎn)案又查出新證據(jù)，涉案金額追加至五千六百萬，同案犯劉志強被抓獲歸案。
陳默蹲在垃圾站旁邊，用那個剛充了五十塊錢的手機看完新聞。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剛才有人扔到他住的那間出租屋門縫里的，里面是一沓現(xiàn)金，整整兩萬塊。
信封上沒寫字，但里面有一張小紙條，只寫了兩個字：
“謝謝?！?br>
陳默把錢揣進(jìn)兜里。
雨早就停了，太陽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起來，拍拍**上的灰，往城中村外面走。
巷子口，天龍哥帶著幾個小弟迎面走來，看見他，張嘴就罵：“喲，這不是那欠債的廢物嗎？怎么，這幾天躲哪兒去了？”
陳默站住了。
他看著天龍哥，忽然笑了一下。
“天龍哥，那三十五萬，下個星期一，一分不少，我親自送到你手里?！?br>
天龍哥一愣。
等他反應(yīng)過來，陳默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陽光照在那個背影上，瘦，但挺直。
巷子盡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收破爛嘞——舊手機、舊電腦、舊書舊報紙——”
陳默腳步?jīng)]停，往那個方向走去。
（第一章完）
說了也沒用。
“陳默！***躲這兒呢！”
幾個黑影從雨里沖過來，為首的是個光頭，脖子上紋著一條過江龍。陳默認(rèn)得他，天龍哥，這片兒的催債頭子。
“三十萬，連本帶利三十五萬，今天該還了?！碧忑埜缍紫聛恚晁樦饬锪锏哪X袋往下流，“錢呢？”
“再寬限幾天。”陳默的聲音很平，像是說一件與自已無關(guān)的事，“我找到工作了，下個月發(fā)工資……”
“發(fā)工資？”天龍哥笑了，笑得很大聲，笑到身后的幾個小弟也跟著笑，“***一個被公司開除的廢物，誰要你？??？撿垃圾都沒人要你！”
他一把揪住陳默的衣領(lǐng)，把人從屋檐下拖進(jìn)雨里。
“聽好了，最后給你一個星期。一星期后，要么還錢，要么——”他指了指陳默的腿，“一條腿五萬，你自已算?！?br>
幾個人揚長而去。
陳默躺在雨里，雨水灌進(jìn)眼睛、鼻子、嘴巴，他不想動，也懶得動。
巷子口有個收廢品的三輪車經(jīng)過，車輪碾過積水，濺了他一臉。
“讓讓讓讓！”蹬三輪的老頭沖他喊，“躺這兒干嘛呢？碰瓷兒??？”
陳默爬起來，渾身濕透，像條喪家犬。
他確實該去撿垃圾。
至少能賣點錢。
雨小了些，變成那種黏糊糊的毛毛雨。陳默漫無目的地走，穿過城中村那些七拐八繞的巷子，走到后面的垃圾站。
垃圾站臭氣熏天，但他聞不出來——三天沒吃飯，嗅覺都遲鈍了。
他蹲下來，開始翻。
礦泉水瓶，一毛一個，收。易拉罐，五分，收。破紙板，三毛一斤，收。
他翻得很認(rèn)真，像是在找什么寶貝。
手碰到一個東西。
是個筆記本，硬殼的那種，被雨水泡得軟塌塌的，封面上的字都糊了。陳默順手翻開來看看，想找?guī)醉撃苡玫募垺?br>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見的不是紙。
是畫面。
一間辦公室。很豪華的那種，老板桌、老板椅、真皮沙發(fā)。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電腦前，滿頭大汗地操作著什么。屏幕上是一個銀行轉(zhuǎn)賬界面，數(shù)字在跳——五十萬、一百萬、兩百萬……
畫面跳轉(zhuǎn)。還是那個男人，在一個酒局上，跟幾個同樣西裝革履的人碰杯，笑得諂媚又油膩：“劉總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公司賬上那三千萬，我慢慢給您挪過去……”
畫面再跳。那個男人在哭，跪在一個老**面前：“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想賺點快錢，沒想到窟窿越來越大……”
陳默猛地甩開筆記本。
他大口喘氣，心跳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剛才那是什么？幻覺？餓暈了？
他盯著地上的筆記本，雨水還在往下澆，那本子靜靜地躺在垃圾堆里，跟剛才一模一樣。
陳默咽了口唾沫，再次伸出手。
接觸的瞬間，畫面又來了。
這次更快，更碎——那個男人被抓了，**、**、老**哭暈過去、**判決書、男人的臉在電視新聞里一閃而過……
最后一個畫面定格：一個中年女人，抱著這個筆記本，站在垃圾站前，狠狠把它扔進(jìn)垃圾桶，轉(zhuǎn)身離開。
畫面消失。
陳默坐在地上，雨水順著臉往下流，不知道是雨還是汗。
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筆記本，翻開扉頁——
“李明遠(yuǎn)工作筆記，2019年3月—2020年8月”。
李明遠(yuǎn)。
他認(rèn)識這個人。
去年本市有個案子鬧得挺大，某個國企的財務(wù)總監(jiān)，挪用**三千多萬，被判了十五年。新聞里天天放，電視上那張臉，跟剛才畫面里的男人一模一樣。
陳默的手在發(fā)抖。
他又看了一眼筆記本。
如果剛才那些是真的——如果他能看到別人丟掉的東西里殘留的記憶——
那這本筆記本里，會不會有那個李明遠(yuǎn)挪用**的證據(jù)？
他翻開最后一頁，幾行潦草的字跡：
“2020.8.15，今天又轉(zhuǎn)了一筆，三百萬，賬戶：622848******，戶名：劉志強。這是最后一筆了，湊夠三千五，我就能把之前的窟窿補上，然后收手。劉總說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他不知道，我每次都錄了音?！?br>
陳默呼吸都停了。
他翻到前面，果然，斷斷續(xù)續(xù)地記著：幾月幾號，轉(zhuǎn)了多少錢，給誰，用的什么名義，每次后面都有一句話——“已錄音”。
筆記本的最后幾頁，夾著一張照片，是個U盤。
陳默把照片抽出來，一張普通的全家?！蠲鬟h(yuǎn)、他老婆、他老媽，三個人笑得挺開心。背面寫著一行小字：“媽，我對不起您?！?br>
U盤不在。
但陳默知道它在哪兒。
照片的**里，有一個老式的五斗柜，上面擺著一盆塑料花。照片是在家里拍的。
如果李明遠(yuǎn)把U盤藏在家里，那現(xiàn)在……
陳默站起來，拿著筆記本，轉(zhuǎn)身就跑。
第二天一早，一份匿名快遞寄到了市檢察院。
里面是一本筆記本、一張照片，還有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話：
“李明遠(yuǎn)案，U盤藏在他家五斗柜的夾層里?！?br>
三天后，新聞出來了：李明遠(yuǎn)案又查出新證據(jù)，涉案金額追加至五千六百萬，同案犯劉志強被抓獲歸案。
陳默蹲在垃圾站旁邊，用那個剛充了五十塊錢的手機看完新聞。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剛才有人扔到他住的那間出租屋門縫里的，里面是一沓現(xiàn)金，整整兩萬塊。
信封上沒寫字，但里面有一張小紙條，只寫了兩個字：
“謝謝?！?br>
陳默把錢揣進(jìn)兜里。
雨早就停了，太陽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起來，拍拍**上的灰，往城中村外面走。
巷子口，天龍哥帶著幾個小弟迎面走來，看見他，張嘴就罵：“喲，這不是那欠債的廢物嗎？怎么，這幾天躲哪兒去了？”
陳默站住了。
他看著天龍哥，忽然笑了一下。
“天龍哥，那三十五萬，下個星期一，一分不少，我親自送到你手里?！?br>
天龍哥一愣。
等他反應(yīng)過來，陳默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陽光照在那個背影上，瘦，但挺直。
巷子盡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收破爛嘞——舊手機、舊電腦、舊書舊報紙——”
陳默腳步?jīng)]停，往那個方向走去。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