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茂大廈18層的燈光滅了大半。。三臺顯示器并排擺在眼前，左邊是爬蟲抓取的用戶評論流，中間是《戀愛副本》今日的DAU（日活躍用戶）曲線圖，右邊開著Excel，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正在自動清洗。?！靶邪桑裢硭镜拇筅厔菔歉牟涣肆?。”，頸椎發(fā)出咔噠兩聲脆響。工位旁邊那盆綠蘿被她養(yǎng)得半死不活，此刻正耷拉著葉子陪她加班。沈辭微端起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苦得皺眉——這是今天**杯，喝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分不清是提神還是自虐?！稇賽鄹北尽讽椖拷M的數(shù)據(jù)分析師，她的日常工作可以用一句話概括：從浩如煙海的數(shù)據(jù)里，找出玩家為什么充錢、為什么不充錢、以及怎么讓他們充錢。，實際上和“算命先生”區(qū)別不大。，她正在算的這組數(shù)據(jù)就很迷——新上線的限定卡池，流水比預期低了30%，但用戶在線時長反而漲了。這說明什么？說明玩家寧愿在游戲里掛著聽***（**音樂），也不愿意掏錢抽卡。
“是卡面不夠帥，還是劇情不夠茶？”沈辭微自言自語地敲著鍵盤，“總不能是玩家集體出家了吧。”

話音剛落，電腦右下角的微信圖標開始瘋狂跳動。

她點開，是隔壁***的林鹿發(fā)來的消息。這姑娘是公司出了名的“戀愛腦”，平均三個月談一次戀愛，每次分手都要拉著全部門當情感顧問。

鹿鹿子：微微?。?！睡了沒?。?！

鹿鹿子：救命救命救命

鹿鹿子：我又分手了嗚嗚嗚嗚嗚

沈辭微盯著屏幕上的三個感嘆號，面無表情地敲下一個字：

辭微：說。

鹿鹿子：他說我太黏人了！說和我在一起很累！可是明明上周他還說我可愛?。∧腥硕际谴筘i蹄子?。?！

然后連發(fā)了三條60秒語音

沈辭微沒有點開語音，而是直接撥了個視頻電話過去。

那頭秒接，林鹿的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眼眶紅紅的，鼻涕還沒擦干凈，**是她亂糟糟的出租屋。

“嗚嗚嗚微微你果然還是愛我的——”

“停?！?a href="/tag/shenci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辭微抬手打斷她，“把你那兩分鐘的哭戲收一收，我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br>
林鹿抽抽搭搭地點頭。

“你們上周約會了幾次？”

“三、三次吧……”

“誰主動約的？”

“都是……我。”

沈辭微在便簽紙上記了一筆，繼續(xù)問：“他回你消息的平均時長是多少？我說的是分手前那幾天?！?br>
林鹿想了想：“好像……四五個小時吧，有時候隔夜才回。他說他在忙項目……”

“最后一次吵架是因為什么？”

“就昨天，我給他發(fā)了一連串消息，問他吃沒吃飯、在干什么、周末有沒有空陪我看電影，他只回了個‘在忙’?！?a href="/tag/linlu.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鹿說著說著又委屈起來，“我就生氣了嘛，問他是不是不愛我了，然后他就說覺得累，說和我在一起壓力很大……”

沈辭微聽完，把便簽紙轉過來對著攝像頭。

上面只有三行字：

1. 被動方主動率0%

2. 回復時長邊際遞增

3. 需求密度超標觸發(fā)防御機制

林鹿眨巴眨巴眼：“這……這是什么？”

“你和他的戀愛數(shù)據(jù)模型?！?a href="/tag/shenci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辭微把便簽紙撕下來揉成團，精準投進垃圾桶，“結論：他從三周前就開始下頭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提。你昨天那波情緒輸出正好給了他理由，現(xiàn)在他不僅分了手，還能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你‘太黏人’。”

林鹿愣住了。

“你仔細想想，三周前發(fā)生過什么？”

視頻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林鹿的聲音陡然拔高：“三周前……他那個女同事離職！他還去參加了歡送會！回來之后一直夸那個女同事性格好、獨立、不粘人……”

“破案了。”沈辭微靠進椅背，“他用你的數(shù)據(jù)對比別人的數(shù)據(jù)，得出了你‘不及格’的結論。至于你問的那些問題，吃的什么、幾點睡覺、周末有沒有空——在他眼里不是關心，是監(jiān)控?！?br>
林鹿的嘴張成了O型。

“可是……可是我只是喜歡他啊……”

“喜歡不是問題，把喜歡變成對方的負擔才是問題?！?a href="/tag/shenci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辭微難得放緩了語氣，“鹿鹿，你聽我一句勸，下次談戀愛的時候，把你的‘喜歡’拆成小份，一天投喂一次就行，別搞**式輸出。再黏人的貓，被擼久了也會跑?！?br>
林鹿沉默了一會兒，突然笑了：“微微，你真的好厲害。每次找你分析感情問題，都像去醫(yī)院做CT掃描，哪有問題照得清清楚楚?！?br>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a href="/tag/shenci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辭微瞥了眼屏幕角落的時間，已經(jīng)快兩點了，“行了，哭完早點睡。明天還有周一例會，你不想頂著一對魚泡眼被老板點名吧？”

“知道啦知道啦！”林鹿吸了吸鼻子，“對了微微，你說我這種‘黏人精體質’還有救嗎？”

“有?！?a href="/tag/shenciwei.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辭微一本正經(jīng)，“找個比你更黏人的，你倆互相黏，誰也別嫌誰?！?br>
“噗——”林鹿破涕為笑，“那得是什么樣的奇葩??！”

掛斷視頻，沈辭微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

辦公室里更安靜了，只剩下空調送風的嗡嗡聲和主機散熱扇的輕響。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18樓看出去，是這座城市深夜的模樣——幾條主干道上還有零星的車輛在跑，遠處居民區(qū)的燈光滅了大半，只剩幾扇窗還亮著，不知道是和她一樣的加班狗，還是失眠的人。

手機震了一下。

林鹿：對了微微！??！我今天在片場看到陸司嶼本人了?。。〕墡洠。。∥医o你發(fā)照片?。?！

然后發(fā)來了兩張照片。

林鹿：這張絕了?。?！他看鏡頭的樣子好蘇?。?！

沈辭微點開圖片，是一個穿著古裝長袍的年輕男人，眉眼生得極好，五官像是被精心計算過比例，多一分少一分都會破壞美感。但吸引她注意的不是臉，是那雙眼睛——明明在笑，卻給人一種疏離感，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她盯著那雙眼睛看了三秒，總覺得有些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隨手把手機扔回工位，她坐回電腦前準備繼續(xù)干活。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流還在滾動，右邊Excel的清洗進度已經(jīng)到98%。

就在這時，右下角彈出一個系統(tǒng)通知。

《戀愛副本》**預警：***（非玩家角色）行為數(shù)據(jù)異常，請及時處理。

沈辭微皺了皺眉，點進去查看。

異常數(shù)據(jù)來自一個叫“陸嶼”的***——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就是游戲里新出的限定卡池男主之一。數(shù)據(jù)顯示，這個***最近七天的交互頻次呈指數(shù)級增長，而且行為模式明顯偏離了預設代碼。

她調出詳細的交互日志，越看越不對勁。

這個***會在深夜給特定玩家發(fā)私信，私信內容不是系統(tǒng)預設的那些情話模板，而是……懟人。

玩家“糖糖愛喝奶茶”：哥哥你好帥??！可以嫁給你嗎？

***“陸嶼”：建議先看看自已的信用卡賬單。

玩家“今天也要努力鴨”：嗚嗚嗚抽了五十抽都沒抽到陸嶼，我是不是非酋本酋？

***“陸嶼”：五十抽就想出？你是對概率學有什么誤解，還是對策劃的良心有什么期待？

沈辭微差點把咖啡噴屏幕上。

這什么情況？***成精了？

她趕緊調出技術日志，排查了一圈，沒發(fā)現(xiàn)任何被黑客入侵的痕跡。代碼沒有被篡改，服務器也沒有異常，唯一的解釋是——這個***的AI（人工智能）邏輯出現(xiàn)了未知的自我進化。

“不可能啊……”她喃喃自語，“這破游戲的AI還是外包做的，能有這水平？”

正想著，手機又震了。

林鹿：對了微微?。?！你看熱搜了嗎?。?！陸司嶼今天那個采訪被罵上熱搜了?。?！

林鹿：營銷號說他茶里茶氣的！?。⌒λ牢伊耍。。?br>
沈辭微順手點開微博，熱搜榜第十的位置掛著一條：#陸司嶼采訪茶藝大師#

點進去是一個視頻片段，穿著白色西裝的年輕男人正在接受采訪，主持人問他怎么看待網(wǎng)上說他“靠臉上位”的爭議。他笑了笑，語氣溫和得過分：

“靠臉也是本事嘛，說明我爸媽基因好。不過大家放心，我最近在努力提升演技，爭取早日成為一個‘靠臉上位但勉強能看’的演員。”

彈幕刷過一片“？？？”，有人罵他陰陽怪氣，有人說他情商低，也有人哈哈哈哈笑個不停。

沈辭微看著那張臉，突然一個激靈。

游戲里的***叫“陸嶼”。

熱搜上的頂流叫“陸司嶼”。

她想起剛才圖片里那雙隔著毛玻璃的眼睛，又想起游戲里那個懟天懟地的***，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

不可能吧？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寫代碼的人都知道，AI再**也不可能脫離底層邏輯，更不可能追著玩家懟?？隙ㄊ悄膫€技術同事閑著沒事干，手動改了**數(shù)據(jù)在惡作劇。

明**問就知道了。

正準備關掉**繼續(xù)干活，屏幕上又彈出一條系統(tǒng)消息。

這次不是預警，是一封私信。

發(fā)件人：***“陸嶼”

收件人：游戲ID“辭微”（她的內部測試賬號）

私信內容只有一行字：

“姐姐，背后說人壞話，數(shù)據(jù)會記錄的哦?！?br>
沈辭微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然后猛地回頭看向身后——空蕩蕩的辦公室，除了她，一個人都沒有。

空調還在嗡嗡作響。

窗外有輛夜班公交駛過。

她轉回頭，屏幕上的私信還在，那行字安靜地躺在對話框里，像一個無聲的冷笑話。

沈辭微咽了口口水，手指懸在鍵盤上，半天沒敲出一個字。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跳到凌晨兩點整。

她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片純黑。

備注寫著：“數(shù)據(jù)不會騙人，姐姐。下次說壞話記得用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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