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小朝雨
師兄別茍了，三界都快無敵了
東勝神州，東南角上，有那么一片山。
山脈走勢像一條打瞌睡的老龍，常年被霧氣養(yǎng)著，瞧不真切。
有一座護山大陣，瞧著像個天上神仙隨手倒扣下來的大碗，把里頭那幾座最高的山頭都護在了碗底下。
天剛蒙蒙亮，晨光金燦燦的，像一捧碎金子，從云?？p隙里灑下來，落在那大陣上，便暈開了萬千道霞光，晃得人眼花。
有風吹過，把山林深處仙鶴的清唳、老猿在澗邊的啼叫，一并送過來。
是仙家地界該有的氣象。
尋仙門，歸元峰。
峰頂有處青石鋪滿的空地，有個梳著雙丫髻、穿一身淺綠羅裙的少女，手里攥著一柄木劍，正一下一下地揮著。
那劍招，軟綿綿的，沒半分氣力，倒像是夏日小憩后，在那活動筋骨。
“朝雨，教你的氣沉丹田呢？
手腕子使勁！
你這是練劍，還是在這兒和師父我裝樣子？”
不遠處一張搖椅上，躺著個胡子頭發(fā)都白了、臉皮卻紅潤得像娃娃的老人。
他眼睛都沒睜，話卻是慢悠悠地從嘴里飄了出來。
他就是這歸元峰的峰主，王福德。
被喊作林朝雨的少女一聽，那張小臉頓時就垮了下來，手里的木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人跟著就湊了過去，拖著長長的尾音，膩聲道：“師父，大師兄昨天才夸我，說我進境快得很，今天就歇一天嘛，就一天?！?br>
王福德眼皮子都懶得抬，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牽了牽，那點笑意，藏不住。
“你那個大師兄，就會撿好聽的哄你。
他要是敢說你半個‘不’字，你這丫頭，還不得把眼淚當飯吃，連哭上三天？”
林朝雨頓時不依了，小跑過去，輕輕搖晃著老人的胳膊，“師父偏心！
您就知道疼大師兄和二師姐，我呀，就是路邊撿回來的野草?！?br>
“你這丫頭……”王福德剛要笑罵幾句，一個清冷如山泉的聲音，從不遠處插了進來，像一把快刀，切斷了這師徒間的溫情。
“師父，是大師兄太慣著她了?！?br>
話音未落，人己從一片竹林中走出。
來人身穿月白道袍，身姿高挑，一張臉清麗得像是昆侖山巔的雪蓮。
她手持一柄三尺青鋒，身上還帶著一股剛練完劍的凌厲氣，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像是山間凝結(jié)的晨露。
歸元峰二弟子，樂正瓔珞。
林朝雨一見著她，就像耗子見了貓，脖頸一縮，立馬從師父身邊彈開，站得筆首，嘴里小聲嘟囔了句：“二師姐……”樂正瓔珞走到跟前，朝王福德畢恭畢敬行了一個弟子禮。
沒多的話，只是伸出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從她手里，將那柄木劍輕輕巧巧地拈了過來。
“握劍錯了。
腰馬不一。
靈力是散的?！?br>
她語氣平平，沒什么波瀾，卻字字敲在林朝雨心上。
“方才那套劍招，再練一百遍。
一遍都不能少?！?br>
說罷，她手腕輕輕一抖，那柄尋常木劍在她手中，竟像是活了過來，挽出一道凌厲的劍花，破空之聲清越，如龍吟，如鳳鳴。
林朝雨一張小臉，頓時皺成了一只苦瓜。
她求救似的望向搖椅上的師父。
王福德卻不知何時己經(jīng)重新閉上了眼，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地方小調(diào)，一副“風太大我聽不見，太陽晃眼我看不著”的模樣。
林朝雨又把那可憐巴巴的眼神，投向了山下的方向。
她盼著那個憨厚老實的大師兄能從天而降，救她于水火。
可惜，大師兄石守山今兒下山采買去了，遠水解不了近渴。
樂正瓔珞將木劍塞回她手中，眼神冷淡：“看什么？
還不開始？”
“哦……”林朝雨只好垂頭喪氣地挪回廣場中央，在二師姐銳利的眼睛**下，老老實實地，一板一眼地，開始了新一輪的煎熬。
日頭愈發(fā)毒了，天空中一絲云也無，光線晃得人眼花。
檐下的樂正瓔珞，始終面無表情，只是那攏在袖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捻。
廣場上空，一朵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閑云，就那么恰好地懸停住了，投下一片難得的清涼。
一個時辰后，晨課總算結(jié)束。
石亭里，師徒三人坐下喝茶。
林朝雨累得像條剛從水里撈出來的小狗，捧著茶杯，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還不忘拿眼睛偷偷地剜她二師姐，無聲控訴著那“****”的行徑。
樂正瓔珞對那點小眼神視若無睹，自顧自地用杯蓋撇去浮沫，吹了吹熱氣，才開口。
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比往日里軟了幾分：“聚靈符一張不剩了？
瞧你這靈氣虛浮的樣子”林朝雨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點了點。
樂正瓔珞從袖中摸出幾張黃紙符箓，隨手放在桌上，指尖輕輕一推，那幾張符便滑到了林朝雨跟前。
“先拿著。
我于符箓一道，遠不如使劍順手，你將就著用。
等老三出關(guān)，再讓他給你畫幾沓好的?！?br>
隨即，她望向一旁閉目養(yǎng)神的老人。
“師父，再過三月，便是宗門**了?！?br>
王福德捋著胡須，點了點頭：“嗯，是有這么回事?！?br>
“三師弟閉關(guān)，日子算下來，有十多年了吧？”
樂正瓔珞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師父臉上，“這次**，各峰都看得重，但凡筑基以上的弟子，都得參加。
是不是……也該叫他出來了？”
“三師兄？”
林朝雨一下子來了精神，像只好奇的貓兒，腦袋湊了過來。
“二師姐，我進門都快十年啦，還從沒見過三師兄長什么樣呢！”
她剛?cè)腴T那會兒，就聽說這位三師兄一頭扎進了洞府，再沒出來過。
王福德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有幾分頭疼，又有幾分無奈。
“別聽人胡說八道。
你三師兄……嗯，他就是個修行的癡人，勤快?！?br>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像是要把心里的那點愁緒吐出去似的，長長嘆了口氣。
“也罷，是該叫他出來了。
再這么關(guān)下去，人都要修傻了?！?br>
“我也去，我也去！”
林朝雨興奮地跳起來，跟在師父后頭，像只小尾巴，“師父，三師兄是不是頂厲害的那種？
閉關(guān)這么久，一出來，修為肯定能嚇人一大跳吧！”
王福德腳下一個趔趄。
他回過頭，看著小徒弟那雙亮晶晶的、寫滿了崇拜和好奇的眼睛，臉上的表情更難了。
“咳咳……你三師兄他，修行嘛，是很用功的?！?br>
“嗯嗯！”
“入我歸元峰百余年，如今……己經(jīng)是化神期修為了?！?br>
“哎？”
林朝雨眨了眨眼，一時沒轉(zhuǎn)過彎來，“化神期？”
她偏著小腦袋，伸出嫩蔥似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地算。
“可是二師姐說過，她修行百年的時候，己經(jīng)返虛了呀。
還說我若是不偷懶，百年光景，也差不離的……”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這位三師兄的天賦，好像……略顯平庸？
山脈走勢像一條打瞌睡的老龍，常年被霧氣養(yǎng)著，瞧不真切。
有一座護山大陣，瞧著像個天上神仙隨手倒扣下來的大碗，把里頭那幾座最高的山頭都護在了碗底下。
天剛蒙蒙亮，晨光金燦燦的，像一捧碎金子，從云?？p隙里灑下來，落在那大陣上，便暈開了萬千道霞光，晃得人眼花。
有風吹過，把山林深處仙鶴的清唳、老猿在澗邊的啼叫，一并送過來。
是仙家地界該有的氣象。
尋仙門，歸元峰。
峰頂有處青石鋪滿的空地，有個梳著雙丫髻、穿一身淺綠羅裙的少女，手里攥著一柄木劍，正一下一下地揮著。
那劍招，軟綿綿的，沒半分氣力，倒像是夏日小憩后，在那活動筋骨。
“朝雨，教你的氣沉丹田呢？
手腕子使勁！
你這是練劍，還是在這兒和師父我裝樣子？”
不遠處一張搖椅上，躺著個胡子頭發(fā)都白了、臉皮卻紅潤得像娃娃的老人。
他眼睛都沒睜，話卻是慢悠悠地從嘴里飄了出來。
他就是這歸元峰的峰主，王福德。
被喊作林朝雨的少女一聽，那張小臉頓時就垮了下來，手里的木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人跟著就湊了過去，拖著長長的尾音，膩聲道：“師父，大師兄昨天才夸我，說我進境快得很，今天就歇一天嘛，就一天?！?br>
王福德眼皮子都懶得抬，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牽了牽，那點笑意，藏不住。
“你那個大師兄，就會撿好聽的哄你。
他要是敢說你半個‘不’字，你這丫頭，還不得把眼淚當飯吃，連哭上三天？”
林朝雨頓時不依了，小跑過去，輕輕搖晃著老人的胳膊，“師父偏心！
您就知道疼大師兄和二師姐，我呀，就是路邊撿回來的野草?！?br>
“你這丫頭……”王福德剛要笑罵幾句，一個清冷如山泉的聲音，從不遠處插了進來，像一把快刀，切斷了這師徒間的溫情。
“師父，是大師兄太慣著她了?！?br>
話音未落，人己從一片竹林中走出。
來人身穿月白道袍，身姿高挑，一張臉清麗得像是昆侖山巔的雪蓮。
她手持一柄三尺青鋒，身上還帶著一股剛練完劍的凌厲氣，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像是山間凝結(jié)的晨露。
歸元峰二弟子，樂正瓔珞。
林朝雨一見著她，就像耗子見了貓，脖頸一縮，立馬從師父身邊彈開，站得筆首，嘴里小聲嘟囔了句：“二師姐……”樂正瓔珞走到跟前，朝王福德畢恭畢敬行了一個弟子禮。
沒多的話，只是伸出兩根白皙修長的手指，從她手里，將那柄木劍輕輕巧巧地拈了過來。
“握劍錯了。
腰馬不一。
靈力是散的?！?br>
她語氣平平，沒什么波瀾，卻字字敲在林朝雨心上。
“方才那套劍招，再練一百遍。
一遍都不能少?！?br>
說罷，她手腕輕輕一抖，那柄尋常木劍在她手中，竟像是活了過來，挽出一道凌厲的劍花，破空之聲清越，如龍吟，如鳳鳴。
林朝雨一張小臉，頓時皺成了一只苦瓜。
她求救似的望向搖椅上的師父。
王福德卻不知何時己經(jīng)重新閉上了眼，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地方小調(diào)，一副“風太大我聽不見，太陽晃眼我看不著”的模樣。
林朝雨又把那可憐巴巴的眼神，投向了山下的方向。
她盼著那個憨厚老實的大師兄能從天而降，救她于水火。
可惜，大師兄石守山今兒下山采買去了，遠水解不了近渴。
樂正瓔珞將木劍塞回她手中，眼神冷淡：“看什么？
還不開始？”
“哦……”林朝雨只好垂頭喪氣地挪回廣場中央，在二師姐銳利的眼睛**下，老老實實地，一板一眼地，開始了新一輪的煎熬。
日頭愈發(fā)毒了，天空中一絲云也無，光線晃得人眼花。
檐下的樂正瓔珞，始終面無表情，只是那攏在袖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一捻。
廣場上空，一朵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閑云，就那么恰好地懸停住了，投下一片難得的清涼。
一個時辰后，晨課總算結(jié)束。
石亭里，師徒三人坐下喝茶。
林朝雨累得像條剛從水里撈出來的小狗，捧著茶杯，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還不忘拿眼睛偷偷地剜她二師姐，無聲控訴著那“****”的行徑。
樂正瓔珞對那點小眼神視若無睹，自顧自地用杯蓋撇去浮沫，吹了吹熱氣，才開口。
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比往日里軟了幾分：“聚靈符一張不剩了？
瞧你這靈氣虛浮的樣子”林朝雨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點了點。
樂正瓔珞從袖中摸出幾張黃紙符箓，隨手放在桌上，指尖輕輕一推，那幾張符便滑到了林朝雨跟前。
“先拿著。
我于符箓一道，遠不如使劍順手，你將就著用。
等老三出關(guān)，再讓他給你畫幾沓好的?！?br>
隨即，她望向一旁閉目養(yǎng)神的老人。
“師父，再過三月，便是宗門**了?！?br>
王福德捋著胡須，點了點頭：“嗯，是有這么回事?！?br>
“三師弟閉關(guān)，日子算下來，有十多年了吧？”
樂正瓔珞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師父臉上，“這次**，各峰都看得重，但凡筑基以上的弟子，都得參加。
是不是……也該叫他出來了？”
“三師兄？”
林朝雨一下子來了精神，像只好奇的貓兒，腦袋湊了過來。
“二師姐，我進門都快十年啦，還從沒見過三師兄長什么樣呢！”
她剛?cè)腴T那會兒，就聽說這位三師兄一頭扎進了洞府，再沒出來過。
王福德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了頓，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有幾分頭疼，又有幾分無奈。
“別聽人胡說八道。
你三師兄……嗯，他就是個修行的癡人，勤快?！?br>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像是要把心里的那點愁緒吐出去似的，長長嘆了口氣。
“也罷，是該叫他出來了。
再這么關(guān)下去，人都要修傻了?！?br>
“我也去，我也去！”
林朝雨興奮地跳起來，跟在師父后頭，像只小尾巴，“師父，三師兄是不是頂厲害的那種？
閉關(guān)這么久，一出來，修為肯定能嚇人一大跳吧！”
王福德腳下一個趔趄。
他回過頭，看著小徒弟那雙亮晶晶的、寫滿了崇拜和好奇的眼睛，臉上的表情更難了。
“咳咳……你三師兄他，修行嘛，是很用功的?！?br>
“嗯嗯！”
“入我歸元峰百余年，如今……己經(jīng)是化神期修為了?！?br>
“哎？”
林朝雨眨了眨眼，一時沒轉(zhuǎn)過彎來，“化神期？”
她偏著小腦袋，伸出嫩蔥似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地算。
“可是二師姐說過，她修行百年的時候，己經(jīng)返虛了呀。
還說我若是不偷懶，百年光景，也差不離的……”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這位三師兄的天賦，好像……略顯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