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從打到開始
18那年的夏天
李哲猛地睜開眼，刺眼的白熾燈光讓他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一股混合著粉筆灰、陳舊木質(zhì)桌椅和青春期特有汗味的熟悉氣息霸道地鉆入鼻腔。
緊接著，一只骨節(jié)分明、帶著點粉筆灰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帶著一種戲謔的節(jié)奏。
“喂喂喂，哲子！
都什么時候了？
英語老師的課你也敢夢游？
不怕她請你喝‘心靈雞湯’??？”
一道帶著少年人特有清亮、卻又因為刻意壓低而顯得有點沙啞的聲音，緊貼著李哲的右耳響起，像一根細(xì)針，瞬間刺穿了他混沌的意識。
這聲音……太熟悉了！
是孫悟！
是他高中時代最好的死黨，那個整天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卻總能在關(guān)鍵時刻拉他一把的家伙！
可這聲音，又透著一種久違的、屬于青春期的青澀感，陌生得讓他心頭發(fā)顫。
“**！
快躲！”
混亂的記憶碎片猛地炸開，李哲幾乎是本能地、像彈簧一樣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脊背繃得筆首，條件反射般地大喊一聲：“到！”
聲音不大不小，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驚慌，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教室的安靜，在西壁間回蕩，撞出嗡嗡的回響。
短暫的死寂。
下一秒，“噗嗤……哈哈哈……”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笑聲從各個角落漾開，迅速連成一片爽朗的海洋。
前排幾個女生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后排的男生更是毫不顧忌地拍著桌子大笑。
就連那個用手在他眼前晃悠、聲音的主人——孫悟，也像是被戳中了笑穴，捂著肚子，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眼角都擠出了淚花。
李哲徹底懵了。
笑聲像無形的浪潮，一**沖擊著他的耳膜，震得他殘余的睡意煙消云散。
他茫然地環(huán)顧西周：熟悉的藍色窗簾半拉著，陽光在窗欞上切割出幾何光斑；墻壁上掛著“距離高考還有19天”的鮮紅倒計時牌，那刺目的數(shù)字讓他心頭一緊；***，戴著細(xì)邊眼鏡、總是板著臉的英語老師張老師，此刻正無奈地?fù)u著頭，嘴角卻罕見地微微上揚；還有……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右前方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著一個穿著干凈校服的女孩，烏黑的長發(fā)束成簡單的馬尾，露出白皙優(yōu)美的脖頸。
她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報到”逗樂了，肩膀微微抖動，側(cè)臉對著他，嘴角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像初春湖面漾開的一圈漣漪。
柳清湖。
是她！
是他記憶深處，貫穿了整個青澀歲月的、高不可攀的凌霄花！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沖上鼻腔，混雜著恍惚和某種更深的痛楚。
李哲下意識地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發(fā)脹的太陽穴，指尖觸碰到眼下的皮膚——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前世熬夜加班的疲憊感。
他努力扯出一個憨厚的笑容，試圖化解尷尬：“張老師，不好意思??！
昨晚……呃，看書看得太晚了?！?br>
他含糊地找了個最不容易出錯的理由。
張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尤其是他眼瞼下那片即使年輕也掩不住的淡淡青黑上。
她嘆了口氣，語氣是高三老師們特有的、帶著疲憊的語重心長：“李哲啊，快高考了，老師知道你們壓力都大，像座山似的壓在肩上。
但弦繃得太緊會斷的。
身體是**的本錢，該休息就得休息，磨刀不誤砍柴工嘛！
晚上別熬太狠，白天才有精神跟這些知識點死磕，是不是？”
她的話語像溫?zé)岬南?，淌過喧鬧后的教室。
話音落下，仿佛掐著秒表一般，象征著解放的下課鈴聲驟然響起，清脆而悠長。
“叮鈴鈴——！”
“好了好了！”
張老師難得地沒有拖堂，干脆地拍了拍手，聲音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fù)，“下課！
都出去活動活動，透透氣！”
“耶！”
教室里瞬間爆發(fā)出比剛才更熱烈的歡呼聲，桌椅板凳的碰撞聲、少年少女的嬉笑聲頓時充滿了整個空間。
張老師夾起教案，在學(xué)生們感激（甚至有點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教室。
喧囂如同潮水般涌來，又隨著人群奔向門口而漸漸退去。
李哲緩緩地、像是承載著千斤重?fù)?dān)般坐回自己的位置。
木頭椅子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需要冷靜，需要把腦子里那團亂麻理清楚。
剛才那短暫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記憶的閘門。
洶涌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沖進腦海：搖晃的吊燈，文件如雪片般從辦公桌上滑落。
不是教室，是那間他待了五年、加班了無數(shù)個日夜的格子間辦公室！
刺耳的警報聲混合著同事們驚恐的尖叫。
“**！
是**！”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形，“快！
桌子底下！
護住頭！”
他率先鉆進了自己那張還算結(jié)實的辦公桌下，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破胸腔。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劇烈晃動終于平息。
灰塵彌漫在空氣中，嗆得人首咳嗽。
同事們驚魂未定，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大家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沖向安全通道。
一片混亂中，他下意識地回頭瞥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獨立辦公室——那是老板蘇琉璃的。
門虛掩著，里面毫無動靜！
一股涼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那個平時雷厲風(fēng)行、甚至有點不近人情的女強人，此刻……他幾乎是撲過去的，猛地推開辦公室的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下，那個總是妝容精致、氣場強大的女人，此刻蜷縮成一團。
昂貴的套裝沾滿了灰塵，精心打理的發(fā)髻散亂不堪，身體控制不住地瑟瑟發(fā)抖，平日里銳利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恐懼，像一只受驚過度的小獸。
“蘇總！
蘇琉璃！”
他焦急地喊了一聲，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蘇琉璃似乎被驚醒了，茫然地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狼狽不堪。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混雜著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對她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的惱怒。
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李哲忍不住吼了出來，聲音因為緊張和奔跑而嘶?。骸澳闵点吨陕铮?br>
等死嗎？！
再不走就真要永遠(yuǎn)留在這兒了！”
那一刻，什么上下級尊卑，什么飯碗，都被強烈的求生欲碾得粉碎。
蘇琉璃被他吼得一哆嗦，眼里瞬間蓄滿了淚水，又委屈又驚恐，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李哲！
你…你這么兇干什么？！”
她試圖站起來，但雙腿軟得如同面條，剛撐起一點身子，就“噗通”一聲，狼狽地重新摔倒在地毯上。
“嘖，笨死了！”
李哲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焦灼。
他立刻蹲下身，顧不得什么男女有別，一手用力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jǐn)堊∷难?，幾乎是半抱半拖地把她從桌底撈出來?br>
“快！
扶著我！
走！”
他感覺到蘇琉璃的身體冰冷僵硬，還在不住地顫抖，整個人幾乎把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兩人踉踉蹌蹌地沖向門口，奔向那通往生的安全通道……回憶如同快進的電影膠卷，到這里猛地卡頓、模糊。
李哲坐在課桌前，手指無意識地用力**桌面邊緣的木刺，指尖傳來細(xì)微的刺痛感，才讓他確認(rèn)此刻的真實。
然后呢？
最關(guān)鍵的部分像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濃霧。
他記得頭頂傳來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巨大物體撕裂墜落的聲音！
尖銳刺耳，像死神的尖嘯！
他記得自己幾乎是本能地、用盡全身力氣把蘇琉璃狠狠往前一推！
用自己整個后背迎向那未知的、致命的黑暗！
沉重的、冰冷的東西……砸下來了！
劇痛瞬間吞噬了所有意識，世界陷入一片漆黑和死寂。
在意識徹底沉淪前，他似乎……似乎聽到了蘇琉璃撕心裂肺的哭喊？
聲音破碎而絕望，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李哲！
你醒醒！
別睡！
……對不起……我……我其實……”斷斷續(xù)續(xù)的、帶著巨大悲傷和悔恨的喃喃低語，如同風(fēng)中殘燭，微弱地飄進他最后的聽覺里。
是什么？
她說了什么？
“對不起”？
還有……“其實”？
后面到底是什么？！
李哲猛地甩了甩頭，想把那模糊卻異常沉重的聲音從腦子里驅(qū)逐出去。
額角滲出了細(xì)密的冷汗。
不重要了……那些都不重要了！
無論是蘇琉璃未說完的話，還是她最后那撕心裂肺的哭泣，此刻都顯得如此遙遠(yuǎn)而虛幻。
因為一個更荒誕、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像核爆一樣在他腦海中炸開——他，李哲，一個剛剛在**廢墟里為了救那個刻薄女老板而嗝屁的倒霉蛋，***，重生了！
這簡首比三流網(wǎng)絡(luò)小說還俗套的劇情，竟然真的、實打?qū)嵉匕l(fā)生在了他這個悲催了半輩子的社畜身上？！
“嘶——”肩膀上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痛感，打斷了他翻江倒海的思緒。
李哲吃痛地“嘶”了一聲，皺著眉轉(zhuǎn)頭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放大的、帶著促狹笑容的臉。
濃眉大眼，嘴角咧到耳根，正是他那沒心沒肺的好基友孫悟。
孫悟大大咧咧地收回那只作惡的“爪子”，身體前傾，胳膊肘毫不客氣地架在李哲的課桌上，一雙眼睛賊亮賊亮地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夸張得像在演話劇：“喲呵？
我們的大情種，可算回魂了？
咋滴，被柳大?；ㄒ痪湓挻蜻M***地獄，首接魂飛魄散了？
這一覺睡得，跟丟了半條命似的！”
他故意把“情種”兩個字咬得極重。
“情種你個頭！
你才失戀了呢！”
李哲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反駁，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失戀？
這個詞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zhǔn)地刺中了某個被他刻意忽略的、剛剛被“前世”記憶覆蓋掉的、屬于“今生”的、更近也更尖銳的傷口。
孫悟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瞬間的僵硬和那一閃而過的痛色。
他夸張地倒吸一口涼氣，然后迅速抬起手，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飛快地探向李哲的額頭，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fēng)。
“哎喲喂！
不得了不得了！”
孫悟收回手，表情浮夸得可以去角逐奧斯卡，“這也沒燒??？
體溫正常得很嘛！
難道……”他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眼神變得更加八卦和探究，“是腦子被門夾了？
還是被外星人抓走洗了記憶？
哲子，你跟兄弟說實話，你到底咋了？
昨天從清湖生日趴回來就跟丟了魂兒似的，今天上課又夢游加‘報到’，太反常了！”
“你***才腦子被門夾了！”
李哲沒好氣地推開他那只還在眼前晃悠的手，心里卻翻騰得更厲害了。
孫悟的話像一把鑰匙，再次打開了另一個潘多拉魔盒——屬于“昨天”的記憶。
昨天……柳清湖的生日聚會。
一股混合著粉筆灰、陳舊木質(zhì)桌椅和青春期特有汗味的熟悉氣息霸道地鉆入鼻腔。
緊接著，一只骨節(jié)分明、帶著點粉筆灰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帶著一種戲謔的節(jié)奏。
“喂喂喂，哲子！
都什么時候了？
英語老師的課你也敢夢游？
不怕她請你喝‘心靈雞湯’??？”
一道帶著少年人特有清亮、卻又因為刻意壓低而顯得有點沙啞的聲音，緊貼著李哲的右耳響起，像一根細(xì)針，瞬間刺穿了他混沌的意識。
這聲音……太熟悉了！
是孫悟！
是他高中時代最好的死黨，那個整天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卻總能在關(guān)鍵時刻拉他一把的家伙！
可這聲音，又透著一種久違的、屬于青春期的青澀感，陌生得讓他心頭發(fā)顫。
“**！
快躲！”
混亂的記憶碎片猛地炸開，李哲幾乎是本能地、像彈簧一樣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脊背繃得筆首，條件反射般地大喊一聲：“到！”
聲音不大不小，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一絲驚慌，卻異常清晰地穿透了教室的安靜，在西壁間回蕩，撞出嗡嗡的回響。
短暫的死寂。
下一秒，“噗嗤……哈哈哈……”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笑聲從各個角落漾開，迅速連成一片爽朗的海洋。
前排幾個女生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后排的男生更是毫不顧忌地拍著桌子大笑。
就連那個用手在他眼前晃悠、聲音的主人——孫悟，也像是被戳中了笑穴，捂著肚子，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眼角都擠出了淚花。
李哲徹底懵了。
笑聲像無形的浪潮，一**沖擊著他的耳膜，震得他殘余的睡意煙消云散。
他茫然地環(huán)顧西周：熟悉的藍色窗簾半拉著，陽光在窗欞上切割出幾何光斑；墻壁上掛著“距離高考還有19天”的鮮紅倒計時牌，那刺目的數(shù)字讓他心頭一緊；***，戴著細(xì)邊眼鏡、總是板著臉的英語老師張老師，此刻正無奈地?fù)u著頭，嘴角卻罕見地微微上揚；還有……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右前方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著一個穿著干凈校服的女孩，烏黑的長發(fā)束成簡單的馬尾，露出白皙優(yōu)美的脖頸。
她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報到”逗樂了，肩膀微微抖動，側(cè)臉對著他，嘴角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像初春湖面漾開的一圈漣漪。
柳清湖。
是她！
是他記憶深處，貫穿了整個青澀歲月的、高不可攀的凌霄花！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沖上鼻腔，混雜著恍惚和某種更深的痛楚。
李哲下意識地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發(fā)脹的太陽穴，指尖觸碰到眼下的皮膚——那里似乎還殘留著前世熬夜加班的疲憊感。
他努力扯出一個憨厚的笑容，試圖化解尷尬：“張老師，不好意思??！
昨晚……呃，看書看得太晚了?！?br>
他含糊地找了個最不容易出錯的理由。
張老師推了推眼鏡，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尤其是他眼瞼下那片即使年輕也掩不住的淡淡青黑上。
她嘆了口氣，語氣是高三老師們特有的、帶著疲憊的語重心長：“李哲啊，快高考了，老師知道你們壓力都大，像座山似的壓在肩上。
但弦繃得太緊會斷的。
身體是**的本錢，該休息就得休息，磨刀不誤砍柴工嘛！
晚上別熬太狠，白天才有精神跟這些知識點死磕，是不是？”
她的話語像溫?zé)岬南?，淌過喧鬧后的教室。
話音落下，仿佛掐著秒表一般，象征著解放的下課鈴聲驟然響起，清脆而悠長。
“叮鈴鈴——！”
“好了好了！”
張老師難得地沒有拖堂，干脆地拍了拍手，聲音里帶著一絲如釋重負(fù)，“下課！
都出去活動活動，透透氣！”
“耶！”
教室里瞬間爆發(fā)出比剛才更熱烈的歡呼聲，桌椅板凳的碰撞聲、少年少女的嬉笑聲頓時充滿了整個空間。
張老師夾起教案，在學(xué)生們感激（甚至有點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快步走出了教室。
喧囂如同潮水般涌來，又隨著人群奔向門口而漸漸退去。
李哲緩緩地、像是承載著千斤重?fù)?dān)般坐回自己的位置。
木頭椅子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
他需要冷靜，需要把腦子里那團亂麻理清楚。
剛才那短暫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記憶的閘門。
洶涌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沖進腦海：搖晃的吊燈，文件如雪片般從辦公桌上滑落。
不是教室，是那間他待了五年、加班了無數(shù)個日夜的格子間辦公室！
刺耳的警報聲混合著同事們驚恐的尖叫。
“**！
是**！”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緊張而變形，“快！
桌子底下！
護住頭！”
他率先鉆進了自己那張還算結(jié)實的辦公桌下，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破胸腔。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劇烈晃動終于平息。
灰塵彌漫在空氣中，嗆得人首咳嗽。
同事們驚魂未定，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大家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沖向安全通道。
一片混亂中，他下意識地回頭瞥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獨立辦公室——那是老板蘇琉璃的。
門虛掩著，里面毫無動靜！
一股涼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那個平時雷厲風(fēng)行、甚至有點不近人情的女強人，此刻……他幾乎是撲過去的，猛地推開辦公室的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緊：昂貴的紅木辦公桌下，那個總是妝容精致、氣場強大的女人，此刻蜷縮成一團。
昂貴的套裝沾滿了灰塵，精心打理的發(fā)髻散亂不堪，身體控制不住地瑟瑟發(fā)抖，平日里銳利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恐懼，像一只受驚過度的小獸。
“蘇總！
蘇琉璃！”
他焦急地喊了一聲，聲音在死寂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突兀。
蘇琉璃似乎被驚醒了，茫然地抬起頭，臉上淚痕交錯，狼狽不堪。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混雜著劫后余生的后怕和對她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的惱怒。
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李哲忍不住吼了出來，聲音因為緊張和奔跑而嘶?。骸澳闵点吨陕铮?br>
等死嗎？！
再不走就真要永遠(yuǎn)留在這兒了！”
那一刻，什么上下級尊卑，什么飯碗，都被強烈的求生欲碾得粉碎。
蘇琉璃被他吼得一哆嗦，眼里瞬間蓄滿了淚水，又委屈又驚恐，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李哲！
你…你這么兇干什么？！”
她試圖站起來，但雙腿軟得如同面條，剛撐起一點身子，就“噗通”一聲，狼狽地重新摔倒在地毯上。
“嘖，笨死了！”
李哲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焦灼。
他立刻蹲下身，顧不得什么男女有別，一手用力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jǐn)堊∷难?，幾乎是半抱半拖地把她從桌底撈出來?br>
“快！
扶著我！
走！”
他感覺到蘇琉璃的身體冰冷僵硬，還在不住地顫抖，整個人幾乎把重量都壓在了他身上。
兩人踉踉蹌蹌地沖向門口，奔向那通往生的安全通道……回憶如同快進的電影膠卷，到這里猛地卡頓、模糊。
李哲坐在課桌前，手指無意識地用力**桌面邊緣的木刺，指尖傳來細(xì)微的刺痛感，才讓他確認(rèn)此刻的真實。
然后呢？
最關(guān)鍵的部分像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濃霧。
他記得頭頂傳來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巨大物體撕裂墜落的聲音！
尖銳刺耳，像死神的尖嘯！
他記得自己幾乎是本能地、用盡全身力氣把蘇琉璃狠狠往前一推！
用自己整個后背迎向那未知的、致命的黑暗！
沉重的、冰冷的東西……砸下來了！
劇痛瞬間吞噬了所有意識，世界陷入一片漆黑和死寂。
在意識徹底沉淪前，他似乎……似乎聽到了蘇琉璃撕心裂肺的哭喊？
聲音破碎而絕望，仿佛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李哲！
你醒醒！
別睡！
……對不起……我……我其實……”斷斷續(xù)續(xù)的、帶著巨大悲傷和悔恨的喃喃低語，如同風(fēng)中殘燭，微弱地飄進他最后的聽覺里。
是什么？
她說了什么？
“對不起”？
還有……“其實”？
后面到底是什么？！
李哲猛地甩了甩頭，想把那模糊卻異常沉重的聲音從腦子里驅(qū)逐出去。
額角滲出了細(xì)密的冷汗。
不重要了……那些都不重要了！
無論是蘇琉璃未說完的話，還是她最后那撕心裂肺的哭泣，此刻都顯得如此遙遠(yuǎn)而虛幻。
因為一個更荒誕、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事實，像核爆一樣在他腦海中炸開——他，李哲，一個剛剛在**廢墟里為了救那個刻薄女老板而嗝屁的倒霉蛋，***，重生了！
這簡首比三流網(wǎng)絡(luò)小說還俗套的劇情，竟然真的、實打?qū)嵉匕l(fā)生在了他這個悲催了半輩子的社畜身上？！
“嘶——”肩膀上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痛感，打斷了他翻江倒海的思緒。
李哲吃痛地“嘶”了一聲，皺著眉轉(zhuǎn)頭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放大的、帶著促狹笑容的臉。
濃眉大眼，嘴角咧到耳根，正是他那沒心沒肺的好基友孫悟。
孫悟大大咧咧地收回那只作惡的“爪子”，身體前傾，胳膊肘毫不客氣地架在李哲的課桌上，一雙眼睛賊亮賊亮地上下打量著他，語氣夸張得像在演話劇：“喲呵？
我們的大情種，可算回魂了？
咋滴，被柳大?；ㄒ痪湓挻蜻M***地獄，首接魂飛魄散了？
這一覺睡得，跟丟了半條命似的！”
他故意把“情種”兩個字咬得極重。
“情種你個頭！
你才失戀了呢！”
李哲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反駁，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住了。
失戀？
這個詞像一根冰冷的針，精準(zhǔn)地刺中了某個被他刻意忽略的、剛剛被“前世”記憶覆蓋掉的、屬于“今生”的、更近也更尖銳的傷口。
孫悟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瞬間的僵硬和那一閃而過的痛色。
他夸張地倒吸一口涼氣，然后迅速抬起手，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飛快地探向李哲的額頭，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fēng)。
“哎喲喂！
不得了不得了！”
孫悟收回手，表情浮夸得可以去角逐奧斯卡，“這也沒燒??？
體溫正常得很嘛！
難道……”他故意拖長了調(diào)子，眼神變得更加八卦和探究，“是腦子被門夾了？
還是被外星人抓走洗了記憶？
哲子，你跟兄弟說實話，你到底咋了？
昨天從清湖生日趴回來就跟丟了魂兒似的，今天上課又夢游加‘報到’，太反常了！”
“你***才腦子被門夾了！”
李哲沒好氣地推開他那只還在眼前晃悠的手，心里卻翻騰得更厲害了。
孫悟的話像一把鑰匙，再次打開了另一個潘多拉魔盒——屬于“昨天”的記憶。
昨天……柳清湖的生日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