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967冬:我的煙火人生
:金金阿姨,生于1967年的冬天。,外面的**喊得震天響,城里的工廠關門了,醫(yī)院也散了。大著肚子的女人想找個地方生孩子,比登天還難。,我爹只能收拾起包袱,帶著我媽,一路往江蘇老家趕。那時候沒有暖氣,老家的屋子比外面還冷,寒風順著墻縫往里鉆。,***臉就拉了下來。,老家重男輕女的老規(guī)矩比山還重。我是我**第二胎,又是個丫頭片子,奶奶心里那股火沒處發(fā),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我媽連口飽飯都吃不上。,心善得很。他看我媽大老遠從外地回來,又在坐月子,心疼得不行。大冬天的,他偷偷從灶膛里摳出點葷腥,給我媽做了一碗***。
那是我媽這輩子吃過最香的一頓肉。
她不敢吃,端回來小心翼翼地放在炕頭邊,用被子嚴嚴實實地捂著。餓急了,就趁奶奶不注意,偷偷掀開被子,咬兩口肉,再趕緊捂回去。那點油水,是她活下去的底氣,也是后來奶水的來源。
可苦了我了。
那時候沒有母乳,家里窮,只能買最便宜的奶糕給我吃。我體質弱,天天拉肚子,小臉瘦得就剩一把骨頭。
屋里太冷了,沒有炭火,大人們就把磚頭燒得通紅,用布包著塞在我腳底下,給我暖腳。
誰知道,禍事就這么來了。
那天冷得像冰窖,大人們怕我凍著,又在我腳底下墊了燒紅的磚頭。我太小了,腿腳亂蹬,一不小心,一腳就把那塊燒紅的磚頭蹬翻了!
火紅的磚頭不偏不倚,直接落在了我的小腿上!
當時我才兩個月大,哪懂什么疼?就是覺得燙,哭得撕心裂肺,蹬著腿打滾。大人們手忙腳亂地掀開被子,一看我的腿,心都碎了——一塊皮肉瞬間被燙得焦黑,留下了一道永遠消不掉的疤。
我媽當時就崩潰了。
她看著我腿上的疤,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邊哭一邊罵自已沒用。她覺得是她沒照顧好我,讓我遭了這份罪。
那時候,我媽心里就一個念頭:
這地方不能待了,我要帶我女兒回家!
正值12月,大冬天。
我媽抱著才兩個月大的我,揣著那點可憐的積蓄,一路要回我們原來的家。這一路,要坐三天兩夜的綠皮火車。
你們想想,兩個月的娃娃,哪能經得起折騰?
火車上人擠人,空氣差,溫度低。只要一發(fā)燒,沒藥沒醫(yī),這小命就沒了。那時候的人,看著襁褓里的孩子,都不敢大聲喘氣。
我媽抱著我,在擁擠的車廂里,咬著牙,硬是撐了三天兩夜。
就在最艱難的時候,她遇到了一個好人。
那是一位*****。
他看我媽一個女人帶著這么小的孩子,凍得瑟瑟發(fā)抖,心疼得不行。二話不說,就把身上那件厚實的軍大衣脫下來,披在了我媽和我身上。
我媽當時就跪下了,眼淚直流。
可那時候火車馬上要開,那位叔叔急著去執(zhí)行任務。他轉身跑出站,打了一瓶滾燙的開水,提著暖水瓶,拼了命地追著開動的火車!
他一邊追一邊喊:
“大姐!熱水!給孩子暖暖!”
火車越開越快,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可他硬是追了好長一段,把暖水瓶從車窗縫里塞了進來,然后轉身揮揮手,慢慢消失在風雪里。
火車開走了,我媽抱著暖水瓶,抱著我,身上披著那件軍大衣,哭得稀里嘩啦。
也正是那件軍大衣,救了我一命。聽媽媽說,如果在列車上發(fā)燒,不及時救治,兩個月大的孩子,不是沒了性命,就是會留下終身殘疾!
我媽常說,那是她這輩子收到過最珍貴的禮物。她一輩子記著那個**的樣子,想著有一天一定要找到他,好好道個謝,把大衣還給他。
而我腿上的那塊疤,也一直留著。
它像一個警鐘,時刻提醒我:這一輩子,我是我媽用命換來的,是那個**用溫暖救回來的。
這就是我的故事。
從出生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日子再難,這世上總有善意在護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