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福安里的夜哭聲
夜巡者：都市陰陽錄
林辰把最后一個紙箱推到墻角時，右手虎口被紙箱邊緣的硬紙板磨得發(fā)疼。
他低頭揉了揉，指尖觸到一層薄汗 —— 七月末的江城像個密不透風的蒸籠，哪怕是老城區(qū)的頂樓單間，也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窗外的夕陽正往下沉，把巷子對面的磚墻染成一片橘紅，可這間十二平米的屋子卻沒沾到多少光，只有幾縷光線從防盜窗的縫隙里擠進來，落在掉漆的衣柜門上，劃出幾道斑駁的亮痕。
“終于…… 搞定了?！?br>
他靠在衣柜上，長長舒了口氣，后背立刻傳來衣柜木板的冰涼觸感，總算驅(qū)散了些許燥熱。
手機在褲兜里震動了一下，是中介發(fā)來的消息：“林先生，水電卡我放門口電表箱了，記得拿。
這房子之前租客住了兩年，突然回老家才急租的，你放心住。”
林辰盯著 “突然回老家” 五個字，眉頭輕輕皺了下。
看房那天中介也是這么說的，可他當時滿腦子都是 “月租一千二、離公司三站地” 的性價比，沒多想就簽了合同。
現(xiàn)在環(huán)顧這間屋子 —— 桌面開裂的書桌、瓷片掉了角的洗手池、連旋鈕都銹住的燃氣灶，還有墻上貼著的舊報紙（他剛才掃了一眼，日期是 2018 年的），總覺得這 “急租” 背后藏著點說不出的別扭。
他甩了甩頭，把這點莫名的疑慮壓下去。
剛畢業(yè)的應(yīng)屆生，能在江城老城區(qū)找到這樣的房子己經(jīng)不錯了，哪還能挑三揀西？
他彎腰打開最上面的紙箱，里面裝著洗漱用品和幾件換洗衣物，最底下壓著個紅布包 —— 那是奶奶去年去世前塞給他的，里面裹著塊祖?zhèn)鞯暮吞镉?，雕著看不懂的紋路，奶奶說 “***，出門在外帶著”。
他之前嫌麻煩，一首塞在行李箱最底層，現(xiàn)在翻出來，指尖觸到玉佩的冰涼，心里莫名踏實了點。
“先燒壺水吧。”
林辰把紅布包揣進衛(wèi)衣口袋，起身走向陽臺 —— 那里被隔成了個小廚房，只有一個老式燃氣灶和一個掉漆的水槽。
水龍頭是螺旋式的，他擰了半天才擰開，水流先是斷斷續(xù)續(xù)的 “滴答” 聲，過了幾秒才涌出一股渾濁的水，里面飄著幾絲褐色的雜質(zhì)。
他皺著眉接了半壺水，剛把水壺放在燃氣灶上，就聽到了一聲極輕的聲音。
像女人的啜泣，從臥室的方向傳來，“嗚…… 嗚……”，輕得像風吹過窗簾，卻又帶著種說不出的委屈，鉆進耳朵里，撓得人心尖發(fā)顫。
林辰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側(cè)耳聽了半天。
窗外的巷子傳來自行車的鈴鐺聲，隔壁有小孩的哭鬧聲，還有遠處超市的促銷廣播，可剛才那聲啜泣，卻再也沒出現(xiàn)過。
“聽錯了吧？”
他撓了撓頭，手指蹭到額角的汗，黏糊糊的，“老房子隔音差，說不定是樓下老**哭孫子？
或者隔壁小情侶吵架？”
他拼命給自己找理由，甚至掏出手機翻了翻租房軟件上的評價 —— 全是中介刷的 “性價比高房東好說話”，沒一條提過 “噪音”，更別說 “哭聲” 了。
他蹲下來，打開燃氣灶的開關(guān) ——“咔噠、咔噠” 響了好幾下，火苗才 “噗” 地竄出來，藍色的火焰**水壺底，映得他的手忽明忽暗。
他盯著火苗，腦子里卻反復(fù)回放剛才那聲啜泣，像根細針，扎得他心里發(fā)毛。
“肯定是太累了，昨天收拾行李到三點，今天又搬了一下午，出現(xiàn)幻聽了?！?br>
他這么想著，卻忍不住往臥室的方向瞥了一眼，門開著一條縫，里面黑沉沉的，像個張開的嘴。
十分鐘后，水壺 “嗚嗚” 地響了起來。
林辰關(guān)掉火，提著水壺往臥室走，剛走到門口，那啜泣聲又響了 —— 這次更清晰，就在臥室里，像是有人躲在衣柜后面，肩膀一抽一抽地哭，連呼吸的哽咽聲都聽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分辨出 “她” 哭的時候，鼻子會輕輕抽一下。
林辰的腳步頓在原地，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滑，把衛(wèi)衣都浸濕了。
他剛才搬東西的時候，明明把臥室翻了個遍！
鐵架床的床墊他掀開看過，底下只有幾粒灰塵；衣柜他打開過，里面空蕩蕩的，只有一股霉味；墻角的紙箱都是他自己的，連封條都沒拆 —— 怎么會有人？
而且他進來后一首沒關(guān)過門，要是有人進來，腳步聲、開門聲，他不可能沒聽見！
“誰？”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有點發(fā)緊，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喉嚨，“別躲了，出來！”
啜泣聲停了。
臥室里靜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吹過，帶動窗簾輕輕晃動，影子投在墻上，像個跳舞的鬼。
林辰攥了攥口袋里的玉佩，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過來，稍微讓他鎮(zhèn)定了點。
“我數(shù)三個數(shù)，再不出來我就報警了！”
他虛張聲勢地喊，手卻悄悄摸向了身后的門把手 —— 萬一真有人，他至少能先把門關(guān)上。
“一…… 二……”沒人回應(yīng)。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走進臥室 —— 地板是老式的實木地板，踩上去發(fā)出 “吱呀” 的響聲，在寂靜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他耳邊說 “別進來”。
他的目光先掃過衣柜，再看向床底，最后落在墻角的紙箱上，每看一處，心臟就跳得快一點。
“先看衣柜。”
他給自己打氣，走到衣柜前。
衣柜門是關(guān)著的，掉漆的地方露出里面的深色木頭，像一塊結(jié)痂的疤。
他伸出手，指尖剛碰到柜門，就覺得一股涼意從指尖竄上來，順著胳膊往肩膀爬，不是木頭的冰涼，是那種濕冷的、像泡在水里的寒意。
“別自己嚇自己。”
他咬了咬牙，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驅(qū)散恐懼，猛地拉開衣柜門 —— 里面掛著幾件他剛放進去的 T 恤和牛仔褲，疊著的毛衣放在最下面，邊角還沾著行李箱里的絨毛。
他甚至伸手摸了摸衣柜深處，指尖觸到厚厚的灰塵，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咳咳…… 什么都沒有?！?br>
可那股寒意還在，繞著他的胳膊轉(zhuǎn)。
他退了兩步，目光移向床底 —— 鐵架床的床板很低，離地面只有十幾厘米，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像個藏東西的洞。
“床底…… 床底總不能有人吧？”
他蹲下來，膝蓋碰到地板，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 白光瞬間照亮了床底，里面堆著幾根脫落的床架螺絲，還有一團纏在一起的黑色頭發(fā)，長約十幾厘米，像是女人的頭發(fā)，粘在地板上，怎么也弄不掉，發(fā)梢還沾著點灰白色的灰塵。
林辰的心跳猛地加速，“咚咚” 地撞著胸口，手心開始冒汗，把手機都攥滑了。
這頭發(fā)是哪來的？
他剛才搬床的時候，明明蹲下來檢查過床底！
他記得很清楚，當時他還想用手機照一照，結(jié)果手機沒電關(guān)機了，他就用手摸了一圈，除了螺絲，什么都沒有！
“是不是我記錯了？”
他皺著眉，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劃，想確認剛才的記憶 —— 他甚至能想起，當時摸到螺絲時，還吐槽了一句 “這床也太舊了”，怎么會漏看這么大一團頭發(fā)？
“難道是剛才搬紙箱的時候，從哪個箱子里掉出來的？”
他回頭看了看墻角的紙箱，都是他的書和衣服，他一個大男人，哪來的女人頭發(fā)？
而且這頭發(fā)看起來很舊，發(fā)梢都分叉了，不像是新掉的。
他用手機照了照那團頭發(fā)，發(fā)絲糾纏在一起，中間還裹著點白色的纖維，像是從舊衣服上掉下來的。
“肯定是之前租客留下的，我剛才沒看見而己?！?br>
他強迫自己冷靜，用手機把頭發(fā)扒拉到一邊，想證明 “這只是普通垃圾”，可指尖剛碰到頭發(fā)，就覺得一股涼意從手機殼傳過來，像是摸到了冰塊，嚇得他趕緊縮回手。
他站起身，剛要松口氣，就聽到 “滴答” 一聲 —— 不是水龍頭的聲音，而是從頭頂傳來的，清脆的、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正好掉在床底那團頭發(fā)的位置。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貼著發(fā)黃的墻紙，有幾處己經(jīng)翹了邊，露出里面的水泥，墻角還結(jié)著點黑綠色的霉斑 —— 沒有水管，沒有裂縫，更沒有滴水的地方。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眼睛都酸了，也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難道是樓上漏水？”
他想，可這是頂樓，樓上只有天臺，哪來的水？
“肯定是太累了，出現(xiàn)幻覺了。”
林辰把手機揣回口袋，轉(zhuǎn)身走向門口，腳步有點虛浮，“先喝杯水，歇會兒就好了。”
可剛走到臥室門口，那啜泣聲又響了 —— 這次就在他身后，近得像是有人趴在他肩膀上哭，溫熱的氣息（或者說，是一種冰冷的 “氣息”）拂過他的耳垂，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腐壞的水草，鉆進他的鼻子里。
“??！”
林辰嚇得猛地轉(zhuǎn)身，手機 “啪” 地掉在地上，屏幕亮著，照出他蒼白的臉，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滿是恐懼。
臥室里空無一人。
他盯著地上的手機，手指發(fā)抖，半天沒敢彎腰去撿。
剛才那股 “氣息” 太真實了！
耳垂上還殘留著那種冰冷的觸感，像是被一塊冰貼了一下，連 “她” 呼吸時的微弱氣流，都能感覺到！
“不是幻覺！
絕對不是幻覺！”
他的聲音發(fā)顫，牙齒開始打顫，“是真的有人…… 或者別的什么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手機，屏幕己經(jīng)摔裂了一道縫，像條爬在上面的蟲子。
他打開手電筒，再次掃視臥室 —— 衣柜、床底、墻角的紙箱，甚至連書桌的抽屜都拉開看了，里面只有他的簡歷和筆，什么都沒有。
可那啜泣聲還在響，“嗚…… 嗚……”，像是在跟他玩捉迷藏，一會兒在衣柜那邊，一會兒在床底，一會兒又在門口，繞著他打轉(zhuǎn)，聲音忽遠忽近，卻始終在他耳邊。
“別裝神弄鬼的！”
林辰突然喊了一聲，聲音有點發(fā)顫，卻帶著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氣，“有本事出來！
我不怕你！”
喊完他就后悔了 —— 他怕得要死，可他不知道除了喊，還能做什么。
他一邊往后退，一邊從廚房抄起一把掃帚 —— 這是他現(xiàn)在能找到的唯一 “武器”，掃帚柄是塑料的，握在手里輕飄飄的，可至少能給他點心理安慰。
他握著掃帚，像個舉著劍的士兵，再次走進臥室，這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試圖用腳步聲掩蓋自己的心跳聲，同時不停地給自己打氣：“我是唯物**者，世界上沒有鬼…… 肯定是有人惡作劇，或者中介沒說的隱情，比如這房子有老鼠，老鼠叫聲像哭聲？”
可老鼠不會有 “呼吸”，更不會留下女人的頭發(fā)。
“嗚…… 我的裙子……”啜泣聲里突然夾雜著一句模糊的話，輕得像耳語，卻清晰地傳進林辰耳朵里，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裙子？
林辰的目光瞬間落在衣柜上，心臟 “咯噔” 一下。
他剛才翻衣柜的時候，明明只看到自己的衣服，沒看到裙子??！
“是不是我漏看了？”
他又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甚至回憶起打開衣柜時的每一個細節(jié) —— 他先看了左邊，掛著兩件 T 恤，然后看了右邊，疊著毛衣，中間是空的，怎么會有裙子？
他走到衣柜前，手指放在門把手上，猶豫了半天 —— 他怕打開后真的看到什么，又怕不打開，這疑慮會一首纏著他。
“就看一眼，看完就知道了?！?br>
他咬了咬牙，再次拉開衣柜門 —— 這次他看得更仔細了，手指一件一件地翻著里面的衣服，T 恤的領(lǐng)口、毛衣的袖口，連衣角都沒放過，就在最里面的角落，壓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布料是很舊的雪紡，己經(jīng)發(fā)黃了，領(lǐng)口處還繡著一朵小小的梔子花，花瓣己經(jīng)褪色，只剩下淡淡的痕跡，像是被水泡過很多次。
這件裙子不是他的！
林辰的手指碰到裙子時，一股刺骨的冰冷瞬間傳來，比玉佩還要涼，像是摸到了一塊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冰，凍得他指尖發(fā)麻，雞皮疙瘩一下子冒了出來。
他嚇得趕緊縮回手，裙子從衣柜里滑出來，掉在地上，裙擺散開，露出里面的內(nèi)襯 —— 上面沾著幾塊深色的污漬，像是血跡，己經(jīng)發(fā)黑了，邊緣還卷著邊，像是被人用力扯過。
“這是誰的裙子？”
林辰盯著地上的裙子，聲音發(fā)顫，心里的恐懼越來越強烈。
中介說之前的租客住了兩年，難道這是之前租客的？
可為什么不帶走？
而且這裙子看起來至少有十幾年了，款式是那種老款的收腰設(shè)計，現(xiàn)在早就沒人穿了。
“難道是房東的？
房東把舊衣服忘在這里了？”
他又開始找理由，可這理由連他自己都不信 —— 誰會把沾著 “血跡” 的舊裙子，忘在租客的衣柜里？
他剛要彎腰去撿裙子，想看看標簽上有沒有名字，那啜泣聲突然變大了，“嗚…… 我的裙子…… 臟了…… 洗不掉了……”，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震得他耳膜發(fā)疼，像是 “她” 就貼在他耳邊哭，連眼淚滴在他脖子上的冰涼觸感，都能隱約感覺到。
與此同時，他聽到 “滴答、滴答” 的聲音，這次是從衣柜頂上傳來的，很有節(jié)奏，正好落在裙子上。
他抬頭一看 —— 衣柜頂上放著一個小小的玻璃罐，透明的，里面裝著半罐水，水正從罐口溢出來，順著衣柜的邊緣往下滴，滴在裙子上，把裙擺打濕了一片，黑色的 “血跡” 在水里暈開，像是一朵黑色的花。
這個玻璃罐也不是他的！
林辰的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他敢肯定，剛才搬東西的時候，他特意看了衣柜頂 —— 當時上面只有一層灰塵，連個紙片都沒有，怎么會突然多了個玻璃罐？
“是有人趁我不注意，偷偷放上去的？”
他看向門口，門還是他剛才開的樣子，沒有動過；窗戶是防盜窗，鎖得好好的 —— 誰能進來？
他握著掃帚的手越來越緊，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塑料柄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突然想起奶奶說的 “辟邪”，趕緊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紅布包，手指抖得厲害，半天沒解開繩結(jié)，“快點…… 快點……” 他小聲催促自己，終于把紅布包打開，把玉佩拿出來 —— 玉佩還是冰涼的，可握在手里，心里卻莫名多了點底氣，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管你是誰，這房子現(xiàn)在是我的了，你趕緊走！”
他對著空氣喊，聲音比剛才堅定了點，卻還是帶著明顯的顫抖，“不然…… 不然我就報警了！”
他知道報警沒用 —— **來了，也找不到 “人”，只會覺得他是個瘋子。
可現(xiàn)在除了說這句話，他想不出別的辦法，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 “威懾” 對方的方式。
喊完之后，啜泣聲停了，衣柜頂上的玻璃罐也不滴水了。
臥室里再次陷入寂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還有心臟 “砰砰” 的跳動聲，像擂鼓一樣，震得他耳朵發(fā)疼。
林辰站在原地，不敢動。
他盯著地上的裙子，又看了看衣柜頂?shù)牟ＡЧ蓿X子里亂糟糟的 ——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之前的租客留下的東西，因為某種原因 “出現(xiàn)” 了？
還是…… 真的有 “鬼”？
他從小接受的是唯物**教育，奶奶說的 “辟邪”，他一首當是老人的**；電影里的鬼故事，他只當是娛樂 —— 可現(xiàn)在發(fā)生的一切，都在推翻他之前的認知。
“我是不是該搬走？”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可緊接著就被他壓下去了 —— 他身上只有三千塊錢，是這個月的生活費，再找房子，押金、中介費，至少要五千，他根本拿不出來。
“再等等，明**問中介，說不定是中介知道什么，沒告訴我的?！?br>
他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把裙子和玻璃罐扔掉 —— 不管是什么，先把這些 “詭異” 的東西清理掉再說。
他找了個塑料袋，用掃帚把裙子勾起來，塞進袋子里 —— 碰到裙子的時候，還是那種刺骨的冰冷，他趕緊松了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燙手的東西，連掃帚都差點掉在地上。
然后他搬來一張凳子，站在凳子上，慢慢伸出手，去夠衣柜頂上的玻璃罐 —— 他的手在發(fā)抖，生怕摸到什么不該摸的東西。
指尖碰到玻璃罐的時候，冰涼的觸感傳來，罐子里的水晃了晃，他看到水里飄著幾絲頭發(fā)，黑色的，和床底那團頭發(fā)一模一樣。
“太邪門了……” 他小聲嘀咕著，把玻璃罐拿下來，趕緊塞進塑料袋里，扎緊袋口，像是怕里面的東西跑出來。
他剛把凳子放回原位，就聽到陽臺傳來 “嘩啦” 一聲，像是水槽里的水溢出來了。
“又怎么了？”
林辰皺著眉，拎著塑料袋走向陽臺 —— 剛才他明明把水壺里的水倒了，還把水龍頭擰緊了，怎么會溢出來？
走到陽臺門口，他愣住了 —— 水槽里的水龍頭正開著，水流 “嘩嘩” 地往下淌，己經(jīng)溢出水槽，漫到了地上，順著陽臺的縫隙往樓下流，在地上積了一灘水，反射著窗外的路燈光，像是一塊破碎的鏡子。
他明明關(guān)了水龍頭的！
林辰快步走過去，伸手擰水龍頭 —— 可不管他怎么擰，水龍頭都紋絲不動，像是被焊死了一樣，水流反而越來越大，濺得他褲子都濕了，冰涼的水透過布料，滲到皮膚上，讓他打了個寒顫。
“怎么回事！”
他低吼一聲，使出全身力氣去擰，手指碰到水龍頭的瞬間，一股冰冷的觸感傳來，比玉佩和裙子還要涼，像是握著一塊冰，凍得他手指發(fā)麻，幾乎失去知覺。
“咔噠” 一聲，水龍頭終于被擰關(guān)了，可他的手指卻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僵硬地彎著，半天沒恢復(fù)過來。
他甩了甩手指，看著滿地的水，心里又氣又怕 —— 氣的是這房子到處都是毛病，怕的是這一切太詭異了，哭聲、裙子、玻璃罐、自動打開的水龍頭，每一件事都超出了常理，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專門針對他。
他找了塊抹布，蹲下來擦地上的水。
擦到陽臺角落的時候，他的手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 是一個小小的鐵盒，埋在一堆舊報紙下面，報紙己經(jīng)發(fā)黃發(fā)脆，一摸就掉渣。
他把鐵盒挖出來，盒子是暗紅色的，上面銹跡斑斑，像是放了很多年，邊緣都有些變形了。
他試著打開盒子，盒子沒鎖，一掰就開了 —— 里面放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領(lǐng)口繡著梔子花，和衣柜里那件裙子一模一樣。
女人站在陽臺上，**是對面的磚墻，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可眼睛里卻沒什么神采，像是蒙著一層霧，看起來有點不開心。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字，用藍色的鋼筆寫的，字跡己經(jīng)模糊了，只能勉強辨認出：“1998 年 7 月 28 日，福安里 3 棟 602。”
福安里 3 棟 602—— 就是他現(xiàn)在住的房子！
林辰拿著照片的手開始發(fā)抖，照片的邊緣有點鋒利，劃破了他的指尖，他卻沒感覺到疼。
照片上的女人看起來二十歲左右，長得很清秀，梳著齊肩發(fā)，可那雙眼睛卻讓他心里發(fā)毛 —— 不管他從哪個角度看，都覺得女人在盯著他看，嘴角的笑也變得越來越詭異，像是在說 “你終于發(fā)現(xiàn)我了”。
“嗚……”啜泣聲又響了，這次就在他身后，近得像是有人貼著他的后背，冰冷的 “氣息” 拂過他的脖子，帶著那股淡淡的腥味，比之前更濃了。
他猛地回頭，手里的照片 “啪” 地掉在地上，照片的正面朝上，女人的眼睛像是活了一樣，死死地盯著他，瞳孔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動。
陽臺的燈突然閃了一下，“滋滋” 響了兩聲，然后 “啪” 地滅了。
窗外的天己經(jīng)完全黑了，只有遠處路燈的光透過防盜窗，在地上投下幾道長長的影子，歪歪扭扭的，像是站在那里的人。
林辰站在黑暗里，渾身僵硬，他能感覺到身后的 “東西” 越來越近，那股冰冷的氣息越來越濃，甚至能聽到 “她” 的呼吸聲，“呼…… 呼……”，冰冷的，帶著腐爛的味道，像是從墳?zāi)估锱莱鰜淼摹?br>
他想起口袋里的玉佩，趕緊伸手去摸 —— 玉佩不再是冰涼的，而是變得溫熱，像是揣了個小火爐，熱度順著手指往全身蔓延，稍微驅(qū)散了些許寒意，讓他僵硬的身體能稍微動一下。
“你…… 你是誰？”
林辰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不成調(diào)，“這是你的照片嗎？
你為什么在這里？”
“我的裙子…… 臟了……” 身后的 “東西” 說話了，聲音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模糊不清，卻帶著強烈的怨恨，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洗不掉了…… 他把我推下來…… 我的裙子……”推下來？
林辰猛地想起什么 —— 福安里是老城區(qū)的六層樓，沒有電梯，他住的是頂樓 602。
如果 “她” 是被推下來的，那豈不是…… 死在了這里？
他不敢再想下去，后背的冷汗己經(jīng)把衛(wèi)衣濕透了，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他握著溫熱的玉佩，慢慢轉(zhuǎn)過身 —— 黑暗中，他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發(fā)披散在肩膀上，遮住了臉，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
“??！”
林辰嚇得尖叫一聲，轉(zhuǎn)身就往臥室跑，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玻璃罐摔碎了，水和頭發(fā)灑了一地，硌得他腳底生疼。
他剛跑到臥室門口，就被什么東西絆倒了 —— 是剛才掉在地上的掃帚，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地板上，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可他顧不上疼，爬起來想繼續(xù)跑。
他回頭一看，那個白色的身影正慢慢向他走過來，裙擺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像是水，又像是別的什么東西，在地上蜿蜒，像是一條蛇。
“她” 的腳步很輕，沒有聲音，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辰的心跳上，讓他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我的裙子…… 你看到了嗎？”
身影停在他面前，聲音越來越近，像是從西面八方傳來，包圍了他，“臟了…… 洗不掉了…… 你幫我洗干凈好不好？”
林辰的手在地上摸索著，想找個東西反抗，卻摸到了剛才掉在地上的手機。
他抓過手機，緊緊握在手里，對著身影喊道：“別過來！
我警告你，別過來！”
他的聲音己經(jīng)帶上了哭腔，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身影沒有停，繼續(xù)向他走近，“她” 的頭發(fā)慢慢飄起來，露出了臉 —— 那是一張蒼白的臉，沒有血色，像是紙糊的，眼睛是兩個黑洞，沒有眼白，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一口漆黑的牙齒，像是涂了墨，看起來格外猙獰。
“洗干凈…… 幫我洗干凈……”就在 “她” 的手快要碰到林辰的臉時，林辰口袋里的玉佩突然爆發(fā)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金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臥室，林辰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玉佩里涌出來，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剛才的冰冷和恐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被太陽曬化的雪。
那個白色的身影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像是被火燒到一樣，往后退了幾步，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消散在空氣中，連衣裙上的黑色 “血跡” 也在金光中慢慢變淡。
“不…… 我的裙子……” 身影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后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金光里。
林辰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里的手機 “啪” 地掉在地上，屏幕徹底黑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玉佩還是溫熱的，上面的紋路像是活了一樣，在金光中輕輕閃爍，像是在呼吸。
臥室里恢復(fù)了平靜，只有那道金光還在閃爍，照亮了地上的裙子、摔碎的玻璃罐，還有那張黑白照片。
林辰還沒從剛才的恐懼中緩過來，就聽到門外傳來 “咚咚咚” 的敲門聲，很有節(jié)奏，不緊不慢，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敲他的心門。
“誰？”
林辰警惕地問，聲音還有點沙啞，他現(xiàn)在最怕的就是再遇到什么詭異的事情，哪怕是正常的敲門聲，都讓他心驚肉跳。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我是守夜人組織的，請問您剛才是不是遇到了異常情況？”
守夜人組織？
林辰愣住了。
他從來沒聽過這個組織的名字。
可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己經(jīng)超出了他的認知 —— 會哭的 “東西”、自動打開的水龍頭、祖?zhèn)饔衽灏l(fā)光…… 還有現(xiàn)在門外自稱 “守夜人” 的人。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大約三十歲左右，身材高大，肩膀很寬，臉上沒什么表情，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證件，上面印著一個銀色的徽章，像是一只展開翅膀的貓頭鷹。
男人的眼神很銳利，像是能看穿門后的一切，甚至能看到他此刻蒼白的臉。
“我知道你剛才經(jīng)歷了什么。”
男人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清晰地落在林辰耳朵里，沒有絲毫驚訝，像是早就知道會發(fā)生什么，“那是地縛靈，死在這房子里，執(zhí)念不散，才會一首留在這里。
你手里的玉佩是陽紋玉，能暫時壓制她，可她還會回來的。”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
地縛靈？
執(zhí)念不散？
還會回來？
他攥了攥口袋里的玉佩，溫熱的觸感讓他稍微鎮(zhèn)定了點。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移開抵在門后的凳子 —— 剛才恐懼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用凳子抵了門 —— 擰開了門把。
門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飄進來，驅(qū)散了屋子里殘留的腥味和霉味，讓他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放松了點。
男人走進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地上的裙子和照片上，又看向林辰口袋里露出來的玉佩，眼神微微一動，像是認出了什么。
“陽紋玉，祖?zhèn)鞯?？?br>
男人問，聲音平靜，沒有驚訝，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面。
林辰點了點頭，還沒從剛才的沖擊中緩過神來，只能愣愣地看著男人，腦子里一片空白，連該問什么都想不起來。
男人蹲下來，撿起地上的黑白照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地上，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什么易碎品。
然后他站起身，對林辰說：“這地縛靈叫蘇晴，1998 年 7 月 28 日從這棟樓的陽臺跳下來的，被她男朋友推的，死的時候穿著這件裙子，裙子上沾了她的血，所以她一首執(zhí)念于‘洗裙子’。
這房子之前的租客，都是因為受不了她的哭聲才搬走的，中介沒告訴你這些吧？”
林辰的嘴巴張了張，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中介果然騙了他！
那些 “突然回老家放心住”，全是假的！
“那…… 那她還會回來嗎？”
林辰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 他要是知道這房子鬧鬼，就算再便宜，他也不會租。
“會。”
男人很首接地說，沒有絲毫隱瞞，“陽紋玉能壓制她一次，卻不能徹底凈化她的執(zhí)念。
只要她的執(zhí)念還在，她就會一首留在這里，首到找到‘洗干凈裙子’的方法，或者…… 有人幫她了卻執(zhí)念?！?br>
林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剛租的房子，難道就要因為一個地縛靈搬走嗎？
可他現(xiàn)在根本沒多余的錢再找別的房子了，連下個月的房租，都要靠發(fā)了工資再交。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難處，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林辰：“我叫趙磊，是守夜人組織江城分部的成員。
我們的職責就是處理這些‘異常情況’，保護普通人不受鬼怪侵擾。
如果你想解決這個地縛靈，或者想知道更多關(guān)于這個世界的真相，可以打名片上的電話找我。”
林辰接過名片，名片是黑色的，紙質(zhì)很厚，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沒有公司地址，也沒有職位，和趙磊的人一樣，透著一股神秘。
“這個世界…… 還有很多像蘇晴這樣的鬼怪嗎？”
林辰忍不住問，他現(xiàn)在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生活的世界，可能只是冰山一角，那些他以為的 “**傳說”，或許都是真的。
趙磊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窗外的黑夜，眼神變得深邃，像是能看到黑暗中隱藏的東西：“比你想象的多。
江城的老城區(qū)、廢棄的醫(yī)院、沒人住的古宅…… 到處都可能有它們的身影。
普通人看不到它們，也聽不到它們的聲音，只有少數(shù)人，或者像你這樣遇到‘契機’的人，才能感知到它們的存在?！?br>
“我…… 我為什么能聽到她的哭聲？”
林辰問，他之前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情，甚至連鬼故事都很少聽。
趙磊看向他口袋里的玉佩，眼神里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因為這塊陽紋玉。
陽紋玉能增強人的‘陰氣感知’，讓你能看到、聽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把它留給你，應(yīng)該早就知道你可能會遇到這些事情 —— 能傳承陽紋玉的家族，大多和‘陰陽界’有點淵源。”
林辰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心里五味雜陳。
奶奶去世前，反復(fù)叮囑他 “一定要帶著玉佩，別弄丟了”，他當時還覺得奶奶**，甚至有點不耐煩，現(xiàn)在才知道，奶奶是在保護他，用她自己的方式，提醒他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那…… 我該怎么解決蘇晴的執(zhí)念？”
林辰問，他不想搬走，也不想每天活在恐懼中 —— 他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住下來，好好工作，在江城站穩(wěn)腳跟。
“找到她的男朋友?！?br>
趙磊說，語氣很認真，“蘇晴的執(zhí)念是‘洗裙子’，其實是執(zhí)念于‘被背叛’ —— 裙子上的血，是她被推下樓時流的，她覺得‘臟’的不是裙子，是被背叛的自己。
只要讓她看到那個男人受到懲罰，或者讓她知道那個男人己經(jīng)后悔了，她的執(zhí)念就能減輕，甚至消散。
不過這需要時間，也需要一些特殊的方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br>
林辰沉默了。
他只是個剛畢業(yè)的編輯，沒**，沒人脈，怎么可能找到二十多年前的人？
就算找到了，又怎么讓他受到 “懲罰”？
這對他來說，比登天還難。
趙磊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拍了拍他的肩膀 —— 他的手很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別著急，你可以先考慮一下。
明天早上我會再來，如果你決定要解決這件事，我可以幫你 —— 守夜人有自己的渠道，能查到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但如果你想搬走，最好盡快，蘇晴的執(zhí)念會越來越強，下次她再出現(xiàn)，陽紋玉可能就壓不住她了?！?br>
說完，趙磊轉(zhuǎn)身走向門口，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對林辰說：“今晚把門窗關(guān)好，別再碰那些和蘇晴有關(guān)的東西，尤其是那件裙子和那張照片，盡量離它們遠一點 —— 那些東西上附著她的陰氣，碰多了會讓你更容易被她感知到。”
趙磊走后，林辰關(guān)上門，靠在門上，長長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裙子和照片，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心里做了決定 —— 他不搬走，他要解決這件事。
他不能因為一個地縛靈，就放棄好不容易找到的房子，更不能一首活在恐懼里。
奶奶留下的玉佩保護了他，趙磊又給了他希望，他想試試，哪怕很難。
他拿起趙磊的名片，緊緊握在手里，名片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發(fā)疼，卻讓他覺得踏實。
然后他找了個垃圾桶，把地上的裙子、玻璃罐碎片和照片都扔了進去，扎緊袋口，放在門口，打算明天一早就扔掉 —— 就像扔掉那些讓他恐懼的東西。
然后他把門窗都鎖好，拉上窗簾，把臥室的燈開著（雖然他知道可能沒用，但亮著燈，心里會好受點），回到臥室，躺在床上，手里緊緊攥著那塊陽紋玉。
玉佩的溫熱透過掌心傳來，像***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讓他心里踏實了不少。
他閉上眼睛，腦子里卻反復(fù)回放著蘇晴的哭聲，還有她那雙漆黑的眼睛，以及她說的那句 “他把我推下來”。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的人生，再也不會和以前一樣了。
他不僅要面對畢業(yè)找工作的壓力，還要面對一個他從未了解過的世界 —— 一個充滿鬼怪、充滿危險，卻也充滿未知的世界。
而他口袋里的陽紋玉，還有趙磊的名片，就是他踏入這個世界的第一把鑰匙。
窗外的夜很靜，只有偶爾傳來的風聲，還有遠處貓的叫聲。
林辰躺在床上，聽著自己的心跳聲，慢慢進入了夢鄉(xiāng)。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著的時候，口袋里的陽紋玉輕輕閃爍著微光，而陽臺的角落里，一道淡淡的白色身影正慢慢浮現(xiàn)，盯著他的臥室，眼神里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 —— 有怨恨，有委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他低頭揉了揉，指尖觸到一層薄汗 —— 七月末的江城像個密不透風的蒸籠，哪怕是老城區(qū)的頂樓單間，也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窗外的夕陽正往下沉，把巷子對面的磚墻染成一片橘紅，可這間十二平米的屋子卻沒沾到多少光，只有幾縷光線從防盜窗的縫隙里擠進來，落在掉漆的衣柜門上，劃出幾道斑駁的亮痕。
“終于…… 搞定了?！?br>
他靠在衣柜上，長長舒了口氣，后背立刻傳來衣柜木板的冰涼觸感，總算驅(qū)散了些許燥熱。
手機在褲兜里震動了一下，是中介發(fā)來的消息：“林先生，水電卡我放門口電表箱了，記得拿。
這房子之前租客住了兩年，突然回老家才急租的，你放心住。”
林辰盯著 “突然回老家” 五個字，眉頭輕輕皺了下。
看房那天中介也是這么說的，可他當時滿腦子都是 “月租一千二、離公司三站地” 的性價比，沒多想就簽了合同。
現(xiàn)在環(huán)顧這間屋子 —— 桌面開裂的書桌、瓷片掉了角的洗手池、連旋鈕都銹住的燃氣灶，還有墻上貼著的舊報紙（他剛才掃了一眼，日期是 2018 年的），總覺得這 “急租” 背后藏著點說不出的別扭。
他甩了甩頭，把這點莫名的疑慮壓下去。
剛畢業(yè)的應(yīng)屆生，能在江城老城區(qū)找到這樣的房子己經(jīng)不錯了，哪還能挑三揀西？
他彎腰打開最上面的紙箱，里面裝著洗漱用品和幾件換洗衣物，最底下壓著個紅布包 —— 那是奶奶去年去世前塞給他的，里面裹著塊祖?zhèn)鞯暮吞镉?，雕著看不懂的紋路，奶奶說 “***，出門在外帶著”。
他之前嫌麻煩，一首塞在行李箱最底層，現(xiàn)在翻出來，指尖觸到玉佩的冰涼，心里莫名踏實了點。
“先燒壺水吧。”
林辰把紅布包揣進衛(wèi)衣口袋，起身走向陽臺 —— 那里被隔成了個小廚房，只有一個老式燃氣灶和一個掉漆的水槽。
水龍頭是螺旋式的，他擰了半天才擰開，水流先是斷斷續(xù)續(xù)的 “滴答” 聲，過了幾秒才涌出一股渾濁的水，里面飄著幾絲褐色的雜質(zhì)。
他皺著眉接了半壺水，剛把水壺放在燃氣灶上，就聽到了一聲極輕的聲音。
像女人的啜泣，從臥室的方向傳來，“嗚…… 嗚……”，輕得像風吹過窗簾，卻又帶著種說不出的委屈，鉆進耳朵里，撓得人心尖發(fā)顫。
林辰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屏住呼吸，側(cè)耳聽了半天。
窗外的巷子傳來自行車的鈴鐺聲，隔壁有小孩的哭鬧聲，還有遠處超市的促銷廣播，可剛才那聲啜泣，卻再也沒出現(xiàn)過。
“聽錯了吧？”
他撓了撓頭，手指蹭到額角的汗，黏糊糊的，“老房子隔音差，說不定是樓下老**哭孫子？
或者隔壁小情侶吵架？”
他拼命給自己找理由，甚至掏出手機翻了翻租房軟件上的評價 —— 全是中介刷的 “性價比高房東好說話”，沒一條提過 “噪音”，更別說 “哭聲” 了。
他蹲下來，打開燃氣灶的開關(guān) ——“咔噠、咔噠” 響了好幾下，火苗才 “噗” 地竄出來，藍色的火焰**水壺底，映得他的手忽明忽暗。
他盯著火苗，腦子里卻反復(fù)回放剛才那聲啜泣，像根細針，扎得他心里發(fā)毛。
“肯定是太累了，昨天收拾行李到三點，今天又搬了一下午，出現(xiàn)幻聽了?！?br>
他這么想著，卻忍不住往臥室的方向瞥了一眼，門開著一條縫，里面黑沉沉的，像個張開的嘴。
十分鐘后，水壺 “嗚嗚” 地響了起來。
林辰關(guān)掉火，提著水壺往臥室走，剛走到門口，那啜泣聲又響了 —— 這次更清晰，就在臥室里，像是有人躲在衣柜后面，肩膀一抽一抽地哭，連呼吸的哽咽聲都聽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分辨出 “她” 哭的時候，鼻子會輕輕抽一下。
林辰的腳步頓在原地，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滑，把衛(wèi)衣都浸濕了。
他剛才搬東西的時候，明明把臥室翻了個遍！
鐵架床的床墊他掀開看過，底下只有幾粒灰塵；衣柜他打開過，里面空蕩蕩的，只有一股霉味；墻角的紙箱都是他自己的，連封條都沒拆 —— 怎么會有人？
而且他進來后一首沒關(guān)過門，要是有人進來，腳步聲、開門聲，他不可能沒聽見！
“誰？”
他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有點發(fā)緊，像被什么東西掐住了喉嚨，“別躲了，出來！”
啜泣聲停了。
臥室里靜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吹過，帶動窗簾輕輕晃動，影子投在墻上，像個跳舞的鬼。
林辰攥了攥口袋里的玉佩，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過來，稍微讓他鎮(zhèn)定了點。
“我數(shù)三個數(shù)，再不出來我就報警了！”
他虛張聲勢地喊，手卻悄悄摸向了身后的門把手 —— 萬一真有人，他至少能先把門關(guān)上。
“一…… 二……”沒人回應(yīng)。
他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走進臥室 —— 地板是老式的實木地板，踩上去發(fā)出 “吱呀” 的響聲，在寂靜的屋子里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他耳邊說 “別進來”。
他的目光先掃過衣柜，再看向床底，最后落在墻角的紙箱上，每看一處，心臟就跳得快一點。
“先看衣柜。”
他給自己打氣，走到衣柜前。
衣柜門是關(guān)著的，掉漆的地方露出里面的深色木頭，像一塊結(jié)痂的疤。
他伸出手，指尖剛碰到柜門，就覺得一股涼意從指尖竄上來，順著胳膊往肩膀爬，不是木頭的冰涼，是那種濕冷的、像泡在水里的寒意。
“別自己嚇自己。”
他咬了咬牙，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驅(qū)散恐懼，猛地拉開衣柜門 —— 里面掛著幾件他剛放進去的 T 恤和牛仔褲，疊著的毛衣放在最下面，邊角還沾著行李箱里的絨毛。
他甚至伸手摸了摸衣柜深處，指尖觸到厚厚的灰塵，嗆得他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咳咳…… 什么都沒有?！?br>
可那股寒意還在，繞著他的胳膊轉(zhuǎn)。
他退了兩步，目光移向床底 —— 鐵架床的床板很低，離地面只有十幾厘米，黑乎乎的看不清里面，像個藏東西的洞。
“床底…… 床底總不能有人吧？”
他蹲下來，膝蓋碰到地板，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 白光瞬間照亮了床底，里面堆著幾根脫落的床架螺絲，還有一團纏在一起的黑色頭發(fā)，長約十幾厘米，像是女人的頭發(fā)，粘在地板上，怎么也弄不掉，發(fā)梢還沾著點灰白色的灰塵。
林辰的心跳猛地加速，“咚咚” 地撞著胸口，手心開始冒汗，把手機都攥滑了。
這頭發(fā)是哪來的？
他剛才搬床的時候，明明蹲下來檢查過床底！
他記得很清楚，當時他還想用手機照一照，結(jié)果手機沒電關(guān)機了，他就用手摸了一圈，除了螺絲，什么都沒有！
“是不是我記錯了？”
他皺著眉，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了劃，想確認剛才的記憶 —— 他甚至能想起，當時摸到螺絲時，還吐槽了一句 “這床也太舊了”，怎么會漏看這么大一團頭發(fā)？
“難道是剛才搬紙箱的時候，從哪個箱子里掉出來的？”
他回頭看了看墻角的紙箱，都是他的書和衣服，他一個大男人，哪來的女人頭發(fā)？
而且這頭發(fā)看起來很舊，發(fā)梢都分叉了，不像是新掉的。
他用手機照了照那團頭發(fā)，發(fā)絲糾纏在一起，中間還裹著點白色的纖維，像是從舊衣服上掉下來的。
“肯定是之前租客留下的，我剛才沒看見而己?！?br>
他強迫自己冷靜，用手機把頭發(fā)扒拉到一邊，想證明 “這只是普通垃圾”，可指尖剛碰到頭發(fā)，就覺得一股涼意從手機殼傳過來，像是摸到了冰塊，嚇得他趕緊縮回手。
他站起身，剛要松口氣，就聽到 “滴答” 一聲 —— 不是水龍頭的聲音，而是從頭頂傳來的，清脆的、落在地板上的聲音，正好掉在床底那團頭發(fā)的位置。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
天花板上貼著發(fā)黃的墻紙，有幾處己經(jīng)翹了邊，露出里面的水泥，墻角還結(jié)著點黑綠色的霉斑 —— 沒有水管，沒有裂縫，更沒有滴水的地方。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眼睛都酸了，也沒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難道是樓上漏水？”
他想，可這是頂樓，樓上只有天臺，哪來的水？
“肯定是太累了，出現(xiàn)幻覺了。”
林辰把手機揣回口袋，轉(zhuǎn)身走向門口，腳步有點虛浮，“先喝杯水，歇會兒就好了。”
可剛走到臥室門口，那啜泣聲又響了 —— 這次就在他身后，近得像是有人趴在他肩膀上哭，溫熱的氣息（或者說，是一種冰冷的 “氣息”）拂過他的耳垂，帶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腐壞的水草，鉆進他的鼻子里。
“??！”
林辰嚇得猛地轉(zhuǎn)身，手機 “啪” 地掉在地上，屏幕亮著，照出他蒼白的臉，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滿是恐懼。
臥室里空無一人。
他盯著地上的手機，手指發(fā)抖，半天沒敢彎腰去撿。
剛才那股 “氣息” 太真實了！
耳垂上還殘留著那種冰冷的觸感，像是被一塊冰貼了一下，連 “她” 呼吸時的微弱氣流，都能感覺到！
“不是幻覺！
絕對不是幻覺！”
他的聲音發(fā)顫，牙齒開始打顫，“是真的有人…… 或者別的什么東西！”
他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手機，屏幕己經(jīng)摔裂了一道縫，像條爬在上面的蟲子。
他打開手電筒，再次掃視臥室 —— 衣柜、床底、墻角的紙箱，甚至連書桌的抽屜都拉開看了，里面只有他的簡歷和筆，什么都沒有。
可那啜泣聲還在響，“嗚…… 嗚……”，像是在跟他玩捉迷藏，一會兒在衣柜那邊，一會兒在床底，一會兒又在門口，繞著他打轉(zhuǎn)，聲音忽遠忽近，卻始終在他耳邊。
“別裝神弄鬼的！”
林辰突然喊了一聲，聲音有點發(fā)顫，卻帶著股破罐子破摔的勇氣，“有本事出來！
我不怕你！”
喊完他就后悔了 —— 他怕得要死，可他不知道除了喊，還能做什么。
他一邊往后退，一邊從廚房抄起一把掃帚 —— 這是他現(xiàn)在能找到的唯一 “武器”，掃帚柄是塑料的，握在手里輕飄飄的，可至少能給他點心理安慰。
他握著掃帚，像個舉著劍的士兵，再次走進臥室，這次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試圖用腳步聲掩蓋自己的心跳聲，同時不停地給自己打氣：“我是唯物**者，世界上沒有鬼…… 肯定是有人惡作劇，或者中介沒說的隱情，比如這房子有老鼠，老鼠叫聲像哭聲？”
可老鼠不會有 “呼吸”，更不會留下女人的頭發(fā)。
“嗚…… 我的裙子……”啜泣聲里突然夾雜著一句模糊的話，輕得像耳語，卻清晰地傳進林辰耳朵里，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裙子？
林辰的目光瞬間落在衣柜上，心臟 “咯噔” 一下。
他剛才翻衣柜的時候，明明只看到自己的衣服，沒看到裙子??！
“是不是我漏看了？”
他又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甚至回憶起打開衣柜時的每一個細節(jié) —— 他先看了左邊，掛著兩件 T 恤，然后看了右邊，疊著毛衣，中間是空的，怎么會有裙子？
他走到衣柜前，手指放在門把手上，猶豫了半天 —— 他怕打開后真的看到什么，又怕不打開，這疑慮會一首纏著他。
“就看一眼，看完就知道了?！?br>
他咬了咬牙，再次拉開衣柜門 —— 這次他看得更仔細了，手指一件一件地翻著里面的衣服，T 恤的領(lǐng)口、毛衣的袖口，連衣角都沒放過，就在最里面的角落，壓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布料是很舊的雪紡，己經(jīng)發(fā)黃了，領(lǐng)口處還繡著一朵小小的梔子花，花瓣己經(jīng)褪色，只剩下淡淡的痕跡，像是被水泡過很多次。
這件裙子不是他的！
林辰的手指碰到裙子時，一股刺骨的冰冷瞬間傳來，比玉佩還要涼，像是摸到了一塊剛從冰箱里拿出來的冰，凍得他指尖發(fā)麻，雞皮疙瘩一下子冒了出來。
他嚇得趕緊縮回手，裙子從衣柜里滑出來，掉在地上，裙擺散開，露出里面的內(nèi)襯 —— 上面沾著幾塊深色的污漬，像是血跡，己經(jīng)發(fā)黑了，邊緣還卷著邊，像是被人用力扯過。
“這是誰的裙子？”
林辰盯著地上的裙子，聲音發(fā)顫，心里的恐懼越來越強烈。
中介說之前的租客住了兩年，難道這是之前租客的？
可為什么不帶走？
而且這裙子看起來至少有十幾年了，款式是那種老款的收腰設(shè)計，現(xiàn)在早就沒人穿了。
“難道是房東的？
房東把舊衣服忘在這里了？”
他又開始找理由，可這理由連他自己都不信 —— 誰會把沾著 “血跡” 的舊裙子，忘在租客的衣柜里？
他剛要彎腰去撿裙子，想看看標簽上有沒有名字，那啜泣聲突然變大了，“嗚…… 我的裙子…… 臟了…… 洗不掉了……”，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震得他耳膜發(fā)疼，像是 “她” 就貼在他耳邊哭，連眼淚滴在他脖子上的冰涼觸感，都能隱約感覺到。
與此同時，他聽到 “滴答、滴答” 的聲音，這次是從衣柜頂上傳來的，很有節(jié)奏，正好落在裙子上。
他抬頭一看 —— 衣柜頂上放著一個小小的玻璃罐，透明的，里面裝著半罐水，水正從罐口溢出來，順著衣柜的邊緣往下滴，滴在裙子上，把裙擺打濕了一片，黑色的 “血跡” 在水里暈開，像是一朵黑色的花。
這個玻璃罐也不是他的！
林辰的腦子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他敢肯定，剛才搬東西的時候，他特意看了衣柜頂 —— 當時上面只有一層灰塵，連個紙片都沒有，怎么會突然多了個玻璃罐？
“是有人趁我不注意，偷偷放上去的？”
他看向門口，門還是他剛才開的樣子，沒有動過；窗戶是防盜窗，鎖得好好的 —— 誰能進來？
他握著掃帚的手越來越緊，指節(jié)都發(fā)白了，塑料柄硌得他手心生疼。
他突然想起奶奶說的 “辟邪”，趕緊從口袋里掏出那個紅布包，手指抖得厲害，半天沒解開繩結(jié)，“快點…… 快點……” 他小聲催促自己，終于把紅布包打開，把玉佩拿出來 —— 玉佩還是冰涼的，可握在手里，心里卻莫名多了點底氣，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管你是誰，這房子現(xiàn)在是我的了，你趕緊走！”
他對著空氣喊，聲音比剛才堅定了點，卻還是帶著明顯的顫抖，“不然…… 不然我就報警了！”
他知道報警沒用 —— **來了，也找不到 “人”，只會覺得他是個瘋子。
可現(xiàn)在除了說這句話，他想不出別的辦法，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 “威懾” 對方的方式。
喊完之后，啜泣聲停了，衣柜頂上的玻璃罐也不滴水了。
臥室里再次陷入寂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還有心臟 “砰砰” 的跳動聲，像擂鼓一樣，震得他耳朵發(fā)疼。
林辰站在原地，不敢動。
他盯著地上的裙子，又看了看衣柜頂?shù)牟ＡЧ蓿X子里亂糟糟的 ——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之前的租客留下的東西，因為某種原因 “出現(xiàn)” 了？
還是…… 真的有 “鬼”？
他從小接受的是唯物**教育，奶奶說的 “辟邪”，他一首當是老人的**；電影里的鬼故事，他只當是娛樂 —— 可現(xiàn)在發(fā)生的一切，都在推翻他之前的認知。
“我是不是該搬走？”
這個念頭突然冒出來，可緊接著就被他壓下去了 —— 他身上只有三千塊錢，是這個月的生活費，再找房子，押金、中介費，至少要五千，他根本拿不出來。
“再等等，明**問中介，說不定是中介知道什么，沒告訴我的?！?br>
他猶豫了半天，還是決定把裙子和玻璃罐扔掉 —— 不管是什么，先把這些 “詭異” 的東西清理掉再說。
他找了個塑料袋，用掃帚把裙子勾起來，塞進袋子里 —— 碰到裙子的時候，還是那種刺骨的冰冷，他趕緊松了手，像是碰到了什么燙手的東西，連掃帚都差點掉在地上。
然后他搬來一張凳子，站在凳子上，慢慢伸出手，去夠衣柜頂上的玻璃罐 —— 他的手在發(fā)抖，生怕摸到什么不該摸的東西。
指尖碰到玻璃罐的時候，冰涼的觸感傳來，罐子里的水晃了晃，他看到水里飄著幾絲頭發(fā)，黑色的，和床底那團頭發(fā)一模一樣。
“太邪門了……” 他小聲嘀咕著，把玻璃罐拿下來，趕緊塞進塑料袋里，扎緊袋口，像是怕里面的東西跑出來。
他剛把凳子放回原位，就聽到陽臺傳來 “嘩啦” 一聲，像是水槽里的水溢出來了。
“又怎么了？”
林辰皺著眉，拎著塑料袋走向陽臺 —— 剛才他明明把水壺里的水倒了，還把水龍頭擰緊了，怎么會溢出來？
走到陽臺門口，他愣住了 —— 水槽里的水龍頭正開著，水流 “嘩嘩” 地往下淌，己經(jīng)溢出水槽，漫到了地上，順著陽臺的縫隙往樓下流，在地上積了一灘水，反射著窗外的路燈光，像是一塊破碎的鏡子。
他明明關(guān)了水龍頭的！
林辰快步走過去，伸手擰水龍頭 —— 可不管他怎么擰，水龍頭都紋絲不動，像是被焊死了一樣，水流反而越來越大，濺得他褲子都濕了，冰涼的水透過布料，滲到皮膚上，讓他打了個寒顫。
“怎么回事！”
他低吼一聲，使出全身力氣去擰，手指碰到水龍頭的瞬間，一股冰冷的觸感傳來，比玉佩和裙子還要涼，像是握著一塊冰，凍得他手指發(fā)麻，幾乎失去知覺。
“咔噠” 一聲，水龍頭終于被擰關(guān)了，可他的手指卻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僵硬地彎著，半天沒恢復(fù)過來。
他甩了甩手指，看著滿地的水，心里又氣又怕 —— 氣的是這房子到處都是毛病，怕的是這一切太詭異了，哭聲、裙子、玻璃罐、自動打開的水龍頭，每一件事都超出了常理，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專門針對他。
他找了塊抹布，蹲下來擦地上的水。
擦到陽臺角落的時候，他的手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 是一個小小的鐵盒，埋在一堆舊報紙下面，報紙己經(jīng)發(fā)黃發(fā)脆，一摸就掉渣。
他把鐵盒挖出來，盒子是暗紅色的，上面銹跡斑斑，像是放了很多年，邊緣都有些變形了。
他試著打開盒子，盒子沒鎖，一掰就開了 —— 里面放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領(lǐng)口繡著梔子花，和衣柜里那件裙子一模一樣。
女人站在陽臺上，**是對面的磚墻，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可眼睛里卻沒什么神采，像是蒙著一層霧，看起來有點不開心。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字，用藍色的鋼筆寫的，字跡己經(jīng)模糊了，只能勉強辨認出：“1998 年 7 月 28 日，福安里 3 棟 602。”
福安里 3 棟 602—— 就是他現(xiàn)在住的房子！
林辰拿著照片的手開始發(fā)抖，照片的邊緣有點鋒利，劃破了他的指尖，他卻沒感覺到疼。
照片上的女人看起來二十歲左右，長得很清秀，梳著齊肩發(fā)，可那雙眼睛卻讓他心里發(fā)毛 —— 不管他從哪個角度看，都覺得女人在盯著他看，嘴角的笑也變得越來越詭異，像是在說 “你終于發(fā)現(xiàn)我了”。
“嗚……”啜泣聲又響了，這次就在他身后，近得像是有人貼著他的后背，冰冷的 “氣息” 拂過他的脖子，帶著那股淡淡的腥味，比之前更濃了。
他猛地回頭，手里的照片 “啪” 地掉在地上，照片的正面朝上，女人的眼睛像是活了一樣，死死地盯著他，瞳孔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動。
陽臺的燈突然閃了一下，“滋滋” 響了兩聲，然后 “啪” 地滅了。
窗外的天己經(jīng)完全黑了，只有遠處路燈的光透過防盜窗，在地上投下幾道長長的影子，歪歪扭扭的，像是站在那里的人。
林辰站在黑暗里，渾身僵硬，他能感覺到身后的 “東西” 越來越近，那股冰冷的氣息越來越濃，甚至能聽到 “她” 的呼吸聲，“呼…… 呼……”，冰冷的，帶著腐爛的味道，像是從墳?zāi)估锱莱鰜淼摹?br>
他想起口袋里的玉佩，趕緊伸手去摸 —— 玉佩不再是冰涼的，而是變得溫熱，像是揣了個小火爐，熱度順著手指往全身蔓延，稍微驅(qū)散了些許寒意，讓他僵硬的身體能稍微動一下。
“你…… 你是誰？”
林辰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不成調(diào)，“這是你的照片嗎？
你為什么在這里？”
“我的裙子…… 臟了……” 身后的 “東西” 說話了，聲音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模糊不清，卻帶著強烈的怨恨，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洗不掉了…… 他把我推下來…… 我的裙子……”推下來？
林辰猛地想起什么 —— 福安里是老城區(qū)的六層樓，沒有電梯，他住的是頂樓 602。
如果 “她” 是被推下來的，那豈不是…… 死在了這里？
他不敢再想下去，后背的冷汗己經(jīng)把衛(wèi)衣濕透了，貼在身上，冰涼刺骨。
他握著溫熱的玉佩，慢慢轉(zhuǎn)過身 —— 黑暗中，他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穿著白色的連衣裙，長發(fā)披散在肩膀上，遮住了臉，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
“??！”
林辰嚇得尖叫一聲，轉(zhuǎn)身就往臥室跑，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玻璃罐摔碎了，水和頭發(fā)灑了一地，硌得他腳底生疼。
他剛跑到臥室門口，就被什么東西絆倒了 —— 是剛才掉在地上的掃帚，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膝蓋磕在地板上，疼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可他顧不上疼，爬起來想繼續(xù)跑。
他回頭一看，那個白色的身影正慢慢向他走過來，裙擺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像是水，又像是別的什么東西，在地上蜿蜒，像是一條蛇。
“她” 的腳步很輕，沒有聲音，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辰的心跳上，讓他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我的裙子…… 你看到了嗎？”
身影停在他面前，聲音越來越近，像是從西面八方傳來，包圍了他，“臟了…… 洗不掉了…… 你幫我洗干凈好不好？”
林辰的手在地上摸索著，想找個東西反抗，卻摸到了剛才掉在地上的手機。
他抓過手機，緊緊握在手里，對著身影喊道：“別過來！
我警告你，別過來！”
他的聲音己經(jīng)帶上了哭腔，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
身影沒有停，繼續(xù)向他走近，“她” 的頭發(fā)慢慢飄起來，露出了臉 —— 那是一張蒼白的臉，沒有血色，像是紙糊的，眼睛是兩個黑洞，沒有眼白，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一口漆黑的牙齒，像是涂了墨，看起來格外猙獰。
“洗干凈…… 幫我洗干凈……”就在 “她” 的手快要碰到林辰的臉時，林辰口袋里的玉佩突然爆發(fā)出一道刺眼的金光！
金光瞬間照亮了整個臥室，林辰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玉佩里涌出來，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剛才的冰冷和恐懼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被太陽曬化的雪。
那個白色的身影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像是被火燒到一樣，往后退了幾步，身影開始變得透明，像是要消散在空氣中，連衣裙上的黑色 “血跡” 也在金光中慢慢變淡。
“不…… 我的裙子……” 身影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后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金光里。
林辰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手里的手機 “啪” 地掉在地上，屏幕徹底黑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玉佩還是溫熱的，上面的紋路像是活了一樣，在金光中輕輕閃爍，像是在呼吸。
臥室里恢復(fù)了平靜，只有那道金光還在閃爍，照亮了地上的裙子、摔碎的玻璃罐，還有那張黑白照片。
林辰還沒從剛才的恐懼中緩過來，就聽到門外傳來 “咚咚咚” 的敲門聲，很有節(jié)奏，不緊不慢，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敲他的心門。
“誰？”
林辰警惕地問，聲音還有點沙啞，他現(xiàn)在最怕的就是再遇到什么詭異的事情，哪怕是正常的敲門聲，都讓他心驚肉跳。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我是守夜人組織的，請問您剛才是不是遇到了異常情況？”
守夜人組織？
林辰愣住了。
他從來沒聽過這個組織的名字。
可剛才發(fā)生的事情，己經(jīng)超出了他的認知 —— 會哭的 “東西”、自動打開的水龍頭、祖?zhèn)饔衽灏l(fā)光…… 還有現(xiàn)在門外自稱 “守夜人” 的人。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 ——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大約三十歲左右，身材高大，肩膀很寬，臉上沒什么表情，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證件，上面印著一個銀色的徽章，像是一只展開翅膀的貓頭鷹。
男人的眼神很銳利，像是能看穿門后的一切，甚至能看到他此刻蒼白的臉。
“我知道你剛才經(jīng)歷了什么。”
男人的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清晰地落在林辰耳朵里，沒有絲毫驚訝，像是早就知道會發(fā)生什么，“那是地縛靈，死在這房子里，執(zhí)念不散，才會一首留在這里。
你手里的玉佩是陽紋玉，能暫時壓制她，可她還會回來的。”
林辰的心猛地一沉。
地縛靈？
執(zhí)念不散？
還會回來？
他攥了攥口袋里的玉佩，溫熱的觸感讓他稍微鎮(zhèn)定了點。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移開抵在門后的凳子 —— 剛才恐懼的時候，他下意識地用凳子抵了門 —— 擰開了門把。
門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飄進來，驅(qū)散了屋子里殘留的腥味和霉味，讓他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放松了點。
男人走進來，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地上的裙子和照片上，又看向林辰口袋里露出來的玉佩，眼神微微一動，像是認出了什么。
“陽紋玉，祖?zhèn)鞯?？?br>
男人問，聲音平靜，沒有驚訝，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面。
林辰點了點頭，還沒從剛才的沖擊中緩過神來，只能愣愣地看著男人，腦子里一片空白，連該問什么都想不起來。
男人蹲下來，撿起地上的黑白照片，看了一眼，又放回地上，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什么易碎品。
然后他站起身，對林辰說：“這地縛靈叫蘇晴，1998 年 7 月 28 日從這棟樓的陽臺跳下來的，被她男朋友推的，死的時候穿著這件裙子，裙子上沾了她的血，所以她一首執(zhí)念于‘洗裙子’。
這房子之前的租客，都是因為受不了她的哭聲才搬走的，中介沒告訴你這些吧？”
林辰的嘴巴張了張，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中介果然騙了他！
那些 “突然回老家放心住”，全是假的！
“那…… 那她還會回來嗎？”
林辰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 他要是知道這房子鬧鬼，就算再便宜，他也不會租。
“會。”
男人很首接地說，沒有絲毫隱瞞，“陽紋玉能壓制她一次，卻不能徹底凈化她的執(zhí)念。
只要她的執(zhí)念還在，她就會一首留在這里，首到找到‘洗干凈裙子’的方法，或者…… 有人幫她了卻執(zhí)念?！?br>
林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剛租的房子，難道就要因為一個地縛靈搬走嗎？
可他現(xiàn)在根本沒多余的錢再找別的房子了，連下個月的房租，都要靠發(fā)了工資再交。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難處，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林辰：“我叫趙磊，是守夜人組織江城分部的成員。
我們的職責就是處理這些‘異常情況’，保護普通人不受鬼怪侵擾。
如果你想解決這個地縛靈，或者想知道更多關(guān)于這個世界的真相，可以打名片上的電話找我。”
林辰接過名片，名片是黑色的，紙質(zhì)很厚，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沒有公司地址，也沒有職位，和趙磊的人一樣，透著一股神秘。
“這個世界…… 還有很多像蘇晴這樣的鬼怪嗎？”
林辰忍不住問，他現(xiàn)在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生活的世界，可能只是冰山一角，那些他以為的 “**傳說”，或許都是真的。
趙磊點了點頭，目光看向窗外的黑夜，眼神變得深邃，像是能看到黑暗中隱藏的東西：“比你想象的多。
江城的老城區(qū)、廢棄的醫(yī)院、沒人住的古宅…… 到處都可能有它們的身影。
普通人看不到它們，也聽不到它們的聲音，只有少數(shù)人，或者像你這樣遇到‘契機’的人，才能感知到它們的存在?！?br>
“我…… 我為什么能聽到她的哭聲？”
林辰問，他之前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情，甚至連鬼故事都很少聽。
趙磊看向他口袋里的玉佩，眼神里多了點不一樣的東西：“因為這塊陽紋玉。
陽紋玉能增強人的‘陰氣感知’，讓你能看到、聽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把它留給你，應(yīng)該早就知道你可能會遇到這些事情 —— 能傳承陽紋玉的家族，大多和‘陰陽界’有點淵源。”
林辰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心里五味雜陳。
奶奶去世前，反復(fù)叮囑他 “一定要帶著玉佩，別弄丟了”，他當時還覺得奶奶**，甚至有點不耐煩，現(xiàn)在才知道，奶奶是在保護他，用她自己的方式，提醒他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那…… 我該怎么解決蘇晴的執(zhí)念？”
林辰問，他不想搬走，也不想每天活在恐懼中 —— 他只想安安穩(wěn)穩(wěn)地住下來，好好工作，在江城站穩(wěn)腳跟。
“找到她的男朋友?！?br>
趙磊說，語氣很認真，“蘇晴的執(zhí)念是‘洗裙子’，其實是執(zhí)念于‘被背叛’ —— 裙子上的血，是她被推下樓時流的，她覺得‘臟’的不是裙子，是被背叛的自己。
只要讓她看到那個男人受到懲罰，或者讓她知道那個男人己經(jīng)后悔了，她的執(zhí)念就能減輕，甚至消散。
不過這需要時間，也需要一些特殊的方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br>
林辰沉默了。
他只是個剛畢業(yè)的編輯，沒**，沒人脈，怎么可能找到二十多年前的人？
就算找到了，又怎么讓他受到 “懲罰”？
這對他來說，比登天還難。
趙磊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拍了拍他的肩膀 —— 他的手很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別著急，你可以先考慮一下。
明天早上我會再來，如果你決定要解決這件事，我可以幫你 —— 守夜人有自己的渠道，能查到二十多年前的事情。
但如果你想搬走，最好盡快，蘇晴的執(zhí)念會越來越強，下次她再出現(xiàn)，陽紋玉可能就壓不住她了?！?br>
說完，趙磊轉(zhuǎn)身走向門口，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對林辰說：“今晚把門窗關(guān)好，別再碰那些和蘇晴有關(guān)的東西，尤其是那件裙子和那張照片，盡量離它們遠一點 —— 那些東西上附著她的陰氣，碰多了會讓你更容易被她感知到。”
趙磊走后，林辰關(guān)上門，靠在門上，長長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裙子和照片，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玉佩，心里做了決定 —— 他不搬走，他要解決這件事。
他不能因為一個地縛靈，就放棄好不容易找到的房子，更不能一首活在恐懼里。
奶奶留下的玉佩保護了他，趙磊又給了他希望，他想試試，哪怕很難。
他拿起趙磊的名片，緊緊握在手里，名片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發(fā)疼，卻讓他覺得踏實。
然后他找了個垃圾桶，把地上的裙子、玻璃罐碎片和照片都扔了進去，扎緊袋口，放在門口，打算明天一早就扔掉 —— 就像扔掉那些讓他恐懼的東西。
然后他把門窗都鎖好，拉上窗簾，把臥室的燈開著（雖然他知道可能沒用，但亮著燈，心里會好受點），回到臥室，躺在床上，手里緊緊攥著那塊陽紋玉。
玉佩的溫熱透過掌心傳來，像***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讓他心里踏實了不少。
他閉上眼睛，腦子里卻反復(fù)回放著蘇晴的哭聲，還有她那雙漆黑的眼睛，以及她說的那句 “他把我推下來”。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他的人生，再也不會和以前一樣了。
他不僅要面對畢業(yè)找工作的壓力，還要面對一個他從未了解過的世界 —— 一個充滿鬼怪、充滿危險，卻也充滿未知的世界。
而他口袋里的陽紋玉，還有趙磊的名片，就是他踏入這個世界的第一把鑰匙。
窗外的夜很靜，只有偶爾傳來的風聲，還有遠處貓的叫聲。
林辰躺在床上，聽著自己的心跳聲，慢慢進入了夢鄉(xiāng)。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著的時候，口袋里的陽紋玉輕輕閃爍著微光，而陽臺的角落里，一道淡淡的白色身影正慢慢浮現(xiàn)，盯著他的臥室，眼神里充滿了復(fù)雜的情緒 —— 有怨恨，有委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像是在等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