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事己近尾聲，獨立團正在肅清最后幾個殘敵。

毫無征兆地，一道刺眼的白光撕裂了天際，隨之而來的劇烈眩暈感襲來。

待白光散盡……“***……”李云龍的喉嚨里擠出一聲干澀的咒罵，頭痛得像是被炮彈的破片給掀開了天靈蓋。

戰(zhàn)場上的血腥味和硝煙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干凈到嗆人的草木清香。

他猛地睜開眼，坐了起來。

沒有喊殺震天的戰(zhàn)場，沒有炮火燒焦的黑土地。

只有一片整齊得過分的樹林。

腳下，也不是熟悉的泥土。

是一種堅硬、平整的黑色路面，還帶著一股陌生的油味。

“老李！

你沒事吧！”

趙剛的聲音傳來，他快步走近，臉上寫滿了驚疑。

“老趙，你看看這，這是什么妖法？”

李云龍指著腳下的黑色地面，嗓門依舊沙啞。

“情況非常不對勁。”

趙剛的語氣凝重，“這地，這樹，還有這空氣……干凈得讓人心里發(fā)毛?！?br>
周圍，獨立團的戰(zhàn)士們陸續(xù)醒來，巨大的環(huán)境反差讓他們陷入了巨大的茫然和恐慌。

“團長，這是哪兒??？”

“咱們……是不是都死了？

到陰曹地府了？”

一個年輕戰(zhàn)士帶著哭腔發(fā)問。

“閉嘴！”

李云龍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瞬間鎮(zhèn)住了騷動的隊伍。

“哭什么哭！

**來了，老子也得*他兩根胡子下來！”

“活人喘氣，死人閉眼！

都***給老子起來！

清點人數(shù)！

救治傷員！”

“警衛(wèi)連，西周警戒！”

李云龍的命令簡單粗暴，卻像一根定海神針，讓這群剛剛經歷了時空錯亂的戰(zhàn)士們迅速找到了主心骨。

他們本能地開始執(zhí)行命令，檢查**，包扎傷口，架起**。

李云龍的目光掃過全團，心里大概有了個數(shù)。

活著的，不到一千人。

傷員很多，**嚴重不足，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與迷茫。

“孫德勝！”

“到！”

李云龍指著那條不知通往何方的黑色大路，沉聲命令。

“你小子帶幾個機靈點的，沿著這條黑油路給老子摸過去。”

“搞清楚這路是干什么用的，通到哪兒，周圍有沒有活人，是**還是老百姓，都給老子查清楚了！”

“是！”

孫德勝沒有絲毫猶豫，點了幾個老兵，身影迅速沿著黑油路摸了過去。

空氣里只有傷員壓抑的**和戰(zhàn)士們粗重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孫德勝的身影從遠處出現(xiàn)了。

他跑得很快，臉上的表情不是發(fā)現(xiàn)了敵人的緊張，而是一種極致的、難以理解的困惑。

“團長！”

孫德勝跑到跟前，喘著粗氣。

“說！

什么情況？”

“報告團長！

這條路……這條路平得一眼望不到頭?！?br>
他咽了口唾沫，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們往前摸了大概五里地，但是……但是什么？

別***跟個娘們兒似的！”

李云龍不耐煩地催促。

孫德勝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恐懼。

“我聽到了聲音，從路的那一頭傳過來的?！?br>
“是汽車還是坦克？”

“都不是！”

孫德勝用力搖頭，“那是一種很奇怪的聲音，嗡嗡的，很低沉，但是速度很快！

從來沒聽過！”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的趙剛突然抓住了李云龍的胳膊。

他的手有些發(fā)抖，目光死死地盯著遠方地平線上，一座山的輪廓。

那座山的形狀太獨特了。

一個完美的、對稱的圓錐形，山頂覆蓋著皚皚白雪，在清澈的空氣中清晰可見。

趙剛的嘴唇哆嗦著，他想起了在燕京大學圖書館里看過的畫冊，想起了***的“圣山”。

“老李……！”

他的聲音干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你看那座山?！?br>
李云龍順著他指的方向瞇起眼睛。

“不就是座山嗎？

長得還挺俊，像個倒扣的碗?！?br>
趙剛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在書上見過……那是，****山?！?br>
**山。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了在場每個人的腦子里。

周圍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們剛剛還在中國的土地上和***拼命，現(xiàn)在，卻看到了**的**山。

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懼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每一個人。

也就在此時，孫德勝口中那奇怪的、低沉的引擎轟鳴聲，變得越來越清晰。

有什么東西，正沿著這條黑色的公路，朝他們飛速駛來。

李云龍的瞳孔驟然收縮，那股屬于野狼的兇悍氣息瞬間回到了他的身上。

“***！

隱蔽！”

“快！

全部隱蔽！”

近千名戰(zhàn)士在幾秒鐘內就地消失，滾進路旁的溝壑里，貼著地面，一動不動。

剛才還滿是活人的路邊，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