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像是被一輛超載的卡車迎面撞碎,全身的骨頭都在發(fā)出不堪重負的**。
林舟猛地睜開眼,刺耳的鳴笛聲和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還在耳邊回響。
他記得那輛失控的貨車,記得漫天飛舞的追悼會紙錢,記得自己為了躲閃,方向盤打死時那絕望的無力感。
死了嗎?
可這痛楚又如此真實。
一股濃重的霉味混雜著潮濕的土腥氣鉆進鼻腔,嗆得他一陣咳嗽。
周圍不是醫(yī)院的純白,而是一片昏暗。
光線從一扇糊著報紙的破窗戶里擠進來,勉強照亮了這間狹窄的屋子。
斑駁的黃泥墻壁上,掛著一張己經(jīng)卷邊的*****。
墻角,一只掉了漆的木頭箱子孤零零地立著,上面結了蜘蛛網(wǎng)。
這是哪里?
“哇——哇——”一陣嬰兒響亮的啼哭聲,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林舟混亂的腦子里。
他僵硬地低下頭。
一個用破舊花布襁褓包裹的嬰兒,正躺在他懷里,小臉哭得通紅,聲音嘶啞,充滿了委屈和不安。
林舟徹底懵了。
他一個三十歲,為了給母親湊醫(yī)藥費,累得像條狗的社畜,連女朋友都沒有,哪來的孩子?
幻覺?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身體卻傳來一陣陌生的虛弱感。
他撐著身下的硬板床,視線掃過自己的手。
那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因為常年敲代碼、跑業(yè)務,指關節(jié)有些粗大,皮膚也算不上白皙。
可眼前這只手,雖然也有些薄繭,但骨節(jié)分明,手指修長,充滿了年輕人的力量感。
他猛地掀開身上蓋著的薄被,看到了一身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工裝。
這不是他的身體!
“哇啊——!”
懷里的哭聲更大了,小小的身體在他懷里***,似乎在**他的走神。
林舟的視線被迫再次回到嬰兒身上。
他強忍著腦中**般的劇痛,試圖看清這個小東西。
很小,很瘦,像一只營養(yǎng)不良的小貓。
皮膚皺巴巴的,頭發(fā)稀疏而柔軟。
當他的目光觸及嬰兒眉眼的一瞬間,林舟如遭雷擊,整個身體都凝固了。
那雙眼睛……盡管還帶著嬰兒的懵懂,但那輪廓,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還有那右邊眉梢下,一顆極淡極淡的小痣。
林-舟的呼吸驟然停止。
***林念,同樣的位置,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小痣!
一個荒誕到讓他頭皮炸裂的念頭,瘋狂地涌上心頭。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像是要甩掉這個可怕的想法,踉蹌著下了床。
屋子很小,沒走兩步就撞到了墻邊的一張破桌子。
桌上,立著一面邊緣生銹的圓鏡子。
鏡子里,映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二十二三歲的年紀,面龐清瘦,眉眼英挺,只是臉色帶著一種長久勞累的蒼白。
眼神里,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這不是他!
林舟的目光又被鏡子后面墻上掛著的東西吸引了。
一本翻開的日歷。
上面用粗黑的字體印著:1990年。
一九九零……林舟的大腦“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中,一片空白。
他重生了。
重生到了一個陌生的年輕人身上,回到了三十年前。
“哇……哇……”身后的哭聲變得微弱,帶著一絲抽噎,像是在控訴他的冷落。
林舟僵硬地轉過身,一步一步挪回床邊,重新看向那個小小的嬰兒。
就在這時,無數(shù)不屬于他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兇猛地沖入他的腦海!
這個身體也叫林舟,是紅星紡織廠的一名普通工人。
父母早亡,被叔叔一家養(yǎng)大,受盡白眼。
半年前,娶了同廠的女工陳月。
三天前,陳月難產,大出血,沒搶救過來,死了。
只留下這個剛出生的女兒,和三百塊錢的工廠撫恤金。
記憶的洪流中,林舟看到了原身跪在醫(yī)院走廊里無聲的痛哭,看到了他抱著冰冷的女兒回到這間破屋時的絕望。
一切都串聯(lián)起來了。
他占據(jù)了這個同樣叫林舟的年輕人的身體。
而這個嬰兒……林舟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抱起她。
動作笨拙得像是在捧著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瓷器。
他內心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抗拒和尷尬。
抱自己的媽?
這叫什么事!
可嬰兒的哭聲是那么無助,那么可憐。
林舟咬了咬牙,笨拙地將她抱進懷里。
小小的身體軟得沒有骨頭,卻帶著一絲溫熱的暖意。
他學著前世在醫(yī)院里看到的護士的樣子,輕輕拍著她的背。
神奇的事情發(fā)生了。
懷里的嬰兒,竟然慢慢停止了哭泣。
她停止了扭動,只是安靜地躺在林舟的臂彎里。
林舟松了口氣,低頭看去。
下一秒,他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凝固了。
那雙小小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那不是一雙普通嬰兒該有的眼神!
普通嬰兒的目光是渙散的,是純粹的,是沒有任何雜質的。
可這雙眼睛里,卻帶著一種……平靜。
一種超越了年齡的、仿佛洞悉了一切的平靜。
甚至,林舟還在那份平靜的深處,看到了一絲……復雜難明的情緒。
有心酸,有無奈,還有一絲……仿佛在看自家不成器兒子的那種……包容?
完了。
林舟心中最后一絲僥幸,被這一眼徹底擊碎。
他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確定。
這個小小的、脆弱的、嗷嗷待哺的嬰兒身體里,住著的,就是他那個為他操勞了一輩子,最終卻在病床上耗盡了所有生命力的母親——林念!
母子倆,竟然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雙雙重生了!
巨大的荒謬感和心酸感交織在一起,讓林舟的眼眶瞬間紅了。
前世,母親躺在病床上,拉著他的手,說的最后一句話是:“舟啊,媽這輩子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下輩子,媽想當個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言猶在耳。
可現(xiàn)在……他成了爹,媽成了嗷嗷待哺的閨女。
這算什么?
老天爺跟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砰!
砰!
砰!”
就在林舟心神激蕩之際,破舊的木門被擂得震天響。
“林舟!
開門!”
一個粗俗的男人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不耐煩的蠻橫。
“小兔崽子,躲在里面裝死是不是?
趕緊給老子開門!”
緊接著,一個尖利的女人聲音也響了起來。
“就是!
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樣子!
月月死了我們也很難過,但日子總要過下去!
你把撫恤金拿出來,我們幫你合計合計,這孩子以后怎么辦!”
林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原身的記憶告訴他,這是他那個貪婪成性的叔叔林建國,和尖酸刻薄的嬸嬸王桂芬。
他們來了。
為了那三百塊錢的撫恤金。
懷里的林念似乎也感受到了門外的惡意,小小的身體不安地動了一下,發(fā)出一聲微弱的嗚咽。
林舟下意識地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一種前所未有的保護欲,從心底里猛地竄了上來。
前世,他沒有能力保護病床上的母親,眼睜睜看著她被病魔吞噬,那是他一生最大的痛。
這一世,她變成了需要他庇護的嬰兒。
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再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
“林舟!
你再不開門,老子就踹了??!”
林建國的耐心顯然己經(jīng)耗盡。
“跟他廢什么話!
首接踹!”
王桂芬的聲音更加惡毒,“一個掃把星,克死了爹媽,又克死了老婆,現(xiàn)在還帶著個賠錢貨!
那三百塊錢,就該我們拿著,我們養(yǎng)他這么大,還沒跟我們算賬呢!”
林舟的眼神,一瞬間冷得像冰。
他抱著林念,緩緩從床邊站起,身體擋在了門前。
懷里的小東西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緊張,一只軟軟的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他胸口的衣角。
那輕微的觸感,像是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林舟胸中的所有情緒。
是啊。
她是他的母親。
但現(xiàn)在,她更是他的女兒。
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砰——!”
一聲巨響!
腐朽的木門再也支撐不住,被人從外面一腳狠狠踹開!
門板向內倒塌,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門口,林建國那張肥胖油膩的臉露了出來,滿是橫肉。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流里流氣的青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王桂芬跟在后面,三角眼滴溜溜地在屋里掃視,像一只尋找腐肉的禿鷲。
林建國的目光在簡陋的屋子里轉了一圈,最后,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了林舟的身上。
不,更準確地說,是釘在了他懷里的嬰兒,和他身后枕頭下那微微鼓起的一角上。
那里,藏著原身用布包好的三百塊撫恤金。
林建國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貪婪而猙獰的獰笑,一步步走了進來,空氣中都彌漫著他身上劣質**和汗水的臭味。
他走到林舟面前,用一種不容置疑的“長輩”口吻,輕蔑地說道:“林舟,你也別怪叔心狠。”
“你一個大男人,工作都快保不住了,還帶個賠錢貨,怎么活?”
他伸出粗壯的手,一指林舟懷里的林念,一指床上的枕頭,嘴角的笑意愈發(fā)**。
“這孩子和錢,叔幫你‘處理’了!”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風雪映祝年”的優(yōu)質好文,《九零:開局成老爸,我媽成我閨女》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林舟林念,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痛!像是被一輛超載的卡車迎面撞碎,全身的骨頭都在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林舟猛地睜開眼,刺耳的鳴笛聲和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還在耳邊回響。他記得那輛失控的貨車,記得漫天飛舞的追悼會紙錢,記得自己為了躲閃,方向盤打死時那絕望的無力感。死了嗎?可這痛楚又如此真實。一股濃重的霉味混雜著潮濕的土腥氣鉆進鼻腔,嗆得他一陣咳嗽。周圍不是醫(yī)院的純白,而是一片昏暗。光線從一扇糊著報紙的破窗戶里擠進來,勉強照亮了這間狹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