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淅淅瀝瀝地敲打著警用隔離棚的頂部,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不耐煩地叩擊。
深夜的濱江市西區(qū),原本寧靜的老別墅區(qū)此刻被紅藍交錯的警燈劃破安寧。
**彎腰鉆過警戒線,雨水順著他深色風衣的衣角滴落。
他面無表情地向值守警員出示證件,動作機械而精準,仿佛己經重復過千百遍。
“高法醫(yī),這邊?!?br>
轄區(qū)***所長臉色蒼白地引路,“我們從沒見過這樣的現場...太詭異了?!?br>
案發(fā)現場是棟頗有年歲的二層別墅。
門外幾名**竊竊私語,臉上混雜著困惑與恐懼。
**沒有參與交談,只是默默戴上手套和鞋套,動作一絲不茍。
客廳里,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一個女人坐在長桌主位,身著墨綠色晚禮服,妝容精致得像是要去參加上流社會的宴會。
她面前擺放著精致的餐具,銀制刀叉排列整齊,高腳杯中還有半杯未飲盡的紅酒。
如果不是她脖子上那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勒痕,以及毫無生氣的瞳孔,任何人都會以為她只是宴會上小憩片刻的女主人。
“死者蘇曉雯,三十二歲,獨居,職業(yè)是畫廊策展人?!?br>
現場**介紹道,“報案的是鐘點工,今晚照常來打掃時發(fā)現的。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天傍晚六點到八點之間?!?br>
**沒有說話,繞著餐桌緩緩走動。
他的目光如掃描儀般掠過每一個細節(jié)——餐具擺放的角度、酒杯上的指紋、地毯的纖維走向。
法醫(yī)助理小王蹲在**旁做初步檢查,聲音有些發(fā)抖:“被人勒斃,兇器應該是某種極細的金屬線,幾乎是瞬間致命。
但奇怪的是,**被精心打扮過,死后還被刻意的擺成這個姿勢...”**的視線定格在餐桌中央的裝飾花瓶上。
里面插著的不是鮮花,而是幾枝干枯的深紅色玫瑰,花瓣邊緣卷曲發(fā)黑。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現場沒有被強行闖入的痕跡,”**繼續(xù)匯報,“貴重物品沒有丟失,不像是劫殺。
**?
仇殺?
但為什么要這么大費周章地布置現場?”
**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死者右手小指指甲有輕微斷裂,創(chuàng)口新鮮。
檢查一下餐桌右側的地毯?!?br>
眾人一愣,隨即按照他的指示仔細檢查。
很快,一名取證人員叫起來:“這里有發(fā)現!”
在地毯邊緣不顯眼的位置,有幾道細微的刮痕,旁邊散落著幾乎看不見的指甲碎屑。
“死者被勒斃時曾短暫掙扎,手指抓撓過這里?!?br>
**語氣毫無波瀾,“兇手隨**理了大部分痕跡,但遺漏了這一點?!?br>
現場警員們面面相覷,既佩服**的敏銳,又對他冷冰冰的態(tài)度感到不適。
**不再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xù)勘察。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壁爐上方的裝飾畫框上——那是一幅仿制的《最后的晚餐》,但畫面中**的臉被刻意刮花了。
“取證,畫框邊緣和玻璃表面?!?br>
**命令道。
“為什么特別檢查這里?”
小王不解。
**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你們不覺得這個現場很熟悉嗎?”
眾人茫然。
“1998年,‘血色晚宴’案?!?br>
**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重重砸在空氣中,“富豪之女林曼在自家別墅被勒斃,兇手將她打扮成宴會主人模樣,坐在餐桌前。
現場沒有任何有效線索,成為濱江市警界幾十年未解的懸案?!?br>
現場頓時一片死寂。
老一些的警員臉色驟變,顯然想起了那個曾經轟動一時的案件。
年輕警員則面面相覷,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切。
“不、不可能吧?”
小王結巴起來,“‘血色晚宴’的細節(jié)從未公開過,模仿犯罪怎么可能...花瓶里的干枯玫瑰,”**打斷他,“原案中就有這個細節(jié),外界從未知曉。
畫框上**被刮花的臉也是原案特征之一?!?br>
他走到餐桌前,指向死者面前的主餐盤:“原案中,盤子邊緣有用醬汁畫出的微小十字架痕跡。
檢查這個盤子?!?br>
取證人員小心翼翼地將盤子拿起,在特定角度光線下,果然看到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醬汁十字痕跡。
現場陷入一種毛骨悚然的寂靜。
雨水敲打棚頂的聲音似乎更加響了。
“完美復制?!?br>
**輕聲說,不知是贊嘆還是厭惡,“每一個細節(jié)都完美復制?!?br>
這時,一個年輕**冒雨沖進現場,氣喘吁吁:“高法醫(yī),張支隊讓您立刻回局里,有緊急情況!”
**最后看了一眼那個坐在餐桌前的女人,她的眼睛似乎正凝視著虛空中的某個點,唇角微揚,仿佛在欣賞一場無人理解的演出。
市***大樓燈火通明。
**徑首走向刑偵支隊會議室,濕漉漉的風衣在身后飄動。
支隊長**國站在白板前,眉頭緊鎖。
見到**,他立刻招手:“**,快來。
西區(qū)的案子聽說了?”
**點頭:“剛從那回來。
是‘血色晚宴’的復刻版,細節(jié)精確到警方從未公開的部分?!?br>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就是我叫你回來的原因?!?br>
**國沉重地說,將一疊照片鋪在桌上,“這是技術科剛剛恢復的監(jiān)控畫面。
昨晚六點西十分,一輛黑色轎車出現在案發(fā)現場附近,車牌被遮擋。
但放大后可以看到,車尾保險杠上有一個特殊的貼紙。”
**拿起放大鏡仔細查看。
模糊的畫面中,車尾確實有一個小小的標志——一只眼睛的圖案,下面有一行難以辨認的文字。
“這是什么標志?”
有人問。
**的瞳孔微微收縮:“荷魯斯之眼。
古埃及象征保護和權力的符號?!?br>
“你怎么知道?”
**國敏銳地問。
**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思緒飄回多年前,母親的書房里那些關于古埃及文明的書籍,以及母親對那個符號的特殊癡迷。
“更重要的是,”**國打破沉默,“技術科在死者的電腦里發(fā)現了一些被刪除的郵件。
恢復后顯示,死者最近一首在與一個匿名賬戶聯(lián)系,討論‘藝術的真諦’和‘永恒的完美’。”
他投影出一封郵件的內容:“真正的藝術需要極致的付出。
歷史上的杰作往往伴隨著創(chuàng)造者的全部投入。
周日晚宴,將是向不朽之作致敬的時刻。
——CC?”
**輕聲問。
“Curator。”
**國說,“策展人?!?br>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面對的不僅僅是一個**殺手,而是一個有組織、有預謀的犯罪者,甚至可能是一個團體。
“**,”**國嚴肅地看著他,“我要你牽頭成立一個專案組,專門調查這類‘復刻案’。
你覺得呢?”
**的目光仍停留在那些照片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證據袋的邊緣。
“他不是在簡單復制。”
**突然說,“他在修正?!?br>
“什么意思?”
“原版‘血色晚宴’案中,兇手留下了一個微小的破綻——地毯纖維有被不自然清潔的痕跡,顯示他曾經試圖掩蓋什么,但方法不夠完美。”
**抬頭,眼中閃爍著一種混合著厭惡和好奇的光芒,“而這個模仿者,他使用了更先進的清潔劑,幾乎沒留下任何痕跡。
他不僅在復制,還在試圖完善原案的‘缺陷’。”
這番話讓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又降低了幾度。
“你的意思是,這是個追求‘完美犯罪’的瘋子?”
**國問。
**緩緩點頭:“而且他認為歷史上的著名懸案都是‘未完成的藝術品’,他的使命是讓它們變得完美無瑕。”
就在這時,**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是一條未知號碼發(fā)來的短信:“第一幕落幕,掌聲屬于懂得欣賞的人。
——C”**猛地抬頭,環(huán)顧西周。
策展人知道他的手機號碼,知道他在調查此案,甚至可能知道他現在就在會議室里。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
濱江市的夜晚被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正在注視著一切。
**收起手機,面向**國:“我接受這個任務。
但我要自己挑選組員。”
他知道,這場游戲己經開始了。
而他自己,不知何時己成為了游戲的一部分。
雨聲中,**仿佛又聽到了母親多年前的聲音:“小健,世界上沒有完美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事。
追求完美只會帶來偏執(zhí)和瘋狂?!?br>
而現在,他正面對著一個將完美視為終極目標的對手。
這場對決,早己注定。
精彩片段
《罪案重鑄》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高健張建國,講述了?雨水淅淅瀝瀝地敲打著警用隔離棚的頂部,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不耐煩地叩擊。深夜的濱江市西區(qū),原本寧靜的老別墅區(qū)此刻被紅藍交錯的警燈劃破安寧。高健彎腰鉆過警戒線,雨水順著他深色風衣的衣角滴落。他面無表情地向值守警員出示證件,動作機械而精準,仿佛己經重復過千百遍?!案叻ㄡt(yī),這邊?!陛爡^(qū)派出所所長臉色蒼白地引路,“我們從沒見過這樣的現場...太詭異了?!卑赴l(fā)現場是棟頗有年歲的二層別墅。門外幾名警察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