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咣咣?。?！

敲門聲像錘子砸在秦天的太陽穴上，把他從混亂的夢境里硬生生拽了出來。

他眉頭緊鎖，腦袋一跳一跳地疼——昨晚那場通宵游戲的代價，此刻無比清晰。

“起床了天天，不是你說今天返校了嗎？”

母親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秦天把臉埋進枕頭，摸索著按亮手機。

早上十點。

要不是和室友張亦仁約好了今天早點回校聚餐，他絕對能睡到天荒地老。

掙扎著爬起來，腦子像一團漿糊。

首到背上書包、拎著行李坐上父親的車，他才猛地想起一個人。

“爸，我妹妹呢？”

“喲，還能想起來有個妹妹？”

秦父笑著瞥了他一眼，“我真得好好管管你了，高考后就無法無天，連妹妹都快不認(rèn)識了。”

秦天訕訕地?fù)狭藫虾竽X勺。

這話沒錯，高中憋了三年，上大學(xué)后他徹底放飛，除了游戲，對什么都興致缺缺，連同寢的另外兩位哥們，也僅是混了個臉熟。

“沐雨一早就去學(xué)校了。

她高考沒發(fā)揮好，心里憋著股勁，比你用功多了。

你倒好，考個名牌大學(xué)，連個女朋友的影子都沒見著?！?br>
秦父語氣里沒有真的責(zé)怪，他對兒女最大的期望，從來就是平安正道。

秦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窗外。

就在這時，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臉——原本湛藍的天空，像是被潑上了一層暗紅的油漆，同時飄起了窸窸窣窣的小雨。

“這什么鬼天氣？”

秦天嘟囔著，下意識地點開手機天氣APP，屏幕上卻依然顯示著“晴”。

“見鬼了，預(yù)報明明是大晴天……”話音未落，雨勢驟然狂暴起來。

不到五分鐘，小雨變成了傾盆而下的血色瀑布，瘋狂地砸在車頂上，噪音甚至蓋過了他耳機里的音樂。

天空也從鮮紅沉淪為一種不祥的暗紅，仿佛凝固的血液。

車在暴雨中艱難開到學(xué)校。

秦天拖著行李下車，雨幕密集得讓傘形同虛設(shè)。

“爸，雨太大了，上去坐會兒等雨小點再走？”

“不了不了，來一根？”

秦父遞過煙。

“得了吧，你明知我不碰這個?！?br>
秦天擺手，“那我真走了啊，你開車慢點。”

沖進宿舍樓大廳，里面昏暗得像是提前入了夜。

大概因為報到第一天，幾乎沒人返校，連燈都沒開。

秦天借著手機光走到自動販賣機前，掃了幾包零食和飲料塞進書包。

“阿姨，我快遞拿走了?。　?br>
他像往常一樣，朝宿管房間喊了一聲。

往常，那個熱情的阿姨肯定會探出頭來嘮上兩句，但今天，房間里只傳出一陣壓抑的、像是重感冒的咳嗽聲。

秦天也沒多想，抱起自己的三個快遞——一箱飲料、一箱泡面、一箱牛肉干，他的“宿舍生存三件套”——吭哧吭哧地搬上西樓。

來回兩趟，累得夠嗆，看了眼手機，正好十二點。

一陣強烈的頭暈襲來，他草草鋪了床單，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極不踏實，醒來時渾身酸疼，窗外己是傍晚西點，寢室依舊空無一人。

他強打精神開燈整理行李，把衣服塞進柜子時，順手把行李包側(cè)袋里那把蒙塵的多功能瑞士軍刀，掏出來扔進了書桌抽屜。

收拾停當(dāng)，他點開張亦仁的微信：“到哪了？

不是說好吃**？”

消息幾乎是秒回：“靠！

這破雨，我這邊路都淹了，明天再說！”

秦天撥了個視頻過去，卻石沉大海。

他無奈地劃開短視頻APP，漫無目的地刷著。

突然，一個畫面讓他手指僵住。

那是一個明顯**的視頻：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面目扭曲地?fù)湓谝粋€男人身上，瘋狂撕咬著他的脖頸。

鮮血噴濺，周圍人群尖叫奔逃，踩踏時有發(fā)生。

最讓他脊背發(fā)涼的是視頻**——那暗紅色的天空，和他窗外的景象一模一樣。

他心跳加速，拇指正要點向評論區(qū)，肚子卻一陣咕咕亂叫。

他扭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泡面，只是猶豫晚上是泡面還是硬著頭皮點外賣的這一秒，那個視頻猛地跳轉(zhuǎn)了。

他趕緊上劃，屏幕上卻只顯示“該視頻己設(shè)置為隱私不可見”。

幾乎同時，一聲炸雷滾過天際，暴雨如同萬千**，用更大的力量瘋狂拍打著陽臺的玻璃窗。

秦天走到陽臺邊，暗紅色的雨幕下，宿舍樓旁的超市門口只有幾個零星的人影，積水己快沒過腳踝。

“這鬼天氣，外賣肯定得加錢，胡浩和張亦仁也來不了……”他嘆了口氣，認(rèn)命地撕開了一桶泡面。

走廊里，對面寢室打游戲的喧鬧聲震天響。

秦天端著面桶走向走廊盡頭的水房，在一片嘈雜中，他耳朵似乎捕捉到一種細微的、像是野獸啃噬骨頭的低沉嗚咽，但立刻被更大的游戲音效淹沒了。

他搖搖頭，只當(dāng)是自己沒睡好產(chǎn)生了幻聽。

接完熱水，他下意識地朝樓梯口看了一眼。

一道閃電劃過，瞬間照亮了那里的景象——宿管阿姨正站在樓梯中間，雙手死死抓扯著自己的頭發(fā)，頭皮己被抓破，鮮血混著扯下的發(fā)絲黏在臉上。

她雙眼赤紅，嘴角淌著**的濃稠液體，看到秦天，嘴角猛地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

“阿、阿姨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泡面，不健康……”她的聲音嘶啞變形，鼻子用力地**了兩下，整張臉因某種難以抑制的沖動而扭曲，一只腳己經(jīng)踏上了通往西樓的臺階。

秦天渾身汗毛倒豎，泡面杯脫手掉落，滾燙的湯水濺了一手他也毫無知覺。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轉(zhuǎn)身撞開寢室門，又“砰”地一聲死死關(guān)上，反鎖！

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他迅速關(guān)掉寢室的頂燈，借著手機微弱的光，他像玩潛行游戲時一樣，屏住呼吸，弓著身子，快速移動到陽臺，并拉上了玻璃門。

陽臺門貼著一米五的磨砂玻璃紙，能很好地遮蔽身影。

宿舍門上的小窗沒關(guān)。

他剛藏好，宿管阿姨那張扭曲的臉就猛地貼在了玻璃上！

鮮血和黏液糊滿了窗口，她死灰色的瞳孔擴散，雙手瘋狂拍打著門板，用那種非人的腔調(diào)一遍遍嘶喊：“查寢了！

開門……查寢了！”